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手机用户可访问:m.bookben.cn 倾谋 作者:千语千夜 起点VIP2014-06-30完结 总点击:19777 总推荐:1614 文案: 凤玥前世一直是个霸气的主,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却发现自己成了被人欺负的软妹子,上有权臣夫君及各位俊美师傅掌权,下又有兄弟姐妹阴谋造反,生活无处不在鸡飞狗跳,但是不怕,她还有招,果断召来“娇花”百朵,与君棋上之搏奕。 “夫君,看招!” 这是一个傀儡女王努力摆脱腹黑权臣夫君的控制,成长为一个霸气十足的女皇的故事! 小说类别:架空历史 第一章 特殊的任务 更新时间2013-12-26 17:35:50 字数:3377  这次的任务须十分谨慎,因为对方的来头非常之大。   风月扶了扶鼻梁上偌大的墨镜,抬头望向那一百层多高的大厦,那是A市最高的一幢大厦,也是当地高官富豪门常来的娱乐场所,此大厦最高层上写着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富豪会。   远远的,就可以望见那三个大字,在夜色中闪燿着炫彩的光芒,那也是最引人睹目的光芒。   A市的环境绿化与亮景设计都做得非常好,每一片草地林园都修剪得十分艺术整齐,每一幢大厦都闪烁着燿眼的奢华流光。夜间月悬如勾,云层溥透,本是一番风雅之景,但在这夜生活极其丰富热闹的繁华城市,天上的自然美景总是被忽略的,人们的目光很容易被街边华彩缤纷的灯树和梦幻奢靡的大厦所吸引,而所有经过这幢“富豪会”大厦的为生活而奔波的打工族们都会习惯性的以惊羡和怅惘的目光仰望上一眼,也就仅仅是望一眼,因为有些地方总是令人向往但可望而不可及的。   来到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说,既然到了A市,不去看一眼那座最高的大厦,那你真是白来了!   所以风月到来了,在这个无处不彰显繁华、人群川流不息的不夜城,她的到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她不是来一睹这座最高大楼的奢华的。   她来的目的,只为一个字——钱!   在商界中混了二年,拿人钱财,替人“捉奸”,她所接手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失败过,这一次,她相信也绝不例外。   “A市富豪会,房号:10012,对方的名字叫雷涛,带好你的照相机,从后门电梯直上,凌晨00:00我会在那里等你!阿颜,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你须多加小心!”   站在离人群稍远的角落,风月通过隐形蓝牙耳机悄然说完这一句后,便拽紧了将她的身材修剪得纤侬合度的纯黑色风衣,气势凌风姿态优雅的向那座高楼走去。   “小姐,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英俊帅气的前厅服务员小哥向她优雅的一伸手,她停止脚步,将墨镜摘下,幽深而灵魅的眸子里投出一道妩媚的光芒,从怀中掏出一名片,递于那服务员小哥,笑道:“风云集团的**模特,楚莹,这是我的名片,是雷大少爷叫我来这里找他,你应该懂的……”   风月有女人中少见的一米八的身高,让人看上去有D杯的胸部(不论真假),腰细腿长,曲线曼妙起伏,任何人见到她,都不会怀疑她是模特,既便她伪装得有多么漫不经心。   她并非那种千里挑一的美貌,但在这个年代,有着完美比例的身材便已让不少男人垂涎,而且冷酷的气质和妩媚的眼神是她的必杀技。   那服务员小哥看了她一眼,眼神向旁边一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随即便笑了起来,谄媚似的笑道:“哦,原来是楚小姐,抱歉失礼了……这边由请,雷大少爷在10012号包房……”   风月睨着眼,唇边勾起一抹笑,回了一句:“我知道。”然后提起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尖,大步向电梯门走去,头也不回,所以,她没有发现,那个服务员小哥神情诡异的跑到前台,对前台小姐耳语了一句后,前台小姐便即刻打了一个电话。   风月到达了100层,出了电梯,她凌厉的眼神便开始四处搜索,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平滑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瞧着房号的标向,走到了另一侧走廊,前方一名服务员女生迎面走来,她的唇角又浮起了一丝奇特的笑意来。   “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10012室,雷大少爷已等候您多时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服务女生抬起脸微笑,清澈的明眸中亦是慧黠的光芒。风月点头,长风衣在行动的劲风中掀起一角,10012室的房门被一双素手悄然拧开,里面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还有男人女人的笑声。风月犀利的眼眸中映出一对正裹成一团的男女,她不动声色,唇角还是噙着一抹冷笑,然后对身旁的服务女生打了个手势,那服务女生便迅速的从端着的盘子上拿下一个照相机,对着那一对男女猛地狂拍起来,仿佛摆在她们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仅仅是一副被审视的艺术画面。当不停闪现的光芒与“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天雷闪电般的出现在这个房间时,女人猛地一声尖叫了起来,急忙去拉扯被他们滚倒一边去的被子。   “你们是谁?”女人睁大了惊恐的双眸,胆颤的问。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风月勾起唇角,邪魅的一笑,然后鼓起了清脆的掌声,赞道:“二位的表演十分精彩,你们可以无视我们的存在,继续……”   女人的身体在颤抖,她双手荒乱的去抓男人的胳膊,叫男人赶紧起身,但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服务员女生的照相机镜头继续对着他们二人不停的闪光,女人终于忍不住惊惧的娇怒起来:“涛哥,快起来,房里来了两个陌生女人,拍了我们很多照片,恐是想要敲诈?”   对于女人的娇嗔,男人似乎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风月嗤了一声,笑道:“雷大少爷真是好雅兴,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陶醉在温柔乡里不肯起来……”她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便干脆推来一把椅子坐在床头尽情的欣赏,并继续道,“雷大少爷也很会玩捉迷藏的游戏,我风月跟踪了你一个月之久,直到今日才捕捉到你的真实行踪,以及这个绝佳的好机会……”   捉奸的好机会!   风月的雇主是雷涛的太太,那也是在风云集团极其响当当的人物,但那个女人即使知道自己的丈夫**也不敢亲自去查证,于是便拿钱出来请风月帮忙搜查其证据欲向她的丈夫问罪。   要她说,即使查出罪证了又能怎么样……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事,只要能拿到雷涛捉奸在床的证据,去换取那笔钱财,那这笔生意就算圆满告捷!而且就算雷太太不认账,她也可以拿这些“名人”的照片投往娱乐报社,那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她说了这么多话,想不到这个雷大少爷这么沉得住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下贱的男人!风月又冷哼了一声,笑道:“我很羡慕雷大少爷有这么好的家世,也可以尽情的在外**快活,我风月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雷大少爷既然这么不在意我们拿这些相片去交差,那风月就在此谢过了!”言至此,本想转身离开,忽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冷魅的笑道,“哦,也很感谢雷大少爷这么精彩的表演,老子看得……很爽!”   “阿颜,我们走!”她唤的是她身旁的服务员女生,也是她的绝佳好搭档,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清纯女生在聚精会神的观注镜头里的人时,突地发现了什么,惊叫了一声:“阿月,不对劲,这个人好像不是雷涛……不好,他手里有枪,我们快走!”   “走不了了!”风月只听得这一句男人的话伴随着一声枪响传来,她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能听出子弹传来的方向,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她条件反射性的将阿颜推出了门外,顺道喝了一句:“你快走!这里由我来对付!”   房门紧闭上,子弹打在了风月的胸口,只差一点点便要了她的命,那个男人见她没死,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按到了墙上,冷呵道:“早就听闻你这个女人不知坏了多少人的好事,今天老子能守珠待兔逮到你这样的霸王花,也真是幸运了!长得一幅如此好的身材,不愿给咱们涛哥当**,却非要做这个让男人们痛恨的黑、道御姐霸王花,你说可惜不可惜?”   风月见男人英俊的脸上挂满了兴奋,也奇怪的笑说了一句:“你果然幸运!长得如此英俊的一张脸,也果然可惜!”男人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含义,但却听床上的那个女人尖叫了一句:“她手里也有枪!”   风月手里的确有枪,但她没有用枪瞄准男人,而是用膝盖在他胯部狠狠的顶了一下,在男人捂着下身叫疼之时,她又用她尖细的高跟鞋朝他裸露的八块腹肌踢了上去,但是男人也很机警,动作也很敏捷,双手握住她的脚尖顺势一带,风月差点被撂倒在地,幸亏脱了高跟鞋,风月与男人便以单挑的模式拳脚相加的武斗起来。   这种武斗的单挑模式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吸引来了走廊里连绵不断的脚步声,风月心知不妙,想要从门外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便想着从窗外攀附而下,谁知,她的身子刚探出窗外一半,男人又握住了她的脚跟,这时,风月发狠的用枪对准了男人的额头,冷道一句:“放手,否则我就要你的命!”   其实她并不想杀人,拿着枪也只是为防身而用。   男人的手终于有些松了,她也没有开枪,但是出乎意料的,她又听到了连续两声枪响——   竟然是床上的那个女人!   原来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他妈的这个**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颗子弹朝着她的眉心射来,她的身体已轻飘飘的从一百层高楼上坠落了下去,其实临死前的最后一刹那,她还看到半空中有个果男也以伏趴的姿势坠落了下来,如果保持着这种姿势一直掉到地上的话,他们俩人很有可能会嘴对嘴、前胸贴前胸的交叠在一起。   他爷爷的今天被一对狗男女算计就已经够悲催的了,死的时候还要来这一出,姐发誓,姐绝对不是殉情,跟这个果男半点关系都没有……   死不瞑目的那一瞬,风月的灵魂飘忽而过,用一个字概括了自己这风风火火短暂的一生——   惨! 第二章 温柔的刺杀 更新时间2013-12-28 12:25:46 字数:2647  有时候,人醒着却好似在梦中,在梦中的时候,却又觉好似醒着,无比真实。   人的一生,就好比一场梦。   风月就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醒的时候,耳边还传来阵阵女子柔媚动听的笑声与低吟,那几乎是习以为常的,风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爷爷的,这种特殊生意接得多了,梦里梦外都是男人女人的奇怪声音,好不羞涩!可是为什么她听到的女子声音是那般空灵魅惑般的不真实,仿佛来自于遥远的时空,说的话也是古韵十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说话的语气。   “相国大人,你今晚不打算要她了么?那可是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呢!刚至及笈,冰清玉洁……”   女子娇笑的声音甜媚里掺杂着低柔的嘤呤,忽而又咯咯笑了起来,用那娇嗲至极的声音轻叹了一声:“相国大人还真是太坏呢,未来的国主在此,你也敢……”   国主?这个女人是在说她么?风月的意识渐渐清晰,感觉自己好像在迷茫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对于这个词,她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在她的生活中,基本上是不会有这样一个称呼出现的,那只是小说或电视剧里常有听到的,还有那一声相国大人……相国大人?听着怎么好像是对古代王候将相的一种称呼?   风月有些心慌,又有些彷徨,对于她现在的处境,她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脑飞速旋转,她想起了那一颗突袭的子弹,想起了自己从高楼上坠下,更想起了那个以伏趴姿势向自己压下来的果男,如果不是做梦或是出现了什么奇迹,她现在八成应该是死人了。   就算不死也应该在医院,但这里绝不可能会是医院,她想不出谁会这么有情趣在医院里嬉戏。   甜腻的香味,慵懒而靡丽的气息,扑鼻而来,风月的神也为之一荡,听力变得越来越清晰。   “呵,未来的国主,那也需要我的扶持……”这次传来的是男人的声音,微微低沉却又隐隐含笑,似情人的呢喃,又似柔婉的命令,磁性中透露的也是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我今天之所以留她在此,别有用意,幽蓉,你一直以来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最知心的红颜知己,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最知心的红颜知己?”女子的声音有些欢喜、疑问和讥诮,复杂的情绪夹在其中,她又笑了起来,以幽怨的语气叹道,“是啊,她将会是陪伴你一生的女人,也只有她,才配有资格与你坐在同一位置上,可是,相国大人,你真心喜欢过幽蓉么?”   她将会是陪伴你一生的女人?   她的男人?风月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绣工十分精致的幔帐顶蓬,火凤与白龙繁复交织,华丽而栩栩如生,她知道她正躺在塌上,但没想到这张塌竟是如此的奢华富丽,四角悬挂的夜明珠几乎照瞎了她的眼,耳边男女嬉戏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她立转目光,搜巡着,望向了那女子娇声传来的方向,这一看,风月的神识有些被抽空,傻傻的怔住,几近剔透的双眸映照出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这样的情形她平生见得也不少,但在瑬光溢彩的莲花金灯照射下的男女却是她不曾见过的世间绝色,从她这个角度,她能很清楚的看到那被压在下面的女子的面容,虽眼眸微闭,但就其五官面容以及其妖冶绝艳的身材来看,她也要感慨一下造物主的创作之神奇,也许蕴集了千年之灵韵才能造出这样旷代绝俗的艺术品,而那匍匐在她身上的男人就更不用说,长发凌乱的披拂下侧颜微露,只是这样惊鸿的一瞥,便可令人不由自主的沉醉,永生难忘。   看到这样的情形,风月反而没有了惊慌胆怯,对她来说,死过一次的她无论面对什么,都是不足为惧的事情,她索性就镇定下来,斜着眸光观赏起这一片旖旎春光来,反正这两人已陶醉在了浓浓情爱之中,没有空闲注意到她,正好,她也可以从他们两人交谈的话语中听出点什么。   “喜欢……”男人幽幽的气息中吐出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女人用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再问:“那到底是有多喜欢呢?”   男人的唇瓣移至她嫣红的腮畔时,忽地停顿下来,长睫扇动,他睁开了眼睛,凝视向下面的女子,轻嘘道:“幽蓉,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就太无趣了,这可不像你……”   女子也睁开了眼睛,妩媚的一笑,叹道:“是啊!在相国大人身边呆了五年之久,朝夕相伴,幽蓉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婢,能得日日恩宠,便已是万幸,实是不该奢求太多……”娇柔的声音顿了一下,她又咯咯笑了起来,“都怪幽蓉败坏了相国大人的兴致,要怎么惩罚,就随了相国大人吧!”   那可真是一妖魅惑人的天生尤物,人间至绝的风景,风月如同看电影一般的入了迷,竟在心里默默的对这对男女的相貌身材品鉴起来,但就在那两人渐渐达到佳境之时,风月竟看到那女子在抚摸男子后背的手中渐渐多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她没有注意到那根冰针到底从何而来,却在女子欲将那根银针刺向男人的背部之时,下意识的一声尖叫起来。   女子的素手随着风月的尖叫声一抖,那根银针便如同融化了一般在她手中化为雨滴。男人也如遭电击般的身子一震,倏地离了女子的身体,从旁边的屏风上取下一件白色长袍来,旋即披上,顺便捡了案几上的一件碧色流光纱衣盖到女子身上。地上铺着的是白绒绒的羊毛毯,女子着衣起身,望了不远处的芙蓉塌上一眼,塌上的少女眼眸还是紧闭着的,只是螓首不停的左右晃动,好似在挣扎着什么,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樱红的唇瓣翕合,像是在喃喃自语,女子轻媚的笑了起来:“相国大人,小公主好像是做噩梦了?”   小公主?风月的神识一紧,心中微微一震,难不成她还变成了公主?耳边传来男人轻缓的脚步声,她仍紧闭着眼睛不敢动弹,不错,她的确是在装睡,装梦魇,她没有想到如此暧昧的气氛中竟然隐藏着杀机,她这一声尖叫无疑救了那个男人的命,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也不太好惹,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让他们二人发现自己看到了这一切,尤其是那个想要刺杀这个男人的女人!   男人走到了芙蓉塌旁,眼瞳如同漆夜中闪耀的星辰,他也看了塌上少女一眼,轻笑道:“生于这样的一个家族,不做噩梦才奇怪,幽蓉,你先下去吧!”   这句话又让风月心神一惶,不做噩梦才奇怪?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家族?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穿越了,房间的一切古典富华的摆设以及这一对绝色男女已让她渐渐明白了这个事实。其实她的前世就像是一场梦,能重活一遍,那也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只不过,她到底重生在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又有着怎样的身份和生活圈,才是她现在最需要了解的问题。   公主?她真的穿越成了公主?   “是,相国大人!那幽蓉先告退,愿君,一夜尽兴!”那妖媚女子的声音有如春雨中的一抹缱绻醉意,流淌在了这个卧室,令空气中流动的气息瞬间又变得暧昧甜腻起来。   在男人的命令下,那个女人终于应声走出了房间,但风月的神经便遽地紧张了起来,女人已经走了,这个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和这个更魅色倾城又风流的男人。她不知道接下来,这个男人要对她做什么,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男人? 第三章 绝色之容颜 更新时间2013-12-29 11:27:26 字数:3166  呼吸陡然骤止,时间也仿佛停顿,卧室里一片死寂,男人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这种气氛十分的诡异,让风月在漫长的等待中有些焦急不安,忽然间,感觉到似乎有气息靠近,是那个男人已坐在了她的芙蓉塌上,俯下身子,将还残留着女人香味的手指抚在了她的脸上,又顺着她滑腻的脸颊轮廓移至颈间,他的脸也似乎在越来越凑近,风月整个身体都开始紧绷了起来,心中暗忖:这个男人已经和那个妖娆的女人……难不成现在还要和她……   藏在被子里的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其实她早已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怪异——丝被掩盖下的身体好像是不着丝缕的,她还暗自用手偷偷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验证了果然如此……她为什么会光着身子睡在这张芙蓉塌上?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而这个男人又是谁,与她有着怎样的关系?   哦,她忽然想到那个妖娆女人所说的话:“她将会是陪伴你一生的女人。”这言外之意,是不是说这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可既是她的未婚夫又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与别的女人寻欢作乐?即使她是睡着的,那也不应该啊?   她实在是不敢再猜测下去,脑海里顿时堆积了许多的疑团,十分的凌乱。   而男人的手还抚在她的颈间,修长的指节弯曲,似乎还隐含着杀气,风月的眉头蹙了起来,这个时候,她必须镇定,再镇定的想办法来应付面前的这个男人。   良久,男人终于说话了,低沉的声音是不一般的清泽魅惑动听,他说:“我不确定你是否会成为一个听话的傀儡,但是,我还是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好好的呵护,毕竟我们也曾是师徒一场……”   傀儡?师徒?天啦,这到底是怎样的复杂关系?风月大脑有些神思错乱的胀痛起来,但还是继续装睡的听下去。   “你皇祖母将我视为你们麝月王朝里的一个盾牌,为她遮风挡雨,如今又愿意将你赏赐给我,便也是想告诉我,她对我宠爱有加,恩重如山吧!呵,她以为这样,我就不敢反叛她了吗?”   男人的冷笑中透出不一般的轻蔑,那样冷酷而阴邪的语气里分明暗藏着阴谋和杀气,他要反叛谁?   “老女人,对本相真是防之又防,如今连自己的皇孙女也利用上了……”冷嘲热讽的说完这一句后,他的手轻轻的从她的颈项上挪了开,丝被忽地被他掀起一角,一个暖烘烘的身体竟挨着她躺了下来,风月条件反射般的向里面挪了一挪,这一小小的动作便很快引起了男人的警觉,男人本是平躺着的,这会儿被她惊扰却是侧卧了过来,将目光注视向了她,而她正想要偷瞄一下男人,一睁眼便直直的迎上了他的目光,风月的心头又是一震,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会好好的欣赏一番男人这双妖异绝美的湛蓝眼睛,那是碧海蓝天也无法比拟的幽远神秘,不知沉淀了多少阅历和智慧而显得那般深不可测,但是,男人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目光还是让她禁不住脸上一烧的尖叫起来。   “你,你,你……”这几乎是女人常有的第一反应,即便是见惯了男欢女爱的风月也不例外,她本想直接问“你是谁?”,但心念疾转,她不能暴露自己这个外侵者灵魂的无知,便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拥着绣着繁丽花纹的蚕丝被挡紧了胸前。想到那个女人称呼她为小公主,她尽量以一种威严的语气平静的反问道,“我问你,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么?”   男人眼神微微一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之色,随即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敢睡在我的塌上,你这是对本公主不敬!”底气变得十足起来,风月的脸上也呈现出理直气壮的冷厉神色。   男人静静的看了她半响,魅瞳中复杂的神色一变,仿佛听到了很可笑的笑话一般,他不屑的低声笑了起来,轻声道:“不敬?我们有过多少次了,你竟说我对你不敬,何况你迟早都会是我的女人,而且,你现在睡的也是我的床塌!”说完,男人的眸光略带轻挑的扫过她裸露的香肩,然后身子一歪,又懒洋洋的合起眼眸平躺了下去,灯光照着他光洁的肌肤,淌出水一般的光泽,男人衣衫随意的遮蔽身体,露出雄劲有力的坚实胸膛。   风月的眸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赤裸的胸前,男人的肌肤白晳如玉,容颜也宛若女子般隽秀俊美,看上去只有弱冠之龄,五官精致如同雕刻,恐怕连诸神见了也要忍不住叹息,但是这个男人又绝不似女子般婉约,浑身都透出一种狂野而霸道的魅力,气势咄咄逼人,令人禁不住惊瑟而退。   而且男人看她的眼神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公主,而像是在看一个他的玩偶,里面藏尽了玩味与戏谑。   那是赤裸裸的轻蔑与不尊重!   风月在前世从来都是将男人踩在脚下,又何曾受过这等藐视和欺压?   一股子烈火冲上脑门,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风月陡地一把提起了男人的衣襟,也讽刺般的厉声道:“就算本公主是你的女人,但是本公主现在不乐意要你侍寝,你最好给我滚回塌下去,不然,老子一枪毙了你!”   将她前世霸王花的狠辣与霸道一下子展露了出来,风月习惯性的去摸腰间的枪,这一摸才惊悟的发现自己现在还是全身赤裸,而且这也不是前世的身体,身上又何来有枪?   看来她还必须将前世的习惯全改掉,前世就是因为自己太过狂妄轻敌,而中了那对狗男女的奸计,才葬送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可不能再轻易的将这条命给报销掉。   看到男人注视向她的眼神聚满了惊诧与愠怒之色,微弯的唇角满含讥诮,风月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手微微颤抖的从男人的衣襟上松了开,立忙卷起被子准备展示一个她飞檐走壁的轻功跳下床塌,谁知她身子刚一腾起,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栽倒下去,这哪里是飞,分明就是灰溜溜的滚下了床塌,还在那地面所铺的羊毛毯上打了好几个滚,不过就是滚了几下,也累得她气喘吁吁。   妈的,这是什么身体?这么羸弱!   风月裹紧了丝被,听见男人在那儿看着她低声发笑,恐是她刚才的样子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吧!   风月气鼓鼓的站起身来,这一站,她发现自己好像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此时,男人也下了床塌,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风月骇然的发现,自己竟然比男人矮了一个头,尼玛在身高上就输了气势,而且她现在的身体似乎娇弱不堪,就这么一摔也摔得她全身疼痛,有气无力。   “你,你到底有多高?”以风月前世的身高足可以秒杀一大片男人,很少有男人站在她面前能高出一个头,这种天然的优势忽然变得荡然无存,风月心中载满了恐慌。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二米的身高,那她八成是变成了萝莉,此时,她还不敢照镜子,但是萝莉就萝莉吧,为什么她会感觉全身软骨般的没有力气。   男人定睛的看着她,眼神中也充满了不解和疑惑,他抬起风月的下巴,目光好似能直透她的心底,审视了片刻,他忽然道了一句:“今天的你很奇怪……你从来都不敢这样对我这样说话。”风月的心中一颤,全身的细胞又开始紧张了起来,男人又笑着说道,“不过,这样的你,我比较喜欢,我教出来的徒弟,不应该是胆怯懦弱之辈!”   男人的笑容魔惑一般的迷人,风月看得呆了一阵,随后又抓起了男人的衣襟,问道:“为什么我会觉得全身无力?”   男人轻轻的将她的柔荑拿了开,笑道:“你喝了我的噬骨销魂酒,当然会觉得身上无力。我今天留你在此,也是为你好,回去,你就只有死路一条,那些人都在你的鸾栖宫里等着你!”   原来是喝了所谓的酒而变得无力,幸好不是天生孱弱体质,风月心中的担忧驱散,唇角抿起一抹笑意,她伸手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拍,漫不经心似的问了一句:“告诉我,你是我什么人,又为什么留我在此?”与男人近在咫尺的靠近,风月有些醉酒般的恍惚迷离,尤其看到男人抹额上的一颗曜彩宝石,好似聚敛了某种奇异的力量,幻光华彩,沉吟闪烁,风月的心神也似被摄住了一般,微微的失神,甚至她的脑海里呈现出了许多零散的画面,就好像电影里的花絮一般一幕幕闪过,而且每幅画面里都会有这个男人的身影,似乎是某种记忆在复苏,她竟似看到了这个男人和原主感情羁绊的一生。   风月怔怔的看着男人这张倾倒众生的绝色面容,脸上有复杂而痛苦的表情一一闪过,忽然,她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一般,依附在男人身上,望着他湛蓝色的魅眸,低唤了一声:“恩师——”然后身体一软,倒在了男人怀里,她听到男人也紧张的在她耳边唤了一声:“玥儿!”但她的意识逐渐又被黑暗吞无,男人后来说了什么,她便完全听不见了。 第四章 奇怪的梦境 更新时间2013-12-30 10:24:33 字数:3262  这是梦境,更可怕的是风月知道这是梦境却无法醒来——   身后是华丽的牢笼,无数双眼睛凝视着她,众目睽睽之下,她身着一袭水绡云纱的仙缕华衣一步一个趔趄的向那一道修长的白影走去,血迹逶迤的红线绵延在脚下,她忽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跪到了那个俊美如天人般的白袍男子面前,苦苦的哀求道:“帝君,我凤玥愿以灵魂祭,成就你千古美名,只求你爱我麝月,爱我麝月,好么?”   醉酒的他,愤怒的眼神,深情的绝望,还有那火红的幔帐——无休无止的报复,他覆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索取,直到她所有的神识涣散,渐渐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   他说:“我纵容你,爱护你,甚至包容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且全心全意的保护你,你真以为我的宽容与大度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你真以为我不会累吗?   “所以,我必须以我的方式将你囚禁在我身边!”   “不要恨我,这是你逼我的!”   “这是你逼我的!!”   牢笼、华衣、幔帐,还有鲜血……倾城而暴虐的男人……   “啊——”   风月蓦地一声大叫,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沁出涔涔冷汗,一个身穿水蓝纱裙的丫鬟连忙跑了过来,也慌了神似的唤道:“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公主殿下?是了,她现在是麝月国的小公主凤玥,可奇怪的是,这莫名奇妙的一晕,竟让她做了一场有关于原主人凤玥临死前的噩梦,她似乎也继承了原主人一生的记忆?只是,让她感到迷惑不解的是,为什么她在梦里唤那个男人为“帝君”?   权相夫君,华吟澈。   是昨晚那个在她塌下与别的女人寻欢的男人,也是她梦里的那个男人。   大脑里有无数的画面呈现,皆与当下的情形差之遥远,难不成她所梦到的都是未来之事?   这特么的前世的凤玥一辈子活得也够窝囊,最后竟是被自己的男人在床上给蹂躏死的——   风月不由得暗自气骂,心道:既然她代替凤玥重活了这一世,那么她就绝不会让自己的生活按原来的轨迹进行下去,再怎么鸡飞狗跳危机四伏的生活,她也一定要让自己过得有趣。   “公主殿下,奴婢蓝玉为您更衣了!”   风月犹自发怔,自称蓝玉的丫鬟再次唤了一声,她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睡着的床塌还是昨天那个床塌,但是床上只有她一人,而她现在身上也穿了一件丝质柔滑的纯白色亵衣,被小丫鬟搀扶着起身,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明媚金光,她再仔细打量了这一间卧室,檀香木雕制的木柜四角都挂着锦囊香袋,令整个寝房都流动着馥郁的香气,古雅的屏风上绣着远山青黛浮萍绿水,摆设整齐的湘妃竹椅和雕琢精致的案几,书香绕案,轩窗半掩,流苏璎珞掩映窗格门帘,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顶上还垂下一只又一只樱红色的铃铛,风月玩趣的摇了一下其中一只铃铛,卧室里便响彻着清脆的铃响,她又转至房间的另一角落瞧看,发现一袭婆娑幔纱所笼罩的一张桌子上还摆有一架樟木冰丝弦的古琴。   相国大人华吟澈不仅有着无与伦比的军事才能和领袖才能,还是一名风雅的乐师,才倾天下,琴挑美人,他的一生在麝月国中也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风月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不禁笑了起来,那还真是倾国倾城的一支蓝颜独秀,国中第一美男子,也将会是与她纠缠一生的男人。   风月前世没有碰过琴,但也曾对那种抚琴吟诗的画面有过憧憬想象,便好奇的在琴弦上撩拨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抓了那紧跟在她身后的丫鬟,问道:“蓝玉,昨晚是你帮我穿上的睡袍?”   蓝玉一直追着她的脚步,想要为她披戴整齐,哪知这小公主一早起来就活蹦乱跳的,四处转个不停,在蓝玉的印象中,小公主从来都是不苛言笑也不好动的,今天却奇怪的看到她脸上有些许奇怪的笑容,倚仗着相国大人的威势,府上的这些丫鬟从来都不怕那个单纯年幼且毫无实权的小公主凤玥,风月这么一问,蓝玉不禁有些心惊,因为那语气明显的没有了从前的柔婉客气,竟是透出一股子戾性来,蓝玉不知道她为什么有此一问,连点头答道:“是,是奴婢为公主换上的。”   “那么昨天晚上,我是与相国大人同枕共眠?”风月即凤玥随便拾了一把湘妃椅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一只杯子,微笑着问。   守在她身旁的另一丫鬟见她拿杯,连忙又去端来了一只紫砂壶,要为凤玥倒茶,凤玥摆了摆手,目光一斜,即命她退下,那神色竟是不一般的冷冽威严。   蓝玉被她此刻的架子骇压了下去,又吞吞吐吐的答道:“是,昨夜,公主一直睡在相国大人的床塌上。”   “什么叫我睡在他的床塌上,那是他睡在我的床塌上!”毫无预料的,凤玥竟拍案跳了起来,她知道华吟澈府上的下人们从来就没怕过她,这次发起飙来,也存心是想吓唬吓唬这些人。见府上一群的丫鬟都噤若寒蝉的哆嗦了起来,凤玥的目的便也达到,便又悠然自得的坐了下来品茗,似笑非笑道,“华吟澈是我麝月国的臣子,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女王陛下赐给的,你们说,他的床塌不就是我的床塌?”   蓝玉精神有点受刺激,连忙跪了下来,竟是泣声道:“公主殿下,蓝玉不敢在背后妄论相国大人,更不敢得罪公主,还请公主殿下不要……”   “不要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在背后妄论了你们的相国大人?”凤玥眼神一冷,声音又提高了一分贝,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压在桌上,蓝玉吓得连磕起了响头,声声道着:“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凤玥很满意这个丫鬟的反应,也便开始切入正题,抬起蓝玉的下巴问道:“告诉我,相国大人现在去了哪里?”   “早,早朝……相国大人去上早朝了!”蓝玉吞吞吐吐的答。   凤玥摇了摇头,摸着蓝玉一张脸,忽然奇怪的笑着道了一句:“长得如此花容月貌,想必平时也得了相国大人不少宠幸吧?”   华吟澈是国之栋梁、旷世奇才,年仅十二岁的时候就做过女王陛下的军师,在一次强国敌军来袭的战役中为女王陛下出谋划策,智计层出不穷,终以少胜多,大败了敌军,为麝月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此伟绩当然也记入了史册,也就是自此以后,华吟澈的仕途之路便青云直上,直到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之位,本是功高盖主,也树了不少劲敌,但也没有人能杀得了他,而太上女王更是为了笼络他的心,将国中一半的财富都赏赐给了他,更是为他设下先例,令他可随意出入宫中,无论看上什么样的女人,都可赐他收纳于自己府中独自享用,凤玥便是他其中的一件赏赐。   虽然得了凤玥这一件“赏赐”有望成为麝月国史上能与国主平起平坐的月君,华吟澈仗着自己手握兵符权势熏天也并未见有所收敛,府上仍然是美姬成群,夜夜寻欢,其风流成性已成为朝中大臣们谏言弹劾的把柄。   凤玥现在对蓝玉说的这一句,也是暗喻着讽刺意味,蓝玉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又连连磕头赔罪。凤玥再次问:“相国大人到底去了哪里?别想着用什么早朝之类的话来糊弄我!”   昨夜,华吟澈以一杯迷魂酒将她留在了自己寝宫,也说过别有用意,她不相信这一夜就风平浪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而从华吟澈的话语中,她也能隐约听出,宫中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这个丫鬟连他的行踪都不老实向她交代,到底又想隐瞒什么?   “奴婢不知,相国大人一早说去早朝,让奴婢们好好伺候公主,公主,求您不要再质问奴婢了,奴婢是真不知相国大人的行踪,相国大人让我们说什么,我们就得说什么,他的事,我们也无权过问。”   这确是实话。见这丫鬟哭哭啼啼的,凤玥也不好意思再用气势威压她,便干脆作罢,整了整刚穿戴整齐的衣衫,撩起珠帘,向门外大步走去。   “公主请留步!”   身后一声叫唤,凤玥不耐烦的转身问道:“什么事?”   另一丫鬟珠翠将一件青色鸾袍送到了她面前,恭敬道:“公主,这是您昨晚弄脏了的鸾袍,奴婢已为您洗干净了,相国大人说您今天必须得穿上这件鸾袍,奴婢便给您送来了!”   “必须穿这件鸾袍?”凤玥有些疑惑,将蹙金双层的广绫青色鸾袍接过,披至身上,衣料的触感很好,颜色她也很喜欢,穿上之后,她又立刻迈开脚步向门外走去,不料,几个丫鬟一起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齐声道:“公主殿下……请公主殿下不要走出相国大人的倾策府!”   凤玥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不悦道:“为什么不能走出去?”   蓝玉是这群丫鬟中为首的一个,听她问,又吞吞吐吐的回答:“相国大人吩咐奴婢们,在这里好好伺候公主,如非得他命令,公主不能走出府中!”   有那么一刻的呆愣之后,凤玥陡地一甩袖,愤然厉喝了一句:“他妈的这是想要软禁我?”不理会这群丫鬟们,她箭步踏出了门外,丫鬟们拦她不住,便紧追着跟在了她的身后。 第五章 美姬的挑衅 更新时间2013-12-31 14:19:11 字数:3395  其实丫鬟们根本不用担心,凤玥不熟路,走不出这个倾策府。正是风和日丽的阳春三月,云栖堆于红瓦殿檐,东边喷溥而出的金色暖日,抖散下明媚的金光,这个世界的蓝天白云与前世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她所在的这个倾策府却大得令她堪堪称奇,凤玥想起古代的君王为春日度游修建起的一些名园,巧夺天工,无可不慰为奇观。而华吟澈的这个倾策府还真可跟传说中的圆明圆媲美,山水相映成趣,亭台楼阁以百里画廊为纽带,四处点缀,春塘玉柳横斜,百花绚烂落英缤纷,蝶戏山花间翩翩起舞,白鹭成群,于嶙峋怪石前展翅高飞,清啸长鸣。   放眼望去,竟无处不是美景,白玉石桥上莺燕成群,数名烟软细纱袭身的丫鬟们袅袅漫步而行,就连画廊上都是或怀抱箜篌或抚琴弹唱又或飞天曼舞的仕女图。   凤玥不禁在心中嗤笑,这个华吟澈还真是会享受,拿了国家赏赐的高额俸禄,便将自己居住的地方修建得跟阙宇仙寰一般。美景、美酒、美人,他应有尽有,这还不让他醉生梦死?   “蓝玉,本宫问你,你了解麝月国的历史吗?”凤玥忽然问,她身后一直低着头小跑跟着的丫鬟蓝玉听闻,猝然抬起头,摇了摇头。   凤玥看着她,又问:“不说远的历史,就说近二十年来,宫中发生过什么事情?”   蓝玉不停的喘着气,红润的脸颊忽地一白,又噤住了声。还真是怎么诈也诈不出一个屁来,凤玥见从这丫鬟的口中套不出什么,便又加快了脚步,在不经意之中又猝不及防的再问:“相国大人的府中有哪些人?我只让你说最重要的几个,平日里得相国大人器重的。”   蓝玉答话:“回公主,倾策府中有春上阁中的余璇姬,夏晚庑中的何萝姬,秋枫苑中的汀若姬,还有风雪阁中的梅菀夫人都是相国大人所看重的人。”   “都是女人?”凤玥眼眸微眯,心道这个丫鬟倒是诚实,将华吟澈平时所宠幸的女人名字全都道了出来,但事实上蓝玉哪里是诚实,而是诚惶诚恐的跟在她身后,不敢忤逆,就顺口道了出来,凤玥今天的表现着实让她感到害怕,平时服侍的几位夫人,名字早就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想抹都抹不去,这会儿见凤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慌神的跪倒下来,连忙辩解道:“公主别误会,这些女人个个身怀绝技,都是供相国大人差遣做事情的,绝非公主想象中的那样。”   “我想象中的哪样?”凤玥的一声反问又让蓝玉白了脸,随即又问,“相国大人让她们做什么事情?还有你所说的这些人中,为什么没有幽蓉?我记得你们相国大人除了上朝,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这个女人吧?据说,她好像还是麝月国第一美女?”   昨晚她见过那个女人的容色,那当真百花绚烂也难及的明艳妖娆。在凤玥的记忆中,幽蓉是华吟澈最喜爱的一名宠姬,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断的女人,曾帮华吟澈诛杀过不少反判他的臣子。和华吟澈一样,这个女人的过去对凤玥的一生来说都是一个谜,是这个女人作为华吟澈的帮凶将凤玥推到了王位之上,令凤玥成为兄弟姐妹们所迫害的众矢之的,也是这个女人与凤玥争宠,最终做了华吟澈的皇后,与她共享一个夫君。但这个女人又莫名的在暗中帮助过凤玥,为她举荐了不少贤士,帮助她丰满羽翼。   想起昨晚,她看到幽蓉与华吟澈云雨之欢时竟使出暗针想要刺杀华吟澈,心中就更是困惑不解,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在用身体讨好那个男人的同时却又想着要杀他?又或许她的心底藏着怎样的一个密秘?   “回公主殿下,幽蓉……幽蓉宫主不住在相国大人的倾策府,相国大人为她修建了一座单独的凤仙宫,就在……在倾策府的隔壁。”   “幽蓉公主?她也是公主?”   蓝玉见她屏神凝思,连忙又道:“幽蓉宫主跟了相国大人五年之久,为相国大人做过不少事情,相国大人就专门修筑了一座宫殿赏赐给她,她是凤仙宫的一宫之主,所以,我们大家都叫她幽蓉宫主……”说到这,她又怯惧的尴尬一笑,“那个封号自然是不及公主殿下尊贵的……”   “哦,原来是宫、主。”凤玥有些彻悟,便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正当她提步准备继续向前走时,耳畔传来了一群女人的嘻笑议论声。其实凤玥游走在这偌大的府中别苑里时,就有感觉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而当她以凶神恶煞的凌厉目光射向那些女人时,那些女人又规规柜柜的该干啥干啥去了。   前面是玉澄塘,塘中已有翡翠般的青叶荡于平静的水面上,塘边柳条抽丝,万条丝绦随风婀娜,柳树下站了一身穿翠水溥烟纱的女子,香肩微露,皓腕呈于广袖轻纱,双眸春水含情,头上倭堕髻,长颈露出折扇般的高领,肤白唇红,明媚春色般的秀色可餐。   女子的眼中满含骄慢和妩媚,眸光轻漫的打量着凤玥,凤玥也迎上她的目光,勾了勾唇角,大步走上去,她倒是好奇这个女人拦在她前面想要干什么,这时,蓝玉也急匆匆的跟了上来,向那女子福了一礼,诚惶诚恐道:“奴婢蓝玉参见璇姬夫人!”   原来这就是春上阁的余璇姬!只见那女子扭腰摆臀的向她走来,媚声媚气道:“哟,这不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吗?听说昨晚公主殿下半夜三更跑进了相国大人的寝宫,还主动爬到了相国大人的床上,敢情是功夫好啊,这都快日上三竿了,公主殿下才起床啊?”   金色的阳光照到了凤玥脸上,有些炫目,凤玥脸上呈现了一秒僵硬的笑,强压住了即将要喷溥而出的怒火,暗自握紧了拳头:妈的,你也不过是他其中一位宠姬,就开始叫嚣着公然向我发起挑衅了!   念及此,又觉相当的憋屈,她前世好歹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霸王花,今世却要落得跟一群风骚的女人争宠的地步?这非逼得她迟早休了华吟澈不可!   凤玥喜怒不行于色,心里虽这样想,脸上犹带着和煦诡秘的笑容,蓝玉却是给吓到了,急忙打断道:“璇姬夫人,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这样对公主殿下说话?”   “啪!”一巴掌倏地扇到蓝玉脸上,余璇姬怒道,“你才好大的胆子,不过就是一个贱奴才,也敢这样跟我说话!谁不知道,凤玥公主殿下不过是太上女王赏赐给相国大人的一个玩物呢!我余璇姬也只是论事实说话而已,公主殿下都不生气,你唱和什么?”   “公主殿下,你说是吗?”   面对一张靓妆丰容的脸上讥诮的笑容,凤玥也只付之一笑,将蓝玉轻轻推了开,走到余璇姬面前,定睛的瞅着她一副丽容,眼中露出危险的诡魅神光,竟逼视得余璇姬退了几步,许是猛然间想到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而且朝中迟早将要易主,这个女人又傲然的挺起胸来,娇声道:“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凤玥逼得她背撞上了身后的柳树,摇落几片青翠的柳叶,她忽地雏手凌空,让余璇姬以为会挨她一巴掌而不禁尖叫了一声,却不料她只是如同空中拂花般的随意捡了簌簌落下的其中一片柳叶,轻媚的笑道:“谁是谁的玩偶还说不定呢!”   “你说什么?”余璇姬愕然。   凤玥又道:“本宫的意思是,昨晚的春宵一度,相国大人将本宫服侍得很好,本宫非常满意,只可惜,你是女人,否则本宫也会宠幸你一晚试试,不过……”丢了指间一片柳叶,她又嘶声道,“像你这种货色智商又低的女人,本宫还真瞧不上,你这样公然的羞辱本宫,也不怕将来的日子不好过?”   余璇姬被凤玥犀利的目光吓得再次向后退了去,却因柳树挡住而摔了个趔趄,但又马上爬了起来,慌不择路的向远处奔去,边跑还边向后偷看了凤玥几眼,在迎上凤玥的目光后又忙不迭的低下了头。   不,这不可能,小公主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即使受人白眼也不敢说一句话,这个小公主……这个小公主好像一夜之间变了。   玉影桥头,枝繁叶茂的层障叠翠间,几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聚在了一起,其中有人小声的问道:“试探的怎么样了?她现在……”   余璇姬还没有抚平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余悸犹在的嗫嚅道:“变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真是奇怪,她居然不但没有死,口齿倒变得伶俐了。我真不明白,其实相国大人完全可以杀了她,再取而代之,麝月国的江山本就是相国大人给守住的,为何要将她留到现在……”说话的是一身著淡粉霞影纱裹身外披牡丹霞帔的女子,正是夏晚庑的何萝姬。   而另一素白宫装的女子梅菀夫人连忙喝断道:“何萝姬,不要乱说话,你知道谋杀小公主会是多大的罪名,相国大人哪能做出那么愚蠢的事,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出这些话来,这会有损相国大人的清誉。”   汀若姬一边涂着淡粉色的指甲豆蔻,一边慵懒的柔声叹气道:“可若是真让她当上了女王,我们的日子也就快要到尽头了,一国之主还真能容忍自己的夫君在府上养这么多的宠姬,而且她现在也变……”她的话未完,梅菀夫子陡地捂了她的嘴,轻声道:“嘘……别再说了,你们看,谁来了?”   第六章 媚色之幽蓉 更新时间2014-1-1 11:12:40 字数:2693  “几位妹妹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我来了,大家又不说了……”   传来的是碧玉滴翠的柔媚笑声,任谁听过这个女人的笑声后都绝不会忘记。白玉桥上,一抹碧色倩影有如弱柳拂风一般袅袅行来,散花水雾碧色烟萝纱将她丰腴曼妙的身材掩映得恰到好处,头上没有太多的装饰,唯有一只碧玉簪在发髻上闪燿,长发自然的披垂,千丝万缕,被春风撩拨得风情万种。   来人正是凤玥昨晚见过的幽蓉,朗日下,碧影清媚,还真没想到如此媚骨风流的女人穿上衣服之后也美得跟天仙一样,连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这也难怪她能得华吟澈之宠幸而经久不衰。   “参见幽蓉宫主!”桥头的几个女人见了她后,都好似敬畏般的福了福礼,许是被她的容色压制得有些自卑,那几个女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幽蓉还是那般媚笑道:“原来璇姬妹妹、何萝妹妹、汀若妹妹还有梅菀妹妹都聚在了这里,相国大人给了各位妹妹一人一座别院,院中景致都依着各位妹妹的喜好建造,一应俱全,各有特色,若是赏景,必不用聚在一起,平日里也没见各位妹妹走得这么亲近,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商议?”   幽蓉的目光在几个女子脸上一一扫过,只有梅菀夫人不卑不亢,站出来答道:“回幽蓉宫主,各位姐妹们确实是难得清闲,而闲聊在了一起,并无重要事情商议!”   “当真仅是如此?”幽蓉反问,既而又笑道,“大家都是为相国大人办事的人,我希望各位姐妹们的口风要紧一点,不要什么事情都拿出来说,更不要在背后议论什么,别说我幽蓉今天听到了什么,就是没有听见,倘若查出了谁心怀叵测,到时候可别怪姐姐我保不了你们!”说到这里,那是明媚至极的笑容,让人看不到一丝阴霾,但各位美姬的心已惶恐的揪紧起来,幽蓉又温柔的提醒道,“相国大人需要的是一个和谐的家园,你们能听懂我的意思么?”   幽蓉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显,美姬们相顾失色,连连低头答是后,便各自散了去。   凤玥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能在她以后的生活中造成巨大的影响,幽蓉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驱散了聚众议事的几个美姬,幽蓉又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并十分亲切的挽起她的手,问道:“公主殿下昨晚睡得可好?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为什么有此一问?凤玥见她的眼神里好似透露着真诚的关心,便笑了笑道:“能发生什么事,不过就是睡一觉罢了,幽蓉宫主倒是对本宫关怀有加,却不知来找本宫是否另有他事?”   幽蓉端详了她一番,神色又奇妙的变了一变,既而笑道:“听说公主殿下昨晚好像做噩梦了,幽蓉有些担心,怕公主受到了什么伤害,便来看看公主。”   凤玥心道:我能受到什么伤害,你担心的不就是我和相国大人是否圆房吗?话说回来,虽是与那个男人同床共枕了一晚,还真没发生什么,她晕睡了一夜,那个男人是什么时间离开的,她都毫无知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华吟澈昨晚绝没有碰她,但是她昨晚又为什么会来到华吟澈的寝宫,还光着身子躺在了那个男人的床塌上,却是她所疑惑的问题?   醉梦沉酣之后,她脑海里涌现了许多关于原主人的记忆,却始终记不起昨夜是为何到了华吟澈的倾策府,她好像是想要向华吟澈询问什么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反而饮了华吟澈一杯下了迷魂药的酒。   “公主殿下,你怎么了,好像有心思?”幽蓉很会察言观色,连她这一丝沉思的神色都捕捉到了。   凤玥回神,也定睛的看着这个绝色女子,斟酌了片刻,笑道:“其实本宫也正想找你有事?”   “哦,公主找我有什么事?”以前的凤玥从来不会与她亲近,她们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昨晚,她也只是为凤玥沐浴清洗了一下,而那个时候,凤玥还是晕迷着的。她是华吟澈的情人,便是凤玥公主眼中钉一般的存在,而且凤玥公主也从来不会对她笑……如今的凤玥当真是变化了,毫无预兆的奇怪变化,真令人匪夷所思。   “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是凤玥的建议,再一次的让幽蓉微诧了一番,自然,幽蓉没有理由拒绝。   现在已是晌午时分,两人找了一座假山背后稍微隐蔽的亭子,双双落座之后,幽蓉便直接切入正题的问道:“公主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凤玥欣赏了一番眼前的风景,看向幽蓉,忖度了一会儿,问道:“据说你陪伴了相国大人五年,朝夕相处,本宫想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他在你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呀?”   幽蓉蝶翼般的长睫一闪,眸光中似载负了沉重的心事,看向远处,在凤玥许久的等待之中,她又娇媚的笑了起来,柔声对凤玥道:“应该算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吧!”   “最强的男人?”凤玥不由得嗤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有谁会是最强,看来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你很爱他,是吗?”   幽蓉微诧,长睫再次扑扇掉眼底的一丝黯然,好似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她看着凤玥竟然掩口咯咯的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她又忽然起身,轻叹道:“看来公主殿下是来试探我对相国大人的感情,公主殿下当真不用担心,幽蓉不过是一名女婢,不足挂齿啊!”   凤玥有些怔住,她的眼神中明明透着一抹感伤,但脸上的笑容却不减,语气也有些淡然。   “如果公主殿下没有其他的问题,那幽蓉就先告退了!”她起身,委婉的拒绝了与凤玥的长谈,颇有些慵懒的抚了抚额,便向亭子下面走去。   突地一声石乍水破——   “昨晚……”   当幽蓉已走到澄塘水池边时,凤玥蓦然间一声叹息,令幽蓉猝地停滞了脚步。   亭台水榭旁,绿影幽幽,有数只翠鸟点过水面,平静的池潭里荡起一圈圈涟漪,轻风徐来,凤玥的声音便有如这湖面上乍起的一圈水波,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刺杀他?”   幽蓉倏然一震,原来昨天晚上她都看见了,那么她只是佯装熟睡?可是相国大人的那杯酒不是已将她迷晕了吗?本来华吟澈昨晚是想宠幸她,早日行了周公之礼,好将这个小公主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但因为她幽蓉的闯入,便上演了那一幕……   她之所以闯入,也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做了华吟澈五年的情人,其实她也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吧?即使是衾枕缠绵朝夕相伴五年又能怎样,她永远也触摸不到那个男人的心,永远也不能……   晏姐姐……   曾经多少次,她听到他在睡梦中唤那样一个名字,饱含了深情和凄伤,那是府上所有的美姬甚至于她也不曾得到过的眷念,那是专属于另一个她们所不知道的女人独享的恩宠。   “公主殿下——”她竭力掩饰住了心中的哀伤,泰然自若的转过身来,很是无辜的轻笑道,“幽蓉不解公主殿下话中之意。”   “哦,那就当我没说。”凤玥也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反而很是率真的回了这一句,然后也起身走到幽蓉面前,笑道:“本宫知道你心里在意的是什么,其实本宫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你这样一个朋友,如果你肯与本宫交友,本宫就当昨晚什么也没看见,当然……”她恬静的笑了一笑,接道,“你也可以杀我灭口,但是这对你来说风险很大,不是吗?”   幽蓉怔了一阵,看着凤玥今非昔比的面容,心惊疑惑之余,忽而咯咯大笑了起来:“交我这个朋友?”她问,“为什么?你信得过我吗?” 第七章 暴风雨前夕 更新时间2014-1-2 11:32:17 字数:2860  信得过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对华吟澈一定是又爱又恨的,而且也不曾与凤玥为敌。   “你知道我在这个华丽牢笼里呆得太久了,一直都是孤独一人,除了五位师傅和皇祖母,我再也没有跟其他人来往过,我很需要朋友,一个能将我也视为朋友的知心朋友,当然,我也不会要你立刻就将真心交给我,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甚至是亲情都是需要慢慢培养起来的。”   想到前世她也只有阿颜一个朋友,自从她倾心相付的男友出卖她之后,她就没有相信过爱情,之所以进入黑、道,帮人干起捉奸的生意,也是因为看不惯那些抛弃了自己的旧爱而去包养小三的男人,但在黑、道中呆久了,她也逐渐陷入了是非不分的泥潭之中,内心再怎么爱憎分明,后来做的坏事也不少,最后落得被人设计掉入圈套而丢了性命的下场,想必也是罪有应得吧!如今生命重新来过,她再也不想孤独的活在黑暗之中,能有亲人朋友相伴,人生又何愁没有意义和乐趣。   幽蓉见她神情迷惘而有些欺翼,不禁有些动容,她刚要启唇说什么,凤玥又接道:“本宫需要你的帮助,才能逃出这个华丽的牢笼。”   原来是想拉笼她?凤玥小公主现在也会想着要收买人心了?幽蓉忖度了一会儿,笑问道:“不知公主殿下想要幽蓉帮你做什么?”   能这么快的心领神会她的意思,凤玥真心的觉得满意,转向幽蓉笑了笑,道:“现在我想知道相国大人华吟澈去了哪里?他想将我囚禁到什么时候,而宫中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怎么能叫囚禁?难道公主殿下呆在倾策府中不开心吗?”幽蓉嫣然的笑着,答非所问。   既然要绕弯子,凤玥也就奉陪到底,便笑着回道:“一只被养在笼中的鸟,无论你给她多少美食,她都飞不出这只笼子,每天就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一无所知,久而久之,这只鸟除了会吃食,便什么都不会,就等着有一天被人宰割,你说,它会不会开心?”   凤玥凝视着幽蓉,那目光竟似有些居高临下的傲然,幽蓉神思一惚,虽不惧,但对凤玥的倨傲还是有些欣赏,便答道:“公主殿下说的也是,被庇护惯了的鸟儿总有一天会失去捕食或反抗的能力。公主殿下若是想要知道相国大人去了哪里,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找他,不过,幽蓉还是要提醒公主殿下,相国大人不让你走出这个倾策府也是为公主殿下好,外面必不如这个倾策府安全。”   她这是在提醒着外面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吗?凤玥细想着华吟澈这一生的丰功伟绩,除了十二岁智退敌军百万雄师之外,其次就是辅佐她凤玥登上王位,而在凤玥还未登基为王之前,他还做了一件非常风光的大事,便是帮她们麝月王朝镇压了一场宫延政变,保住了她凤玥的性命。   如今华吟澈将她禁足在倾策府内,说是为了她好……难道是那场宫廷政变已经到来了?   凤玥心中一惊悟,脱口便道:“不行,我得先去看看我皇祖母!幽蓉,你先带我去见我皇祖母!”   话至此,见幽蓉脸色沉了一沉,她又不安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皇祖母出了什么事?”   那是迎接她凤玥登上王位的一场宫延政变,她的皇祖母凤霄便是因为这一场宫延政变而死去的,而且令她蒙上了不白之冤。幽蓉虽然没有回答,但凤玥已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忙向着亭台假山后的一条画廊里疾速奔去。   “公主殿下想要去哪里?”身后女子的声音徐徐传来,凤玥并没有走出多远,便被一道修长的白影遮挡了视线,此时正是朗日中天,阳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着璀璨的零零碎光,但是画廊的顶檐已隔挡住了煦日的光芒,而挡在凤玥面前的这一道白影竟是如此的耀眼,仿佛日月之光华都不过是为了衬托出他的辉煌。昨天夜里,她也不过是借着灯光看到过他的容颜,当时只觉此人俊美、阴挚而邪异,此刻在白天里见到他,便又觉得他如同天神一般高不可攀而且还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他抹额上的那颗幻彩宝石……很是奇怪,好像就是因为它,她才会做了一晚的噩梦,继承原主人一生的记忆。   凤玥好奇的想要去触摸他额上的幻彩宝石,却被身后的一声叫唤惊得收回了手。   “幽蓉见过相国大人!”美艳的碧衣女子已跟了上来,在她身旁优雅的欠了欠身,凤玥才精神一震,心道:丫的,光顾着欣赏美男去了,竟差点忘记了她要去干什么,面前的男人也在凝视着她,这会儿听到幽蓉说话,便轻抬广袖示意幽蓉平身,然后才对凤玥笑道:“难道是我府上的下人们服侍的不周到吗?公主殿下这么急着要离开这里?”   他的话刚落音,凤玥身后便有个正在唤“公主殿下”的女声急急的传了来,紧接着扑通一声跪下,凤玥见是蓝玉跪到了她与华吟澈之间,这丫鬟也不知为何见了华吟澈就开始全身发抖,低着头诚惶诚恐的说道:“回禀相国大人,奴婢一早为公主殿下洗梳更衣,但公主殿下却急着想要见您,奴婢阻拦不住,才让她走出了相国大人的寝宫,是奴婢该死,请相国大人宽恕,请相国大人宽恕!”   蓝玉!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要见他?凤玥看着跪倒在地的丫鬟蹙了蹙眉,心中腹诽,转念又一想,这丫鬟敢情是为了自保便慌忙的将话锋转向了她。   也算一种巧妙的转移,凤玥不禁要赞叹这丫鬟的机灵,不知以后是否能为她所用?   “是这样的吗?你急着想要见我?”没有叫蓝玉起身,华吟澈的目光又带着微笑和置疑般的投向了她,凤玥只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照得有些不安,该死的,她从来没有怕过谁,竟在这个男人面前输了底气,难道他与生俱来就带着一股摄服别人的魅力?定了定心神,凤玥也学着他,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避开他的问题,问了一句:“本宫记得昨天你叫了本宫一声玥儿,那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唤的本宫的小名……”   她有意无意的挑衅令他勾起的唇角微微收了一下,只见他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然后又习惯性的摆上了他温柔的微笑,回道:“公主殿下大概是忘了,我不仅是即将要与你成婚的月君,更是你曾经的师傅,你的小名,我叫来也无妨。怎么,公主殿下现在要与我生分了?”   他的笑容明明是那般虚伪可憎,但呈现在这样的一张脸上,却又奇异的惊起了她心中的涟漪,让人想厌而厌不起来,凤玥呆了一呆,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应答,便扭头从他身侧急匆匆的走去,谁知她刚走几步,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她的身体有如落叶一般在空中飘过了一道弧钱,最后落在了他的怀里。   “你要去哪里?”   惊魂甫定,她迎上了他的目光,听到这一声质问,她颤了颤睫毛,近在咫尺的望着他的脸,她很想怒喝一句:“你好大的胆子!”但在他的目光垂照下,她终是没能出声。   “相国大人,公主殿下想要去景阳宫给她的皇祖母请安……”回这句话的是幽蓉,而且从她与华吟澈四目交汇的暧昧目光中,凤玥看出了一丝隐晦的深意。   这两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恩师,我问你,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将我留在你的寝宫?今天又为什么不让我走出你的倾策府?我现在只想去见见我的皇祖母,你又凭什么阻止我?”凤玥干脆直接的问,在原主人的记忆中,那场宫廷政变她和他都被卷入了其中,而且他也陪她去见了皇祖母最后一面,她想,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她的再三央求,除非,他是为了拖延时间。   第八章 无言之契约 更新时间2014-1-3 11:11:48 字数:2412  再次迎上他的目光时,他的眸中已发生了急遽的变化,似冷诮又似惊叹,顿了片刻,他果然选择了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轻声道:“昨晚子时,你的鸾栖宫中出现了刺客,宫中所有女婢都已被杀,而且还有一场竟外之火烧了你的寝宫,我将你留在倾策府便是帮你躲过了这一场劫难。”   “你怎么知道我宫中昨晚会出现刺客?”对鸾栖宫失火一事,她并不惊讶,那正好印证了凤玥记忆里的那段历史,但是让她诧异的是,他是怎么算出来的?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   华吟澈笑了笑道:“有什么事情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有人谋划了十五年之久,就为等着这一天太上女王日溥西山之时……”   他的眼神含着冷冷揶揄的笑意,一字一字道:“玥儿,你的凤奕姑姑终于按奈不住要造反了。”   凤奕姑姑,是了,就是她逼死了皇祖母,想要皇祖母将女王之位传给她,那个在禁宫之中呆了十多年的皇族贵女,韬光养晦蓄养了不少势力,在被释放出禁宫没多久,便策划了一起百密无一疏的逼宫政变,只可惜,她所做的一切都已在华吟澈的掌控之中,最终却成了华吟澈借刀杀人的棋子。   如果历史照这样发展下去,那她凤玥很快就要被扶上王位,成为他华吟澈独揽朝政的傀儡。   她不想成为傀儡,但是现在也是孤立无助,身边没有可信之人,索性她现在就把希望放在这个未来夫君的身上,利用他的力量去改变历史,那便也是利用现在的他来对付一个未来的他。于是,凤玥故意表现出一副讶然之色,回道:“恩师,你既已知道凤奕姑姑造反,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救驾之策,作为一国重臣而且还有着美誉的你应该不会作壁上观,不然,别人会说你是故意置太上女王性命于不顾。”言至此,她已看到华吟澈的脸色沉了一沉,似乎对她的这番话很不敢置信,同样神色发生巨变的还有幽蓉。   凤玥的这番话很明显的就是激华吟澈主动去救驾,如果是以前的凤玥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华吟澈的脸上已经是阴晴不定。幽蓉代为答道:“公主殿下请放心,相国大人早已在景阳宫外布属了暗兵埋伏,凤奕公主若想要起兵造反,她必攻不进景阳宫。”   “但如果她是投毒呢?”凤玥反问了一句,“如果她并没有带兵进入景阳宫,而是给皇祖母暗下毒药,你们怎么救?”   幽蓉沉默了下来,她似水含情的眸光投向了华吟澈,而沉默了许久的华吟澈也终于启唇问:“那你想怎么救?”   凤玥看着他的脸上再次挂上了和煦却很伪善的笑容,忖度了一会儿,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回道:“我想要恩师陪我去一趟景阳宫,就算是见皇祖母最后一面也好。而且我不想从正门进,我相信恩师一定有办法密送我到景阳宫之中。”   之所以要他密送,是因为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们去往景阳宫的一路上很有可能会受到判兵的伏击。   幽蓉的脸色沉了下来,对于凤玥提出的要求,她似乎颇为不悦,美眸中也透出对华吟澈的担忧,不过,华吟澈终是笑着点了头,答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相国大人——”幽蓉欲阻拦,但他已牵起了凤玥的手,两人走在曲折的画廊之上,渐行渐远,行动并不急燥,就似一场徜徉的漫步。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才走出倾策府的大门,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多言,只是府上的丫鬟们陆续前来向他们行礼时,华吟澈才会点点头命令“退下”什么的。原来这个男人并不太爱说话,但唇角边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双眸静若沉潭,幽深而神秘,凤玥总觉得他这双眼睛里暗藏了许多的故事,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挖掘,尤其他与原来的凤玥纠缠的一生还真让人看不透,他对凤玥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宠爱至极,但也利用她推翻了整个凤式王朝,占有了她的一切。   “你真的想要去救你的皇祖母?”走到大殿门口时,华吟澈忽然停了脚步,用质疑的目光审视着她,凤玥见他神情怪异,哑了哑口,心中没谱的答道:“那是当然,我是她的孙女,我不去救她,谁去救她?”   “其实你并没有你皇祖母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一句捉摸不透的话让凤玥愣神了半天,他又轻笑道,“如果你真想要去救她,可要想想自己付出的代价,我们之间是有契约的……”   契约?什么契约?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凤玥想要问,不觉他已走远,远望去一袭白袍迎风飘展,总感觉好似有一种神圣却又邪异的光氤笼罩着他,让他显得那般深不可测且遥不可及。   如果将来一定要与他成为敌对的话,她的压力还真是不一般的大呢!   府外一树又一树的桃花盛开,大片夭红吸附着春日的光彩,族拥在巍峨的宫殿墙角,显得更加的刺目别艳,也是走出了府外,凤玥听到一些风吹草动,才发现在倾策府外的宫墙之上或更加隐蔽之处伫立着数名高大挺拔的精卫士,想必这就是华吟澈府上的侍卫。   原来华吟澈将侍卫放在外面站岗,难怪府中只见女人,不见男人。   而且这些侍卫个个看上去都英武不凡啊!看得她差点又要直流口水。据说华吟澈之所以让侍卫们在府外站岗,是怕染指了他府中的天香国色,变态!真特么的变态!   “喂,你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你不知道本公主身体羸弱腿也没你长的吗?等等我不行啊?”   因为发现了府上的不寻常,凤玥心有畏忌,便赶紧追上了华吟澈,那个男人听到她的叫声后也止了脚步,等她跟上时,又奇怪的笑着道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去救人,倒像是去看热闹的……”   “啊?”   大概有三秒钟,凤玥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华吟澈邪异又好看的笑容,她喘着粗气,又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转而脸上呈现出一丝促狭的微笑:“其实吧!”她叹息般的吐出一口气,接着说,“你虽然笑得很虚伪,但是样子很好看,本宫我很喜欢。”   凤玥故意的捉弄和挑衅果然让这个男人惊呆得一时好似化成了石像,眼神微眯的四目相对间,华吟澈的目光也若有所疑的罩在她脸上,仿佛在思索着她话中之意,抑或是思索着她这个人——   这个女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者她不是真的凤玥,而只是太上女王安排到他身边的一枚傀儡棋?他知道昨晚是太上女王要凤玥来到倾策府找他,他也将计就计将她留了下来,但是一觉睡醒后的她却不再是以前的性子,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如果太上女王真的想要利用一个假的凤玥来对付他,也不该找个性格如此大相径庭的……   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只有见到了那个老女人,才能得到答案吧? 第九章 无礼之白义 更新时间2014-1-4 12:42:44 字数:2653  凤玥见他神光闪烁,有半响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觉余光里,桃枝上一蓬碎花漫飞,几只彩色的蝶影惊瑟的四处逃散,空中传来清脆的鸟鸣,在这寂静的满园春色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声,凤玥的脸跟着一红,连忙捂起饥肠辘辘的空腹尴尬的笑了起来:“我一天都没有吃饭,所以……嘿嘿,让你见笑了。”   微微的一怔,华吟澈眯起眼,定睛的看了看她,思忖了半响,又不觉好笑的弯起了唇角,道:“我府上有那么多的山珍海味,难道一样都不合你公主殿下的胃口?”顿了顿声,温柔的目光中又似有一分宠溺,“当然,公主殿下若是觉得饿了,我还是可以陪公主殿下回府,先吃好一顿再说。”   两片精致的唇瓣翕合,他就那样轻巧的招呼了一声:“回去吧!”然后翩然转身,又向府中走去!   “不行!站住!华吟澈我要你去救我皇祖母!”   一口气将一句话喴完,凤玥忍住了饥饿感,立跑到华吟澈面前,拦住他,认真道:“带我去见皇祖母,我能感觉到她此刻有危险,要立刻,马上!”   她的要求是那般果断而理所当然,面对他,完全没有了昔日的敬畏和怯懦。没有谁能挑战他的威严,就是太上女王也不能。这个小女孩,居然敢以这样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虽然说,她是公主……   出乎意料之外的,他没有拒绝,而是一言不发的又转了身。   在去往景阳宫的路上,凤玥总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但偶一回头看时,又没见半个人影,总觉得这王宫里的人真是神出鬼没的,暗藏杀机。每个宫女侍卫见了华吟澈无不恭敬的行礼,看他的眼神远比看她要敬畏得多。   因华吟澈的倾策府就在王宫之中,且占了王宫五分之一的面积,所以走出倾策府后,离景阳宫的路并没有多远,凤玥跟着他的步伐走着,很快就到了景阳宫的宫墙之外。   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径直走到了太上女王所居住的宫殿——   “喂,我们不是说好了,让你密送我到景阳宫来吗?你怎么……”凤玥小声的嘀咕,华吟澈却笑道:“你让我密送不过是怕宫中有人行刺你,公主殿下,有我陪在你身边,岂问又有谁敢动你一分一毫?”   居然没有遇到伏击?还是那些人都藏在了暗处?   景阳宫的外面也没有判军包围,安静得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并无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她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一路走过的路上,草丛中不时的有鲜血冒出来,数名藏在暗处的伏兵都已被另一股势力消灭殆尽,而且无声无息。   凤玥正纳闷着,突闻华吟澈一声掌鸣,眼前一黑,竟见有几道黑影从屋檐上翻腾而下,正落在了他们二人面前,并齐齐跪下道:“白义、华骝、渠黄、绿耳、山子、盗骊、赤骥参见相国大人和公主殿下!”   这七人一出现,凤玥眼前好似出现了七彩霞虹一般,七个人的衣装竟然有七种颜色,各自分为白、橙、黄、绿、青、蓝、赤,而且还是七名随身携带武器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华吟澈府上的门客,名子倒取得别有深义,貌似还是周穆王的八匹骏马之名,看来这华吟澈也定是好马之人,连自己属下也安了八骏之代号。凤玥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只听华吟澈淡淡的问道:“都镇压下去了吗?”   其中一白衣的青年抬头,凤玥不由得眼前一亮,没想到华吟澈府上的门客也生得如此俊美,难不成他挑选幕僚之兵还要先挑挑相貌的?那青年一脸的冷峻,拱手答道:“如相国大人所料,正是凤奕公主勾结了十八年前被女王陛下发配边彊的四位判臣之子发起政变,昨夜子时火烧了小公主殿下的鸾栖宫,并集结判军从青龙门、白虎门、朱雀门、玄武门攻进了王宫之中,他们打着的是“推翻暴政,为民请命”的旗号。白义已遵从相国大人之命,调动兵部五千精卫士,在四大门前对其判军进行围剿,应该不出一个时辰,就可以全部镇压下去。”   禀报完事情后,白义又忖度了一会儿,才问:“请问相国大人,判军是生擒还是全部剿灭?”   他知道相国大人华吟澈素来惜才,故才有此一问。   原来这就是政变!为了得到王位,便要疯狂的牺牲很多人,哪怕遗臭万年也在所不惜!   华吟澈冷诮的笑道:“推翻暴政,为民请命?凤奕公主在禁宫里呆了十五年,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长劲,民心岂是那么好糊弄的?”轻轻的一拂袖,他的声音清澈随意得有些波澜不惊,轻声令下,“判臣之子,庸碌之兵,有勇无谋,留之何用?”   “杀!”   一个字便是关系着上千人的生命,他说是竟是如此轻巧。凤玥忍不住阻拦道:“为什么要杀?擒获比当场杀掉不是更好吗?而且这种犯下大罪的判臣应该是要定下罪状颁下圣旨后才能给予处决的吧?”   华吟澈讥诮的看着她,冷道:“本就是你母亲当年放走的一些漏网之鱼,如今便种下如此大的祸患,不杀难道还要再等他们东山再起?”   “我母亲?”关她母亲什么事?凤玥遭了冷眼,有些不悦,还有些困惑,拦在了华吟澈面前,她逼问,“你说清楚,这件事与我母亲何干?”   华吟澈没有答话,白义却拦到了凤玥面前,冷声道:“公主殿下,不得对相国大人无礼!”   “你说什么?”凤玥有些啼笑皆非,妈的,她就这么没威信,连华吟澈的门客都敢这样对她说话,我日,你个小白脸。但话说回来,这个叫白义的门客除了长得好看还真是有点气势,凤玥知道硬碰没有什么好结果,便狠狠的白了这个貌似有点权威的白义一眼,心道: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服帖帖的!   白义又道:“启禀相国大人,凤奕公主已进入景阳宫一个多时辰,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白义在景阳宫中安插的眼线已递出消息,她们一直在密谈之中,且并无激烈争执!凤奕公主所带来包围景阳宫的判兵已被肃清,无惊扰到太上女王。”   原来华吟澈早就派人肃清了这里的判兵,难怪他们来了,也不见景阳宫外有任何伏兵出击。   “那我们还不快进去!”凤玥脱口叫道,也许迟一步就来不及了,见华吟澈没有什么反应,她拔腿就要跑,未想又被他厉声喝止:“站住!”   冷肃的眼神看着她,他对白义吩咐道:“将凤奕公主勾结判臣的罪证交给幽蓉,她会知道怎么处理!”   白义拱手应了一声是后,立刻便腾入空中,在他们二人眼前消失无踪,凤玥一时又看傻了眼。她前世也算是习武之人,但这种转眼就不见人影的轻功,还是让她颇有些惊羡。   “玥儿——”   “啊?你在叫我?”凤玥还在痴痴的遥望之中,这会儿闻声一惊,对上了华吟澈的目光,他忽地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道:“跟在我身后,师傅永远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啊?!”一句毫无意料之中的话令凤玥陡地心中怦然一动,惊傻了眼,能当这句话是关心吗?想她前世,还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油然升起……   第十章 宫中之惊变 更新时间2014-1-5 11:58:42 字数:2575  阻止了景阳宫所有侍女的通传,华吟澈带着凤玥径直走到了太上女王凤霄的寝宫,刚至门前,就听到室内似有摔瓷器的声音,两人的脚步也停滞在了珠帘玉门之外,因为里面有女人的暴怒声传来——   “滚开,孤王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这是在威胁孤王!”语落,便是连续不断的咳嗽声传来,这个声音略有些沧桑,如果凤玥没有猜错的话,一定就是太上女王凤霄的声音,看来是身患恶疾之人,凤玥正想要推门进去,华吟澈阻拦住了她,紧接着便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疲倦中带着一丝无情的冷意:“母皇陛下,您都这么老了,为何还死抱着玉玺不放手?难道在您的心目中,就只有凤慧才能担此国家重任,而我们这些女儿在您眼中就如此不堪?”   凤慧?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就如此偏心,不错,我承认凤慧是有冶国之才,十八年前她立了大功,有这个资格做一国之主,但是,她都已经走了十五年了,您居然不把王位传于我们当中的其他任一姐妹,反而自己重新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还立了凤慧的女儿为储君,呵,真是可笑,凤玥那个丫头,不过就是华吟澈玩弄在手中的玩偶,您让她来继承这个王位,莫不是想将我麝月国拱手让人?”   听得这一番话,凤玥心中实在不是滋味,穿成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也就罢了,奈何就成了别人瞧不起的权臣的玩偶?想她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狠狠的瞪了华吟澈一眼,没想到他还能笑,真他妈的贱,老子是你的玩偶,你高兴的飞起来了是吧?   “砰”的一声,好像是捶桌子的声音,凤玥深吸了一口气,立忙在门窗上戳了个洞,往里看了进去,正好可以看见一张芙蓉塌上躺着一个乌发尽染了雪霜的贵妇人,脸上的皱褶虽不是太多,看上去也没那么苍老,但面容憔悴唇角还沾了一缕血丝,正在剧烈咳嗽着,显是性命垂危矣。   这应该就是凤玥的皇祖母,继退位之后又重新执掌王权的女人,一生有过不少政绩,但老年的时候便有些昏庸,又不愿禅位,便将国之希望寄托在了年幼的凤玥身上,为了将凤玥培养成继承人,这位老女王为凤玥精心挑选了国中五位才华横溢的男子教凤玥诗书、礼仪、武艺、兵法及政冶等,进行全方面的栽培,真可谓是呕心沥血、拔苗助长,只不过凤玥天性善良且身体孱弱,虽学得了各位师傅的才华,但心思单纯,又屡遭同族兄弟姐妹们的欺凌和打击,不能学以自用,最终难成大器,浪费了这位祖母的一番苦心。   站在太上女王凤塌旁的是一端庄华贵的年轻女人,她手中端有一只玉盘,盘中放置着绢帛之类的东西,她身后还跟随着两铠装打扮的军士,气度威严,看样子是在逼太上女王下什么诏书之类的。   一个野心勃勃想要逼宫上位的女人,这个人毋容置疑便是凤玥的二姑姑凤奕公主,据说她联合了四位判臣之子发起的这场政变,真是可惜,谋划了十五年原以为可以成功,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华吟澈窥探了先机,现在,她一定还不知道,所有叛军都已被华吟澈调动的兵马剿杀殆尽了吧?   “怎么,母皇陛下,您还没有想好吗?女儿也是为这个国家着想,您现在病危没有多少日子了,如若真将王位传给了凤玥,那我们凤式传承几百年的基业就会完完全全的落到华吟澈手中,而我们这些子女就要全沦为他的奴隶,就像凤玥一样,成为他其中一名暖床的宠姬,您真的忍心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吗?”   “你懂什么?咳咳……”太上女王凤霄突然怒喝着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你这个不孝子,除了逼宫造反,你还能干点什么?十五年前,孤王就饶恕了你一次,将你打入冷宫也要你好好反省,十五年后,你非但不吸取教训,还变本加厉,你这是干什么?想杀了孤王么?”   愤怒很快转为叹息:“我凤式江山如果没有华吟澈……撑不到今天,孤王将玥儿赐给他,也不过是想让他安下心来辅佐玥儿,才能保住这个麝月国,咳咳……再说了,玥儿也只是孤王给他的一个饵……”   一个饵?原来凤玥只是她的皇祖母送给华吟澈的一个饵?凤玥不由得心寒,前世的凤玥孤苦伶仃又忍辱负重的过了一生,直到死的一刻恐怕都还不知道她也只是这个太上女王手中的一枚棋子吧?   “哈,哈哈……母皇陛下,我看您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您凭什么认为他就能保住我们麝月国,倘若有一天他兵变造反,我凤式江山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您现在都已经将半壁江山都送到他手中了,怎么还不清醒?功高盖主啊,他现在都民心所向了,凤式江山已经笈笈可危了呀,我能在现在站出来挽救祖宗的基业那是因为我心里还有这个国家!”   “母皇陛下,我是在弥补您的过错啊!”   看凤奕公主那说话的样子,似乎还真是一番肺腑之言,那肝肠寸断又不甘的语气令躲在门外偷听的凤玥都有一些怆然心痛,在这个偌大的王室家族之中,华吟澈对于她们王族来说不过是一名外来臣子,但这个太上女王是宁愿相信他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子女,但话说回来,她一个又一个的子女都想要谋反篡位也确实让她心寒。   床塌上已病入膏肓的女人也不由得怆然大笑起来,咳嗽着连道了三声“好!好!好!”,道:“还真是孤王的好女儿啊,弥补我的过错……想我凤霄一世英明,两次登位保我凤式江山,但却还是要毁在你们手里……”   “孤王原本有四个女儿,如今就只剩下你凤奕还留在国中,倘若你能有慧儿的一半仁慈,雲儿的一半睿智,孤王又何必顾虑将王位传承给你,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凤奕公主急不可待的问。   “呵……事到如今,孤王说再多也无益了,奕儿,锋芒太过尖锐终将会害了你,孤王也只好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了……”言罢,竟一口鲜血喷溅到了凤奕公主的身上,床塌上的女人憔悴得瞬间白了头发,咳嗽得直到气绝,凤奕公主大惊失色,似乎还在思忖着自己母亲最后一句话的含义,跪到床塌边摇着母亲的身体,心有惶忧的急问:“母皇陛下,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您快醒来,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床上的女人已经不会再醒来了,但凤奕宫中心中已罩上了一层阴霾,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黑暗潮袭而来,玉玺还没有拿到,她竟有了想要逃走的恐慌感,她并没有真的想要杀了母亲,只是想逼她下诏书将王位传给她而已,倘若让人看见,她还真得被冠上弑主叛变的罪名。   “将玉玺找出来,我们快走!”着急之余,发下这样一道命令,凤奕公主准备离开太上女王凤霄的寝殿,不料,门前珠帘挑起,一个少女的身影飞奔了进来,大声惊唤着:“皇祖母——”   是凤玥!   凤奕公主脸上一阵惊变,开始的时候有些畏惧惊疑,大概是想到昨晚的鸾栖宫失火竟然没有烧死这个小侄女,但转念一想,没死也正好,她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呢!于是,她看着凤玥,脸上漾起了一丝阴狠的笑容:“原来是玥儿小侄女,都这么晚了,还来景阳宫看望母皇陛下么?” 第十一章 挑拔离间计 更新时间2014-1-6 12:01:14 字数:3418  好不容易挣脱华吟澈的怀抱,她赶进来还是只看到皇祖母垂死的面容,果然和凤玥前世所看到的那一幕一模一样,地上有青瓷瓶的碎片,玉瓷承清露,周围的地毯已有一片烧焦的痕迹,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奔到皇祖母的床边,但面前站着的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让她猝停了脚步。   “凤奕姑姑——”凤玥僵了僵脸,礼貌的唤了一声,以同情的眼神望着她,真心的劝道:“投降吧?”   “你说什么?”凤奕公主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疾进向前走了一步,见凤玥好似害怕似的向后一退,她又大笑了起来,“玥儿小侄女,姑姑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凤玥提高了声音,再次力劝道:“投降吧!我能看到你的未来……”   看到地上摔碎的瓷瓶以及烧焦的痕迹,凤玥心中已经了悟,如果不是凤奕姑姑对皇祖母下了药,皇祖母不会这么快死去,而她此刻也能透过时光的界限看到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的下场。   一枚鲜活的心脏,死不瞑目的眼神,贯穿她胸口的修长玉手……   “姑姑从来不知玥儿小侄女什么时候也和逾轮术师一般会预测人的未来了?”凤奕公主满含讥诮的大笑,妆容精致的脸有些扭曲,凤玥眼中的悲悯更甚,她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劝说道:“凤奕姑姑,你已经败了,败给了我的师傅华吟澈,你所有攻进城门的兵马现在都已被恩师剿灭殆尽,现在你已无路可逃,即使拿到了玉玺又能怎么样呢?你现在是发起政变的叛军首领,百姓不会接纳你来做这个一国之主,所以我劝你还是选择投降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会求恩师放你一条生路,真的!”   凤玥一边说,凤奕公主的脸色就一点点的变沉,陡地,她厉吼了起来:“住口!你胡说些什么,本宫没有发起政变!”   凤玥一呆,满怀好意的心顿时就冷却了下来,心道,我也不过是看你下场凄惨同情你罢了,若不是看在你是原主人的姑姑的份上,我还真懒得管你!   “是谁告诉你,本宫发起了政变?”凤奕公主一步步的逼近,凤玥便连连向后退去,“姑姑……”她指着地面上零散的青瓷碎片,淡淡道,“刚才你对皇祖母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啊!而且禁卫军现在已快到达景阳宫,你逃不掉的,如果你选择投降,或许还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她很想说,至少不用死得那么惨,但话到唇边又收了回去。凤奕公主伪装的面孔终于骇惧的沉了下来,她神色慌张的奔到窗边,撩起窗帘看向了外面,这一看不由得脸色惨变,差点软倒在地,景阳宫外士兵威立如林,但却并非她所带来的伏兵,难怪……难怪凤玥能安然无恙的走到这景阳宫里来。   “不可能,这个计策我策划了十五年,几乎每一个细节我都想到了,不可能会失败!”有些不敢置信又惊恐不安的,她握紧了桌上的一只茶杯,手剧烈颤抖用力,不自觉的将茶杯捏得粉碎。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这场政变是她在子夜时分密秘发起,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再一次的败给了他,每一次都输得一败涂地,且毫无尊严。   记得十五年前,慧妹怀着异族男子的骨血回到国中,她就以此为由发起过一起叛乱,可没想到却败给了慧妹的军师——仅十五岁的少年,那个倾华绝代的男子,曾经也让她深深的着迷过啊!   那时,她以女王之夫月君之位来诱惑那个少年,可没有想到那个少年将计就计,在讨好她的同时将她所有谋反的罪证都抓到了手中,最后竟然来了一次让她措手不及的反击。   她败了,败得很惨,不过,那时她为了自保,将自己的姐姐凤毓给推了出来,姐姐凤毓被以主谋策划者的罪名上了断头台,而她在禁宫之中活了下来,带着仇恨和不甘的活了下来。   “华,吟,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她恨恨的将三个字道了出来。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忽然笑展开颜,对凤玥招手道:“玥儿小侄女,到姑姑身边来……”   好一个笑里藏刀的女人,别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单纯无脑,想拿我当人质,门儿都没有。   凤奕公主见她无动于衷,再次以诱惑的声音道:“在这个王宫之中,你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姑姑想要好好看一下你,不行么?”   “我看,姑姑是想拿我当替罪羊吧!你杀了皇祖母,想要拿我来顶罪?”   凤玥一句让凤奕公主唇角抽了一抽,眼中聚满了诧异。   藏在玉帘之后的华吟澈却笑了起来,白袍飘动,他一出现,凤奕公主猛地身体一抽搐,急急的向后退了去,她指着华吟澈,半响才道出一个字来:“你——”一个字道出便是气结得连五脏六肺都在被凌迟般的痛,她满含忧郁和愤怒的眼神望着华吟澈,道:“十五年前,你就坏了本宫的计划,害得本宫在冷宫之中被幽禁十五年,今日居然又是你,华吟澈,你真是本宫命中的克星啊!”   华吟澈亦笑道:“原来二公主殿下还记得当年之事,本相记得曾经劝过二公主,凡事都不要心急,没想到二公主走出禁宫没多久,又开始故伎重演,十五年的周密计划,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想必二公主也是江郎才尽,智穷到了无技可施的地步,本相真是不太愿意与二公主玩这样的游戏,太过鼓胀的野心,急功求成无疑于饮鸩止渴,不是吗?”   “呵呵……是吗?饮鸩止渴?不过,倘若我不一试,这辈子也会遗憾,就算是饮鸩止渴,我凤奕也不愿做一个平庸的人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想当年慧妹带兵驱赶外侵寇敌,是何等的威风荣耀,我为什么不能和她一样?”   华吟澈冷笑道:“你又岂能与凤慧女王陛下相提并论,她是国中最引以为骄傲的明君领袖,你不过是判国的内贼罢了。”   “哈哈哈,对于我麝月国来说,你又何偿不是外寇,华吟澈,别以为慧妹隐瞒了你的身份,本宫就什么都不知道!”阴狠的神色一闪而过,她又道,“不过,你既能窥探先机,是否也能看到自己的命运?”凤奕公主突地操起了长剑,厉喝道:“来人,听本宫命令,杀了他!”一声令下后,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陪同侍卫踌躇着不敢前进,凤奕公主再一声厉喝道:“你们怕什么,他就一个人站在你们面前,纵然箭术超绝,他现在手中也无箭,快杀了他!谁要是能杀了他,本宫定赏他千金,封万户候!”   两个侍卫相顾瞅了一眼,似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被华吟澈肃杀的眼神吓退了脚步。   传闻相国大人华吟澈虽残暴嗜杀,但也是一个惜才之人,倘若归顺于他,说不定不但不会死还可以得到重用,踌躇之中,其中一人猛地挥剑,将剑尖压到了凤奕公主的脖子上:“二公主殿下,其实我们觉得负隅顽抗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现在相国大人既然已剿灭了你所有的军队,而且现在景阳宫也被相国大人所带来的禁卫军包围,二公主殿下大势已去,何不就降了相国大人?”   “这就是你们对本宫的忠诚?”凤奕公主冷笑着,将目光转向了华吟澈,“很好,你又赢了!但是你别忘记了,无论你现在装得有多么高贵,十五年前,你也曾是本宫的玩偶!”   说完,她再次大笑了起来,她笑得那样猖狂,像是临死之前的凄厉之音,令人惊心动魄。   华吟澈脸上的笑容终于凝住,空气中陡地弥漫起一种肃杀的森然冷意,就连凤玥的心也跟着急遽的抽紧,恩师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去?   她见到华吟澈修长的手指间已凝出了一道光氲,拳头紧握出“咯咯”的声响,立忙挡在了他的身前,凤玥抓住了那只即将要迸发出可怕力量的手,商量道:“恩师,让我来劝劝她好么?毕竟她是我姑姑。”   她的目光清澈,让他又想到了从前的凤玥,平息了心中的愤怒,他的笑容又慢慢的浮上了唇角。   “呵,想杀了我么?华吟澈,你也有不能忍的时候……”她陡地笑得声嘶力竭,眸光阴冷而黯沉,冷冷的嗤了一声,她道,“可曾想过,本宫曾经也对你宠爱有加啊,你仗着本宫和慧妹对你的宠爱,在我麝月国中予取予夺,如今重权在握,只手就可以遮天,便真的要将我凤式一族人全部杀尽么?”   “你府上养了那么多美姬,如今又要我母皇陛下将玥儿赐给了你,你又真的喜欢玥儿么?”   “不,你一定不喜欢她,你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利用玥儿,坐稳麝月国的江山,也不过是满足你五年来空虚的心,但是,她是我慧妹留在世上唯一的女儿,我慧妹曾经对你恩重如山啊!”   提到凤玥的母亲,那个如仙佛一般慈悲的女王陛下,华吟澈脸上终于有些动容,长睫低垂,他的眸中已盛满了让人无法看懂的浓浓哀愁,不知是愧疚还是不安和恐惧?   “哈哈哈……你终于害怕了么?受人于恩惠,报之以桃李,当年是我慧妹救了你,将你带回麝月国,是她一手栽培了你,让你坐上了麝月国兵帅的职位,如今又官拜丞相,可你现在却如此恩将仇报,肆意贱踏她的女儿……”   “你住口——”华吟澈猛地截断,“妖言惑众,你这种挑拨离间的技俩,本相见得多了!”   凤玥也有些骇然的望向了他那张变得冷峻异常的脸,愤怒的神色在他眼中化为浓郁的阴霾,他忽然转过身,冷冷一声下令:“凤奕公主密谋刺杀储君凤玥和太上女王,罪无可恕,就地论处!”   “不行——”凤玥陡地拦在了他面前,“你现在不能杀她,恩师,如若你现在杀了她,你也会落下一个刺杀公主的罪名,何不交给国家法庭,哦不,应该是大理寺进行公审裁决。”    第十二章 被推上王位 更新时间2014-1-7 11:54:54 字数:2886  本以为她会为她姑姑求情要他放了凤奕公主,没想到她说出的竟是这样一番话,华吟澈的眼中再次露出惊讶之色,笑了笑,他道:“凤奕公主私募兵马,勾结判臣,在景阳宫中毒杀太上女王,证据确凿,无需公审。”顿了一声,他又道,“不过,既然玥儿为之求情,那为师就依了你!”   他居然答应了,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充满了温柔与关怀,让凤玥有一种被疼爱的错觉。凤奕公主说他无心,可她却总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中藏满了深情,如果将他人生的经历一层层铺开,那应该是一副笔墨深重且绚丽多彩的画卷吧?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幽蓉只说他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但却拒绝细说有关于他的一切,什么时候,她一定要好好调查一番这个男人的过去!   想到这里,凤玥看着被架押起来的凤奕姑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悲剧没有重演,还能留她多活几日。   “哈哈哈……公审?华吟澈,你凭什么审判本宫的罪,我麝月国传袭王位千年之久,从来都是神血祭祀中的女子为王,你改变不了我凤式一族的根基,就算你娶了凤玥当上我麝月国的月君,你也永远都只是我凤试一族的奴材,永远都是……”   听到凤奕公主疯狂的大喊,凤玥真想将她那张嘴堵住,若是触怒了华吟澈,难保他不在愤怒之下掏出她的心脏。“你住口!”忍不住将一耳光扇到了凤奕公主扭曲的脸上,凤玥疾言厉色道,“你刺杀皇祖母密谋造反在先,恩师也是镇压叛乱诛杀逆贼,他是我麝月国的功臣,反倒是你,判臣贼子,狼子野心,还想杀了我凤玥,我都没跟你计较,我说姑姑,你做错了事从来都不愿承认自己的过错吗?”   “凤玥,你别忘了你也是我凤式一族的后人,你的职责也是保我凤式一族的江山,姑姑既然败了无话可说,但是你怎么能胳膊往外肘,帮着外人来说话!”   “他不是外人,是我麝月国的重臣,也是我未来的夫君……”   一句话竟让华吟澈诧异的注视向了她的脸,而凤奕公主更是疯狂的嗤笑起来,竟是望着天空哀叹:“母皇陛下,你看看你的好孙儿吧,儿臣一生忠心为国,纵然行事过于极端,但都是为我们祖宗的基业着想,你却不愿将王位传承给儿臣,而宁愿选择这个不孝而懦弱的孙女……”   “行了行了,你当你是在演戏呢,这种台词老子都听腻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凤玥不耐烦的一阵痛骂,顿时又让凤奕公主傻了眼,而跟在华吟澈身边的侍卫更是忍俊不禁的偷笑了起来,凤玥再次走近凤奕公主,一本正经道,“凤奕姑姑,本宫也告诉你一句,公审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闹腾了,敢做就应该敢当,有胆造反你还没胆认罪。杀了皇祖母,你就得受到惩罚,本宫也救不了你,只能让你多活几日,这几日你就再好好反省反省吧!”说到这,凤玥还凑到了凤奕公主的耳边,竟味深长的道了一句:“生命诚可贵啊,多活一日是一日……”   凤奕公主听后万分诧异的看了凤玥良久,也止了闹腾的哭喊声,正当侍卫们请示如何处置凤奕公主时,幽蓉带着一干人等也来到了景阳宫,同行过来的还有三名丰神俊逸的男子,凤玥依照脑海里的印象认出了这三个男人,均是原主人的师傅:礼师泊雅,文师荣澄欢和剑师凌夜,不得不说,这太上女王为原主选的几位师傅才能且先不论,容貌皆是上等啊,而且还似乎很年轻,看相貌应该均不过而立之龄,最老的应数这个礼师泊雅。   凤玥的五位师傅都是当世英才,各有所长,而且在朝中也担任重职,虽不能媲敌华吟澈的权力,但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太上女王之所以将这三个人重用,很有可能就是想分掉华吟澈的权力。   “臣泊雅……”   “臣荣澄欢……”   “臣凌夜……”   “参见公主殿下、相国大人!”   三位师傅一齐向凤玥单膝跪地行礼,凤玥一时有些愣住,心道:哪有当老师的给徒弟行礼,但一想是在古代,多有分尊卑,她是王室贵族之女,便要凌驾于万人之上,但这显得多生疏啊!华吟澈见她愣神,便示意各位师傅平了身,道:“三位都是玥儿的师傅,当不必行此大礼,以后玥儿登基还需要三位的忠心扶持。”   “是,相国大人!”三人又是异口同声,看着凤玥的眼神中又明显的透出一丝悲悯怜惜。   也许在麝月国中,没有谁不知道她凤玥是华吟澈牢牢握在手中的傀儡吧!   “臣听闻凤奕公主发兵造反,便急忙赶来救驾,不知太上女王……”荣澄欢率先问,眸光扫过凤玥,好似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还好公主殿下无恙!”   凌夜却跪了下来,声色沉肃道:“臣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殿下、相国大人恕罪!”   凤玥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号称麝月国第一剑师的凌夜一眼,他应该是她所有师傅之中最忠于凤式一族的男人,其人目似寒星,面若冠玉,还真如一把出鞘的剑,算是一个十足的酷哥啊!   他在朝中所担任的职责便是护国大将军,但因兵权掌握在华吟澈手中,所以他这个职位不到打仗之时也纯属虚空,后来太上女王赐给了他一个府邸,让他做起了专授凤玥剑术的剑师。   “剑师何罪之有,叛乱已经被相国大人镇压了下去,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快请起吧!”凤玥欲拉凌夜起来,却对上了他一双冷而满含担忧的眸子,好似有千言万语藏在其中,凤玥一阵恍惚,怎么看这一双眼睛好似对她怀有某种微妙的情愫似的,“公主殿下,你没事吧?”他忽然开口问,凤玥奇怪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不是还有各位师傅保护着吗?”   “可是昨晚我赶到鸾栖宫时,公主殿下的寝宫已是一片火海,我以为……”一双星目灿然,男子的声音也瞬间哽噎,“如若公主殿下出了什么事,凌夜当以死谢罪!”   这难道就是古人所说的愚忠?凤玥暗自在心中惊了一下,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异界之魂驻在了这具身体里,这家伙会不会先杀了我,再自杀?   如此狗血的剧情最好还是不要上演,凤玥尽量以温婉的语气道:“玥儿真的没事,只不过我皇祖母……”凤玥话未说完,景阳宫内便传来一丫鬟的哭声喊道:“太上女王驾崩了!”   “太上女王驾崩了!”   一句呼喊让所有人都望向了那座大殿,沉重的阴霾瞬间笼罩住了整个景阳宫。   “什么,太上女王……”礼师泊雅与文师荣澄欢同时脱口出声,面上尽现悲状,泊雅率先跪了下来,向景阳宫大殿深深的揖了一礼:“太上女王驾崩是我国之不幸,臣等深感悲痛,举国同哀!”   不一会儿,所有赶来这里的臣子侍卫纷纷跪在殿外,黑压压的一片,悲呼声震天。凤玥的心也跟着沉痛了起来,虽说她对这个原主人的皇祖母并无太深厚的感情,但想到她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亲人,这个曾经相伴凤玥十五年的唯一亲人就这样死去了,那她以后岂不是再也享受不到亲情的关爱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跑进景阳宫太上女王的凤塌边,嘤嘤悲泣了一番。   华吟澈吩咐人清理了景阳宫外一些叛军的尸体,让幽蓉带着凤奕公主谋反的罪证将凤奕公主押进了刑部受审,一切安排就妥后,他忽然面整威仪,握着凤玥的手在众军面前下令道:“太上女王驾崩,三日之后举行国葬,从今以后,凤玥公主就是我们的女王。”   凤玥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景阳宫的玉阶之下众人齐呼:“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声如洪钟,几乎在殿中每个角落回响。   凤玥头一次看到这种壮观又声势浩大的场面,所有臣子和士兵们都伏跪在她的脚下,向她叩首,三呼万岁,一时难以接受的她望向了华吟澈,她本想说“我不接受!”但看着他一脸阴鸷而诡秘的笑容,终是将话咽了下去。   她终究是重复了凤玥前世的命运,成为麝月国新一代的女王,但却是他华吟澈所控制的傀儡。   (亲们,弱弱的求收藏推荐啊,这本绝对精益求精,所以存稿慢,请大家见谅!)    第十三章 红肿猪蹄手 更新时间2014-1-8 11:45:59 字数:2957  由于鸾栖宫被烧毁,而且死了人的宫殿凤玥也不敢去住,便还是住在了华吟澈的倾策府。让凤玥感到憋屈的是,在这倾策府中竟然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规距,如果相国大人不回到府中,府上所有的下人都不得先就餐,可怜她饿了一天啊!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皆是珍馐佳肴,人间美味,凤玥的肚子又开始很不淑范的叫了起来,惹得在桌的几位美姬一阵嗤嗤发笑。   最可恨的就是那个余璇姬,长着一张令人一见就想揍扁的妖媚脸就不说了,不知用了什么化妆品,整张脸上都在闪闪发光,真他妈的像块平面镜,说起风凉话来还一套又一套的,你瞧那股子**儿,又在那里吆喝了:“哟,公主殿下也与我们这些贱婢们一起进餐了啊?”   “听说公主殿下今天可是巴巴的粘着相国大人寸步不离啊,唉啊,我说公主殿下,就算是想要讨相国大人的欢心,也犯不着这样作贱自己的身份吧!哦,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来着,宫变?话说,你这公主当得也真够悲催的,这姑姑婶婶啊,哥哥姐姐妹妹啊,都想着要造反夺了你这储君之位,不过这话说回来,储君之位又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被当玩物一般送给咱相国大人当姬妾。”   “唉,真是可怜,现在头顶上唯一的一把庇护伞没了,也就真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你现在啊,跟我们没什么两样?宫中的事务全由相国大人处理,你就是当上了咱麝月国的女王陛下,那也还是咱姐妹中的一个,嗨,你还真别怒,要是气坏了身子,我可担当不起……”   “唉呀,瞧你这肚子叫得,还真让人心疼,外面的蝉鸣都不及这叫声悦耳……”   凤玥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忍耐性如此之好,听着这女人喋喋不休了一番,还能沉得住气,之所以不发怒,也是想多看看这几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性格,总算这番忍耐也是值得的,余璇姬尖酸刻溥,何萝姬口齿伶俐但没有余璇姬这么口无遮拦,汀若姬总是一幅慵懒欲睡的样子,似乎已习惯了去修涂她那指甲颜色,最沉稳的就是梅菀夫人,也不知她是真好人还是伪装,还总是为她解围,劝慰她不要将余璇姬的话放在心上,见她饿得肚子惨叫,也劝说道:“公主殿下,你都饿了一天没吃东西,现在先吃上一点,我想相国大人也不会怪罪你的,要不然,就让司厨的小婷先做一些糕点给你吃,我们不告诉相国大人!”   “那可不成,不能坏了府上的规距,相国大人一心为国事操劳,今天又平息了一场宫变,我们岂有不等他回来吃饭的道理。”何萝姬接道。   “可她是公主殿下,今日就为了宫变一事,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而且太上女王陛下也……”梅菀夫人说话很是顾虑凤玥的情绪,言至此便将话收了回去,生怕凤玥听了又会伤心。但凤玥哪里会真伤心,最多阴着一张脸装出一副悲哀的样子罢了,梅菀夫人见她不言不语,又忙给她端茶倒水的,备献殷情。   “哟,又要拿公主殿下的身份来压我们啊,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当上女王陛下了,我们是不是还得行个君臣之礼,先庆祝庆祝这位妹妹一番啊?”   “余璇姬,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别忘记了今天幽蓉宫主对我们说过的话……”梅菀夫人代凤玥疾言厉色的拍案训斥起来,可没想这余璇姬跟吃了火药似的根本不吃这一套,也反唇相讥的叫嚣起来:“你还真别给我提那个女人,仗着相国大人对她的专宠,就处处给我们颜色看,我早就受够了!”   她这话句一落音,各位美姬的脸色都跟着沉了下来,就连恹恹欲睡的汀若姬也立振了精神,脸上呈现出满脸的愁苦和妒恨。   凤玥猜想,这几个美姬虽在府上得华吟澈器重,但未必能得到幽蓉所拥有的真正宠爱,而且华吟澈给幽蓉的权力远在她们这几人之上。   或许这几个女人内心里真正恨的女人是幽蓉吧,斗不过别人了,就拿她来出气,以为她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凤玥小公主?丫的,一群欺弱怕强的贱货。   不过转念一想,余璇姬是有何本事如此猖狂,连她这个公主也敢挖苦讽刺,莫不是背后有靠山?而这四个女人又为什么得华吟澈器重?   沉思着,凤玥懒得跟这帮女人计较,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光靠口舌之争讨不到什么好处,她干脆就闷不作声的一个人吃起饭来,几个美姬骇然的盯着她看,惊叹声不断,那余璇姬多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最后还义愤填膺的抢起了她手中的碗,凤玥眼疾手快,一筷子狠狠的扎到了那女人的玉手上,直痛得那女人嗷嗷大叫,抱起一双玉手十分矫情的哭闹起来:“哎哟,我的手,我的手……”   “天啦!你们瞧瞧,这都成什么样子了,相国大人最爱我这双手了,没有它我以后怎么活啊……凤玥你这个泼女,弄伤了我的手,我非得将此事告诉相国大人,让他好好冶冶你不可!哎哟,我的心肝,我的肺,我的命啊……”   凤玥不知道余璇姬之所以会得华吟澈宠爱而收入府中,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有一双被誉为世上最美丽的手,如果放在现代,那可是花了千金保养的手模,被凤玥这么一戳,顿时就红肿了起来,跟咸猪蹄似的,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连凤玥自己都暗自心惊,没想到这一戳,鬼使神差的就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要用武侠术语来形容的话,那定然是八成功力齐聚指尖,没要了她的小命就算客气了,如此一想,又觉大快人心,瞧这女人哭起来的熊样,还我的心肝我的肺呢,凤玥真想找个录音机给她录下来,让她每天听听自己的声音有多难听!   在坐的其他美姬们被这一场惊变吓傻了眼,梅菀夫人立忙派人去唤了太医,并为余璇姬揉捏肿手,悉心安慰,谁知这余璇姬根本不领情,一股子傲骄劲倏地一下就爆发了出来,将梅菀夫人狠狠的推开,怒视着凤玥,对梅菀夫人厉斥道:“滚开,我的手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碰的……”   “就连相国大人都不舍得伤它一分一毫,凤玥,你怎么敢?还是王室贵女呢,一点儿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也不怕在此丢人现眼,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撑死你算了……”   “凤玥,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别以为装听不见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余璇姬还在歇斯里底的叽叽喳喳,凤玥充耳不闻,待吃饱饭之后,突地将碗筷摔到了桌上,猛地站起身,骂道:“我去,你奶奶的,叽叽歪歪的叫什么叫,老子耳朵都听起茧了,再叫老子就封了你的嘴!”   众美姬再度相顾骇然,那余璇姬哭闹声更大了,恨不得要跟凤玥拼命,哪知凤玥抹了抹嘴,又轻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如果相国大人回来,你们就告诉他,本宫对他府上的菜不太满意,肉多菜少,本宫现在年轻,要美容,要吃蔬菜!”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几个美姬又开始惊悚诧然的议论纷纷起来,如果说凤玥今天给余璇姬的警告在她们心中种下了迷惑的种子,那么凤玥此刻的一句话便有如五雷轰顶,瞬间就炸飞了她们的神识。   出了膳房的大门,凤玥见天色已晚,月沉星稀,夜色中只有参差不齐的树枝勾勒出魅影憧憧,她仰望着夜空长叹了一口气,忙碌了一天的身子已感觉到疲惫不堪的沉重,睡意也浓浓的袭来,于是,她熟门熟路的,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华吟澈的寝宫,见着那月色照出的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卧龙居”,她苦涩的笑了一笑,如果说人一出生就得认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为母亲,那这个卧龙居算得上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家吗?可是这却是那个“**”的寝居……   罢了,还是去别处睡觉吧!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的寝宫被烧毁,而且她在这宫中也没有其他熟人,能去哪里?   踱来踱去,在睡意的趋使下,她还是鼓起了她前世的“色胆”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华吟澈的寝宫……   第十四章 戏弄准夫君 更新时间2014-1-9 11:40:31 字数:3111  这一天,华吟澈和幽蓉也忙得够呛,太上女王驾崩,暂由他来主持政务,国丧仪葬之事交给了礼部尚书泊雅,而凤奕公主的叛变审理案也由幽蓉亲自处理,等到事情忙完之后,已是深夜亥时,餐桌上各位美姬已等得入了睡,唯有梅菀夫人机警,发现他们二人回来时,连忙叫膳房里的厨娘将满桌的菜重新热了一遍,再另多加了几道菜,服侍着华吟澈就餐。   梅菀夫人素来细心,也温柔贤淑,能在华吟澈最为疲惫的时候给上最温暖贴心的关怀,而且从来都不与其他美姬们争风吃醋,这也是华吟澈最为欣赏她的一点。   “公主殿下为什么不在餐桌上?”刚吃上一口饭,华吟澈便提起了那个让几位美姬头疼的小公主凤玥,宫变镇压下去后,他见凤玥饿得饥肠辘辘,便派人将她送到了倾策府中,原也是想让她回来吃些东西填饱肚子。华吟澈这一问,几位美姬脸上都露出难堪和微微的妒恨之色,余璇姬想也不想的开口道:“公主殿下身子娇贵,自己吃过饭后便去睡觉了,相国大人,她还弄伤了妾的……”   余璇姬这一说无疑是想施展她的苦肉计来博取相国大人的关注和怜惜,就在几位美姬都十分期待的想看华吟澈听到“凤玥伤毁了她这一双最美的手”时会有什么反应时,没想到华吟澈连看都没有看她,便截断问:“睡觉去了?哪儿睡觉去了?”话题还是回到了凤玥的身上,余璇姬的心顿时凉了一大半,就快要从丝绢中抽出来的双手又缩了回去,满脸的阴郁。华吟澈见众美姬不答,便将目光扫向了梅菀夫人,梅菀夫人心神一震,立回道:“公主殿下在府上转了一圈,似乎除了相国大人的寝宫,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妾见她……”   “难道她又睡在了相国大人的寝宫?”幽蓉娇笑着接道,语气中全没有醋意,就好像诉说着一件有趣的事情,余璇姬不悦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是!就知道往相国大人的床上爬……”   她后面的一句说得极轻,也是情不自禁,身旁的何萝姬吓得立忙暗掐了她一下,才让她回过神来。也不知坐在桌子对面的相国大人是否听见,何萝姬连忙解围道:“是这样的,相国大人,公主殿下说她今天累了一天,而且又遇……丧事,吃过饭之后就找地方休息去了,她的宫殿在昨晚烧毁,听说还死了好多人,公主殿下年幼,总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别的地方不敢去,所以就还是去了相国大人的寝宫,应是觉得有相国大人罩着,那便有安全感了,汀若,是吧?”   一直沉醉于欣赏自己指甲的汀若被推了一下后,也从恹恹欲睡中醒来,笑道:“是,你说的都对。”   几人又惴惴不安的看着华吟澈,幽蓉似看出了她们的心思,也笑说道:“瞧几位妹妹拘谨得,相国大人不过是问句话,哪能吓成这个样子,这饭菜都快凉了,大家也都饿了,就快吃些吧!”说完,又对华吟澈柔声请求道:“不如相国大人说句话吧?”   幽蓉的请求似乎从来都不会遭到他的拒绝,他笑了笑,道:“大家都吃饭吧!吃完之后回各自的寝宫睡觉。”这句话说完,气氛又猛降了温度,众美姬只见他目光温柔的罩向身边的幽蓉,柔声吩咐道,“幽蓉,你留下来!”   怎么又是她?几位美姬的目光都齐齐的睨向了幽蓉,她们这些做了华吟澈宠姬的女人,就数幽蓉来得最久,都说男人喜新厌旧,可这个女人享受到的宠爱从来就没有削减过,反倒是她们这些后来的女人作了她的陪衬。   各美姬心怀妒恨,只有梅菀夫人笑吟吟的往华吟澈碗里夹菜。幽蓉又岂能看不出这几个女人眼中的妒意,作为一个完美的情人,她也从来不屑于与这些女人争宠,而且她还很自信,华吟澈绝不会丢弃她,谁让她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呢!   黯然而苦涩的想着,她又笑了起来,道:“呵呵,看把几位妹妹愁的,今晚,我们相国大人不是要和公主殿下圆房么?明日,公主殿下就要举行登基大奠了,我得好好服侍他们俩,待过了今晚,以后啊,有的是各位妹妹的承宠之日,相国大人,幽蓉说得对吗?”   幽蓉的话让几位美姬都无地自容的垂下了眼眸。她们自知都比不上幽蓉的美,可这个女人还要恣意的将她这种美张扬释放出来,又毫不做作,举手投足都是一种别样的风情,更可恨的是她除了美还有着一颗冰雪聪明的心,总是能第一时间领悟到相国大人的心思。   她这样一说,美姬们都不敢有怨言,便各自吃各自的了。餐后,几位美姬都恋恋不舍的望着华吟澈和幽蓉在夜色中漫步的背影,带着满腔愁怅和恨意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而华吟澈带着幽蓉回到了自己的寝居,几位丫鬟掌灯相迎,躬身行礼,为首的蓝玉结结巴巴道:“相国大人,公主殿下她……”   幽蓉代为接道:“相国大人已经知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由我来服侍。”   “是,幽蓉宫主,相国大人,那我们告退了。”   丫鬟们退去后,幽蓉便随华吟澈一起进了卧室,未想卧室中漆黑一片,想必那凤玥小公主已经睡着了,在华吟澈的允许下,幽蓉点上了莲花灯,看到床塌上果然躺着一青涩而美丽的少女。陡然亮起来的灯光似乎刺激到了少女的眼睛,两人本以为她会醒来,却见她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又沉沉睡过去了。   “相国大人,公主殿下好像已经沉睡多时了,要不要……”   华吟澈抬手示意小声,好似发现了什么将目光倾注到床头,幽蓉也顺着他的目光好奇的望去,华吟澈淡淡道:“去看看,那是什么?”   是什么?借着灯光,她缓缓走近,竟发现凤玥床头的一角竟贴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字迹非常潦草而且穹劲有力,那是大开大阖、崩然龟裂的行书狂草,哪像是出自于一纤纤弱女之手,竟大有男子手笔之风,幽蓉见之难堪得花容失色,愕然的望向了华吟澈。   华吟澈再问:“那上面写着什么?”   幽蓉嗫嚅着唇瓣似乎不敢回答,华吟澈便自己走过来看了一看,这一看,也不禁神情一怔,蹙紧了眉头,纸上的字迹虽然凌乱了一些,但他还是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认清,那上面正写着——   谁敢爬上床,   谁就是小狗。   一秒、二秒、三秒……华吟澈都是不动声色的沉默着,渐渐眉宇间便有了一丝淡淡的愠色,再慢慢的那一抹愠色又不易察觉,变成波澜不惊的平静。   竟然是……她写的?   幽蓉惟恐他发怒,低低的唤了一声:“相国大人……”却见不怒反笑,嘴角噙起一抹莫测的轻笑之意,凌傲又绝艳的凤眸眯成一道销魂摄魄的光芒,他忽然吩咐道:“揭下这一张,看她下面写着什么?”   下面写着什么?   幽蓉的目光一直担忧的倾注于华吟澈脸上,这会儿听他吩咐,一时诧异得愣了神,少顷,幽碧的眸子才灵动起来,目光转向床头,却见那张纸片的一角因粘不住而离了床角的丹柱,下面竟然还有一张纸,幽蓉将这一张纸撕下,看到下面依然是一时辨认不清的行书狂草,当她将每一个字都看清时,不觉脸色一红,娇羞的侧过了螓首。   那上面竟写着……   写着……   “这,相国大人……”素来处变不惊的幽蓉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再看华吟澈的眼睛,华吟澈也专注的看着纸上的两行字,很久很久,他微抿的溥唇间逸出了一丝轻笑,然后慢条斯理的将纸片全撕了下来,再看向了那张熟睡的纯净面容,幽深莫测的眼底已有深深的疑色,半响,他忽然道:“不过是一句话,也能让你幽蓉抬不起头来。”   如果是杀人骂人的话,她幽蓉或许都能接受,而且也能从容的无视,关键是,这句话——   这句话竟然写着:请君塌下欢!禁止发出剧烈声响,本宫要睡觉!   公主殿下这是存心要羞辱他们二人啊!   幽蓉轻叹了一口气,疑惑不安的说道:“相国大人,公主殿下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啊?”   华吟澈的脸上也呈现出深深的迷惑,许久,他也轻缓的道了一句:“是很不一样……”   “相国大人,不如……到幽蓉的宫中休息一晚吧,就让幽蓉好好服侍你。”见他久久的沉思不语,幽蓉试着主动提出邀请,华吟澈也禁不住看向了这个幽媚而动人的女人——   除了绝对的顺从,和她真的很像啊……   “晏姐姐——”他突然将幽蓉拥紧,低微的语气中略显嘶哑,竟是透出不一般的柔情和沉痛的思念,幽蓉的心也跟着一沉,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如此无法释怀,和他相伴五年,这五年的时间里,她没少听过他这样唤她。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忽地将他抱紧,又忽地将她轻轻的推开,最后黯然的陷入悠远的沉思之中。   “相国大人,我是幽蓉啊……” 第十五章 朝堂之笑话 更新时间2014-1-10 11:57:22 字数:3231  次日的清晨,王宫的太和殿外传出馨声清鸣,身着官服的麝月国臣子们分成两列整齐的站好了队形,陆续走上了通往太和殿的玉阶之上,等候着新任女王的上殿,一场隆重庄严的登基仪式在礼师泊雅的安排下即刻举行。   但是即将被推上王位的凤玥却在华吟澈的寝宫大闹了起来,表示誓死不做女王,而且还向丫鬟们不停的控诉着华吟澈趁她睡觉时非礼了她,众丫鬟们哭笑不得,一边劝凤玥梳妆穿上凤袍,一边将求助的眼神递向了坐在**塌边湘妃椅上的华吟澈。   昨晚他拒绝了幽蓉去凤仙宫留宿,却坐在这把湘妃椅上整整**合眸而睡。   凤玥醒过来时,就见他坐在离**不远的插屏旁,侧着身子枕臂而眠,身上只盖了一匹溥溥的毯子,现在还是初春之际,夜间的气温还很低,说不冷是假的,当时凤玥见他睡觉的样子,眼睫弯翘的弧度在白晳的肌肤上投下阴翳的剪影,嘴唇微抿,鼻梁高挺,五官立体而分明,显得十分的孤独而我见犹怜,许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心志,她竟大着胆子想要偷偷的走到他身边瞧他,没想到刚一近身,这男人的眼睫倏然就翘了上来,深蓝的眼瞳透出缕缕寒意,吓得她猛地一声尖叫,丫鬟们还以为她正在与相国大人洞房呢,没一个敢闯进屋来。   于是,华吟澈就在这间房里一大早的开始了对她测谎似的审问——   “麝月永成十三年,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你是什么时候拜我为师,和其他四位师傅又认识了几年?”   “知不知道太上女王为什么将你赏赐给我?”   最后竟然连“你从哪里来?哪年哪月哪日出生?”这样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他爷爷的,连发炮制啊!还几个问题翻来覆去的重复着问,这典型的测谎仪式嘛,把她当犯人似的审问了,幸好她脑海里存了凤玥的记忆,对他所提的问题都一一答了出来,但是,虽然问题是答了出来,最后,这个**狂还要求她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凤玥猝然抱着身子死骂他**,他不以为然,似乎还很不情愿的威逼她道:“别逼我帮你脱,就你现在这副还没有长熟的身体,本相对你的兴趣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强烈——脱!”   没长熟的身体?开什么玩笑,她前世那可是标准的S形曲线,一米八的模特身材,多少男人见了她都要垂涎欲滴。被他这么一羞辱,凤玥立举起了他的拳头,准备施展她霸气十足的功夫,可没想到,那拳头看似携了雷庭万钧之势,落下时竟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凶狠的气势竟成了小家子气的打情骂俏,华吟澈握紧了她的拳头,带着满腔的愤怒嘲笑着她的不可理喻,然后不由分说的一把就将她提起来扔到了**上,一阵衣帛撕裂声,凤玥再次吐出了长长的尖叫声,最后干脆眼睛一闭,装死的躺在**上一动又不动了。   “来吧!反正本宫是你的人了,也不怕多这一次,不过本宫崇尚优雅不崇尚暴力,你最好给我温柔点,才会让本宫我更加**爱你!”   那一刻,她看见华吟澈气得眉头蹙成了个“八”字形,不过说真的,这男人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她计算过这个男人的大致年龄,至少也应在二十八岁之上,没想到他保养得这么好,眼神里好似历经了沧桑,可面容却还保持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哈!一直伪装笑容的脸,你终于生气了!凤玥心中大感快意,两臂一伸,又准备睡回笼觉了,闭上眼睛后,过了很久,以为他不会再答理她了,未想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冷声命令道:“起来,让蓝玉给你梳妆更衣,我带你去上早朝!”   “上早朝?”凤玥一个激灵,从**上跳了起来,“我也要去上早朝?”   华吟澈答:“今天是你凤玥的登基大奠,你当然要去上早朝,不过,本相提醒你,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做了本相的女人,你就别想耍什么花样!”   “啊?什么?”凤玥讶然失神,正惶惑着,华吟澈却甩了袍袖走出房门,将蓝玉等一些丫鬟唤了进来,强迫着要给她梳妆更衣。   “华吟澈,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本宫就直说,吓唬本宫有个屁用,你以为本宫我会怕了你!”   她怒火中烧的厉吼了一番,那男人根本就不理他,而她也就更加叛逆的跟他唱着反调,你让我穿这凤袍让我戴冠冕是吧?那我就偏不穿偏不戴,我就不上早朝了,看你如何向群臣交待?   要是前世,她根本就不用这么耍赖,凡是道理讲不通的问题,都可以武力解决,可恨她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娇贵得跟什么似的,稍微用点劲就全身酸痛匮乏无力,她已认清了这个事实,事实就是她从天堂坠到了地狱,从高挑模特变成了纤小萝莉。   凤玥没有反抗多久,后来幽蓉来了,幽蓉是她第一个想要收买的人,所以她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在众人看来,幽蓉的笑容和温柔话语总有一定的降服能力,她能降服得了相国大人,也就能降服得了这个小公主,果然,幽蓉笑说了几句话后,亲自为凤玥梳起了妆,凤玥也就不反抗了。   穿上青鸾凤袍戴上王冠之后,凤玥被华吟澈领上了太和殿的最高处,那里有龙椅和凤座两张宝座,也是属于女王陛下和月君的宝座,在麝月国中,龙凤双座共呈于太和殿,享受百官的朝拜,就是女王陛下的男人也有执政的权力,夫妻二人共冶天下。   “馨和元年三月初吉甲寅,王在麝月宫,旦,王各大室,即位!”随着礼师泊雅宣读书的最后一句,百官们齐拜,呐喊:“吾王陛下、月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华吟澈作为女王陛下未婚夫月君的身份先发起了言,凤玥也不管不顾,反正大臣们说得一些文绉绉的话,她也听不懂,索性就愣坐在那里打磕睡。差不多到了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都已经做了一个美梦了,还是华吟澈在朝堂之上拉了她一下,她才猛地从梦中惊醒,条件反射性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孤王知道,知道……”   华吟澈用眼神瞪她,似乎在说:你知道什么?   “陛下……”有一位老臣脸上露出不解的无奈忧虑之色,叹道,“素来登基大奠,女王陛下都会有话对臣子们说,臣下是想问陛下,可有什么话要对臣子们说,百官们都在等着陛下发言!”   发言?凤玥有点头皮发麻,想到了上学时得了奖的学生都会上台发言,说一番慷慨激昂的得奖感受以及将来再接再励的誓言,难道这些臣子们是想让她谈谈坐上女王之位的感受和以后对这个国家的贡献?真特么的无聊,当个女王陛下还要来这一套?   正当凤玥眼珠子滴溜转着在愁要说什么感受时,泊雅走到她身边,低声提醒道:“陛下可以想想,要臣子们做些什么,反正朝堂之上商量的都是国家之事。”   泊雅师傅的声音很温柔动听,面容也很清朗,优雅得就如诗画一般,凤玥傻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就有了个主意,清了清嗓子,她也正颜色,抬起广袖耍了一下威风,极其严肃道:“孤要召男chong!”   霎时!   万籁俱寂!   然后,便是一阵唏嘘哗然。   华吟澈就更不用说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脸上已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凤玥看着满堂的百官都噤若寒蝉,好像她说错了话似的,寻思着,这不应该啊,这是女尊帝国,女王召男**又有什么好惊讶的,于是,她又疾严厉色道:“这帝王之家,皇帝不是都要后、宫佳丽三千,繁衍子嗣什么的吗?这也是关乎社稷啊!孤要召男**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你们不是要孤发言么?孤现在发言了,你们一个个哑吧了?”   “陛下!”现在竟然轮到泊雅师傅发话了,身著一品官服的泊雅走下大殿,拱手道:“陛下,我麝月国不同于中原仲曦帝国,皇帝会有后、宫佳丽三千,而且我麝月国史上夫君最多的一位女王陛下一生之中也只有五位夫君,我麝月国女王崇尚风雅节制,女王陛下若是想更多的子嗣,可以与月君日日双修……”   丫的,还日日双修?你诓我吧?凤玥差点从凤座上跳了起来。这个泊雅师傅似乎口才十分的好,后面文言加白话的又说了一大堆,反正凤玥是听不懂也不想明白,待他说完后,她才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挥手道:“行了行了,不召就不召呸,孤王现在也无言可发了,就这样,退……退朝吧!”   当百官们正应声答是时,突然,从龙椅上落下一个声音道:“慢——”   是相国大人也是现在的月君华吟澈发出的声音,众人皆为之一震,目光齐刷刷的了望向了龙椅上坐着的男子,当他开口说话时,百官们的表情瞬时就肃穆起来,只听他以平静的语气一字字说道:“依了她……”三个字,令太和殿站着所有人都骇然的抬起头,他再清楚的解说道:“这是女王陛下的口谕,作为臣子若是敢违抗,便是蔑视圣旨王令,照她说的去办,下月十五月圆日,赏花格斗宴,选百名才貌兼备的男子进宫殿选!”   一片沉寂之后,在凤玥的惊愕之中,百官齐声:“是!”早朝便到此结束。 第十六章 雅苑之琴声 更新时间2014-1-11 13:52:51 字数:3117  馨和元年三月十六,春寒乍暖,地气一动,万木争荣,小女王凤玥登位已有十日,倾策府中的夭桃紫樱争相盛开,大片大片的姹紫嫣红占满了府中的别苑,映衬着夕阳斜照,满园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亭院中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时如水声泣诉,时如寒塘鹤唳,时如鸟诉虫鸣,倾听者无不着迷,不多时,别苑的小径上站满了莺莺燕燕的丫鬟。   “你们听,好像是相国大人又在幽梦雅苑里弹琴了,每年春天的三月十六,相国大人好像都会在苑中弹一天的琴,都说相国大人不但是我们麝月国的护国大臣,弹的琴声也是无与伦比的好听,我们相国大人可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只可惜我们谁也没有资格走近他,就连他的琴声恐怕除了幽蓉宫主没有谁能求得一曲了。”   “是啊,还是只有幽蓉宫主才有那么幸运能得相国大人的百般宠爱,听说四位夫人陆续进入相国府时也就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得了相国大人的宠幸,最长的也就梅菀夫人得了三个月的宠幸,之后就全都被冷落了,这一年上头啊,能偶得一次宠幸就不错了。”   “嘘——小声点,几位夫人除了梅菀夫人脾气都不太好,可千万别让她们听见了又要受罚。怎么说相国大人也给了她们一人一座别院,虽不得宠,可几位夫人的才华还是让相国大人很欣赏的。”   “也是,总比我们这些当奴婢的好,可我们这些当奴婢的还真比不上蓝玉,蓝玉可是专门服侍相国大人饮食起居的府中一等丫鬟,可以每天都能看到相国大人……”   “也别太羡慕蓝玉,据说蓝玉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服侍不周就掉了脑袋,现在相国大人又将她赐给了公主殿下,哦不是,是现在的女王陛下,你们知道女王陛下每天都让蓝玉做些什么事吗?”   “那我们怎么知道,女王陛下现在被相国大人禁足于倾策府中,身边又有大内侍卫看守着,我们这些丫鬟们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见到女王陛下的,你既这么说,难道是你知道点什么?”   “那是当然,我与蓝玉在进宫之间可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前一阵子我去看望她,发现她每天都很勤奋的装一袋袋的沙土送进相国大人给女王陛下安排的寝宫之中,也不知道女王陛下要用它干什么,可把蓝玉每天累的,蓝玉胆小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   “伴君如伴虎,蓝玉夹在小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之间,哪能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听说小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挺不合的,而且小女王陛下还让相国大人帮她挑选男宠……”   说话者立被掩住了口,看上去年长一点的丫鬟连忙低声训斥道:“快住口,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来,我们这些做奴材的可千万别拿主子来说事,可要管住自己的嘴了。”   “说的是,说的是,时间不晚了,我们就别聚在一块儿了,快各自忙各自的去吧!我也要赶紧去春上阁给璇姬夫人送‘美人玉’去了。”   美人玉是一种水仙花,得璇姬夫人喜爱,故有了此名,也算是水仙花中的一种极品。   提着花蓝的小丫鬟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不见有他人出现,便立刻碎步前往东边的春上阁去了,春上阁的璇姬夫人也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子,去得晚了,恐怕又得挨骂了。   几个偷听八卦的丫鬟都吓得脸色惨白,皆悻悻然的散去,最后留下后来的两个,其中一个忽地讶然一声,悄声对另一个说道:“等等,小梦,你看,那不是蓝玉吗?她在那里挖什么?”   被唤小梦的丫鬟透过枝影横斜的缝隙望去,不由得眉头一皱,低声道:“恐又是女王陛下在想着法子整她,我们也别多管闲事,快走吧!”说罢,却见丫鬟小尤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蓝玉可真可怜,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吧,说不定也能帮她点什么……”   “小尤,你可真好心,也不怕惹上祸事,你要真想帮她,你就去吧,我可不敢,我先走了。”小梦说完便匆匆离去,小尤诧异的看到她竟往相国大人所在的“紫姹亭”去了,张口想要叫住她,但见她走得那么匆忙终是将话收了回去,她也径直向蓝玉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小梦来到离紫姹亭不远处的院墙外,悄然爬了一颗杨柳树,坐在树枝上,她远远的望见了在亭中抚琴的白袍男子,苑中的花瓣也似受到了他琴声的感召在苑中掀起一阵花瓣急雨,小梦痴迷的遥望着,心中不由得痴想:倘若我能得相国大人一日的宠幸,也不枉此生啊!   正当小梦这样想的时候,却见一袭碧衣的女子走进了“紫姹亭”。   是幽蓉宫主!   这个女人总能压制住别人的光芒,给人以自卑和恐惧,小梦黯然伤神,满心的期望立化为一缕颓伤。   幽蓉,是了,也只有幽蓉宫主能进到这座紫樱漫飞的紫姹亭。   “相国大人,又在想念那个人了么?”幽蓉徐徐的走到他的身边,将素手放在了他的肩头,轻轻的按摩起来,华吟澈没有回答,合着眼眸,一年也就只有这么一天,他能享受片刻的宁静,回忆宁静中回眸灿然而笑的紫衣女子。幽蓉见他不答,也不敢再打扰,轻轻的,她将脸贴到了他的背上,双手将他的腰环紧,“相国大人一直在幽蓉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啊!”   “叮!”的一声,冰丝弦竟然被他指尖上的一缕劲气挑断,被刺破的手指滴下嫣红的血滴,幽蓉大惊,连忙将他的手指捧在手心,轻轻的抿了起来,华吟澈目光注视着她,渐渐的,眼神又変是幽远而迷离,就如同从前一般,他恍惚间又将她错看成了另一个人,忽地将她抱起,向着落满紫樱的花径中走去,百花丛中,无言无语的交颈**。   “相国大人,听说,你要给小女王陛下召男宠?真要由着她?”娇喘微微的编绵过后,美艳的女子附在男人**的胸膛,忽地幽幽问了起来,华吟澈淡然一笑,回道:“本相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出来?”接着反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幽蓉娇声一笑,答:“听蓝玉说,小女王每日都在晨练。”   “晨练?”华吟澈微诧,“她晨练什么?”   “听说是在练拳击什么的,不如,我们去看看,相国大人也有好久没有去看她了……”   自从那日早朝之后,华吟澈确实没有再去看过凤玥,而凤玥也拒绝与他同朝执政,并公然**起了倾策府在外站岗的一些侍卫,府外的侍卫畏于华吟澈的威势,生怕被误会为非礼女王陛下给相国大人戴了绿帽子,个个都被她吓破了胆,避而远之,就连华吟澈派给她贴身保护的侍卫都没有一个敢与她走近的,只能远远的躲在屋檐上或是角落里用目光追逐着她。于是,凤玥“**女王”的声名开始在宫中散播,华吟澈为禁止流言蜚语,杀鸡儆候的惩处了一名私下议论者,最后将凤玥禁足在了倾策府中,早朝议政之事全权替她代为处理。   “将她留在我府中,倒是让府上生出了不少趣事,好吧,我们去瞧瞧!”   见华吟澈已起身要走的意思,幽蓉立将亭中的樟木冰弦丝琴给抱了起来,跟随在他身后走去,走出亭子后,华吟澈又回头怅然的望了那满园花开的别苑一眼。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姹紫满相府。相国大人……”   听得幽蓉吟这一句,华吟澈唇角浮起了一丝温柔的笑,道:“走吧!去青鸾阁。”   青鸾阁便是华吟澈在自己府中专门给凤玥腾出来的寝居。   要说凤玥在自己寝宫都做了什么,没有亲眼看到的绝对想不到!   华吟澈与幽蓉二人走到门外时,便听到一阵痛骂声隐约的从房中传了出来,二人大吃一惊,还以为凤玥受了谁的欺负,谁知走进去一看,竟看到她对着一个从横梁上悬挂下来的沙包狠命的击捶,但那沙包一动也不动,于是,凤玥红着眼奋起雷庭轰然之势向那沙包狠命的冲了过去——   幽蓉吓了一跳,想要去阻止,却被华吟澈拉住了手腕。与此同时,凤玥娇小的身子猛地被那沙包给反弹了回去,原以为凤玥吃了亏会就此作罢,没想到她竟又爬了起来,在那沙包上暴雨点般的粉拳出击,边捶打还边大叫道:“华吟澈,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宠你!”压抑了许久的郁闷发泄完,她又软倒下去,哀声低泣,“呜呜,我想念我的一米八,想念我的勃朗克手枪,想念我的……”   看到这样的情形,华吟澈与幽蓉都不由得脸色大变,幽蓉立掩了樱口,紧张的望向他一张冷峻的脸。这时,丫鬟的通传声也在青鸾阁中响起:“相国大人,幽蓉宫主驾到!”   凤玥闻声,神情一呆,缓缓的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华吟澈身上时,陡地就跳了起来,瞪大了一双纯澈的丽目,吃惊道:“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第十七章 王位让给你 更新时间2014-1-12 12:00:22 字数:3006  “相国大人,公主殿下她……”可怜的蓝玉见势连忙跪到了华吟澈脚下,嘤嘤含泣的哭求,“请相国大人恕罪,公主殿下她不是故意的!”   蓝玉话还未完,凤玥立整了面色,气势十足的接道:“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了?孤王即为这一国之主,就没有什么不敢说的道理。华吟澈,你将孤王囚禁于你的倾策府,还让你的那些小三小四来羞辱孤王,是什么意思?想压住孤王的气势,自立为王吗?”   轰隆!全场静寂,听者无不心惊的“扑通扑通”全跪倒在地!   幽蓉脸色也变得甚为骇惧,吩咐蓝玉起身去准备一些点心和茶水后,立走到凤玥面前,示以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转而柔声道:“陛下,有什么不快,可以和相国大人好好沟通啊,切不可伤了夫妻之间的和气,相国大人和陛下可是全天下人的榜样,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去你的!还神仙眷侣,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不害骚。   凤玥勉强扯了扯唇角,对幽蓉笑道:“听幽蓉宫主说这样的话,孤王真是汗颜啊……”看到幽蓉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她又开心的一笑,凑到她耳边道,“孤也不想羞辱你,但孤不是想成全你们吗?倘若你肯帮我,不是什么都不可能的……”   “陛下!”   幽蓉大惊,转身看了一眼华吟澈,但见他面无表情,心中的忧虑更重。   蓝玉带着众丫鬟们将一盘又一盘的点心端了上来,凤玥便干脆坐在桌旁,一边拿着盘中的点心,一边笑道:“怎么样?相国大人,孤王是不是可以跟你谈这样一个条件?”   沉默了半响,华吟澈问:“什么条件?”   凤玥漫不经心道:“你既这么喜欢将所有人都压在脚下,自己坐得高高在上,不如孤就将王位给了你,你只要放我自由就行了,我讨厌死这里了,尤其是你的那几个女人。”   华吟澈起初也是脸色微微一变,既而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身为凤式血裔,又是神血签定仪式上选中的王位继承人,如没有你坐在这王位之上,国中必不得安宁……”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玥反问。   华吟澈道:“我的意思是,倘若你退去王位,血会瞬间洒满整个王城,麝月国的子民会再次陷入水生火热之中,这必然不是玥儿所愿意看到的,不是吗?”言罢,他又声色俱厉道,“所以,今天的话,希望陛下从今以后不要再说第二遍。”   “倘若我说了又能怎样?”凤玥故意挑衅着问。   华吟澈却笑着答道:“后果自然是你想不到的……”   又是一句暗藏杀机的话语,凤玥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不出华吟澈为什么不废黜了她自立为王,虽然这于历史来说会早了一点,但是依他现在朝中的威望和势力,如想要和凤奕公主一般篡位改朝换代,结果一定会是必然的,他到底在等什么?还是另有原因?华吟澈,他心里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好,我就做这个王,但是,身为臣子的你,是否要听从圣意?”既然非要将她摆在王位之上,她也就拿着王者的架子看看这位权臣会有什么反应?   “敢问陛下有什么圣意?”华吟澈不怒反笑的问。   琢磨着他脸上的笑容,凤玥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放我自由,我可以住在你的倾策府,但是也要让我去别处走走,整天呆在这个地方,你想闷死孤王我不成?第二,管好你的那几个女人……”说到这里,华吟澈脸上终于阴了一阴,凤玥又接着说道,“第三,按理说我是女王,那你就是孤王的王后,请问王后娘娘,你给孤王选妃子选得怎么样了?”   她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里又弥漫上了诡异又紧张的气氛,幽蓉脸上的尴尬与担忧之色更甚,华吟澈却在片刻的愣神之后,眸光又神奇的变幻起来,他居然还不生气——往往喜怒不行于色的人胸怀广阔却也城府极深,凤玥好奇的是他腹中到底有多少阴谋诡计?只见他笑了笑,答道:“此事已交给你的礼师泊雅去办,你可以去问问他?”   “哦。”凤玥又恍悟似的应了一声,“是,礼仪方面的事情,应该去问他。”想到登基那天,朝会之上,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所说的话,还真是有点滑稽可笑啊,“那……我现在就去问他了,你们要是没事也先走吧!”语末,想到这貌似是一句逐客令,她又笑道,“那要是你们愿意留在这里也没事,反正这是相国大人的地盘,只不过,你们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别让我再看见就行了,我这人啦,有个怪毛病,一看到某对男女在那儿……嘿嘿,你们懂的,我就很想用个照相机给拍下来,这是职业病!不过说了你们也不懂,慢慢回味去吧!我先走了!”说完,便一溜烟似的向门外冲出去了,跑了不甚多远,又大声叫喊了一句:“华吟澈,别让你的侍卫再跟着我,不然,孤王会忍不住非礼他们,到时候别怪我给你戴上N顶绿帽子啊!”   “啪!”终于忍不住,华吟澈一掌击在了桌上,致使摆在桌上的茶水都飞溅了起来,蓝玉等丫鬟连忙又跪倒了一片,哭叫道:“相国大人息怒!相国大人息怒!”   “女王陛下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性子一直都是这么怪诞不羁吗?”华吟澈叫来蓝玉,冷声质问。   蓝玉一阵哆嗦,颤颤栗栗道:“回相国大人,陛下自那一日在相国大人寝宫留宿之后,性子就……就一直是这样!”   “本相让你伺候在她身边,可有发现她有其他异常举动?”华吟澈又问。   蓝玉答:“回相国大人,陛下她,近日来倒是足不出户,只是璇姬夫人屡次来青鸾阁,冷言挖苦陛下,陛下气不过,就让蓝玉送了璇姬夫人一条狗,并代说了一句话,奴婢传话后,那璇姬夫人大怒,竟带人到青鸾阁,与陛下打了起来,陛下吃了亏,说是自己身体太弱,就要奴婢给她装沙包,让她每天晨练。陛下说把体质练起来了,迟早会让那些羞辱她的人好看!”   蓝玉话完,华吟澈微蹙了眉宇,幽蓉忍不住接问道:“陛下让你传给璇姬夫人的一句话是什么?”   蓝玉诚惶诚恐道:“陛下说……说‘当小三的通常都是很寂寞的,出门溜溜狗也可填补你心中的寂寞,别没事就自己扮狗来咬人,孤王是看你同是女人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得宠的姬妾罢了!’”说完,蓝玉瞅着幽蓉惊疑的神色立刻又低下头去,求饶道,“相国大人、幽蓉宫主,蓝玉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有言词触犯了相国大人和幽蓉宫主,请相国大人、幽蓉宫主恕罪。”   华吟澈对幽蓉使了个眼色,便起身向门外走去,幽蓉便交待了蓝玉一句话:“从今以后,留心注意凤玥陛下的一举一动,如发生了什么事,必及时禀报给本宫,记住了吗?”   蓝玉连连答是道:“是,奴婢谨遵幽蓉宫主之令!”   幽蓉留下这句话后,立忙追上了华吟澈,见他眉头紧蹙不展,笑吟吟的宽慰道:“相国大人也不必为此事发愁,小女王陛下应该也只是觉得无聊,便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这女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交给幽蓉去处理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华吟澈听言便放慢了脚步,似思忖着什么,幽蓉见他脸上漫布着愠色阴云,又道:“这璇姬夫人原是太上女王的亲侄女,手中又有太上女王御赐的免死金牌,便我行我素惯了,凤玥陛下年幼,手中并无实权,现在又被相国大人幽禁在府中,那璇姬夫人便大着胆子来向陛下挑衅,说到底其实也是想引起相国大人的注意罢了,倘若相国大人有空去看看她,哄得她开心……”   华吟澈一笑,回道:“你让我去看她,难道你就不会吃醋?”   幽蓉掩口娇笑,眸光蹁跹,透出缕缕柔媚的情意,回道:“怎么会?只要是相国大人喜欢的,幽蓉都会喜欢。”   “可你又怎么知道本相就喜欢璇姬夫人?”华吟澈反问。   幽蓉微愕的愣了一下,既而笑道:“不是因为她有一双世上最美丽的手,所以才被相国大人看中的吗?”见他冷笑不答,她又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她也跟幽蓉一样,与某个人有相似之处?”   幽蓉的弦外之音,华吟澈又怎么不懂,但也只淡然一笑,回道:“幽蓉,你今天有两次都猜错了,我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太上女王赏赐的,璇姬夫人作为太上女王安排在本相身边的棋子,本相对她已是仁至义尽了,而你幽蓉,当年不是也奉了谁的命令来刺杀本相的么?”    第十八章 教训余璇姬 更新时间2014-1-13 11:05:35 字数:2943  听到这里,幽蓉不禁一颤,五年前,她奉父之命来刺杀传言中暴戾而**的兵帅华吟澈,那一次刺杀行动最终失败了,所有暗杀组织的人都被擒获,她本已报了必死之心,却未想到这个男人杀了她的同盟者之后竟独将她留了下来,五年来,他从未再提及那件刺杀之事,却是将她留在身边近身侍候,给予府上所有美姬都羡慕不来的恩宠,他竟不怕她会故技重施,反而对她信任有加,府上很多事情都愿交给她去办,她成了他五年来朝夕相伴的**,去从来不曾琢磨透他的内心到底最想要什么,权势、地位、女人他全都有了,可却又并不那么热衷,在外人看来,都以为她幽蓉是他心中的至爱,但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所得的所有恩宠全源于一个与她相像的女人……   “幽蓉,本相提及此事并无他意,五年前,本相将你留在身边,就从来没有去调查过你的身份,对于我来说,我要的只是现在的你,本相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你绝对的忠诚,因为太过于忠诚的人只配当一条狗……”这句话令幽蓉轻轻一震,他又道,“用你清醒的头脑去办事。”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协议,不关乎忠诚,也无关乎爱恋,到底是什么关系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心中总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酸楚感涌上心头,“是,相国大人……”她低声道,但见他脸上一片讥诮冷楚之色,唇角又勾起了一抹轻笑,他道:“总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向我伸过来,却又找不到一点的珠丝马马迹……”   “相国大人指的是凤玥陛下近日来的变化么?”幽蓉问。   华吟澈的眸光一闪,想起那一日清晨,凤玥对他所提出来的问题对答如流,而且就连身上的一丁点瑕疵都一模一样。直到现在,他都怀疑真正的凤玥是否被人以假乱真调了包,但又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怎么会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真是可笑啊!竟为这个小丫头绞尽了脑汁。   却在这时,府中传来一阵喧闹声,远远的看见几个丫鬟抱着头狼狈逃窜,嘤嘤的求饶声传来,华吟澈招呼了幽蓉道:“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相国大人。”   幽蓉来到闹事的地方,见又是余璇姬在训自己的丫鬟了,从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也不少,这个余璇姬是越来越管不住自己泼辣的性子了,若是在自己阁中训斥也就罢了,怎地还闹到了这外面来?几个丫鬟见到幽蓉走来,忙又跪下齐声道:“奴婢们参见幽蓉宫主!”   余璇姬也立放下架子,恭敬福了一礼,柔声道:“璇姬见过姐姐!”脸上的笑容虽甜,眼中却是含着明显的妒色,幽蓉点头笑道:“又是何事让璇姬夫人如此生气?”   “还不是这些没用的奴材们,让她们做一点儿小事也不成,让我这个当主子的也丢尽了脸。”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做不成,让你这个当主子的丢尽了脸呢?”幽蓉再问,余璇姬正想要回答,幽蓉忽地声色转厉,指了其中一个垂着头默不作声的丫鬟问道:“你来回答本宫!”之所以选择这个丫鬟,是因为在所有胆颤哆嗦的丫鬟之中,也只有这个丫鬟目光沉静,从这丫鬟的脸上也可以看出定是挨了主子的打,却不像其他丫鬟们一般胆怯求饶,那丫鬟也似在沉思什么,被点名时猛地一惊,言语还有些吞吐道:“璇姬夫人……璇姬夫人……”   “说出实情,有本宫为你作主,璇姬夫人不敢责怪你!”被幽蓉这么一鼓励,那丫鬟神色似有些灵动,忙答道,“前天,小女王陛下命蓝玉给璇姬夫人送来一条狗,那狗特别凶猛,咬伤了璇姬夫人的一根手指头,璇姬夫人一生气就将那狗给打死了,后让厨娘炖成了一锅狗肉汤,璇姬夫人让奴婢们每人一碗将那狗肉送到女王陛下的青鸾阁,奴婢们不敢,偷偷的将那锅汤给倒掉了,所以……”   “啪——”丫鬟的话一完,幽蓉猛一巴掌重熏的掴到了余璇姬的脸上,直打得那女人在原地打了三个转又跪倒在地,捂着红肿的脸颊,怨恨的望向幽蓉。   幽蓉又道:“女王陛下也是你可以羞辱的,余璇姬,相国大人是看在你是太上女王侄女的份上才一度对你忍让,别仗着自己手中有一块免死金牌就为所欲为的到处生事,本宫曾警告过你,如若你硬是不长记性,本宫一定会按照我惯有的方式来办事,对于我来说,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余璇姬没有怕过谁,可对于幽蓉的手段却是闻风丧胆,她知道幽蓉虽然不会明着杀了她,但却很有可能会暗地里想个法子将她处死,不露半点痕迹。被她这么一教训,余璇姬心中再怎么怒愤也不敢发泄出来,便立忙低头答道:“是,璇姬再也不敢了,求姐姐原谅,可是姐姐你也体谅一下我,我余璇姬怎么说也是贵族嫡女,嫁到相府来给相国大人当小妾,璇姬也并没有什么不甘,能嫁相国大人是我余璇姬的福气,可是我都来府上三年了,相国大人也就新婚的晚上宠幸了我一晚,那之后便看都不再看我一眼,璇姬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   幽蓉见这女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暗自寻思起来:相国大人说这个女人是太上女王赏赐于他并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这其中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仅是怀疑尚不可知,但从她三年的表现来看,倒也没做出伤害相国大人的事来,只是偶耍一点小心计想要获得宠幸,只可惜每次都拙计落空,将一辈子的青春都押在了这里。不管她是不是棋子,都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这样一想,不免又生出同情,道:“你起来吧!以后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连相国大人都要尊敬三分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与之争宠,不要再做出一些可笑之事来!”她再点了刚才答她话的丫鬟,对余璇姬要求道,“你身边的这个丫鬟,本宫要了,以后就到我凤仙宫来当差。”转向那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呆滞的眼中顿生喜光,连答道:“奴婢名小尤,谢幽蓉宫主,奴婢愿誓死跟随幽蓉宫主!”   “我们走吧!”幽蓉带了丫鬟小尤离去,那余璇姬抬起头来,望着她们二人的背影,陡地目露出惊人的凶光来,恨恨的,她暗忖道:幽蓉啊幽蓉,本宫现在就忍让着你,你也别太过嚣张,总有一天,本宫会让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嗤了一声,她对自己手下的丫鬟再次厉吼下令,也率众离去。   幽蓉之所以会收留小尤不仅仅是为了保她不受余璇姬责罚,而是从这个女孩子的眼中看到了一份沉着冷静,还有一丝恐惧不安的阴霾,幽蓉隐约感觉到这个女孩心里必藏了什么事情,但又不敢告诉别人。   将小尤带到一个无人聚集的地方,幽蓉便肃然的开口道:“本宫要了你,你就得忠心为本宫办事。小尤,本宫问你,你真心愿意跟随本宫吗?”   小尤连忙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答道:“当然愿意,幽蓉宫主……您,您救了小尤一命,小尤以后定当为幽蓉宫主效命,万死不辞!”   救了她一命?看来这小尤在春上阁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也不知这余璇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竟让她感到生命都受到威胁。幽蓉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小尤眼中的感激与怯惧让她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三分,但想到现在还不是挖掘她心中秘密的时候,便笑着吩咐道:“那好,本宫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宫主请说!”   “本宫见你性子比较沉稳,想让你去接应蓝玉的工作,与蓝玉一起服侍小女王陛下,在小女王陛下和蓝玉身上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你都要一一禀报本宫,明白吗?”   原来是让她做眼线,小尤迟疑了一会儿,黑亮的眸子忽地一亮,应道:“奴婢明白,请宫主放心。”   幽蓉满意道:“那就好,现在小女王陛下出了倾策府,你就好好跟在她身后,本宫会派一些影守保护你和小女王陛下的安全。”   “是,宫主,小尤这就去找陛下!”丫鬟小尤应声后,立提起裙裾,向府外走去。   待小尤走出倾策府后,幽蓉便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笛,吹出一曲天簌,一群衣装各异的影守闻声而来,幽蓉下令道:“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职责便是保护小女王陛下及这个丫鬟的安全!”   “是!”五名影守应命,立刻点足腾空,鬼魅般的跟踪了上去! 第十九章 以情动少年 更新时间2014-1-14 12:07:30 字数:3250  华吟澈果然放了她自由,但是却暗中派了一些好似武林高手的门客一直跟踪着她,均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若不是有衣袂风声过耳,凤玥还无法察觉。   府外大小宫殿金碧辉煌,林立成群,让凤玥想起了前世去过的千户苗寨,从高处往下看,一眼俯瞰下去,屋瓦重檐叠障,大片置于山水间,如同水墨画一般令人赏心悦目。如今她正置身在无数巍峨的宫殿之中,四处画廊水榭也是纵横交错,还好她上次跟华吟澈一起从倾策府走至景阳宫的时候,特意留意了周边的环境,不至于太迷路。   从蓝玉的口中,她打听到了几位师傅在宫中给她授教的府邸,想想这太上女王光明正大的将一个又一个有才学的男人往王宫里拉,还管吃管住的,真有一点在**之中安置佳丽的意思,也不知道她的那几位师傅从前有没有被太上女王或是女王陛下“宠幸”过……呀!想到这里,自己都不禁猥邪的笑了起来,转而又想,这又想到哪儿去了,泊雅师傅不是说过,麝月国史上夫君最多的一位女王一生也只有五位,至于那五位是同时纳入宫中还是先后相继嫁了女王就得再跟泊雅师傅八卦一下才知道了。   据说那前任女王陛下凤慧还是她今生的生母呢!如今是生是死还不得而知,那日凤奕姑姑在景阳宫与华吟澈所说过的话,她还记忆犹新,在心中暗藏了许久,她早就想去了解原主的身世了吧,有关于她的母亲和父亲?   为什么太上女王凤霄两度继位执政,那前任女王陛下凤慧到哪儿去了?凤玥在宫中为什么没有兄弟姐妹,堂堂女王陛下难不成就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她的几位姑姑相继造反,有的被杀,有的被幽禁冷宫,难道在这王宫之中她就真的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正当她想得入神的时候,一片树叶掉落下来,正好刮到了她的鼻子,有点轻痒,她抬头一看,哇塞,树叉上、詹檐上、亭台上、院墙上全坐着摆着各种造型的帅哥,凤玥不陌生这几个人的衣装和造型,那正是华吟澈府上的“八骏”门客,为首的白义就坐在了离她不远处的一棵杨柳树上,双手抱臂,盘膝而坐,神态闲淡,十分酷毙了的盯着她。   为了监视她的行踪,华吟澈竟然将他最得力的门客都给派出来了,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纤纤弱女子,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既然华吟澈将这几大帅哥都赐给了她当“跟班”,若不加以利用,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凤玥的脑海中立刻闪出无数狗血的言情戏码,走着走着,一不小心踩到了一颗滚圆的石子上,顿时四脚朝天的就要仰翻倒地,就在此时,数片柳叶簌簌掉落如疾雨,一道白影穿破了落叶之屏障,如箭一般的射来,她的腰间一紧,整个身体便稳稳的落在了一袭白衣人温暖清新的怀抱里。   白义!这个男人长得十分清秀,很有偶像明星的气质,看相貌应该也不过弱冠之龄,嘴唇总是紧抿,眼眸清冷似含一缕忧伤,许是当门客当久了,脸上总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要有多酷就有多酷。丫的,这种场景,你不应该是柔情脉脉的眼神吗?他居然将她身体扶正后,看势就要松开,凤玥赶紧厚颜无耻的抱紧了他,将所看过的言情剧本里一些矫情的台词经过筛选后,眼泪汪汪的道了出来:“等等,再抱我一下,好吗?我很害怕。”   如果是前世那个不怒而威霸气侧漏的一米八风月,她这么矫情的演说,恐怕没有哪个男人会答理她,但她现在只是娇小玲珑还正在成长发育过程中的凤玥,再加上一张可称得上清纯无邪的脸(这个绝对母容置疑,她有照过镜子),秋水为神的含情双目,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不会上勾。谁知这个白义稍稍愣了一愣,立将她推了开,拉垮着一张脸,骇色道:“陛下,请不要拿属下开玩笑,若是被相国大人看到,属下担不起!”   看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凤玥忍不住好奇的问:“若是被相国大人看到,他会把你怎么样?”   白义的脸色一黑,眼中露出一丝不安,连忙话锋一转,拱手道:“陛下若是没什么事,白义就要先走了,刚才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白义单膝点地赔了个不是,站起身来就一副要逃的样子。凤玥更是纳闷了,还有点小生气,难道这个年代不流行清纯,她的魅力指数就这么低?但是凤玥忘记了,她现在不过是占据了一幅清纯的皮囊,其风流好色之名早就在府上传开了。   其实她调戏这些美男侍卫们也不过是想找个人一起玩玩,没想到这些男人跟娘们似的怕她怕成这样?这个白义恐也是听闻了她的好色之名后才如此躲着她的吧,但既然惧怕又为什么要来扶她呢?还趁机搂了她的腰,哼,敢情是闷骚型的,你就装吧!   “等等,白义——”在男人就要拔腿逃掉之前,凤玥厉声喝止,“孤王一个人在府中呆久了,心里憋了很多话,都找不到人倾诉,你就不能做孤王的倾听人么?孤王保证,刚才之事绝不会让相国大人知道。”   她能猜想到的是,这些男人们如此怕与她接近定是怕华吟澈这个准夫君会降罪于他们,但想了想又觉心里特不平衡,华吟澈府中养那么多宠姬,且对她不理不睬,凭什么还要管着她不与其他男人来往?好一个霸道的权相夫君,占了她夫君的位置不说,还存心让她守活寡不是。   她就不信了,还逃不出这个家伙的手掌心。   不让她接近别的男人,她就偏要找上十个二十个,让他们捶背的捶背,洗脚的洗脚,做饭的做饭,打江山的打江山,当然,更重要的是帮她打江山,现在孤身一人的她,没有幕僚之兵,独自走钢丝也是铤而走险,何不像华吟澈一样,多收几个门客,最好是能将华吟澈的门客收为己用?   色相是无法出卖了,因为这些男人比她还怕被非礼,那不如就从朋友做起。她凤玥也不能再像前世一样霸气耍酷装牛逼了,失去了那个资本,就得再从底层爬起,低调做人。凡是古人玩的东西,她都要学着玩。   古代女子靠什么打动男人?柔情?才艺?   凤玥琢磨着想了想,要怎么样才能收服这个闷葫芦的美男?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正色道:“白义,你也不必怕孤王会非礼你,从今以后,你离我一尺之距就行了,不过,孤王说的话你要听,不许不吭声,不许只说是,也不许只说不是,更不许只‘哦’一声来应付孤王,你听懂了吗?”   白义真的退了两步,木然着脸点头。   凤玥会心的一笑,突然道了一句:“白义,其实你……长得很好看,如果这辈子都呆在倾策府只做相国大人的门客,不结婚生子留下优良基因,那真是太可惜了。”白义的神情又愕然的呆了一呆,凤玥连忙转折道,“放心,孤王不会纳你为男宠,但会留心给你找一户好人家的姑娘。”   白义的神情微微一黯,凤玥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心想,怎么了,难不成这家伙从前谈过恋爱,心中还藏了一位姑娘?凤玥见到树叶飘落的地方,有一根较长的枯草,便拾了来,纤手灵活的编成了一个小指环,望着白义莞尔一笑,顺口念出了一首诗经:“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白义,你可曾听过这首诗?”凤玥浅笑着,问。白义又摇了摇头。   真他妈的是个天然呆瓜,凤玥心里暗骂着,脸上的笑容不减,她向前走了一步,白义又立向后退了一步,于是,凤玥很不高兴的将手上的指环扔到他手里,以女王的身份喝道:“接着!”   白义接住了草指环,凤玥又道:“记住,当有一日,有女孩子送你这个东西,你一定要牢牢的记在心里,那是在向你表达爱意,孤王不会反对自己的臣子属下们在王宫之中谈恋爱。”   “刚才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意思是,文静的姑娘放牧回来送我茅草,茅草又好看又奇巧,那不是因为茅草本身的美,只是因为是美人送我的。明白了吗?”说完,凤玥径直往前走了,留下白义一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直到过了很久,一个身穿赤衣的男子从院墙上跳下来,来到他身边提醒道:“白首领,陛下已经走远了,我们是否应该追上去?”   白义是八骏之首领,不得他之令,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会儿被赤衣的赤骥唤回神,他才傻愣愣的啊了一声,顿时大惊道:“追,当然要追,陛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向相国大人交待!”   “是,白首领!”其余六位门客一醒神,又迅速向凤玥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跑到院墙捌角处躲着的凤玥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对付男人,果然柔情也是一必杀技啊!   第二十章 失去的记忆 更新时间2014-1-15 12:03:51 字数:2940  看到白义等人已朝远处飞去,凤玥便准备从荫蔽的墙角处走出来,不料刚一起身,头顶上陡地一暗,似有一物掉落下来,她吓得差点一声尖叫,上辈子她最怕蛇了,这杂草丛生的地方最好别溜出一条蛇来,可她这声音还未从喉咙里发出来,便被一只手给狠狠的卡住了,凤玥登时睁大了眼,沮丧的心想:敢情还是被白义那一帮人给发现了,可为什么捂她嘴的这个人还带着纯黑色的手套?白义的手她见过,绝对没有手套,猛抬头一看,印入眼帘的竟是一幅狰狞可怖的青铜面具。   完了!搞不好这是传说中的刺客,凤玥皱起眉头使劲的哼出声来,想要喊救命,却听到此人以十分低柔的声音道:“别叫也别动,是我,玥儿妹妹。”   玥儿妹妹?竟然还有人敢叫她玥儿妹妹?听这人的声音清朗而低醇,应该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而且似乎与原主很熟识,可为什么是一幅刺客的打扮?还能安然的潜伏在这守卫森严的王宫之中?   这名男子左右观望了一番,似在寻视着周边是否有人,等到一行人从侧墙边走过,他连忙抱起了她,足尖一点,两人一起腾入了高空之中,周边之景以闪电般的速度一闪而过,凤玥心中啧啧惊叹,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绝世轻功吧!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二人就飞过了好几座宫殿,最终在一宫檐上落了下来。   “玥儿妹妹,我若放手,你不要大叫,好么?”年轻男子商量道,凤玥点了点头,待男子手一松,她立刻一巴掌挥过去,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给扇了下来,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分,晚间的夕阳洒下如匹练般的彩霞之光,男子的肌肤不如华吟澈养尊处优般的白晳,是略深的古铜色,双眼皮的大眼睛微微含笑,被霞光染作淡红色的眼瞳熠熠生辉,氲氲而含情,鼻梁高挺,水润的唇色微微泛红,却也是一般的性感诱人,这整张脸映在凤玥的脑海,不可谓不帅气,好似与原主记忆中的某张脸渐渐的重合起来,却又始终无法让她清楚的忆起这个人到底是谁?   上书房,教书的夫子,樱花树下,飞向高空的秋千,还有少男少女欢快的笑声——   “玥儿妹妹,倘若有一天我能飞向高空,我就带你一起飞好不好?”   “我知道你一个人呆在这王宫之中非常寂寞,也不好玩,你皇祖母又对你这么严厉,你一点儿也不开心,所以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学会像大雁一样在天空中飞翔,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关着你的牢笼,好么?”   记忆中好像是一个非常阳光的大男孩啊!有点呆萌又有点可爱,可眼前的这张脸虽阳光帅气,却貌似一点儿也不呆,尤其这嘴角勾起的笑容,怎么感觉坏坏的,有点促狭还有点狡黠。   被揭了面具的年轻男子定睛的看着她,笑道:“好久不见,玥儿妹妹,难道是哥哥我又长帅了,把妹妹给惊住了,怎么就看成了这幅傻样?”说完,还趁机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凤玥是看傻了,但绝对不是被他的相貌给惊傻的,看过华吟澈那张倾华绝代的脸之后,对其他美男她多多少少有一点抵抗力了,之所以对着这张脸挪不开视线,是因为明明一个名字即将要被她叫出口,但又突地从脑海里消失无痕,再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恨不得狠狠的捶一下脑袋,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当他一出现,她的心也莫名的跟着急促的跳动起来,可偏偏又从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不出这个人的影子,或者说只有小时候的记忆。   看到凤玥这个反应,年轻男子的脸色也变得沮丧起来,叹了口气,他道:“玥儿妹妹果然不再记得我了,也难怪,你现在已是麝月国的新任女王陛下,又有相国大人做你的准夫君,如今还发了天下告示广召男宠,我这个山野匹夫自然不再入玥儿妹妹的眼了。”   少年的语气很明显的透着一股浓浓的醋意,凤玥心中暗笑,敢情这少年曾跟原主发生过一段早恋恋情啊?只不过为什么原主对这名男子的记忆并不是那么深刻,她甚至连名字也想不起来。凤玥真怀疑这原主是不是被人下过什么忘情之类的药,所以才会将他忘记却又不那么彻底。捕捉着男子脸上的变化,凤玥试探着安慰道:“你也别伤心,我是一时没有认出来,那还不因为你现在长高了也长变了吗?我们应该是很小的时候认识的吧?”   男子听言,眉眼间微露苦涩,却是唇角一弯,大大方方的露出灿烂的微笑,他道:“也难得你还记得我们是儿时的伙伴……”呆怔了一会儿,他又黯然伤神的十分认真道,“玥儿妹妹,即使你负我,我也不会忘记昔日之誓言……”   “啊?!”听到如此信誓旦旦的宣言,凤玥总感觉自己有一种忘情负爱的罪恶感,男子眉目含笑,看着她的眼神明明还透着浓浓的情意,那是毫无杂质的倾慕之情,很容易让她想到初恋之时的感觉,纯澈而满怀雀跃的期待,凤玥眼睛一酸,竟似微微的感动起来。   “我的傻妹妹,怎么好像又要哭了,哥哥知道你在宫中过得不怎么好,所以今天来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哥哥?妹妹?怎么有种进了红楼的感觉?这小子莫不是把她当林妹妹看了?凤玥心中暗自好笑,就她这性子的,绝对跟林黛玉沾不上边好不好?   突地,他脸色一变,看向远处急道:“不好,玥儿妹妹,准是有人发现了我们,那边似乎有人寻过来了,我们快走!”说罢,便又揽起了她的腰身,人如离弦之箭射向了院墙之外,凤玥隐约听到身后似乎真有衣袂风声紧追而来,心道:八成是华吟澈府上的七个门客,以白义为首的那几个门客定然不是什么平庸鼠辈,也不知这少年是否能带着她躲开这七人的视线,正当她担忧着,少年抱着她东躲西藏,身形十分矫捷的在亭台楼阁与花草丛林间如鱼儿一般的穿梭,其变幻位置之快简直可以与天龙八部里的凌波微步媲美。哇塞,没想到她穿越到宫延之中还能遇到武功卓绝的游侠儿,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两人在半空中真如轻燕般的飞翔,被逆行而过的疾风吹起秀发,凌乱的混在一起,少年青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偶席卷起苑中飘起的落叶和花瓣,春风之气微寒,馨香沁人心脾,凤玥仰望着这张阳光帅气的脸,心中一动,不由得升出一丝崇拜之情,这一望竟似又痴了……   这特么的怎么有点像演狗血言情剧男女主出角出场的情形?   关键是她还控制不住“扑通扑通”的怦然心跳,难道她自己的感情也要被原主控制?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杂乱的喧闹声,少年揉了揉她的脸,又一声嗤笑道:“傻妹妹,又看哥哥我入迷了,哥哥现在虽说是长得帅了点,但以后有得你看的时候……走,哥哥既带了你出来,就一定让你玩个尽兴!”   凤玥被少年庇护在怀里一直没有吭声,她不说话但并不代表她傻,在她眼里,这个少年就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大男孩,可他却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她心里怪别扭的,哎哟,她禁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少年便开始紧张起来,担忧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了?莫不是被这夜间风寒冻了身体,呀,这手也沁冷的,都怪哥哥不应该带你晚间出来。”自责了一番,脸色又一黯,“可若不是夜晚,哥哥却又没办法掩人耳目将你带出来,不如,哥哥将披风给你披上。”说罢,手指熟练的将衣襟上的丝带一解,那一袭青蓝色披风便从他背上滑下,转手间,就盖到了她的身上,由于她现在身子娇小,那披风几乎罩住了她整个身体。   “谢谢你,大男孩。”忍不住她道出了心中的感激之情,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完全是在以一个长者的口吻在对少年说话啊!   少年果然也诧异的呆了,愣了片刻,忽地嘻笑出声道:“大男孩?玥儿妹妹,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又怎么不是了?难道我的感激你不接受?凤玥心中腹诽,脸上却尴尬的笑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你这话问得我又要伤心了,小的时候,你不都是飞城哥哥、飞城哥哥的叫的吗?如今竟连我名字都记不清了?”少年半是抱怨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第二十一章 聘你当保镖 更新时间2014-1-16 12:02:46 字数:3337  飞城哥哥?凤玥脑海里有一瞬间的回神,痛了一痛,却还是无法想起,索性就不去想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四处张灯结彩,现在正是夜幕降临,夜色并没有完全淹没掉这条街道上的生气与瑰丽之景,街上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似乎还更热闹拥挤一些,人群穿梭,多有红男绿女相伴而行,玩赏着琳琅满目的街边饰品。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情侣齐聚于街上?这个少年带她出来难道也是找她来约会的?凤玥垂眸看了看他为她系上的披风襟带,笑了一笑,勉强以低柔的声音问道:“那飞城哥哥,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少年呆了一呆,倾着一只耳朵凑到她嘴边,问:“你在说什么?街上太吵了,我听不见。”   凤玥也不知他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戏弄她,顿时扯起嗓门大喊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为什么街上这么热闹?你个臭小子!”   少年飞城笑了一笑,牵起她的手,飞奔于热闹繁华的街道之上,在人群中穿梭,引得众人回头,偶不小心撞到了人,一句道歉还没能让别人听见,早已跑得不知所踪。跟这少年在一起,凤玥简直觉得就像是在玩冒险游戏,这心跳不加速才怪呢!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少年才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微微的她,笑道:“玥儿妹妹,你当真不知道,今天可是我们麝月国的百花卉情人节,已经有五年来民间百姓都会过这样的节日了,听说每年的这一天,华吟澈那个家伙都会在自己的百花苑中弹一天的琴,传闻那琴声非常动听,连鸟儿听了都学着那琴声叫鸣,将那一曲传出了王宫,我麝月国的百姓便是好这附庸风雅的风气,硬是将这一日定为了百花卉情人节,许多男子都模仿相国大人弹琴以寻求佳人的青睐。”   原来这节日还是因华吟澈弹琴之日而兴起,凤玥寻思着,这相国大人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啊?独揽了大权控制麝月国的朝政,几乎成了篡夺凤式江山的奸臣,却还能受百姓如此爱戴,模仿者甚有之?今日的确有听蓝玉说过相国大人在苑中抚琴,且在府上下令一整日都不许有人去打扰,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居然还有如此温雅柔情的一面?   “玥儿妹妹,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不给你弹琴来传达我对你的情意?”少年嘻笑着,打破了她的沉思,她抬起眼眸,笑了笑,也故意调侃道:“难道你也会弹琴?”   少年摸了摸下巴,脸上有些许难为情的羞涩,答道:“弹琴是不会,不过,哥哥可以带着你飞过这整个月都城,让你将月都的每一处风景都看个够,今天可不只街道上热闹,北边有个城皇庙,那里有无数对恋人在庙中求签,南边有个仙女湖,那里有很多像玥儿妹妹一样的美人在湖上泛舟,还有东边有个赏花阁,今日阁中有许多才子组成诗画会进行比才鉴赏,西边有……哦西边似乎有个篝火晚会,有许多俊男美女手牵着手一起跳舞唱歌……总之,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玥儿妹妹,你最想去哪里?”   “诗画会?比才鉴赏?”凤玥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古代的才子多是雅人,也不知这诗画会上会出多少像李白王维一般的诗人或是像东晋顾恺之那般的画圣,想着,凤玥眼中的憧憬渐成迷离之色。   少年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凑近着瞅了瞅她的脸,微叹道:“看来玥儿妹妹是想去赏花阁物色男宠了,是吗?”凤玥听之一颤,随即又笑了起来,拍了拍少年肩膀,道:“怎么,又吃醋了,要不这样,我见你武功不错,不如聘你做我的贴身保镖,留在我身边,我保证让你做我的第一宠,让你享受到其他男宠都享受不到的待遇,怎么样?”   少年嘿嘿了干笑了两声,重复着:“第一宠啊?”凤玥也笑眯眯的点头,以为这少年必会为她许的承诺而感动,哪知少年突地脸色拉下来,非常耍酷的袖子一甩,冷断道:“不行,我堂堂荣家二少爷,将来还得给我荣家延续香火呢,怎么能做你的男宠?”   凤玥一呆,好似被吓住了,她原以为这麝月国女子为王,当是女尊男卑的社会,怎么还有男子继承香火的道理?看这少年脸上明显的有好似伤了自尊的羞愤之色,“那你、你既不愿意,就算喽!”凤玥一脸的尴尬之色,却被少年误以为在生气,忙又来道歉道:“玥儿妹妹,对不起,我虽然真心喜欢你,但真的不想进宫做你的男宠,如果你愿意,我倒是愿意带你浪迹天涯,永远的离开眼前的这座王宫。”   “离开王宫?”凤玥看过不少宫廷剧,知道古代的王法甚是苛刻,她要是跟这少年去浪迹天涯了,那无疑于私奔,这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女王陛下跟男人一起私奔不被沦为天下笑柄才怪,若是被抓回去了后果更不堪设想,什么三十六酷刑诛九族啥的顿时在凤玥脑海里形成惨不忍睹的画面,凤玥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少年脸上又露出失望之色:“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没有关系,玥儿妹妹,从今以后,我荣飞城还是会把你当成心底最至爱的妹妹,你想去赏花阁,哥哥就带你去!”   荣飞城?荣家二少爷?文师荣澄欢的嫡亲兄弟?凤玥倏然一惊,再次认真的看向这个少年,少年脸上颇为失落,牵起她的手,蓦地叹息了一声:“玥儿妹妹,你变了……”   她是变了,那是因为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凤玥。她不知如何跟这少年解释,见他伤心,心中又不免生出怜悯,小心翼翼的措辞,她又道:“飞城哥哥,我不愿跟你浪迹天涯,也是为你的家族着想啊!你的兄长还在朝中为官,而且还是我的一位恩师,倘若我跟你走了,必会连累到你的兄长、你的家人啊!”   少年脸色果然一变,露出深深的无奈和忧痛,他忽然转过身,双臂一展,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喜极而泣道:“玥儿妹妹,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放心,即使飞城哥哥不在你的身边,也定能想办法保你周全的。”   啊?这少年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在王宫之中安排了他的人?她回想着自穿越过来在倾策府上所呆的这些日子,并无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啊?猛想到她随这少年出了王宫也有好一段时间了,白义等人找不到她,会不会先回去禀报她的失踪?倘若是惊动了权相华吟澈,还不知王宫里会闹成什么样?   *   王宫之中,现在已是戌时三亥,宫中倒是没有大的惊动,而守在倾策府女王陛下寝宫里的丫鬟们却是吓得跪倒了一片,追出王宫的七个门客早已回来先向幽蓉报信,八骏中的七人亦听幽蓉之命令,这会儿小女王陛下失踪,他们不敢告知相国大人,便先回禀了幽蓉,想请幽蓉拖住相国大人,将此事的风声掩盖下去,他们尽量在相国大人知道之前将小女王找回来。   幽蓉急得在青鸾阁门前踱来踱去,被她派去寻找凤玥的丫鬟小尤更是惊得连魂儿都没了,跪在幽蓉面前,连连磕头道:“宫主,小尤办事不利,您就处罚我吧!小尤甘愿受罚!”   “行了,现在不是处罚的时候。”幽蓉思忖着,这偌大的王宫,各个出口都有禁卫军把守,是什么样的刺客竟能将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的带出宫外,竟没能让一人察觉,眼见着到了相国大人回到府中的时候,若是他突然想起要来凤玥的寝宫,那可怎么办是好?   “幽蓉宫主——”一袭蓝衣从空而降,端着一物单膝点地,向幽蓉禀报道:“属下在废宫桃源居的偏殿屋檐上发现了这个,应该是刺客所留下的。”   门客盗骊将一青铜面具举到幽蓉眼前,幽蓉见之大变脸色,禁不住倒退了一步,她又将盗骊手中的面具抢了过来,竭力压制住内心恐慌的情绪,问道:“怎么只有你回来了,白义与其他人呢?”   盗骊答道:“白首领再次追出了王宫,他说若找不到陛下,必提头回来相见!”   幽蓉厉声喝道:“白义这是趁什么能,你快去找他,叫他立刻回来见我,应该不出一个时辰,陛下一定能回来!来者并非刺客,今晚之事,不许走漏一丁点的风声,绝不能让相国大人知道,这不光是保全你们的性命,知道吗?”盗骊神色一凛,诧异的望向幽蓉,她怎么敢肯定来者并非刺客?不过,掩盖此事对他们七人来说有益无害,盗骊心中再怎么疑赎丛生,也不敢再多言了,连答了声是,便又飞向了天空,隐没在夜色里。   三月十六,皎亮的满月也被阴云涂摸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今日又是民间一年一度的百花卉情人节,幽蓉好似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垂着同心结的灯笼在树上挂起,无数俊男靓女们或站在灯下猜着灯谜,或泛舟于湖上迎风起舞,或于百花圃中吟诗作赋,然,这些均不是她可以享受得到的,即使听到了世上最美的琴声又能怎样,那终不是为她谱的一曲。   夜间风花传情,霜露寒重,一声“幽蓉”的叫唤突如其来的传来——   第二十二章 优昙诉真情 更新时间2014-1-17 10:18:59 字数:3306  如同雾霭烟色中凝聚出的一道幻影,月光笼罩下一袭白袍如沐了圣光而来,幽蓉猝然一惊,心中忧惶的思忖着:怎么说来就来了,还好她素来历经风雨早已习惯了应付突变之事,临危不乱,曳着裙裾,她连忙笑吟吟的迈着轻盈的脚步蹁跹迎向华吟澈,娇声道:“相国大人今夜不是要去陪伴‘那个人’么?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   华吟澈目光罩着她,微微笑了笑,眨眼之间却是将幽蓉的这句问话避了去,转而问道:“小女王陛下现在已就寝了么?阁中竟如此安静,她没有闹腾?”   幽蓉点头笑答道:“哪能不闹腾?这不是刚闹了一阵子,我好不容易才哄她睡着呢!相国大人就请放心,这陛下啊,虽年幼顽皮了一些,但也是明事理之人,今日她所说的话,您也别放在心上,她那是撒娇跟您赌气呢!”   华吟澈望了一眼阁中摇曳的灯火,再次问道:“我让你派去跟踪的人可有带什么消息回来,玥儿今天走出倾策府见过哪些人?”   七骏是授他之令去跟踪凤玥的,但是万没有想到凤玥耍了一点小鬼计甩掉了他们,其实就算甩掉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人担忧的是,凤玥竟是被那个混小子给带走了,这要是真玩起了私奔的游戏不回来可怎么办?荣二少爷啊荣二少爷你可真别吃上这雄心豹子胆,干一些没脑子的事出来!   “白义已向幽蓉禀报过,陛下出了倾策府后在宫中四处闲逛了一个时辰后,便直接去了礼乐府,应是向泊雅尚书询问……今日所问之事去了。”幽蓉尽量避免了将“召男宠”等敏感的词说出口,见华吟澈脸上还是淡然的一笑,看着青鸾阁中红光弥漫的灯火出神,她便趁机柔情款款的请求道:“相国大人,还记不记得幽蓉曾向魔雪国使者讨了一些优昙婆罗花的花种,传闻此花是仙界极品之花,一夜盛开,芳香极美,翌晨即萎,幽蓉三年前将此花种于相国大人的幽梦雅苑之中,等待三年都未见开花,今夜却闻得一股异常的芳香传来,幽蓉刚才便好奇的去瞧了,惊喜的发现似乎已经含苞了。”   她的声音幽幽含媚,是软语请求,却也近乎于娇嗔的要求:“独自赏花未偿寂寞,良辰美景,当与相国大人共赏,幽蓉肯请相国大人……”   她欠身欲福礼,华吟澈连将她纤臂挽起,应道:“花开富贵,一夜难求,又岂能错失良机?当与卿共赏,平身吧!”   “谢相国大人。”幽蓉脸上带着温柔的媚笑,心中的一块大石便落了下来。   还好那一片幽昙花当真开了,青白无俗艳,不愧为佛家之花,零星的数点,如同夜空里的繁星,晶莹璀璨,刹那芳华却残存世间许久也淡不去的幽香。   “晓月徘徊逝,繁星清冷闻,情从春暮说离分。   等却隔年心事,一现为逢君。   谢似相思雨,开如寂寞云。人间有梦自纷纭。   刹那温柔,刹那了无痕。刹那芳华遗世,记爱恋成群。”   幽蓉唱吟着,望向了华吟澈渐渐转为阴郁之色的俊容,心中略微一沉,问道:“是幽蓉说错了什么吗?让相国大人不开心了?”其实幽蓉就算不问,心里也能猜测到他的失神定然是为了隐藏在他心底的那个女人,她一直都不敢问,他的心到底为谁人敞开?   华吟澈忽然道:“据说优昙婆罗花的盛开便意味着转轮圣王来到人间普渡众生,也不知……她现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幽蓉,你相信会有另外一个世界与我们这个世界并行存在吗?”   幽蓉微愕,笑着摇了摇头。   华吟澈苦笑着,也摇了摇头:“以前本相也不信会有这么荒诞的理论,但是曾经有人对本相说过……也是这样一个星辰漫天的夜晚,她说,也许这夜空之中的每一颗星辰上都有一个世界,一个与我们相似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本相一直在想,到底哪一颗星辰会是她所在的世界?”   朦胧的月色笼罩,幽蓉看到他的脸上呈现出或欣喜或失落或眷恋又或是释然的神情,沉吟了片刻,他竟伸出手来,虚握着洒下来的星月之光,闭上眼睛,低声喃喃:“你在那边过得可好?”   幽蓉的心微微下沉,带着难以言喻的伤痛和感动,从来都是游戏花丛图一时欢愉的他,却只会对一个并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付出沉重的思念和柔情。   她……到底是谁?   “嘤嘤,嘤嘤……”一只又一只通体碧绿的飞鸟扑腾着从院墙外的树枝上落下,又倏地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弧线,飞到了他们二人面前,幽蓉神色略含忧虑,见华吟澈一直背对着她闭眸沉思,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枚纸签,塞到了一只鸟儿的羽翼中,陡地,耳边传来一声低唤——   “幽蓉!”   她手一颤,他的话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约我来此幽梦雅苑,必不是赏优昙婆罗花这么简单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幽蓉站起身,将一只鸟儿送到他面前,嫣然笑道:“幽蓉是为求愿而来,相国大人,你看!”她巧笑倩兮的将鸟儿翅膀上所藏着的纸签送到他眼前,“幽蓉见相国大人睹物思人,许是心中怀有未了之事,便求得这一签,希望来到人间的转轮圣王能够看见,圆了相国大人的心愿。”   华吟澈看着一笑,推了幽蓉的手,道:“既是签愿,不睹为妙,你也不必怕本相怀疑,放飞吧!”   幽蓉愣了愣神,几年来的主属及情人关系,她的心思也从未逃得过他的眼睛,她本想假用这一计先瞒过他的猜忌,却也被他看出是故作演绎,低头答了声是,她便重将纸签系于鸟儿足下,放飞于高空,鸟儿飞得看不到踪影后,幽蓉脸上漾开一丝笑容,再将其他鸟儿一并放飞出了幽梦雅苑。   “夜光飞鸟也是魔雪国使者进献给女王陛下的灵性之鸟,后来女王陛下将它送给了相国大人伺养,未想这鸟儿繁衍出了数只,如今已成群结队,相国大人后又将这鸟儿送给了幽蓉,幽蓉罪孽在身,相国大人能不计前嫌对幽蓉如此之信任,实属隆恩厚重。”幽幽的顿了口,她渐渐靠近他的后背,沉吟,“幽蓉今后,愿将一生奉献给相国大人,来报答相国大人的恩情!”   幽蓉说得动情,可苑中还是一片寂静,他还是一言不发的在小丛花径中走去。见他快要走出幽梦雅苑,幽蓉忽地提起裙裾飞奔向了他,蓦地抱住他的腰身,隐隐含泣道:“相国大人,能听幽蓉一句心里话么?等却隔年心事,一现为逢君,幽蓉……幽蓉已无法再骗自己了……幽蓉真的……爱你……”   无数夜里,密含暗杀的抵死缠绵,她始终没能有一次真正的出手,久而久之,她心中的负担和沉痛便越来越加重,重到她再也无法完成父亲的命令,无法完成这场藏在温柔乡里的暗杀。   又过了很久,当幽蓉溢出眼眶的泪水被风吹干,他才柔声道:“只要本相活在这个世上,就会对你很好,幽蓉……本相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但就是无法付出真心,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是么?   幽蓉黯然伤神,也不再多发一言,如往常一般笑着,随他一起走出了幽梦雅苑,到了门口的时候,华吟澈忽顿了脚步,再次仰望了一下夜空,此时月已隐进云层,清辉速减,却有数道白光如丝带一般在空中风舞云动,好似一张大网将月下还在扑腾的鸟儿捕罗了进去。   华吟澈与幽蓉一起回到了府中,正欲待寝之时,府外一阵喧闹,幽蓉前去查看,见是大理寺的李大人大叫不妙的慌慌张张赶到府中传信,在幽蓉的盘问之下,李大人骇惧的道是监狱里出了状况,正是亥时监狱守卫换岗时分,突来了一群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前来劫狱,将监狱中牢了个天翻地覆,数名死囚逃出了监狱,现还在追捕之中,那李大人还想说什么,幽蓉急着代为问道:“凤奕公主可还在狱中?”   三日公审下来,凤奕公主在幽蓉拿出所有证据之后已承认了自己的判变之罪名,如今被关押在死牢之中,但因她是王室中人,所以在监狱里也给她安排了比较舒适的环境,但凤奕公主毕竟是重犯,狱中加了重兵把守,如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及时通传到宫中,幽蓉见那传信的李大人神情惶恐,当以为有人劫走了凤奕公主,却听李大人答道:“凤奕公主还在……但是,她好像疯了,牢中一个狱猝给凤奕公主送晚宵,却被她咬掉了一只耳朵,她现在还在狱中大喊着要见相国大人和陛下,其疯颠之状实在是令人害怕,似乎还想要咬舌自尽,臣无技可施,怕她真咬断了舌根寻死,故此特来先禀报相国大人!”   凤奕公主不会无端自疯,是有人加害?还是故作演技?华吟澈蹙眉沉思了一会儿,欲起身随那李大人一起去监狱看看,幽蓉忙阻拦道:“相国大人,此时狱中闹事,怕是有什么人作怪,凤奕公主既在牢中,也无需劳您大驾,就让幽蓉代为去看一下吧?”   那李大人听之甚喜,幽蓉宫主一直是相国大人的心腹,只要她愿意出手,也没有办不成的事,此责任更不会落到他大理寺正卿的头上。华吟澈颇有疑色的看了李大人一眼,应了幽蓉所求:“也罢,就由你代本相去查清此事。”当幽蓉随李大人走出卧龙居时,华吟澈又道了一句,“小心行事,有什么难解之事随时传信于我!”幽蓉应了一声是后,眼神一恸,笑着了离开了倾策府。    第二十三章 对同性无感 更新时间2014-1-18 12:26:45 字数:3191  待幽蓉走后,华吟澈已疲惫不堪的正要入睡,脑海里突然闪过凤玥的身影,以及今夜在青鸾阁门前所看到的情形。幽蓉今日约他于幽梦雅苑里赏花已让他心生出了怀疑,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十分清楚,这个女人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留在他身边。   想起她今天放飞的那些夜光飞鸟,他的唇角又勾起了一抹莫测的笑意。   陡地,一阵敲门声响起,传来丫鬟翠玉的声音:“相国大人,术师逾轮求见!”   术师逾轮也是凤玥其中的一位师傅,以术法见长,由其祖辈将其术法流传下来,如今已成一个庞大家族的门派。麝月国女王好道法修真之风,对术者犹为敬重,又忧于江山社稷,便将术者召揽于宫中为官,修建祠堂,并将凤式每任继承人的人选都交由术师来定断。所以,术者在麝月国也掌握着重要的职权,受万人敬仰。   凤玥便是由逾轮术师亲选出的继承人。   当然也是由他……选出来的继承人。   没有人知道术师逾轮也属于他所收罗的门客中的一员,也是八骏之中最为隐秘的一位。   术者的身上都似有笼罩一层神圣而诡异的光氲,所以当逾轮走进卧龙居时,华吟澈的眼前几乎是如银河之水铺地般的大亮——   雪白的法袍罩得男子妖娆般的纤瘦身材颇有些女子的风情,尤其他怀中还抱着一只灰白色毛羽的懒猫,更显得慵懒而妩媚。见了华吟澈,男子柔柔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响起:“相国大人,可曾是想起我来了,不知深夜拜访,可有打扰卿入眠?”   那语气是不一般的柔媚,若是不知道他的,还真以为他是女人。这名男子自与他缔结友谊之后,自愿成为了他手下的一名门客,但对他却并不是那么敬畏的,甚至颇有些暧昧之意。   华吟澈笑道:“你网罗了那些夜光飞鸟,可有什么收获?”   逾轮将斜覆了三分之一脸颊的流海轻轻一扬,唇角勾起一丝十分妖孽的笑容,他怀抱的那只懒猫也似惊魂摄魄般的“喵喵”叫了起来,他莲步似的走到华吟澈面前,修长白晳的手指在桌上虚空一扫,环绕指尖的柔光如雪纷纷落下,便有数枚纸签一字排列的落到了桌上。   “此女对相国大人也算有情有意,这些纸签上写满了对你的情思,但却有一枚纸签,她是送往另一个人手中的。”看到华吟澈脸上的疑虑,他再次妩媚的抿嘴一笑,流光飞舞间,已有一枚纸签从桌上跃空弹起,落入了华吟澈的手中,华吟澈打开纸签一看,眉头微微紧锁了起来——   大哥,新主凤玥随弟出宫,请大哥速带陛下回宫!   “怎么样?逾轮这次给相国大人送来的情报可算得上是一记功劳,敢问相国大人有什么嘉赏?”毫不腼腆的邀功请赏,妖媚十足的男子蓦然间竟撒起娇来,那眉眼间的精光四射更是惊心动魄,再次惹得懒猫一声叫鸣。叹了口气,他十分爱怜的抚着猫毛,柔声道,“这只猫已经为我暖床甚久了,可逾轮还是会觉得非常寂寞,唉,我可真羡慕那些女人啦!”   华吟澈还在眯眼思索着那纸签上所指的“大哥”到底是谁,听得逾轮如此娇嗔的语气,不禁也有些酥麻而别扭起来。   “逾轮,你知道的……”他缓缓的措辞,一字一字的轻声道,“我对同性没有兴趣。”   刷地一下,逾轮的脸色一黑,好似伤心的过了半响,唇角的弧线一勾,再次绽放出一个如花灿烂般的微笑,他叹道:“没有关系,我的心是你的,我可以等……”华吟澈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有些哭笑不得,又听他柔声补上一句,“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随时唤我,我送给你的灵心锁可一定要好好保管哦……”   逾轮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府上的所有丫鬟都没有察觉,不过,她们也已习惯了这位阴阳怪气的术师神出鬼没的进出入相国大人的卧龙居,而且对此事也不敢多发一言。   相国大人和这位术师的关系定然是匪夷所思的,但也无人敢揣度一分。   又有谁知道,对于这桩“孽缘”,华吟澈其实很无奈的,但无奈归无奈,他还不想树立一个这样的敌人,术师的利用价值远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   在宫中的一些丫鬟和华吟澈的七位门客闹得惊慌失措甚至都抱了必死之心时,凤玥跟着那叫荣飞城的少年玩得可开心了,他们先是玩赏了一下花灯,猜字谜,看烟花漫天,一条街被他们逛了个遍,得荣飞城倾心送礼,凤玥收了一只玉镯、一支金步摇,还有一幅字画,只要这位荣二少爷有送,凤玥皆来者不拒,谁让她前世收到的情人节礼物太少呢,今世她就要好好的补偿一下自己。也真是可怜了这位荣二少爷,摊上她这个女朋友,铁定只有亏的没有赚的。也不知这荣二少爷身上带了多少银两,竟是如此慷慨,最后连她看上了一位白面书生都答应给买了下来。   这么直接的要求他为自己买男宠,荣二少爷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就不太关心了,之所以看上这位白面书生,也是因为那书生写得一手好字,人说字如其人,那人的字竟如龙腾虎跃般的劲气十足,雄劲大气,奇峻而纵横,隐隐含有霸气,看那书生的衣装,陈旧而破烂,应是市井之民,穷人之子,恐是空有才华而报国无门,凤玥当即一个念头就是想帮这穷书生一把,让他试着凭自己才华考考科举试试,说不定还能求得一官半职,最后能为她所用,于是便考验他作一首诗出来,那书生先是一呆愣,待凤玥说以一两银子购买他的诗,他才挥笔一就,颇有些大家之风的在纸上写了八个字:王之庸弱,相定乾坤。   书生的面貌清俊,目光犹为雪亮,凤玥被他写下的这一句吓了一跳,这不明显的是在讽刺她吗?现在她身为国主,但真正坐拥江山执掌朝中大权的人是华吟澈,他所说的相定乾坤不正是指的相国大人华吟澈吗?她心中一阵暗笑,寻思着,她在这些百姓心中定是一位昏庸无能的傀儡君主了。   荣飞城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便想训骂那书生一番,凤玥阻止道:“是个有才之人,虽没应我所求作一首诗出来,但这八个字有理,字漂亮,我喜欢,一两银子,给他吧!”   凤玥说得爽快,荣二公子的脸色却苦了下来,往口袋里一摸,探了空,尴尬的看向凤玥,凤玥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不是说我喜欢什么你就会给我买什么吗?现在我喜欢这个人的字画,你帮我买了呸!”   荣飞城看了一眼那书生,脸色略沉,对凤玥说道:“妹妹,你刚才已经让我买下他了,他现在人都是你的了,字画为何还要给他银子?你随便拿走便是了。”   凤玥听之一怔,转念一想,也是,都买了他了,为何还要跟他客气,于是便大大方方的拿了那书生的字画,便要走,荣飞城又纳闷的问道:“妹妹,你既买了他,为何又不带他走?”   凤玥回过头,看向那书生,那书生也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神色颇为怪异,凤玥心中一凛,对荣飞城道了一句:“我买他是逗你好玩的,不过这银子给了他,可不能白费,让他给我打下一个欠条,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定能找他换回这二十两银子。”   荣飞城一惊,显是没想到凤玥心中打着这个鬼主意,忙应了她的要求,让那书生立下了一张字据,并署上自己的姓名。凤玥拿来一看,见那字据右下角写着名:肖瑟,字复誉。   肖复誉。   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凤玥拿着这份字据抿嘴一笑,便拉着荣飞城去别处玩了,留下那个叫肖复誉的白面书生怔在原地望了他们二人良久。   可在凤玥与荣飞城离开这条街没多久,几个身份不明的儒衣人包围了肖复誉卖字画的摊位,在人山人海的朝流中,“请”走了肖复誉。   “其实以肖复誉的才学,也可以去赏花阁与其他文人雅士们比比才华啊,想必他家也是穷得可怕了,才会沦落到卖字画的地步。”凤玥一阵叹息,荣飞城脸上却是疑云重重,“飞城哥哥,你怎么了?”开始叫着哥哥还有点别扭,跟这少年呆久了,感受到了他的热情开朗,再叫起来却只有亲切感了,想来原主与这少年本也是金童玉女一对,可却被太上女王棒打鸳鸯,现在落得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下场,也难怪这少年会失落了。   但又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凤玥忍不住这样想,想着又望向了这少年阳光俊朗的脸庞。少年有些不悦的说道:“玥儿妹妹,你我已有三年未见,便是你皇祖母不让我们见面,如今你皇祖母已仙逝,可你却又要与华吟澈即将成婚,你我终是缘浅。我今日带你出来,便是完成我多年来的心愿,以及对你的诺言。”他望了望月朗星疏的天空,怅然道,“现在时辰已不早了,我便要送你回去了。”   “咦,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赏花阁么?”凤玥紧接着问,看着荣二少爷一脸的不高兴,又安慰道,“飞城哥哥,我实话告诉你,我召男宠真不是为了那个啥,而是……”    第二十四章 绝色男刺客 更新时间2014-1-19 11:26:02 字数:3446  凤玥话未说完,街上已不多的人群突然间一阵躁动的尖叫起来,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大喊着——   “追,别让人犯跑了……”   人犯?凤玥发怔的看着人群暴走而让开的街道上冲出一群佩戴军刀的官兵,为首的军官神情肃杀着,四处搜巡,当目光转向凤玥这个方向时,凤玥急忙拉了荣飞城躲在墙角,等待片刻,那军官似乎已找不到“犯人”的影子,连又下了一道命令道:“封锁街道,全城搜索,所有嫌疑人等一并抓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三更半夜的,抓什么人犯?看那军官紫金冠束发,红锦百花袍着身,披唐猊铠甲,腰系玲珑狮蛮带,面容冷峻而硬朗,定是一个等级较高的将军,也不知是否认得她?   “飞城哥哥,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日不是百花卉情人节么?这些官兵在街上巡逻什么,那岂不是扰乱百姓生活?”凤玥忍不住为民间百姓报不平,虽说这么看起来这个所谓的首都冶安还是挺好的。   荣飞城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回过头来,低声笑道:“哦,原来是他,那名将军我认识,是朝廷正五品官员,姓叶名箫,字无情,深得相国大人华吟澈器重,现在还监管大理寺,看守朝廷重犯,据说凤奕公主被关押的地方就是他来监守的。他来这里搜索人犯,难不成是监狱里有逃犯跑了出来?”   “啊?”凤玥一声惊讶,什么人犯?该不会是凤奕公主吧?“飞城哥哥,你说,这位正五品将军,他有没有资格上朝,会不会认识我呀?”   荣飞城道:“哦,在我们麝月国,正四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上朝,他正好没跨越到这一道门槛呢!”说完坏笑着捏了一下凤玥的玲珑琼鼻,笑道,“怎么,怕他看见,把你抓回去?放心吧,有你飞城哥哥在,就是再英武神勇的将军,本少爷也不怕,连相国大人的七骏门客不是都被飞城哥哥我给甩掉了吗?”   凤玥脸上一喜,刚想说:飞城哥哥,你真厉害,谁知,身后一阵冷风袭来,传来一个冷诮的声音道:“是么?荣二少爷,你确信你真的能甩掉我?”   凤玥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正是一身雪衣的白义,心头不由得一凛,这个呆瓜,耍起酷来还挺有味道的嘛!荣飞城见了他,却是弯起唇角很是邪魅的一笑,戏谑道:“白少郎(少郎是对年轻男子的尊称),你这腿还是慢了一点嘛,我们都逛完了整条街了,你才追上本少爷,怎么,想跟本少爷打一场?”说罢,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摆出一幅爷我不怕你的表情。   凤玥讷闷了,这两个男人,怎么见到她都是一副呆瓜样,这会儿要打架了,就一个耍酷,一个卖起威风来。凤玥眼前一片凌厉的雪亮,惊骇的见到白义竟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那剑溥如蝉翼,反射着月光,清绝而凌冽,就这架势来看,绝对是顶瓜瓜的高手啊,凤玥的手心里开始捏冷汗,这刀剑无眼的,要是一不小心戳到了她的喉咙,那她岂不是又要投一次胎了!   正当凤玥满心忧惶恐惧时,荣飞城将手抚在了她的肩上,朗笑着柔声安抚道:“玥儿妹妹别怕,不如你就呆在这里好好看一场武术表演,就当是飞城哥哥今天送你最后一件大礼了。”   凤玥连连点头,又不安的问了一句:“那你,不会有事吧?”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是真心的对她好,心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关怀来。   至于白义……哎,真是可惜了,好端端的一个美少年,非要给别人当刽子手,不然,姐也不希望你会输。   这眼看着就要打了,白义却还要来一句武斗前的开场白,耍酷般的笑道:“我的剑从来就不只是为了杀人,荣二少爷,其实我并不想跟你打,倘若你能将‘她’交给我带回宫中,今日之事,白义必不会如实禀报相国大人。”   荣飞城不屑的笑道:“你禀不禀报关我屁事,她是本少爷带出来的,本少爷就会安然的将她送回去,不过,你要是这样威胁本少爷,本少爷反而不高兴了,就想跟你打一场,怎样?”   白义剑眉一轩,较为狭长的星目中冷光一闪,手上的剑花便如同流星雨一般的纷纷向他们二人夺来,荣飞城将凤玥推到了一边,竟赤手空拳的接了去,两人很快就打得影成一团。   许是两人的打斗声传到了城墙东面不远处的军官耳中,凤玥猛听到一声粗沉的厉叫声传来——   “那边有声音,跟我来!”   是那个五品将军叶无情!糟糕,不管他是否能认出她来,也不能被他发现。凤玥见眼前的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要喊上两句让他们住手必更加会引起人注意,无计可施之下,她干脆就撇下了这两人,向城墙旁的巷子深处偷偷溜走。   若是真被人发现她是被荣飞城带出的宫,那必会害了那小子,这个白义目前只是唯一认识他的目击者,一个人好忽悠,人多了就不太好忽悠了,为了不给那小子带来麻烦,凤玥决定先找个地方避一避,等这群人闹完事了再说,本想免费的看一场真实动作的现场武侠片,现在看来只有先躲为妙了。   凤玥藏进了另一个拐角处,一边张望着,一边双手在墙上胡乱的抓摸,无意中,竟摸到了一扇门,猛地一推,便毫无预料的摔了进去,这一摔,又痛得她一时爬不起来,连声呻吟,然而,她还没睁眼看清楚撞进的是个什么地方,一把亮铮铮的匕首落到了她的脖子上,耳畔又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沉声道:“别动,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特么的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上刺客?凤玥吓得一身冷汗,又强掩饰住内心的恐惧,故意耍赖想拖延时间道:“哎哟,疼死我了,能让我起来再说吗?”没想到那人毫不留情的厉喝道:“快说,你是什么人?不说我就杀了你!”   虽又是一句老掉牙的台词,但听这声音不像是开玩笑的,凤玥的神经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差点举起投降的手,后一想,古人貌似不兴举双手投降,脑海里灵光一闪,便开始编起了狗血剧:“公子,你说一个姑娘家,夜半三更的能干什么,奴家本是想奔随夫君从良,这不,一出来就遇上了官兵搜城,奴家怕被官兵抓了去,便一路逃到了这里……”   “那外面的情况现在怎么样?”那人又紧接着问,似乎对她所编的狗血剧毫不置疑。凤玥老实的答道:“官兵已追到了离这儿的五十步之外,不过,外面现在有数人打斗,所以那些官兵应该一时半会儿追不到这儿来。”   “数人打斗?”那人似乎很惊诧的问,“都是些什么人?”   “奴家也不知,奴家只是刚好看到一些人打斗……”凤玥说着,感觉到压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在微微颤抖,而那身后挟持她的人也似乎受了重伤,一阵疼痛的呻吟,凤玥见那只握匕首的手正在慢慢向她肩上滑下去,便立刻来了一个反击,将那人的手给反押过来,转过身的一刹那,那人眼睛一闭,竟当即晕倒了过去。   凤玥见此人一身夜行衣,还蒙着面,身上不知挨了多少刀伤,一身衣衫破烂,千疮百孔,可见多处皮开肉绽,血迹斑斓,这一晕也不知是否还有气,便将他那面罩给揭了下去,想要去探他的呼吸,未想男子的面貌跃入眼帘的一刹那,却是让她给怔住了,如果说华吟澈是国中第一美男子,那么这名少年必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脸上有细微的剑痕,仍可见其俊秀绝伦、灵气卓绝。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也好似存在于凤玥的记忆中。   外面隐约传来了官兵阵阵的脚步声,凤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似乎是一处废宅后院,现在夜深人静,宅门已紧锁,后院中只有几颗大的梧桐树,夜风吹过,桐叶轻摇,发出窸窣的声响,几颗大树影影绰绰的,院中分外宁静,所以外面传来的声音也显得分外清晰。   凤玥用她清醒的头脑分析,这少年八成就是那些官兵们所寻找的逃犯,夜闯大理寺监狱,定是经过了与人殊死搏斗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念才逃到这里来,恰好就让她给撞上了,凤玥前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但见这少年面目清绝多有几分我见犹怜,心头一软,便暗下决定想要救他了,别说她好色,她敢说这要是谁见了这少年的面貌都不忍心让他就此英年早逝。   打定了主意,说干就干,凤玥连忙找到一些茅草,将少年掩了起来,自己一个人打开院门走了出去,正好那些官兵就赶了来,为首的军官叶无情见了她,不客气的问道:“姑娘,我们正在追揖一个劫狱的要犯,有人见他躲进了这个后院,可否请我们进去搜查一下?”   凤玥连连摇头道:“官爷,您怕是找错地方了,这后院我一直看守着,并无他人进来,不过,我刚才在打扫院子的时候,似乎有见一道人影从那边去了,官爷不如去那边寻找看看!”   叶无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礼貌的拱手行了一礼,回道:“那好,多谢姑娘了!”   居然这么好说话,凤玥心中一喜一疑,向那将军点了点头,便目送那将军带着一帮人马朝小巷深处走去了。凤玥长舒了一口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又回去找那少年,竟发现那少年莫名失踪了,满后院寻找都没见到人影,凤玥急了,生怕那少年又遇到了什么不测,欲冲出门去寻找,未料刚一出门,又看到那些官兵去而复返。   第二十五章 温雅俊文师 更新时间2014-1-20 11:35:47 字数:3270  叶无情其实对凤玥已有怀疑,所以并没有走远,本想藏在角落里来个守珠待兔,却见凤玥一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身边的一个官兵忍不住垂涎的叹道:“好标志的小美人,将军,反正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逃犯,不如先将这小美人给收了!”   “放肆!”叶无情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一巴掌扇得够狠,怒道,“为朝庭办事,岂容你大意!还不快过去搜!那人犯很有可能就在这宅子里面!”   “是,将军!”被扇了耳光的官兵结结巴巴应答,立收回了心神,转眼就见叶无情已大步走向了那位刚走出宅院的少女,也就是凤玥。   凤玥见那将军来势之汹,势必会有一场怒火要发泄,索性顿了脚步,从容不迫的去面对这位将军,笑道:“官爷是否有什么新发现,为何去又复返了?”   叶无情冷着脸看了凤玥一眼,蓦地将她推开,破门而入,目光如鹰隼一般的倏扫后院,一群官兵在他的厉喝下将这宅子后院翻了个遍,竟不见半个人影,最后一个官兵只得抱着一捆染血的杂草来向叶无情复命道:“将军,这些茅草上有血迹!”   叶无情拿了一根被血浸湿的枯草放在鼻下一嗅,顿时神光一闪,厉声道:“血还没有干,犯人一定还没有逃远!”他又向院墙高处搜巡了一番,眸中露出锐利的精光,目光最终落到了正前方的一扇宅门上,突地下令道,“将这扇门也打开,进去搜!”   “喂,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你们就要撞人家的后门,这不是私闯民宅吗?这个国家还有没有法律了?”凤玥忍不住训斥,叶无情又将他那冷厉凶狠的目光陡转向了她,下令道:“将这个女人给我绑起来,窝藏朝廷钦犯,其罪亦不可恕!”   “是,将军。”   凤玥的反抗无效,两个官兵应命将她绑缚了起来。见叶无情带着几个官兵亲自去踹人家的门,凤玥在心中暗忖着:这当官的就是无法无天,等她回到了宫中,定要写出九九八十一条条律来约束这些当官的人。好个叶无情,你还真他妈的有种,连老子你也敢绑。   “叶无情,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绑的这个人是谁?”凤玥怒喝着,打算量出真实身份吓他一吓,没想到这家伙根本不把她当回事,还在一个劲儿的踹人家的后门,这都三更天了,别人还在流着口水做美梦呢!   这个时候,凤玥沮丧的想起了正在博斗中的荣飞城和白义,这两个家伙莫非打上瘾了,连她这么个大活人不见了都还没有察觉到。   没有人给她作证,偏这个叶无情又不认识她,定是无人相信她就是当今的女王陛下,说不定还要以冒充女王之罪将她一刀给砍了,那她到时就只有去阎王殿喊冤了。   转念一想,就算被这个叶无情把她押往大理寺去问审,那里定会有四品以上的官员认得出她,到时候,就有这个叶无情好看的了,这样一想,心里又不由得幸灾乐祸的得意起来,索性就不挣扎了,两眼朝身旁的两官兵一瞪,娇怒道:“喂喂,挨那么近干嘛?我一个弱女子又逃不到哪里去,小心我到了大理寺,告你们俩浑蛋非礼我!”   那两官兵可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悍女,被这样一说,吓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连忙乖乖的站远了点,一人一根绳头的拉着。这个时候,宅院的后门终于被叶无情那个匪徒般的家伙给踹开了,这门一开,里面便传出一个清雅漫怀的声音来——   “夜半三更,是何人在此踹我家的后门啊?”   不愠不火,不高不低,很是动听的声音透着一缕温和的笑意,凤玥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后门,看走出来的人影,应该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来人身上还披着一件亵衣,披散的长发松散的挽至脑后,一副睡眼惺忪的慵懒模样,容貌皎如满月,神如月射澄塘,满身书卷气,含笑胜春风,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   文师荣澄欢。   “师……”凤玥正要脱口叫出,却见荣澄欢的视线投过来,竟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了十分温煦的笑了笑,迎上叶无情,道:“原来是叶将军光临寒舍,不知叶将军深夜拜访,有何贵干?”   叶无情也是一惊,讶然道:“荣尚书!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这是荣家府邸?”   在这个王城月都,谁不知道荣家乃是顶级士族,荣家代代出名士豪杰,荣父欲达便是朝中殿阁大学士,曾任国子监太傅,当过前任女王陛下凤慧的老师,今其长子荣澄欢又任吏部尚书兼现任女王陛下的文师,次子另当别论,据说荣父一生声明赫赫,家风口碑亦是良好,最恨的就是出了荣飞城这样一个给他丢脸的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荣府占地面积广阔,在王城之中就有好几处宅子,其中最大一处府邸便是在城东的赏花阁附近,但话又说回来,那赏花阁的诗画鉴赏才子比斗会其实也是荣府一手操办起来的。   这里是城中心,谁也没想到这么一处既无牌匾看上去还很陈旧的废宅会是荣家的宅子。   叶无情的眼中满是质疑,他上下打量着荣澄欢。   荣澄欢不以为然的答道:“正是荣家宅子,这处宅子已废弃很久,家父特意命我来收拾这处宅子,在此置办一些东西,叶将军若是不介意此宅寒陋,不妨进去喝上一杯茶。”   叶无情向前迈了一步,又瞅了荣澄欢一眼,准备一个人冲进门去,却闻得凤玥哭叫一声:“师傅——”   而荣澄欢也不急不徐的走到凤玥面前,恭敬的揖了一礼,朗声道:“臣师参见陛下!”   陛下?   叶无情闻声如遭电击,脚上似挂了千钧之重,再也挪不开一步,他缓缓转过身来,惊骇莫名的看向荣澄欢和凤玥两人,凤玥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到荣澄欢怀里,很是委屈的说道:“文师太傅,幸亏你在这里,不然,孤王就要被那个家伙当犯人一般的押进监狱了。”   “陛下怎么跑到宫外来了,是因为今天是百花卉情人节,便想着偷偷溜出宫来玩吗?”荣澄欢的声音很柔和,抚摸着爱徒的头发,也很是宠溺,哎呀,就是不知道是真宠溺还是因为她的身份,凤玥忍不住这样想,再趁机使劲的嗅了嗅荣澄欢衣襟上的味道,果然是名人雅士,连衣领上飘着的味道都是清香的。   凤玥装出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停的点头,答是,顺道说了一句:“师傅身上的气味真好闻,莫不是今天也去见了心爱的姑娘?”   “乱说,尽是无端之猜测,师傅哪有什么心爱的姑娘。”荣澄欢容色如玉,笑意温婉,柔和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戏谑。   凤玥又假装质疑道:“师傅真没有心爱的姑娘?”   荣澄欢笑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凤玥无比奸诈的笑了,紧起二根削葱玉指,故弄玄虚道:“那师傅你以后可要小心喽……”   荣澄欢的笑容微微一敛,正待思索着凤玥话中之意时,院外突传来一声叫唤:“玥儿妹妹——”   凤玥心中一惊,那两家伙是终于找来了么?   转身一看,正是荣飞城急急忙忙的奔进了这座宅院,而白义紧跟在他身后,两人见到院中数名官兵呆若木鸡的林立着,脸色均是一变,荣飞城见到兄长荣澄欢时,非常不好意思的一笑叫了声大哥,跑到凤玥面前,关切的问道:“玥儿妹妹,你没事吧?刚才可把哥哥吓惨了,以为你被坏人抓去了。”   凤玥看了看荣飞城,又看了看荣澄欢,心中顿时愧意陡生,她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为了拉帮结派集结自己的势力便要将这两兄弟一并吃了么?而荣澄欢见了荣飞城顿时就拉下了他和煦温婉的笑脸,一声厉斥道:“飞城,陛下之名岂能直呼,你一介草民,见到女王陛下,还不下跪行礼!”   院中所有人都注视向荣飞城,荣飞城脸上一阵呆然,他还没有作好思想准备要对昔日的情人行君臣大礼,这时,叶无情已带头跪了下来,以粗犷的声音大声道:“臣等有眼无珠,竟不识陛下之凤颜,请陛下降罪!”   所有官兵跪成一片,跟着高声请罪,个个面露惧色。这种场面又让凤玥想到了微服出巡的康熙帝,每次身份公布之时,都会吓尿一片。她现在真体会到了当帝王的威风和自豪啊!   正值春风得意,呆爪脸白义走到了她面前,亦单膝跪地,收剑拱手道:“请陛下随属下回宫。”   这会儿,就连荣飞城也向她单膝跪了下来,十分恋恋不舍的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目含春水柔情。   凤玥连忙拉荣飞城起来,踌躇了一会儿,一眼扫过这座后院里跪着的官兵,最后怅然的叹了口气,拍了拍白义的肩膀,十分豪爽道:“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孤也不想难为你,回去就回去吧,孤也玩够了,也该回去睡觉了。”   白义倏地抬眼,眸中露出一丝喜色,忙站起身来,轻道了一声:“陛下!”那意思是,既然说走,那就得马上走了。   凤玥看了一眼荣飞城和荣澄欢,也有些不舍的招手道:“文师太傅,荣二少爷,今日多谢你们,孤王就先回去睡觉了,改天再聚。”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看到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对她有恩而无恶意,待她回到了宫中,此事必不能追究他们过错。   凤玥提步向前,白义紧跟其后,两人走出没几步,却听得叶无情一声大喊:“请问陛下,该如何处置微臣?”    第二十六章 撞墙傻将军 更新时间2014-1-21 10:02:58 字数:3306  丫的,比呆爪还呆啊,我都要走了,你还求着我处置你!凤玥不耐烦的随便一挥手,说道:“你想要孤王如何处置?不如自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说完就觉得后悔了,因为她预感到这个叶将军很有可能会以死来谢罪,回头一看,那叶将军果然一声长啸哀嚎,眼看着就要去撞墙,凤玥赶紧命令道:“白义,拦住他!”就在叶无情快要血溅当场时,她身旁一道白影倏地闪过,将那铁铮铮的硬朗汉子给截了下来。   “真他妈的蠢,孤王说的是要你找块豆腐撞,你撞不死就算了,没叫你撞墙!”凤玥恨恨的指责,“算了,孤王官做得比你大,不跟你一般见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快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凤玥话一说完,众人皆是一片骇异之色,只有荣飞城微有些黯然神伤的目送着凤玥离去的背影,想要再次唤一声,却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直到凤玥与白义的身影被完全吞没在夜色中,荣飞城终于还是按奈不住向后院门外追去。   “飞城——”   不愠不火的轻唤,让荣飞城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向大哥温雅的面色中略含无法吐露出来的担忧,又低下头来,叫了声:“大哥——”   荣澄欢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面带微笑的走向还跪伏在地无法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叶箫将军叶无情,文雅有礼道:“陛下现已走远,叶将军何故还跪在此地?”   叶无情木然着表情,半天都没有眨眼的双瞳,眼珠子陡地向上一转,看着荣澄欢,哭丧着脸道:“陛下要我拿豆腐撞头?”   看着叶无情一副惊魂甫定似乎还在咀嚼凤玥话中之意的表情,荣飞城背对着兄长偷着乐了起来,而荣澄欢虽心中觉得好笑,面上依然是淡笑轻风般的表情,以十分客气的口吻解释道:“当今陛下虽顽皮轻率了些,但其心如柔韧,仁厚宽广,知将军不知而不罪,只是拿了句玩笑话来唬了一下将军,将军不必当真,陛下之意是已宽恕了你。”   叶无情听之大喜,眨巴着眼睛,确认似的问了一句:“陛下当真宽恕了我?”   荣澄欢再次笑道:“当真,将军为朝庭卖命,忠于职守,深夜亦执行公事,品行俱佳,陛下得如此良将,岂会有不喜之理,还请将军快快请起!”说着,连忙将叶无情拉了起来,又郑重的邀请道,“将军若是不弃,不如到我宅中小憩,荣某必煮酒与将军共饮,为将军压压惊!”   叶无情一听,连连摆手道:“荣尚书谦卑有礼,不以官职之高来压制下官,下官还无礼擅闯私宅,在此深感愧疚,理应向荣尚书赔罪,既然陛下让下官带着兄弟们离去,下官亦有公务在身,便无法应荣尚书之邀了,还请荣尚书见谅!”   荣澄欢笑了笑,拱手还礼,道:“既然叶将军有公务在身,荣某也不便再邀,有待来日再会?”   叶无情深深的揖了一礼,也客套了一句,立率众官兵离了宅院。   一直忍着笑的荣飞城终于大笑出声,道:“大哥,我每次见你这幅文绉绉的书呆子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真够酸的!幸好我没有跟着父亲学成你这样!”   荣澄欢长舒了一口气,一甩袖,看着自家兄弟,微怒道:“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父亲当年为了将你训教成一个像他那样的人,特将你送入宫中培凤玥公主殿下读书,哪想你小子书未读成,却整日带着公主殿下四处游荡玩耍,气得太上女王责罚了凤玥公主,对其管教更加严厉,而你也被禁令不得再进入宫中,太上女王重才仁慈,未加于我荣家之罪,但你小子却不以为重视,还时常跑入宫中会见凤玥公主殿下,飞城啊飞城,你让大哥说你什么才好,三年前你私会凤玥公主,已经害了她一次了,今日为何还要重蹈覆辙?别以为太上女王陛下仙逝,就没有人可以管束得了你们了,更别忘了,现在凤玥已是权臣相国华吟澈的女人,三年前太上女王颁发天下召令,给予华吟澈行赏,凤玥就已经是他的了。”   荣澄欢一边说着,一边向宅院深处走去,飞城一直跟在他身后,半是愧疚半是不甘的低声道:“那华吟澈现在已是而立之龄了,府上又有姬妾成群,为何还要老牛吃嫩草,霸占玥儿妹妹,大哥,你和父亲在朝中威望也是甚重,却为何要怕他?”   荣澄欢顿住脚步,又怒瞪了他一眼,叹气道:“你既不在朝中,又怎知朝中之事,现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年前战事一平,百姓生活逐渐富足,华吟澈之威名四方震响,只要他在我麝月国,旁邻小国乃至中原仲曦帝国都不敢来侵犯,有道是文兴国、武安邦,华吟澈不仅文武兼备,光以一介威名便能安定四方,朝中谁人能与之相比,当年太上女王宁可冒着他谋朝篡位的危险,也要将凤玥公主殿下赏赐给他,便是给他吃了这一颗定心丸,让他好好留在我麝月国。”   长叹一声,他望了望桐叶间稀微数点的星辰,有一只鸟儿从树枝上扑腾着飞降了下来,落在了他抬起的修长玉指尖,他再次低喃了一句:“他得的可是民心啊!”   飞城讷讷的黑下脸色,见荣澄欢从那只鸟儿足上取下一枚纸签,又将它放飞向了高空,脸上略显沉重的低声道:“但愿……这次没有被他发现。”   “蓉妹,你如今是不能在他面前暴露一丁点的行迹了。”   荣澄欢低声长叹完,飞城不解的奔到他面前,问道:“大哥,你又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   “为了今夜之事……”荣澄欢突地疾言厉声道,“你差一点又害了你的蓉表姐,飞城,不要再进入宫中了,凤玥她如今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   飞城垂下眼眸,心中也有一丝迷惑感伤,如今的凤玥真的与他儿时相伴的大不相同了,她甚至没能认出他来,难道正如大哥所说,那座华丽的宫殿最终会改变她,而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也会在流水光阴中无情的消逝,一切都将化为无痕。   那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玥儿妹妹她说过的,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永远都不会……   “飞城,能否帮大哥做一件事情?”荣澄欢忽然低下声来以诚恳的语气请求道。   荣飞城连忙笑答:“大哥请说,何必还跟兄弟我这般客气,对别人那般文绉绉的肉麻也就算了,可别在小弟我面前来这一套。”   荣澄欢一笑,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指飞城的额头,大叹:“你呀你……”忙又从怀中拿出一条绢帛,递于飞城之手,郑重道:“大哥知道你轻功厉害,现在附近的药铺皆已关门,你就带着这个药方到我们荣家自己的药铺去抓点药材来,大哥等着急用。”   飞城打开绢帛一看,然后再瞅了瞅荣澄欢全身,问道:“大哥,你要这些药材干嘛?也没见你受伤啊?”荣澄欢还未答,飞城又讪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家兄弟,道,“哦,我明白了,大哥肯定是英雄救美,想救哪一位姑娘,对不对?”   荣澄欢但觉啼笑皆非,也只有这个同胞兄弟会以这种调侃的语气跟他说话,再次摇了摇头,他音量一提高,立马吩咐道:“有你这样跟大哥说话的吗,还不快去!”   “好好好,我走,我马上就走!”这一语落音,人就已化为一道闪电,半空还传来戏笑声道,“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得赶紧给我们荣家填一位大少奶奶,不然爹肯定又得打你屁股了,那时,可别怪兄弟我帮不了你啊!”   荣澄欢现年二十七,比同是嫡出的兄弟飞城整整大了十岁,在这个时代,也真算是老大不小了,但自十年前荣澄欢进入宫中担任了凤玥的文师太傅之后,见于太上女王的器重,一心效力于朝庭,纂写麝月国历史,编撰文学,并着力于气象研究,便一直忽略了娶妻生子的大事。   或者说……也是因为一个女人吧……   夜空中那只夜光鸟已经飞远,而飞城估计也到了十里之外,荣澄欢再次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箭步跃进宅门,走进了内堂。内堂光线极黯,传出一名男子小兽一般的呻吟,荣澄欢便是向那个负伤躲在角落里的少年走去,少年戒备的探出手来,低低的质问了一声:“谁——”   一双摄人心魄的星眸在黑暗中显得犹为幽亮,冷艳而妖绝,看到来人,少年又松了口气般的唤出一声:“师傅,是你回来了,外面那些人都已经走了么?”   荣澄欢蹲下身,按住少年的身子,严肃的叮嘱道:“你现在身上有四十七处剑伤,不可乱动,我已让飞城去荣府药铺取药过来,你先在这座宅子里养伤,一切自有我来应付。”   “谢谢师傅。”微弱的声音道出请求,“都不是致命之伤,应该不出三日就能好得差不多吧?”   “紫逸!”荣澄欢陡地厉声,“以后不要再去闯天牢了,你母亲起兵造反,失败获罪,那是罪有应得,你能捡得一条性命不受牵连已是万幸,切不可把自己的性命不当是一回事。师傅能救得你一次,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再救你第二次。”   “师傅……”被唤紫逸的少年声音幽咽着低了下去,“她是我母亲啊,十八年前她计划失败,便将我送出宫外,就是为了保全我这个儿子,如今我却要亲眼见她死于发场而袖手旁观么?她已经疯了呀……”   “疯了?”荣澄欢语露诧异,少年的幽咽声更加沉重,哭着哭着,又晕了过去。   “紫逸——” 第二十七章 斗气华吟澈 更新时间2014-1-22 12:05:21 字数:3501  与白义一起走在路上,实在是无聊得打紧,见这闷葫芦不说话,凤玥先是悲叹了一声:“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连找个人说话都要靠自己不停的嗨一嗨、抖一抖,哎呀,这没有科学的时代果然是贫穷落后的时代。”   “我说白义,你没有听见孤王说话吗?”凤玥跑到白义面前,面朝着他,边逼问,边向后退着走去,白义看了看她,或许说根本不敢看她,赶紧移开视线,十分古板的答道:“属下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吱一声呢?”凤玥生气的反问,白义又答:“陛下没让属下吱声,属下就不吱声。”   “嘿你个白义,孤王不是说过,不许‘是’或‘不是’,‘嗯’‘啊’的来应付孤王么?这是圣旨,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凤玥话还未完,白义立马就跪在了地上,严峻着一张脸,道:“属下若有冒犯陛下,就请陛下降罪!”   见到白义这幅模样,凤玥再次傻眼了,呆了良久,青袖一挥,有些不耐烦的叹道:“唉呀,真没劲,起来吧起来吧!开个玩笑都这么当真,那以后这日子怎么过了?”   白义起身,继续向前走着,凤玥突然找个干净的树桩,拂去落叶,就地坐下,捶了捶自己走累的双膝,对白义喊道:“孤王走不动了,你也坐下来先休息一会儿,反正现在大家都已就寝,也没多少人知道孤王此刻在宫外,你不就是怕那个华吟澈吗?到时候他要是责怪你,孤帮你说情就是了。”   白义神色微变,似乎还想往前走,但又不敢拿凤玥怎样,只得看着她伫在原地。   凤玥见他不动,便催促道:“你呆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与孤王坐在一块儿,休息一会儿,说说话。”白义还是木然的看着她不动,凤玥火了,命令道:“孤王叫你过来,你就过来,这是圣谕!”   这会儿白义才动了,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凤玥不由得在心里大叹:这人果然是犯贱的,对你温柔点,你不理不睬,对你凶一点,你就乖了!   “白义,孤王问你,你自问剑术怎样?”   “除麝月国第一剑师凌夜之外,应当无出其右。”   “那你为什么还怕孤王?怕那个相国大人华吟澈?”想到刚才他耍剑的酷样与现在的呆瓜样还真是大相径庭,凤玥甚是不解,白义却道:“陛下现在是一国之主,而相国大人是百年不遇的当世之英豪。”   呀!这帽子戴得可高了,还百年不遇呢!凤玥又问:“那你觉得孤王长得丑么?”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见这男人对她毫无兴趣,她便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观与这个男人是不是有很大差距。   白义怔了一怔,眼神中露出些许诧异,他道:“不丑。陛下之美,已胜天仙。”   还是会拍马屁的嘛!嗯,凤玥心里表示,对这句话很满意,但见他一幅不肯瞧自己的样子,又不觉得怒从胸臆中烧起,问道:“白义,孤王既没长得那么吓人,为什么你看见孤王一幅见到鬼的样子?”   白义一震,缓缓的,悠悠的,目光转向了凤玥,然后摇了摇头,就没下文了。凤玥又问道:“白义,我问你,你有喜欢过一位姑娘吗?要如实回答孤王。”   这一问,白义又沉默了,脸色煞是难看。   应该是有喜欢过的吧!凤玥如此想,接着又恶作剧一般的对白义要求道:“不管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孤王现在命令你,吻我!”   白义顿时脸色一白,表情更木然了,凤玥气得猛压住了他的双肩,将樱红的嘴唇凑了上去,白义见她朝自己渐渐靠近,竟然把眼睛都闭上了,这特么的也太搞笑了吧,通常都是女人被吻闭上眼睛,这家伙怎么一副大义凛然赴死的表情,凤玥陡地怒道:“白义,你什么意思?是觉得孤王吃你豆腐是吧?”   白义睁开眼睛,又摇了摇头,道了两字:“不敢!”   “不敢?好,不敢!”凤玥不由得冷笑,“孤王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敢?你们到底怕华吟澈什么?孤王今天就要了你,我倒是想要看看,华吟澈他会把我怎么样?”说罢,凤玥感觉浑身都在冒火,这下火势过旺,她胆子也壮大了起来,伸手就要去解白义的腰带,白义并不闪躲,却仍是一幅就死的样子,凤玥也不再顾虑他的感受了,使气般的将他一袭白衫解下,少年的胸膛露了出来,坚实硬朗却有两道深深的剑痕,凤玥有些吓倒了,随即想到这少年整日在刀口尖上过日子,保护主子就是他的使命,身上哪能不挨点刀伤,看这少年一张脸长得如此清秀,就如一汪清泉般的纯澈,凤玥心中又腾升起一丝怜悯,忍不住去抚摸他胸膛上的剑伤,凤玥的手法很轻,轻得就像是在摩娑搔痒一般,以致于白义欲念大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白义,你定然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正当凤玥这样想着的时候,白义猛一个翻身,竟将她压在了身下,然后以他不太熟练的吻技覆上了凤玥的唇,轻轻的或触碰或含咬着她光泽鲜艳的唇瓣,凤玥猝不及防的微惊,听闻少年略重的呼吸声,心道:这下可玩大了,她这一挑逗,还真将这少年的欲望给勾起来了,不过看这少年生涩的样子,定然是从来都没碰过女人,敢情还是一纯情美少男啊!   罪过,罪过,她这不是在祸害祖国的花朵么?凤玥使劲抓住了白义的肩膀,令他生疼来促使他清醒一些,白义的动作果然迟缓了,微红的眼睛看着她,渐渐转为纯澈,几乎是突然地,他又迅速的离了她身,单膝点地,低头道:“白义一时意乱情迷,冒犯了陛下,愿以死谢罪!”言罢,竟真的剑尖一转,朝着自己的胸膛刺下去。   “住手!”凤玥大叫着,眼看就要来不及,心里直恨道:这古人怎么就这么迂腐呢?她可不想欠下这条人命,虽说她前世也是间接的害死过人的,就在她手足无措之时,一枚小石子打在了白义握剑的手上,他手上一痛,便松开了那把溥如蝉翼的剑,蝉剑落地,清光闪燿,几名衣色各异的男子从四方飞来,陆续落在了他们二人周围,其中一名蓝衣男子迅速走到白义面前道:“白首领,你这是在干什么?幽蓉宫主让你立刻回去复命!”   白义还在惊魂未定的喘息着,望了望蓝衣男子,又望了望凤玥,固执道:“白义有罪,还请陛下降罚!”   凤玥见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也不好再盘问什么,便道:“孤王恕你无罪,你起来吧!再说了,刚才也没人看见什么!”说完,又转向蓝衣男子盗骊,道,“是不是?刚才你可有看见?”   盗骊立刻心领神会的答道:“属下不曾看见什么,愿请陛下立刻回宫!”   凤玥随追踪而来的七骏回到了宫中,那时已是四更天了,宫中不比外面,值夜之人都是循规倒距的,主子们就寝之后,一切都显得分外寂静。   侍卫们照常在门外守候,实在是累了也只能打一会儿盹,凤玥眯着一双眼,直奔自己的寝宫,准备揭开被子就睡,熟料一个声音传来:“这么晚了,你才回来,都去哪些地方了?”   凤玥吓得一跳,寻着声音,揉了揉眼睛,此时,房间灯火也燃了起来,照亮了说话之人的脸——   妖异绝美的容色,幽深莫测的湛蓝双瞳如同万星坠进般的明亮闪烁——竟是华吟澈!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也无声的跪了一地。凤玥看这情形,基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还真是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个男人,凤玥清了清嗓子,傲态可掬的理由气壮道:“我出去溜狗去了,怎么,你管得着?”   华吟澈坐在她正对面的椅子上,冷诮的一笑道:“溜狗我管不着,不过,陛下的安危涉及到江山社稷之重,本相不得不管。”说着,他站起了身来,走到她面前,十分冷肃认真的说道,“晚间杀气很重,最好不要跑到外面去玩。”   凤玥听得心惊肉跳,见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又高出自己许多,倘若他这身影一罩下来,她铁定是无处可逃,任人宰割了,厚着脸皮笑了笑,她道:“怎么,爱卿,都这个时候了,还有精神想替孤王暖床啊?”华吟澈凤眸闪动,她又张开双臂,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杏眼迷离的喝道,“没事,到孤王怀里来吧!孤王虽然现在精神欠佳,也定能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   一片死寂之后,她已看到华吟澈的表情相当难看了,那可是华丽丽的愤怒啊!笑面虎,就得狠狠的激你一激!你不怒而自威是吧,看我早晚不气死你!   “你还真是不可理喻,十多年来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他再一次的扣紧了她的衣襟,却见她还是一幅懒散的样子,无精打采道:“诶诶,轻点轻点,都说了,孤王不喜欢暴虐。”   “你到底是谁?”一声冷哼,华吟澈脸色突地从愤怒转为狠戾,一把将她按倒在了床上,他再一次厉声问道,“说,你到底是谁?不说,我就杀了你!”   这一声吓得房外丫鬟哆嗦了起来,蓝玉膝移向前,连连哭求:“相国大人,请饶恕陛下!”   “好啊!有本事你就杀啊!我给你杀,你赶紧动手!”凤玥也发起飙来了,无限的放大了声音,她就是想让人知道这个所谓的相国大人要弑主篡位了,她的叫喊果然也惊动了寝宫外守夜的侍卫。以白义为首的七骏立冲进了青鸾阁,眼看着这一切,却不敢再踏足凤玥寝房一步,白义在门外紧张而担忧的注视着,从来不会向主子提任何要求的他也低下声音来肯求道:“相国大人,陛下私逃出宫游玩,是属下们失职,肯请相国大人不要怪罪到陛下身上,属下甘愿代为受罚!”   “不干他们的事,你关得我如此之闷,我出去玩玩又怎么了,你要杀就杀,不杀,我睡觉了!”凤玥断然接道,眼睛一闭,便真的好似梦游天外去了,唇边还挂着一抹笑容,流着龙涎,只差没打起呼噜来。   华吟澈见状,简直气得无语,果然僵持不了多久,就一个人走出了青鸾阁。 第二十八章 恶女名昭着 更新时间2014-1-23 12:03:13 字数:3039  回到宫中之后,凤玥又开始了她每日击打沙包、跑步、游泳等多项体操运动来锻炼身体的高品质生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锻炼出强健有魄力的身体是她的终极目标。若是在现代,她这种表现绝对是一个人人夸赞的勤奋又刻苦的运动健儿,可惜这是古代,所以那些没见过大世面不懂体育运动的脑残女人们却将她看成了行为举止荒诞怪异而且粗俗可笑的神经病。   神经病就神经病吧,凤玥也懒得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偶闲得无聊了就以上课的名义去捉弄几位师傅,或是跟华吟澈府上的几个爱争风吃醋的宠姬们玩玩,想尽办法的耍着把戏来增添生活的乐趣。凤玥前世就擅长于玩一些滑稽可笑又稍带一点危险性的游戏,而且兴趣广泛,无所不能,没有她做不到的,只有她想不到的。比如说,在余璇姬经过的路上挖一个小小的陷阱,顺便在陷阱里泼一点粪水,让那个女人一脚踩进粪坑弄得满身臭水嗷嗷哭叫,还生怕被相国大人看到她的狼狈样,立马就回到自己的春上阁香汤沐浴去了,再比如说,在地上设置一个小小的机关,树上挂着鸟巢,巢中尽是鸟屎,谁若是将机关一踩,立刻便会有“芬芳”的鸟屎纷纷落下,这一招,她本来是想用来对付她的权相准夫君华吟澈的,却未想一个阴差阳错,让那个何萝姬中了遭,可怜的娇弱美人何萝姬淋得满身“香泥”,羞愤得掩面狂逃进了自己的夏晚庑,一日洗了不知多少次澡,之后几天都不敢再出门。   再后来,她又在华吟澈的府上设置了多处陷阱,让她十分讷闷的是,那家伙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一次都没有中招,而她的那些陷阱均让别人遭了殃后统统报销掉了,整个倾策府几日来都是鸡飞狗跳,有点身份的尽躲在家中避难,没身份的只有提着脚走路,诚惶诚恐,小心翼翼。   自此,凤玥的恶名昭著,再也没有人敢惹得起她了,更有甚者一见到她了就惊惶逃窜,绕道而行。   相国大的倾策府在她的“严加看管”之下,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却也静得实在是诡异出奇。   华吟澈与幽蓉二人总是忙里忙外,有时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人影,而府上也会陆续来一些奇怪的人,皆是神色匆匆的来,又恐惧不安的走。凤玥偶逮一个人过来问,那人一见了她立马低眉顺耳的求饶哀嚎,道自己有事在身,逃也似的狂奔出了倾策府。凤玥甚感纳闷,她自认为长相一点儿也不凶,这些府外来的人也没有中她的陷阱,怎么也都跟见了鬼似的,连跟她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就落荒而逃了。   直到有一日,府上来了一位据说是大理寺少卿的官员,其人温婉如玉,气质上毫不输于文师荣澄欢,“他”是来到府上唯一与众不同的人,也是唯一与她说上话的人。   那日,凤玥见他进府,立拦在了他面前,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倾策府上找相国大人所为何事?”   那人莞尔一笑,向她深深的掬了一礼,颇有儒士之风,以介于男女之间的嗓音道:“臣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参见女王陛下,愿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多余的礼节就不用了,你只要回答孤王的问题,你来倾策府做什么?”凤玥并不认识什么叫上官风霏的人,但却见此人虽一身男装打扮,敞开的雪颈上并无喉结,便已料定这个大理寺少卿是女扮男装,在这个麝月国,又不像封建社会阻止女人为官,这名女子又何苦假雄雌扮?   凤玥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却一直是低眸垂睫,莞尔含笑,不紧不慢的从容回道:“回女王陛下,臣刚承袭父亲的官位,担任此大理寺少卿,在大理寺办事,自然是为禀公立案的。”   “哦。大理寺少卿,为立案而来找相国大人?”凤玥又似想到了什么,再次问,“你为立什么案而来?”   上官风霏又从容不迫的答道:“回禀陛下,近不久,大理寺监狱多有乱贼劫狱,臣是奉了相国大人之命,特来调查此事,今日便是将一些审理公文呈禀相国大人。”   凤玥见她怀中果然揣着一些文书之类的东西,便道:“如此说来,这些都是国事,你为何只呈禀相国大人,而不呈给孤王看一看?”   凤玥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此主臣不分,你明显的就不把孤王放在眼里。   自她登基以来,朝中之事全由华吟澈一人说了算,她这个女王之位已纯属架空,那些臣子们自然将奏书都送到了华吟澈府上,久而久之竟已形成习惯,倘若长持下去,恐怕这些臣子们都不会记得要将奏章呈禀女王陛下批阅这回事。   凤玥凝神盯着上官风霏,质问,上官风霏微微一惊,刚欲抬头回答,却闻一个声音传来道:“我说怎么等了这么久,上官大人为何还迟迟不来呢,原来是在此与陛下聊天啊!”   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幽蓉,凤玥与上官风霏同时侧头看向了正蹁跹行来的碧衣女子,凤玥一声冷笑,上官风霏立忙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幽蓉宫主!”   幽蓉连声笑道:“不必多礼,若是陛下没有要紧事,幽蓉便要带着上官大人去议事殿面见相国大人了。”   凤玥见这女人脸上尽是媚惑般的笑容,没来由得一气,原是想将这女人收为己用,可现在看来并不乐观,这个女人似乎一门心思的都在为她的男人着想,私毫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陛下现在年幼,国事繁杂尚且不能看清,有些事情交给相国大人担着总是不错的。”在凤玥怒从心底燃烧起时,幽蓉眸光幽幽扑闪,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接着又对上官风霏笑道,“好了好了,可别让相国大人等得太久了,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就请立刻跟随本宫到议事殿商议正事吧!”   “是,幽蓉宫主。”   凤玥没有再阻拦,却在不经意的回头间,看到上官风霏也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却是让凤玥心中惶惑的一惊,一种奇怪的预感如同阴云密布般的阴霾罩在了心头。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大理寺少卿似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过,身处迷雾之中,看到的人不简单的也多得去了,罢罢罢,想那么多干嘛,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如去找几位师傅聊聊,兴许能聊出点什么来。   如此一想,心中又豁然开朗了,于是她潇洒的将袖袍一挥,闭着眼睛,哼着小调,兴高采烈的向倾策府外走去了,现在再也没有人敢拦着她,她便可以随意的进出于宫中任何一座宫殿,时不时的找点刺激和乐子来玩玩,她是玩得高兴了,但对于别人来说,她的出现不会给人任何惊喜,而纯粹是个大麻烦。   三天前,她去找过礼师泊雅,却不巧碰到泊雅外出,抱着对泊雅师傅满腔的热情和好奇,她在礼乐府上四处闲逛了起来,什么地方都去瞅上一瞅或摸上一摸,后惊奇的发现这位泊雅师傅还十分有爱心的在府上养了许多的小金鱼,也不知那些鱼儿是什么品种,竟是五颜六色的奇美可爱,她见那些鱼儿在透明的水缸中游来游去,无聊之下心生一计,将那鱼缸里的水全换成了泊雅师傅在桃花树下埋葬了多年的酒,十几坛美酒成了鱼儿们生存的“海洋”,待泊雅师傅回到府中后,她还十分兴奋的向师傅邀功,美其名曰:“酒色醇香,鱼人之醉,给鱼儿喝点酒,这一缸金鱼迟早会成为天下极品,到时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师傅要是赚大钱了,可别忘了我啊!我要求不高,给点广告费来认可一下我的创意就行了!”   那礼师泊雅本来脾气很好的,也素有雅士之风,一看到满缸散发醇香的美酒和已经醉悠悠泡在酒中的金鱼,当时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因着凤玥女王陛下的身份,他又不好现场发作,只得一忍再忍,最终忍出了一脸的泪水,凤玥还以为他是因感激而涕零,连连拍着胸脯说不用谢不用谢,却见那泊雅师傅两眼一翻,就在鱼缸旁晕了过去,于是乎,她本想去向泊雅询问一些事情的,这话题还没有切换到正题上,就已宣布告终,最后,她只得叫府上的丫鬟请来御医给泊雅师傅看病,自己灰溜溜的回到了青鸾阁,心中还百思不得其解,这泊雅师傅身子骨怎么就这么弱,内心也脆弱得跟多愁善感的女人似的,想来想去觉自己应该再做点什么,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她心念一动,就到泊雅师傅所在的府上题了一首诗——   心较比干多一窃,病若西子胜三分。   虽说是形容女人的,但用在这位有着博爱之心善感忧愁的泊雅师傅身上也不为过…… 第二十九章 大闹相国府 更新时间2014-1-24 12:02:04 字数:3289  在泊雅的礼乐府上题完诗之后,那一天,她又去了术师逾轮所在的“天宫府”,谁知刚一脚踏入大门口,就闻得一阵戏曲之声“咿咿呀呀”的传来,那声音尖细得直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蹑手蹑脚的悄悄走进府中往那声音传来的屋子里一瞧,见是一身着女装的高挑男子正在翘着兰花指唱着戏曲跳着舞,那涂满了厚厚一层脂粉的脸猛一回过头来,冷不防的跟她打了个照面,窗格之外,她见之狂乱大惊,差一点就吓得屁股尿流,陡一声尖叫的仓皇而逃,但跑出“天宫府”没多远,她又猛醒过神来,不就是个男扮女装的伪娘吗?吓个屁呀吓,不过,她实在是觉得可惜了,没想到这个号称麝月国第一术师的逾轮师傅竟然还好这一口,爱唱戏也就罢了,还喜欢扮女人,唱着那十分深情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什么狗屁玩意儿?这家伙难不成还真是同性恋?凤玥忿忿不满的一气之下,又在这“天宫府”上题了四个字——   东方不败!   嗯,感觉这四个字比较符合他!这题笔一挥,笔走龙蛇,字迹龙飞凤舞,好似风云变动,看上去好不霸气,于是她又心满意足的啧啧感慨——果然是毛笔字,也练好了!   这么一来,她对练字的兴趣也是大涨,顺便就去了一下剑师凌夜的“鼎剑阁”,正巧看到凌夜在阁中练剑,那剑气所到之处,竟是草浪翻滚,落叶席卷飞扬,苑中百花都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彩虹,还是拱桥形的,然,这些都不是最令人惊叹的,最振奋人心的是那池中之水也似响应着他剑气的号召腾起轩然大波,潮涨潮落,那壮观之景直可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凤玥在外瞅了半天都合不拢嘴,满心澎湃的禁不住就要大叫出声来,不由得心下忖道:就凭这凌夜师傅的内功及剑术的高能量,准能带动起一个发电机,一个国家的供电都不用愁了,不过这古代还没有发明出电灯,所以她只得扼腕叹息,如此正能量级的人才,却只能用剑来锄草,真真是有点浪费了。   她一个人躲在那里长吁短叹,万没想到,那如狂风大作般的剑气竟一下子漫延到了她的周围,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抵达她的全身,顿时就让她体验到了什么是无法忍受的强大压力,她整个人都好似被卷进了一道旋风之中,惊措之下手舞足踏的大喊救命,也不知过了多时,感觉到一只手环在腰际,周边的风声水声都停息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还活在人世,而眼前正有一双寒澈而担忧的眼睛凝望着她,看唇形的变动,似乎还在大喊着她的名字——   “玥儿——”   好半响,她终于听到了凌夜的声音,眨巴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立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凌夜师傅,你可真厉害,一丈以内的距离,你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就能将我给摞翻!”   但话说回来,她既拜了这个凌夜为师,怎么就没能学到他的一丁点本事,难道是她内力受限发不出来?还是她根本不懂得利用原主的潜在能力?   不过看这位凌夜师傅的眼神,貌似对原主怀有不一般的情愫,抱住她飘飞到半空的身体后,他立马就盘膝打座,运功为她疗起伤来。   其实她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害,也就是虚惊了一场,却把那钢铁一般男子吓得脸色惨白,差一点说哭了出来,凤玥为了证明自己没一点儿事,还特意扮起了小丑,在凌夜师傅面前活蹦乱跳,那家伙才放心的让她离开鼎剑阁,并一路护送到倾策府。   自此以后,凤玥就再也不敢冒然跑去鼎剑阁了,就算见到剑师凌夜,也定要远远的先打声招呼,以免他手中的那把剑一不小心失了控,直接把她劈成两半,到那个时候他就是后悔哭死都来不及了。但她还是送了剑师凌夜一幅对联——   力拔山兮气盖世,举世卓绝真英雄。   横批:天下第一“贱”师。   当凌夜看到这一幅对联时,也不知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但对于凤玥的顽皮淘气,他也欣然接受了。   最后遭殃的便是华吟澈的“倾策府”了。   那一日,华吟澈和幽蓉办完事情后回到府上,走到大门口之时,却见那“倾策府”的牌匾竟然换了新,上面写着几个非常艺术体的缭草大字——   天下之最——“淫”相国府。   大门两旁还加了一幅对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华吟澈一见那字迹,便知是凤玥所写,幽蓉立忙找了几个府上的丫鬟和侍卫来询问,竟均不知这倾策府的牌匾是什么时候换掉的。多人好奇又诚惶诚恐的聚在新换的牌匾下受审,凤玥一人却还在自己阁中睡着大觉,独自享受华吟澈生气给她带来的喜悦感,不过,华吟澈却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雷霆大作,却是望着那块崭新的牌匾出了神,也不叫人将那牌匾给拆下,只沉吟冷笑着,拂袖而去,就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的将此事不了了之。   只不过就在当天的晚上,凤玥已进入梦乡之时,华吟澈有悄然走进她房里看过她,只是专注的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一句话便走了,临走时还交待丫鬟们不要将他来过的事情告诉她,所以,凤玥只觉得一连几天都没有真正的与华吟澈见过面,这说来也奇怪,几日没见到那张“笑面虎”,她自个倒觉无趣了。   直到今日,见到神色匆匆赶来倾策府的大理寺少卿,她才满腹疑思的想要再次到倾策府外逛逛,顺便找文师荣澄欢聊聊,在她的几位师傅当中,也就只有文师荣澄欢没有被她捉弄过了,也怪这位师傅一幅无欲无求的优雅模样实在是让她下不了手。   但你别看这位文雅师傅举止斯文端庄,其实他幽默起来也挺能逗人开心的。   记得上次她去找文师荣澄欢时,见他正在专心致致的在一份卷轴上上写着字,她悄然跑过去,猛捂住了他的眼睛,以十分尖细的声音问道:“你猜猜我是谁?”   他却微笑着答道:“君不闻人声,只闻雀鸣,卿本是凤鸟,又奈何学雀?”   凤玥听了,佯装生气道:“文师太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孤王比喻成麻雀?”   荣澄欢转身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手,又十分温和的笑道:“玥儿现今是女王陛下,诸鸟又岂能喻陛下之姿,为师之所以这么说,是想提醒陛下注意现在的身份呢,都是一国之主了,怎么还一幅长不大的样子,倒是比以前更调皮可爱了。”   那调皮二字直逗得凤玥咯咯直笑,她也取笑文师道:“没想到师傅说起话来总文绉绉的,一幅惟君令是从的乖乖模样,也能跟玥儿开这样的玩笑。不过,听起来很受用。我就当听进去了。”   那时,荣澄欢也跟着一起乐了起来,回了一句:“只希望不要再还给我就是了。”   凤玥一边想着那一日的情形,一边眯眼乐呵着,昂首挺胸的走到了倾策府的大门口,就快要踏出门坎时,却听见整日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小尤惊叫了一声:“陛下,那里你不能过去啊!”但已经来不及,小尤话一落,凤玥就感觉自己好似踩到了什么,猛一想到自己今天一大早就在倾策府的大门口安置了机关陷阱,守了一天,还特意不让别人碰到那机关,为的就是想让华吟澈中招,这一不留神,竟然自己踩上了,眼看着那引线的几头牵着的一些鸡蛋就要闪电般的飞射过来,一道白影倏然飘来,又一次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那飞来的鸡蛋便打在了一身雪衣的白义身上,凤玥抬头一看,什么蛋清蛋黄淋得他满头黑发稀里哗啦的,好一张俊脸竟成了这幅窘样,他还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她,关切的问道:“陛下,你没事吧?”   刚好看见这一幕的蓝玉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连忙拿出手绢为白义擦拭着身上粘稠的蛋清,也担忧的问道:“白公子,你没事吧?”这话一问完,立马就觉得自己好似问错了人,忙转向凤玥,福了一礼,怯怯的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小尤也惊慌的跑了过来,向她福礼问安。凤玥看得出,这些丫鬟们对她所表现出的根本就不是关心,而是恐惧,反倒是白义,似乎真是不顾一切的在保护她。   凤玥看了看白义,又看了看蓝玉,向蓝玉吩咐道:“蓝玉,带白义回他的侍卫府清洗一下,另外去司衣房里拿件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蓝玉听罢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忐忑不安的恐惧,凤玥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又正色命令道,“你现在是孤王阁中的丫鬟,便要服从孤王的安排和调配,孤王叫你侍候白侍卫洗浴更衣,又不是叫你去伺候他上床,你怕什么?”其实她还想说,就算你们做出了点什么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明显的她看出了蓝玉的心思,此话说得直白,蓝玉却是吓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立马又跪了下来,道:“奴婢不敢!”白义更是拒绝道:“不必,陛下,白义现在的职现就是保护您的安全,白义必寸步不离的跟随陛下身后。”   “你现在都这幅模样了,还跟什么跟,也不怕让人看见了笑话,孤王让你去休息一下你就去休息一下,没日没夜的当跟屁虫,你累不累啊?”一不耐烦,便将这些话一溜的说了出来,见白义仍不动,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放心,就派你的那些手下来跟吧?至于蓝玉,听孤王的命令,送白侍卫回府休息!”    第三十章 其目的何在 更新时间2014-1-25 12:02:11 字数:3080  遣走白义和蓝玉之后,凤玥便径直往文师荣澄欢的“雅典堂”走去了,一路上虽寂然无声,却还有小尤痴痴傻傻的跟着,凤玥询问过这小尤的来历,身世也着实令人同情,来自贫苦人家,双亲都已不在人世,有个同胞弟弟相依为命,但却身患残疾,得靠她这个姐姐给养着,所以她才卖身给了璇姬夫人当奴材,但余璇姬那个女人从来不将自己买来的下人当人看,这小尤自跟随主子以来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得了幽蓉的允许来她青鸾阁当差,伺候人倒是挺仔细的,做事也十分的稳沉,而且嘴实在是紧得厉害,不太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的,凤玥何偿不知道幽蓉将她派到自己身边来的用意,但经她多次观察,发现这小丫鬟品性并不坏,心地还算善良,便干脆将计就计由她跟在自己身边,反正幽蓉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无非就是想掌握她的行踪罢了。   不过,曾有一晚上,她从梦中醒来,半夜出去上茅房,却见这小尤一个人躲在屋后边烧着纸钱边哭,当时还将她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见着鬼了,后听见小尤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凑近一听,勉强听清一句:“……你好走吧!妹妹也只能给你烧些纸钱了,来世投个好人家吧,哪怕不是富贵户,也要找一个好一点的主子……”   她当时问了小尤,为何要在此烧纸钱?又是给谁烧的?小尤却一脸惊惶的望着她,不停的求饶,说是为自己多年前因疾病而死的一个结义姐妹烧的,,今日正好是她的祭日。   凤玥见她目光闪烁,猜测她是在说谎,但也没有再多问,此桩事情说大不大,却也萦绕在了她的心头,留下一些解不开的疑惑,最近倾策府上除了她偶耍点小聪明埋伏陷阱闹得鸡飞狗跳以外,总感觉其他人怪怪的,像小尤这样的怪事也是时有发生。   “小尤,孤王问你,你在这王宫之中,有没有较要好的朋友?”凤玥忽然问,那小尤呆了一呆,老老实实的答道:“并无。”凤玥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在璇姬夫人身边当差的时候,和谁合作的时候最多?”   小尤脱口答道:“小梦。”可这两字一落音,她却好似受了惊吓似的顿在了原地,凤玥回头看时,见她脸色变得分外惨白,不由得奇怪的问:“你怎么了?小梦是何许人也,下次叫她到我青鸾阁来,孤王瞧瞧,若是觉得合适,就也让她也到青鸾阁来当差,也好跟你做个伴。”   她这话一说完,小尤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摇头,吞吞吐吐道:“不……可……不可!”   “为何不可?”凤玥也觉诧异了,连问。小尤还在一个劲儿的摇头道:“不,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凤玥见她精神似乎要濒临崩溃,便立停止追问,道:“好了好了,不能说就不说了,孤王又没有逼你,孤见你也不太爱说话,总是一幅傻愣愣的样子,怕你心中藏着什么心事,说出来指不定孤还可以帮到你,若是不想说也就算了。我现在去文师太傅那里上课去了,到了雅典堂,你就自己找堂中的丫鬟们玩玩,孤上完课后自会去找你。”   “是,陛下。”   小尤答完之后,又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无声无息的跟在了她身后,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只是凤玥一个劲儿的往文师荣澄欢的府上跑,并没有注意到小尤强忍了半天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文师太傅,我来啦!我来啦!”   这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文师荣澄欢正坐在书桌旁,捧着几份折子认真看着,一听这声音,便立马放下手上的册子,起身迎接,还没到门口,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扑到了他怀里,喜雀般的叫着:“我来啦!我来啦!文师太傅这两日不在宫中,孤可想死你了。”   “才两日不见,陛下就想微臣了,这话要是让你的兵师华吟澈听见,微臣这条性命可就难保了。”荣澄欢虽嘴上这样说着,可从神态上来看,笑若春风的俊容一点儿惧色都没有,凤玥当是开玩笑,十分粘腻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倔强道:“孤就喜欢文师太傅,孤就喜欢荣澄欢,谁让师傅这么温柔体贴又幽默风趣呢,不像泊雅师傅爱死小金鱼不爱我,不像逾轮师傅不阴不阳专爱唱戏还喜欢男人,不像凌夜师傅闷葫芦不爱说话,更不像华吟澈那个家伙顶级腹黑整日一张笑面虎,孤可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哼,还说什么要杀了我,我才不怕他呢!”   凤玥说到这里,荣澄欢的脸色一变,以华吟澈的个性,要想杀一个人从来都不会先说出口,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那当真是应该给她气到了。他心中的所想,凤玥并不知,仍在调笑道:“师傅,你这名字取得可跟你这人的气质一点儿也不搭啊?”   “哦?为什么不搭?”荣澄欢也笑道。   “你看你吧!长着一幅淡泊名利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好像七情六欲四大皆空似的,那肯定是柳下慧一般坐怀不乱的人物,可为什么取个名字叫澄欢——承欢,色诱承欢的,也不怕玥儿我非礼了你!”说罢,竟是一刻也不安分,在他怀里蹭得更厉害了,还逗得荣澄欢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忙拦住凤玥的小手,似怒似笑的说道:“真是胡闹,玥儿,师傅可是比你大了十二岁,你当真就喜欢师傅这么老的男人?”   “那又怎样?华吟澈那个家伙说不定比文师太傅年龄更大呢,师傅看着一点儿也不老,有少年人的清雅纯澈,还有成熟男人的魅力,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我看师傅正是花开正艳的时候。”   荣澄欢听罢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又是谁教你的一句话?男人三十一枝花?”   “我们那个时代啊,这句话可是老掉牙的了,再说了我心里年龄可不比你们小。”   凤玥还在戏谑般的说着,荣澄欢清朗的眉间凝了一抹沉思,反问道:“你们那个时代?”   呀!不好,说漏嘴了!凤玥立马住了嘴,嘻嘻一笑,又从身后揽住了荣澄欢的脖子,笑道:“玥儿不是也在跟师傅开玩笑嘛,咦,师傅你刚才正在做什么?”说着,就要去翻案桌上的折子,微讶道,“文师太傅难道也要批阅奏章么?”   桌上摆放的确是一本本奏章之类的东西,荣澄欢捡了其中一本折子,笑答道:“这些可不是奏折,而是你礼师泊雅拿来的一些才子们的官籍以及文词诗赋作品,四月十六的赏花格斗会就要到来了,师傅得帮你礼师泊雅挑选一些人才出来,尤其是你在朝堂之上所要求的男宠,相国大人吩咐过了,全部要才貌兼备的,这可一点儿也不能含糊,师傅得仔细为你选了。”   听着荣澄欢的这番话,虽没有闻到一股酸味,但也觉得怪不自在的,凤玥顿时双颊飞霞,红着脸道:“师傅您就别取笑我了,登基大奠那一日,我之所以那么说,那也纯粹是气气华吟澈那个家伙的,他太嚣张跋扈了,谁知那家伙竟同意了,我还吃了一惊呢!”   荣澄欢坐在了竹椅上,见凤玥一脸娇羞的样子,不免笑道:“这么说来,玥儿本意并不是想召男宠了,不如师傅就替你将这些才子们的选备籍册都退了去,再向相国大人禀报,国中并无一人可当选,女王陛下一个也看不上,这殿选男宠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不行不行。”凤玥连连摆手摇头,看着荣澄欢,十分尴尬道,“文师太傅,如果说玥儿想要身边多一些人才,你是否能帮助我?”她这句话说得另有一层意思,荣澄欢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手中提着笔,神色疑赎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又笑道:“我这不是觉得宫中太清静了,想增添一点人数来凑凑热闹吗?”她这句玩笑话再也没能让荣澄欢笑起来,“玥儿——”荣澄欢十分认真的问道,“你实话告诉师傅,召男宠的目的何在?”   完了,荣澄欢心思也算敏锐而缜密,她这么一说,便让他看穿她的用意了。笑了笑,她还是选择回避他的问题,捧起一张折子,打开一看,顺口念道:太史令肖骆之子,名肖瑟,字馥玉,貌秀如玉,资聪慧,擅研诗书,通古今,能言善辨才八斗……   肖瑟?字馥玉?   那折子下面还附着诗文,字迹隽秀而穹劲,和她那一晚在大街上所看到的肖复誉之手笔相差无几,凤玥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荣澄欢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玥儿见这份官籍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凤玥一惊醒,连连摇头,莞尔回道:“没什么,玥儿只觉得肖馥玉这个名字,好听,形容得也很美,到时候想见识一下呢!”   荣澄欢拿过折子,也看上了一眼,神色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惊疑,再看向凤玥,笑容清恬如水般的指向她,戏谑般的说道:“到时候准能让你见到。” 第三十一章 追溯身世源 更新时间2014-1-26 12:02:06 字数:3181  凤玥与荣飞城在百花卉情人节那一晚见到街边卖字画的男子也名肖瑟,字复誉,只不过那两字音同而字不同,这份官籍上所写着的是太史令之子,也算是官宦人家,而她那日所见的肖复誉衣装破旧,很显然是出生于贫寒之家,可“两人”的字迹却又是相似到几分没有任何区别,凤玥思忖着:世间之名多有相似,但字迹能写到如此相似的应该并不多,这“两人”会不会真是同一人?   名肖瑟,字馥玉,复誉?如果确是同一人,那还真是有缘了!想着,凤玥抿嘴一笑,这一笑好似春风般得意,被荣澄欢瞧了个正着,“还未见到其人,玥儿就对着一纸名册介绍开始心花怒放了?”荣澄欢一边研墨批阅着这些待选“男宠”们的名册,一边软声细语的讪笑着。   凤玥听罢连忙嗔道:“哪有什么心花怒放,师傅你就爱取笑我,看孤怎么惩罚你!”说罢,又在荣澄欢身上抓搔了起来,荣澄欢左避右闪,一个不小心,便打翻了一砚墨汁,弄得一身蓝衣墨迹斑斑,凤玥见之忙住了手,咋舌的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师傅,玥儿真不是故意的,不如让玥儿替你更衣吧?”   “那可不行,府上的丫鬟们在外面都看着呢,我一个做臣子的让女王陛下来更衣,成何体统?”既使是拒绝和责怪,荣澄欢的语气还是那般轻柔,没有半点的脾气,微微一笑,他又凑到凤玥耳边低声说道,“切不可让他人将此事传了去,不然师傅我在你兵师华吟澈那里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   凤玥转头一看,门外还真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们悄悄的正瞅着,有的还在捂嘴轻笑,见她目光投来,又尽数散了去,窸窣传来一些嘻声耳语,凤玥哦了一声,竖起指头,也跟着笑了一笑,接着拍他的肩膀,大声道:“好啦,孤就不管你啦,你自个找个地方更衣去吧!”说完又小声道了一句,“师傅府上的丫鬟们可要管束一下了,都怪师傅你脾气太好,那些下人们也不怕你。”   荣澄欢不以为然的抿嘴一笑,起了身道:“那陛下就在此先等候,臣师去去就来!”   “去吧去吧去吧!”凤玥连连挥手,故意装作不耐烦,待荣澄欢走出了这个藏书阁,她又在房中四处观顾起来,早就想到这里来翻一翻麝月国的史书典籍了,但每次来了都有繁重的课程要上,或是与文师逗闹一翻,又顾虑着一些礼节,不好意思在他眼皮底下东翻西找的,这会儿趁他不在,她便要好好寻一寻看一看了。书架摆放的很整齐,每本书都编了号,按顺序摆放着,旁边还有目录,看上去还颇有点图书馆的样子,可见文师荣澄欢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是兢兢业业的。凤玥夹在两旁书架之中,来回踱步着,按照架子上所写的目录,终于找到了一本有关上任麝月国女王凤慧的史记——   《麝月史录*凤慧记》   翻开书页,看到里面的字迹皆是毛笔写成,凤玥迅速的一浏览,将大致的意思记了下来,正好此时,荣澄欢也回来了,她立忙将这本《凤慧记》放在了书架上,大叫着“师傅”,走出来迎接荣澄欢,如此的欲盖弥彰,殊不知她这一系列举动全被荣澄欢看进了眼里。   轻摇了头,他还是那般温润疏朗的一笑,月白缎子长衣轻飘如云,他忽然握上了凤玥的手,拉着她走到藏书阁的书海之中,指着架子上的书录,轻声道:“玥儿素来就喜欢读书,这架子上的书一大半都已被玥儿阅览过,如有不解,玥儿尽可以问师傅,书史虽不是师傅一人所写,但遍布整个神洲的五国之历史,师傅知晓也有七八,解玥儿之疑问应该不难。”   言至此,侧头看着她,柔声问:“玥儿刚才看的是什么书?为师见你频频蹙眉,当是有什么不解之处?”   凤玥见他这么随意的问出来,语调也甚是亲切,不免有些羞愧,自己跟做贼似的,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她拿了什么。向前走了两步,正巧又走到了那本《凤慧记》摆放的位置,凤玥纤手一指,尴尬的笑道:“咯,就是这本了。”   “凤慧记?”荣澄欢看了一眼,微讶的笑道,“这本凤慧记,玥儿可是看过无数遍了,每次师傅问你,可有疑问,你都不说,现在可愿说了?”   是吗?原主以前也看过,但就是没能问出心中的疑惑?她为什么不问?凤玥疑思着,将史记上的内容道了出来:“这上面记载着,麝月历一千零一年,也就是凤慧女王登基后的永成七年,仲曦帝国有率十万大军攻破南海岛之防线,进军我麝月国,凤慧女王带着仅一万的麝月国子弟兵与之对抗,以一敌十,本无胜算,但得军师华吟澈连环之计戏耍敌军,使敌军战斗之势大减,后因恐惧逃入华吟澈早已埋伏好的陷阱,麝月军歼敌无数,大败了敌军。可为什么上面又写着凤慧亲与敌军首帅对峙作战,后倾南海之水,以烟雾迷城,慧战只剩一兵一卒,坚持等到援军到来时,她已投身南海殉国?”   荣澄欢听罢笑道:“这本乃是太上女王陛下命前任史官撰写之史,此书写成之后,那位史官也很快便去逝了,但此史记载七分是真,三分是假,其中真相,少有人知。”   凤玥诧异道:“啊?为什么有七分是真,三分是假?那真相又是什么?”   荣澄欢又淡然一笑,回道:“当年女王陛下凤慧带兵出征是真,大败敌军也是真,投身南海亦是真,可她并没有殉国,因为一年之后,她又回来了,只是回来之后,太上女王陛下不再认她是我们麝月国的王,非要在这史册上记载她已殉国。”   “这又是为什么?”   凤玥面露紧张的追问,荣澄欢看了她一眼,微叹道:“因为我们国民为之骄傲的女王陛下,她是怀着身孕回来的,太上女王派人去查明,认定女王受了敌人凌辱才有了这个孩子,羞怒之下,差一点就密杀了凤慧女王掩盖此事,只是后来,华吟澈出面力保了女王和她腹中孩儿的性命,并以神血鉴定仪式来确认这个孩子的血统之尊贵,让她当选为麝月国新一代的继承人。”   听到这里,凤玥脸色一白,讷讷的问:“这个孩子……是……是……是我?”   荣澄欢将此事说得如此轻巧,似乎并不顾及此事与她有关联,凤玥就更是奇怪了,眸光定睛望着荣澄欢,见他仍是微笑着点头道:“凤慧女王是陛下的母亲,陛下当然是那个孩子。”   “那女王陛下肯定不只是我一个孩子啊?就算是我她的孩子,那也不应该就是那个孩子啊?”一个被凌辱生下来的孩子,似乎面上很无光啊,凤玥吞吞吐吐的问道。   荣澄欢看着她,若有所疑的怔了片刻,忽然沉声道:“陛下,凤慧女王仁慈而聪慧,冶国有方,敌军来袭,她宁可御驾亲征,身先士卒,也不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涉险,你从前一直都是很敬仰她的呀?虽说你的父亲身份还不明,但是,你是凤慧女王的骨血,是我王族之帝裔,这都是母庸置疑的,没有人可以轻贱陛下的身份。”   这番话说得凤玥又是一阵窘迫,红了红脸,她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讷闷,母亲她是一国之主,怎么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呢?”   荣澄欢又轻叹了一口气,回道:“永成三年,凤慧女王与莫天君是有生一个女儿,可是那个女婴不到三岁便夭折了……”   凤玥讶然失声,这他妈的还真有点像后/宫,那夭折的女儿八成又是给人祸害的吧?这说着说着,气氛便有些伤感了,凤玥又问:“那莫天君是谁?按照你先前说的,他应该不是我的父亲吧?”   荣澄欢摇头道:“不是,莫天君是上一代月君,当年他在我麝月国的地位就如同现今相国大人华吟澈在我麝月国的地位一样。他才是凤慧女王陛下的原配夫君。”   “啊?这么说来,我母亲这辈子还娶过两个男人啊?”凤玥好奇又兴奋的问道,问完,又觉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荣澄欢不由得轻笑一声,答道:“算是吧!不过,如若没有那一场战争的话,凤慧女王应该会与莫天君一起白头偕老的,连史书上都有记载,凤慧女王与莫天君一直是伉俪情深,两人共同冶国,权力均衡,凤慧女王曾在朝堂上说过,此生只会有莫天君一个夫君,只是后来之事是谁也想不到的……”   又是一则很传奇的爱情故事,听起来还算比较感动,可惜原配不是她的老爹,话说她老爹怎么就做了打破别人海誓山盟的第三者了,凤玥想想都觉得心里委屈,传奇特么的就是与她无缘,暗忖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咦,那个莫天君也能算我半个父亲了,可我好像在宫中没有见到他?”   荣澄欢又答道:“凤慧女王诞下孩子之后,就被废黜了王权,贬为庶民,最后离开了王城,从此杳无音讯,而莫天君在朝中的权力也被太上女王逐渐的撤免,直到有一天完全的退下朝堂,所有关于他的传说也便终止在他退出朝堂的那一天,以后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第三十二章 嗯我是主角 更新时间2014-1-27 12:01:59 字数:3288  “啊?再也没见过,那他是不是早被人害死了?”凤玥脱口而出,想起从前看过的宫斗小说或连续剧,通常给出这样一个结论的人八成是挂掉了,而且这个莫天君的权力还是被太上女王一点一点的撤除掉的,最后肯定也是被废黜了他的月君之职,赶下朝堂,那他应该不是被密杀了,就是自杀殉情了。   不管是被密杀,还是殉情,反正就是死了,狗血剧都是这么编排的,多余的人通通挂掉,主角们的幸福磨难生活都是靠那些配角们支持起来的,何况现在她才是后起之秀的主角。   嗯。我是主角。凤玥如是想。   由于她这一声问话嗓门不由自主的就提高了一个分贝,又吸引了府上的丫鬟们前来围观,荣澄欢看着那门外逐渐聚集起来伸长脖子遥望的人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死没死我可不知道,若说是死了,总能见到尸体,可这些年来,没有任何人再提起过他,没有人再见过他。”   凤玥哦了一声,又问:“师傅,你刚才说,我出生的时候,是华吟澈力保了我和我母亲的性命,且推荐了我继承王位,他……会有那么好心?”   “哈哈……玥儿,你今天的问题还真是不少?这话题一下子又转到了相国大人华吟澈身上。”荣澄欢大笑着,走到一张塌几旁,坐下身来,笑叹着,“师傅可是说得口都有些干了,不如,你也坐下陪师傅喝一杯茶?”   凤玥片刻都没有打等,闻声就跑了过来,坐在他对面,一边倒茶,一边傻愣愣的等着他的下文。   荣澄欢十分优雅的端起一只精巧的茶杯,吹去上面飘出来的袅袅白雾,送到凤玥面前,笑道:“玥儿先品一口为师所泡出来的‘梅花十里香’,尝尝味道如何?”   凤玥哦了一声,拿过杯子竟一饮而尽,喝完就见荣澄欢的表情变得非常吃惊而无语,她忙又傻傻的量了杯子,笑道:“都说品茶要一丁点一丁点的品,我是喝得太急了,是吧?没关系,我喝出味道来了,反正就是极好极好……”傻笑了一番,她又连忙给荣澄欢也倒了一杯茶,催促道,“师傅你也快喝,喝完了接着说,我等着你的下文呢!”   荣澄欢接过茶杯,再次无奈的一声笑,开始举杯饮茶,他一边饮,凤玥就一边直勾勾的盯着看,直等得额头上的汗都快滴出来了,这雅人就是雅人,说得好听一点是风雅,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磨叽。荣澄欢见她十分滑稽的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水,不由得开怀一笑,也将一杯茶一饮而尽,笑道:“看把你急成了什么样子,玥儿,师傅也是在逗你玩呢!”   “啊?那……那你你你……师傅,你太坏了,这可有损你的形象气质哈,还不快说重点!”   见她又羞又恼的样子,荣澄欢笑得更开怀了,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得到了缓解,他才悠悠开口,正色道:“相国大人华吟澈原是你母亲从南海上救回来的一个孤儿,当年你母亲将他带回宫中时,他才只有八岁,一个八岁的孩童,便有着无人敢与之比拟的智慧,擅布兵法,好骑射之术,你母亲非常器重他,并亲自授予他功课,挖掘其所长,对他进行培养,随着这个孩子的成长,你母亲又开始一步一步的提携他,给予了他所有想要的东西,包括兵权、候爵之位和女人。”   说到这里一笑,话锋转折道:“他是我麝月国第一个敢向女王陛下索要女人的男性臣子,打破了我麝月国历年来女尊男卑的思想,当时朝堂之上为此闹得沸沸扬扬,但让人意外的是,凤慧女王陛下竟然应允了他,且修改了一些国法制度,令男女地位平等同朝为官,后朝中再无异议。”   “我就说在这女尊帝国里,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权力,还明目张胆的养那么多的姬妾,这也太猖狂了一点吧?”凤玥忍不住插嘴道。   端起茶杯细品一口,荣澄欢又笑着接道:“猖狂是有一点,但他的功劳也不小,凤慧女王一向是论功行赏,无论此人身份贵贱还是男女,只要为这个国家立了功,都会给予加官进爵,委以重任。”   “他的功劳便是助我母亲打退了侵进麝月国的仲曦敌兵吗?”凤玥撇了撇嘴,再次问,却见荣澄欢的神色微微凝肃了起来,摇了摇头,他叹道:“远不止这些……”   凤玥讶异出声,迫不及待的脱口问道:“那还有什么?”   荣澄欢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有六年时间……”他似思索着什么,徐徐的说道,“他并不在麝月国,但是那六年,他依然能让神洲大陆上的其他国家畏于我麝月国不敢来犯……”   “师傅,你说得太深奥了,玥儿有些听不明白了,那六年,他不在麝月国,又在哪里?”这在凤玥原主的记忆中也是一段空白的历史,如果连记载历史的文师荣澄欢都说不出来的话,那么也就只有华吟澈本人才知道了……   那应该是属于他的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荣澄欢沉思了片刻,正要开口说时,门外却传来一声丫鬟的通传——   “幽蓉宫主到——”   凤玥闻声秀眉一蹙,这个幽蓉来得还真是时候,荣澄欢立忙站起了身,朝门外那道碧影迎了上去,凤玥十分懒散的坐在原位上不动,瞧着荣澄欢向幽蓉深深揖了一礼,柔声道:“臣荣澄欢参见幽蓉宫主!”   幽蓉婉媚浅笑,微微向前踏出一步,竟是十分温柔的托着他的双手将他扶了起来,并无像对待其他人一般威严,也没有在华吟澈面前时的妖娆娇魅,凤玥听到那传来的声音也是那般低柔而隐含着一丝意味不明:“荣尚书不必对我多礼。幽蓉并无一官半职,怎可受此等大礼?”   荣澄欢抬起头来,静静的看向幽蓉,忽又侧过身去,让出一条道,低声道:“幽蓉宫主前来定是有事寻找女王陛下,陛下正在藏书阁品茶,由请——”   幽蓉脸色微微一变,看着荣澄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悒,也不再说什么,便径直向凤玥迎面走来,凤玥仍坐在椅上摆出一幅散漫慵懒的样子,问道:“你来找孤王干什么?”   幽蓉福了一礼,笑吟吟的答道:“陛下,明日可是你母亲凤慧女王的祭日,你得和相国大人事先准备一些东西,等到明日清晨,好去‘妙法寺’拜祭你母亲啊?”   “祭日?”凤玥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下意识的将目光扫向了正走进藏书阁的荣澄欢,想起她刚看过的那一册《麝月史录*凤慧记》,上面记载凤慧与仲曦敌军大战,舍身殉国的日子好像正是今天,她便恍悟过来,凤慧虽然在那一战后生还,但在麝月国的历史上,臣民的心中,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死”在了史官的笔下,更准确的说,是“死”在了太上女王所要求编写的历史之中。   见凤玥吃惊的样子,幽蓉又笑问道:“陛下该不会不记得自己母亲的祭日了吧?”   “谁说孤不记得!”凤玥猛拿出气势,怒道,“你也敢这样跟孤王说话?”说完,气冲冲的将袍袖猛地一扬,大步从幽蓉身旁走了出去。   幽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怒反笑,转身跟了上去,但在走出藏书阁门口的时候,她又顿下脚步,回头对荣澄欢关切的道了一句:“荣尚书多珍重。”   荣澄欢也机械般的回道了声珍重,待幽蓉与凤玥二人走远之后,才转过身,久久的注视着那一道碧影直到视线模糊,他才闭上眼睛,在桌旁缓缓坐了下来。   “呀,荣大人,您不小心将茶水弄泼了,这刚换的一身衣服,衣袖也给弄湿了,让碧儿给你擦一下吧?”荣澄欢正合眸安神之时,一个丫鬟聒噪的声音传了来,他揉了揉眉,睁眼见是平时服侍自己的丫鬟碧儿,这丫鬟也是被他宠惯了,总是一幅大大咧咧的样子,没得他允许,就已经拿着绢布在他手上擦拭起来,嘴上还不安静的说道:“我们荣尚书总是对每一个女孩子都好,瞧那女王陛下被大人您哄得可开心了,这以后啊,大人的青云之路可又要高升了,其实我觉得女王陛下也蛮可爱的,若是她看上了咱荣尚书,让荣尚书也做我们麝月国的月君,也不是不可以啊,可偏荣尚书对幽蓉宫主……”   “住口!”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的他竟突地低声怒喝起来,虽然这怒气不算太大,但从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上发出来,那说明问题相当严重了,碧儿连忙跪了下来,愧责的道歉道:“对不起,尚书大人,碧儿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您要是不高兴,就罚碧儿吧,碧儿甘愿受罚!”   荣澄欢颇有些疲倦的手枕额头,轻叹了一口气,对碧儿道:“起来吧!相国大人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了解,碧儿,你素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这次我就不罚你,但你须记得,从今以后一定要学会谨言慎事,你们的荣誉与身家性命都与我紧密联系在一起,我总不希望这个雅典堂最终也和废宫桃源居一样,你能明白吗?”   碧儿连忙点头如捣蒜,答道:“是,碧儿以后一定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不过,尚书大人请放心,这些话我也只敢跟您说,其他人我都不会说的。”   荣澄欢点头,抬袖示意她退下后,他又单手抚额,眉宇渐渐紧锁了起来——   现在就是连小女王凤玥也不如从前那般单纯了,这个王宫之中到底还埋藏着多少阴谋和密秘?那些被掩盖了多年的真相也将要慢慢浮出水面了吧?    第三十三章 都想些什么 更新时间2014-1-28 12:01:36 字数:3287  次日天色刚转为微明,凤玥就被蓝玉唤起床更衣了,看着一行训练有素的丫鬟们将一些饰品衣装陆续端来,玉盘之中皆是素色,白衣白冠并无太多嫣红艳绿装饰点缀,与往日大有不同,蓝玉一直以来照料着她的起居生活,她每日的穿戴根本无需自己开口,便由这些丫鬟们自作主张的送来,也似乎麝月国的女王在穿戴方面非常之讲究,上朝时着青鸾凤袍戴九龙朝凤冠,平日的衣色款饰也多有不同,但并无全素之色,今日见这一身打扮洁白素雅,怀素云纱飘曳似仙,倒也觉得一身清爽自然。   “女王陛下,凤辇已准备在青鸾阁门前,所有人也在外等候着了,相国大人由请您即刻移步阁外。”蓝玉为她打点好一切后,就见小尤走进屋来,低着头直愣愣的说着这句话。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去约会,他急什么?”凤玥不耐烦的应道,命蓝玉提了包袱,大步向门外走去,刚至门口,却迎上一道白影立于身前,一时刹不住脚,硬是撞了个满怀,于是白冠歪斜,云鬓低垂,凤玥见是华吟澈,瞪着眼睛讥诮道:“咦,还真是巧,孤正要出去,爱卿就迫不及待的要进来催孤了,这下可好,这刚梳好的发髻被你这么一撞,又乱了,你看怎么办?”   蓝玉见这两人又要开始斗气了,慌慌张张的赶紧去扶凤玥头顶上的白冠,连声道:“是蓝玉不好,蓝玉没有给陛下梳好发髻,陛下息怒,蓝玉一定会很快给陛下整理好。”   凤玥本意是想为难华吟澈,一听蓝玉此言,顿时就来了火,冲着蓝玉骂道:“**的还真贱,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心里就爽了?”这一句骂完,蓝玉便又是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凤玥又道,“算了算了,孤并不是责怪你,拿着孤的东西,赶快上车轿吧?”   蓝玉抱着一包袱东西,柔弱的肩膀抽了一抽,怯声道:“请陛下上车辇。”   凤玥听罢又是无语,蓝玉这个丫鬟自跟了她以来一直言听计从,没有一丁点的自我意识,主子说一她就不敢说二,初见时的伶俐荡然无存,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日诚惶诚恐、畏首畏尾,尤其还不敢抬头正眼看她,与那新来的小尤相较起来,倒是显得有些笨拙了。   她并不想将这些丫鬟当下人来看,有的时候甚至想与她们倾吐真心话,畅所欲言,但见这些丫鬟们仿佛与生俱来的奴性,也是无可奈何。抛下蓝玉,凤玥直接朝那凤辇走了去,但见那车驾颇有些高度,这古代的木屐还没有穿太习惯,要自己爬上去恐怕还有点难度,于是,她将一袭云袖向空中一展,抬起手臂,对身后的华吟澈大叫道:“华爱卿,作为孤王的准夫君,你是不是有义务将孤王送上车啊?”   华吟澈正在向自己的车辇走去,听得凤玥这一声叫唤,立顿了脚步,随行的侍卫宫娥们也诧异的将目光齐射过来,但畏于华吟澈的威势,也都只是好奇的匆匆一瞥,忙又低下了头。   “相国大人,不如让幽蓉送陛下上车吧?”幽蓉见华吟澈迟疑着不动,便前来解围,向凤玥这边走来,哪知凤玥并不领情,转身看着她讥讽道:“孤点明了要自己的准夫君送孤上车,难不成幽蓉宫主也想做孤的夫君?”   幽蓉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尴尬,看着凤玥眼中的冷诮之色,实在是有些不敢置信,心中暗忖道:如今她似乎已经将自己视为敌人了。   这时,华吟澈已向这边走来,对幽蓉吩咐道:“你先下去,随后面的车辇而来!”   “是,相国大人。”幽蓉担忧的退去,回头还看了凤玥一眼。   华吟澈这会儿真走到了凤玥面前,却是让她又不安的害怕起来,“你,你你,想干什么?”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脸上有一丁点的变化,又一幅摆酷装哑的样子,实在是让凤玥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见他朝自己越来越逼近,眼看着就要形成零距离趋势,凤玥连连向后退了去,却不料他一声不响的俯下身,竟是将她横抱了起来——   “喂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要有节制,有节制啊?”   凤玥破天荒似的乱叫,引得一些丫鬟侍卫们低眉偷笑,不敢发出声音又强忍着,但也有个别人实在是忍不住“噗哧”一声赶紧吓得又捂紧了嘴。幸好这会儿华吟澈没有心思观注到他们,一把将凤玥丢进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凤玥摸了摸被摔疼的屁股,朝车里环顾了一番,发现这车里的空间还真是不一般的大,摆张床都没太大问题,一想到床,她马上又警惕性的望向了身旁的华吟澈,但见华吟澈微有些恼怒的看着自己,便讪讪笑道:“谢谢你哈,但是孤的身体不是铁做的,你以后得轻点,这万一是摔坏了,将来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华吟澈又皱起了眉头,奇怪的看向她,问了一句:“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啊?”“哦”凤玥连发了两个叹词,心道:是我想多了好吧?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这前世的凤玥也不会被你给蹂躏至死……竟是被强X死的?这悲剧不会重演吧?想到这里,脸色便相当灰暗的垮了下来。再转头看向这个色魔暴力男,却见这家伙斜倚在那角落里眯眼睡着了,咦,你怎么回事?看你这样子,貌似对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啊?   既然没有兴趣,那又怎么会强X死?看来今世不同往世,她是瞎担心了。   你睡,我也睡,哼,谁怕谁?   车辇已开始驾驶,传来车轮碾动的声音,凤玥数着小山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尤其看到华吟澈那张安睡中褪去了阴冷和暴戾的天使般面孔,妈的,居然有点垂涎欲滴的念想,这到底谁诱惑谁啊?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就坐起身来,掀起轿帘观望外面的风景,哇!还真是春日游,杏花吹满头啊,满地新绿蕊黄,春风吹来一阵芬香,凤玥十分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见路边都聚满了人群,似乎在向她这边呐喊着什么,有的人还不停的抛花环等各式玩意儿过来,大有以效西晋美男潘安春游时一些怀春少女追着掷果盈车的风气,但因为官兵们的拦截,人群并不能靠近三尺之距,那些百姓便只有远远的在路旁围观。凤玥看着这些雀跃的人群以及漫天飞的花环,也兴奋的向外招起手来,大叫了一声:“嗨,大家好啊!”没想到她这么受欢迎啊,陡然想到新中国成立时毛爷爷说过的经典台词,她差一点就喊出:“同志们辛苦啦!”,但听人群中的呐喴声越来越清晰,貌似叫着:“相国大人英俊神武,冠盖神洲……”哇靠,老子他妈的原来就是一个作陪衬的,这也是一个好男风的时代啊?   不过,凤玥这目光在人群中愤怒的一扫,竟还真扫到了一位旷代绝俗的美少年。在这十分拥挤而亢奋的人群中,人头攒头,如同潮浪一般的起伏,但唯有一位身披紫色披风的年轻男子可谓鹤立鸡群一般站在人群中屹立不动,仿佛周边的环境并不在他眼中,他只专注的望着凤玥所乘坐的车辇,脸上的表情可用冷笑、孤独和邪魅来形容。他的目光起初与凤玥并无交集,只是盯着她的车轿凝聚着某种涌动的凌厉光芒,凤玥却一直观注着他,直到舆车渐渐行驶到离他最近的地方,但见他缓缓的举起手来,修长的指间似乎夹着什么,目光陡地一凛,竟似透出一股寒冷的杀气来,却在这个时候,他对上了凤玥的目光,然后似乎很震惊的,他眸子中寒光一凝,手僵在半空,呆呆的望了半响。   “竟然是他?”凤玥也怔了片刻,她认出了这位绝美的少年,正是那晚所见到的劫狱刺客,看他这幅杀气凛然的样子,貌似和她们这一干人有仇啊,不过,为什么当他看到她时,却又将手中的暗器放下去了,难道他是想报那一晚救他的恩情?   凤玥的好心情立马就降了七八分,感觉到身后也是凉凉的,肩上陡地一重,一只大手掌压到了她的肩上,耳边传来声音道:“你在看什么?”   猝不及防的惊得一跳,凤玥拍了拍胸脯,对上华吟澈的眼睛,微斥道:“你干什么?睡醒了也不说一声,想吓死人啊?”   华吟澈也掀起轿帘,欲探出头去观望,凤玥突地纵身跃起,朝他胸前扑了上去,顺势一压,便将他狠狠的扑倒在了地上,四目相对,凤玥幽蓝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好似想到了什么,摆出一幅君王的架势,深情款款的正色道:“爱卿,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孤想一亲你的芳泽。”   说着这样的话,凤玥的表情却很正经,很严肃,就像是一位帝王宠幸某后、宫娘娘一般理所当然。   华吟澈的脸色十分愕然的一黑,眸子有半响都没有眨一下,那幻光神澈的眼瞳就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可想有多滑稽了!   然后,过了半响,凤玥觉得自己戏也该演结束的时候,华吟澈突地一翻身,却是将她压在了身下,紧接着便是凤玥挣扎着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这外面有上千人看着呢,要懂得节制节制,风雅风雅,这万一是搞不好车轿暴开了,就要让人看笑话了……知,知知道不?”凤玥语无伦次的说着,华吟澈啼笑皆非,恼羞成怒,半响才恨恨的道了一句:“什么时候,你能说一句正常点的话出来?” 第三十四章 妙戏小和尚 更新时间2014-1-29 12:01:03 字数:3269  一行马车浩浩荡荡的行驶了二个时辰,轿外的人声才逐渐隐去,凤玥正值打盹,车辇终在一座小山脚下停了下来,四周古树参天,绿影幽幽,一片荫蔽。小山并不十分高,仰头望去,可见八角桃檐凌空飞起的宝殿,看上去十分辉煌而庄严,想必那便是今日来拜祭前任女王陛下所在的妙法寺了。   马车停靠在山下密林之中,数人留下,华吟澈选了一些重要的侍卫和婢女随行,率领着一干人等拾阶走上了这座似乎十分有象征意义的万年古山,凤玥自然也在其中,且与他并肩而行,两人皆是白袍飘逸,白冠束髻,额前朱红宝石镶进锦带抹额,万千青丝随风轻扬,身后百余人逶迤跟行于枝繁叶茂的山腰,乍一抬头相望,见最前面的两道白影一高大挺秀,一娉婷袅娜,装束打扮几近相似,不知情者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妙法寺派了数名小沙尼和小和尚来迎接,凤玥见这山顶上修建了好几个寺院,竟好似数人居住的四合院一般,而且尼姑和尚都有。应该是事先安排好的,这些僧人们已经整齐排好了队形,跪在最高的一座宝塔前,对着她和华吟澈二人三呼万岁问安祈福啥的了。   这一套,凤玥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看到这尼姑和尚齐聚一堂的,忍不住就心想,莫非这古代也流行潜规则了,尼姑和尚也是可以通婚的?或说不通婚这私下里也会你来我往的有个“奸情”什么的,哇靠,尼玛这个时代真开放,不比她前世那个现代差啊?   “嗨,小和尚,过来让孤瞧瞧!”这邪念一生,凤玥顿来了兴致,向那跪在最前面也是最英俊的一个小和尚招手呼唤,那小和尚闻声先是惊得满头是汗,然后抬眼一看凤玥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又在身旁同伴的提醒下,才压下心中的恐惧,站起身屁颠屁颠的小跑了过来。华吟澈原以为凤玥只是逗这小和尚玩玩,谁知她竟然石破天惊的问了一句:“小和尚,孤问你,你现在还是处男么?”   轰!   就如一股激流冲向脑门,令人所有的神经都在麻木,在众人的震惊与强压住的“噗哧”声中,华吟澈站在她身旁整个人都似僵了,从来面不改色的他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而站在他们二人身前一直低着头的小和尚就更不用说了,羞臊与惊恐并加,直让他站不稳脚,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小僧……小僧……”   凤玥见他吓得说不出话来,向前走了一步,道:“孤家的西瓜敲一敲便知是生是熟,你让孤敲一敲你这滑溜溜的光头试试?”   跪着的其他人又是一阵抑压不住的捂嘴轻笑,都说这新任的小女王下旨广召天下男宠,犹是风流好色,就连她的准夫君权相华吟澈都准许她了,看这情形,这小女王莫不是打着为前任女王陛下祭祀的幌子来这寺庙物色男宠的,而且还偏好身体干净从未近过女色的俊美小和尚?   那跪在凤玥脚下的小和尚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更结巴了,凤玥完全体会不到这些将她视为君主的普通百姓心中的恐惧,所以自然不知道,她随便说笑的这两句已经是晴天霹雳了。   这简直就是丢尽皇家之颜面啊!   华吟澈再也忍不住,猛地,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箭步如飞的向寺院之中走去,有身份地位的老尼姑、老和尚们连忙起身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准备随时听候旨意,但华吟澈却一声厉喝:“都给我退下,本相与女王陛下烧香祭祀,任何人都不许踏进一步前来打扰,全部在寺外待命!”   “是,贫僧/贫尼遵旨!”   “但是,相国大人,逾轮术师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就等候相国大人的旨令了。”   其中一个胆大点的老僧提醒,华吟澈这才想起此行来祭祀的真正目的,他看向身旁还在瞪着眼怒视他的凤玥,适才的羞恼之色顿时烟消云散,变得异常冷静了下来,凤玥却一脸的警惕之色,道:“这么急匆匆的拉着孤进来干什么,还不让外面的人跟着,想要谋害孤王么?”   “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本相要谋害你?”华吟澈忽然冷着脸问。   凤玥瞅了他一眼,这原主的前世之事他定然是不知道的,而且她的确也没有任何证据,再者如荣澄欢所说,这位权相师傅曾经还力保过她和她母亲的性命,她没有理由去怀疑一个处处保护着她的人想要谋害她。轻嗤了一声,凤玥呶着嘴道:“孤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这么觉得。”   华吟澈声色俱厉道:“坐在这个一国之主的位置上,受万人瞻仰,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传入百姓之耳,甚至载入史册,君王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怎可胡乱而语,全当儿戏?凤玥,你给本相听着,本相能将你摆到这个位置上,也就能将你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别再给我丢脸!”   “你终于将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不错,我凤玥现在就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你随时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反正你现在已民心所向,而且才智超群,是百姓心目中的天才、英勇,可是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为什么?我很好奇……”凤玥也收起了一幅顽劣散漫的表情,冷笑的看着他,却见他那张龙颜大怒的脸慢慢变得铁青,眸中的神彩变幻,又似透着一些难言的苦衷和无奈来。   “相国大人,女王陛下,凤慧女王的祭祀大典快要开始了,两位还在此斗嘴,打情骂俏么?”   非常之柔媚的男性声音传来,凤玥侧头望向寺外,见是一身法袍装扮的逾轮师傅走了进来,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逾轮,换掉了前一次的女装,没有施粉添黛的术师逾轮长得还挺男性的,虽不如华吟澈这等阴柔而霸道的美男子,但五官之俊挺也算是百里挑一了,而且还是千里挑一的伪娘,多走两步那股子媚骚劲就不由自主的暴露了出来。   都说伪娘也真的不是做作,而是那骨子里的天生,天生就是一派婉约柔媚之风,声音娇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但也掩盖不住男性的特质。所以凤玥听得相当别扭了,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逾轮看了华吟澈一眼。   是深深的看了一眼。   凤玥便恍然的看出端倪了,原来那一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就是唱给他听的啊!   背对着华吟澈偷偷暗笑,凤玥脑海里立刻又冒出鬼点子来,蓦地,她向前走了一步,单膝半蹲下来,也翘起了兰花指,对着慢慢走近的逾轮唱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唱戏谁不会?她故意将最后三个字唱得极慢,尾意也拖得极长,唱完之后还对逾轮抛去一个媚眼,仍以黄梅戏的唱腔问道:“逾轮师傅,别、来、无、恙啊?”   这次连之前恼羞成怒的华吟澈都不免“噗哧”一声,低笑了起来,这个鬼精灵,还真是有一出便演一出,刚还闹着脾气,现在又戏弄起术师逾轮来了。   祭祀一般打扮的逾轮见华吟澈笑,脸上的窘迫立马就消失无痕,他又迈着那精巧的小碎步走到了凤玥跟前,居然一点儿也不羞臊的给凤玥福了一礼,斜睨着一双媚眼,也以唱戏的腔调道:“术师逾轮给女王陛下请安,相国大人请安!”   凤玥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逾轮,高声道:“孤真想给你头上戴朵大红花,奖励一下你这风骚至极的表演,你不去当名伶还真是浪费人才了,不过,孤记得逾轮师傅的术法也是一流啊,您乃天生就是一才子啊,多才多艺,不错不错,话说,您老今年多少岁啦?”   逾轮眉眼一勾,十分娇嗔的回道:“陛下此言差矣,逾轮今年年不过而立之龄,年轻着呢!”   妈的,就这个伪娘也被当选为自己的一名老师,幸亏老子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也被教成这个不阴不阳的娘泡,这辈子都别再有尊严的活着了。   “咦,上次孤送你的那题字怎么样?孤料你也不懂那四个字的涵义,要不改天孤再送你一份礼物,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上次送的那幅题字?逾轮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道:“哦,陛下指的是那张写着什么东……东、万、平、败么?”还以为是谁闲得无聊在他家门前舞文弄墨的,那鸡爬的几个字半天也没认出来,早就被他给撕掉了,区区小事也从来未记在心上,所以凤玥问起,他大脑才出现了片刻的混沌。   “什么东万平败,是东方不败!”凤玥有些气极的连忙帮他改正,又藏针带刺的将他奚落了一番,华吟澈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立命逾轮赶紧带他们二人去凤慧女王玉像所在的祠堂参拜,举行祭祀大奠。   祠堂庄严,罄声鸣响,随着凤玥与华吟澈走进祠堂,一群和尚和尼姑也肃穆的跪在了堂外,诵读着经文,嗡声一片,那根本就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的声音还十分的响亮,连祠堂里的灰尘都抖落了一层,有人将两柱香送到了凤玥和华吟澈面前,两人并肩而立,又齐身跪下,对着高处的一座神像连磕了三个响头,凤玥抬头望向那神像的面容,竟似发现与她有几分相似,不免奇怪的凝神观注起来,肃静的祠堂之中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耳边传来华吟澈低沉庄肃的声音道:“陛下,澈儿带着您的女儿来看您了……”    第三十五章 妙法寺祭祀 更新时间2014-1-30 12:02:35 字数:2712  庙堂之外诵读经文之声回音阵阵,不远处的钟罄鸣响一下接一下的响彻云霄,祭典仪式举行之时,整个妙法寺都变得异常肃穆而静谧,就在这种近乎于诡秘的宁寂之中,华吟澈的声音突地传至她的耳畔,犹显得分外清晰——   “澈承蒙慧王厚爱,募兵兴国安天下,身居朝臣之首,坐享荣华沐受隆恩,今授霄王之遗旨,得慧王之女齐摄朝政,共冶天国,此行前来特此禀明慧王陛下,为天国祈福!”言罢,拉着凤玥一齐拜了一拜,接着又道,“另外,澈有不解之迷惑,欲在慧王陛下面前再次举行一次神血鉴定仪式来确认纯血之后裔,肯请慧王明示,对玥王之血作出准确的判断。”   凤玥本还在望着那神像发呆,忽听得华吟澈此句,陡地心神一凛,条件反射性的侧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他,心想:原来这个男人至始至终都在怀疑她,而此番带她前来祭祀,便是为了审查她的身份?好一个狡猾的华吟澈,想要在众人面前拆穿她的身份么?   她冷笑的看着他,他亦带着疑思的审度着她的每一丝表情的变化,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来,然而,凤玥将头轻轻的摇了摇,弯起嘴角对他展露出了一丝不屑的挑衅,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尽管将所有花招都使出来验吧,因为你永远也得不到一个真正的答案,我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目光的对峙之中,华吟澈招手叫来了逾轮,那逾轮似乎早已与他商量好了一切,心领神会的向凤玥走来,摆出一幅惋惜而疏懒的模样,将一手轻压在了她的香肩上,以十分甜媚的语气笑道:“十五年前,也是在这个祠堂,我就为凤玥公主举办过一次神血鉴定仪式,凤玥血统高贵,当属国之明君,举国上下为之欢腾,然则今日,天象所变,庙堂显灵,陛下之纯血已受到置疑,为须师再为陛下举行一次。”他说此话的时候,已有人将一桌台、一盅、一拂尘摆放在了祠堂正中间,逾轮朝着凤玥一笑,手指轻挑起她的一缕乌青秀发,语气暧昧的问道,“玥儿可会害怕?”凤玥亦是勾起唇角付之一笑,大义凛然的走向了祭台,转身面朝着逾轮以及站在祠堂神像下的白袍男子,很是懒散的挥了挥手,对着神像说道:“孤从来都不信什么天象与命运,愚民之庸,何所惧?你们尽管‘贱’吧?”   逾轮不知道凤玥所说的此“贱”非彼“贱”,点头柔媚的一笑道:“陛下真是好气魄!”款步行至祭台,他伸出兰花指的妙手,将那祭台上的拂尘轻轻拿起,然后望着凤玥将那拂尘倏地一扫,顿时祠堂里陡地一黯,堂外天色大变,好似乌云密布般黑压压的沉了下来,灰暗中传来唏嘘的人声,凤玥也惊奇而微惧的瞧着周边的一切,就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祠堂都在以一种不可寻的规律变幻摇动了起来,碰撞声持续不断,尤其那庙堂之上的一尊神像,栩栩如生肖似仙人,足尖轻点,身姿曼妙,胴体半掩,肌肤莹润,轻软柔纱,翻飞如云,眼眸如明珠盈泪,神似春塘碧水,又隐含柔韧与霸气,最让凤玥心惊的是,那双眼睛似乎一直在凝视着她,无声的诉说着什么,令她的心也跟着莫名的波动了起来。   术师逾轮的拂尘当真有如此法术?能让她的灵魂与神像产生共鸣,从而让他窥视到她的内心?   华吟澈还在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她,那般仿佛能洞彻一切又隐含讥诮的目光总如月光拂照,一种奇异的美,却也有一种深沉的可怕。   逾轮再次款款走到了她的面前,从拂尘上拔下一根软毛,在嘴边轻轻一吹,那根软毛竟似变得坚硬起来,化为了一根银针,他又咧开他红润的唇,笑道:“陛下,逾轮欲从您身上取一丁点的血,如果你怕疼,就闭上眼睛,不要看就是了,逾轮会让你进入最美妙的梦境。”边说着,边将那拂尘轻轻挥动,万千银丝顿如铺展而开的飞瀑银流,在她面前划出银河般婉延的一道水光界线。   取血?凤玥微诧,心道:难不成这个时代医学也发达了,还有什么DNA鉴定?   在她还没有应声之前,逾轮温柔的挽起她的手,就在她失神之际猛地将那银针扎了下去,还来不及喊疼或指责,一滴嫣红的血珠已飘然飞入空中,静静的落在了逾轮的手心。   凤玥眼巴巴的看着,忍不住大叫:“咦,你个娘娘腔,孤还没说话呢,你就敢扎孤的手?”   逾轮旋转着身子,对凤玥远远的一笑,素手虚握的那一滴血珠又自他手心中飘了出来,垂落在祭台上所摆放的那只盅里,他再挥动着拂尘扭动身躯,看样子是在施法什么的,但在凤玥看来,就跟唱戏也没什么两样,那身子扭得也跟蛇似的,要有多娘就有多娘了。   整个妙法寺风起云涌,落叶纷飞,但依然能维持着祠堂的清静,并无鸡飞狗跳的恐慌大乱。   也或许逾轮这样的祭祀大典,围观的人也不只见到过一两次了,所以大家都静观其变,并无异常。   一场法式做完之后,逾轮才将那盅送到了华吟澈面前,凤玥看到华吟澈的脸色慢慢从惊疑变为不敢置信,也好奇的跑到他们二人面前,笑问道:“怎么?我的血发生了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   逾轮将盅一收,深情款款的望着华吟澈欠了欠身,再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交给你处置了!”   “喂,你什么意思?跑什么跑?”   在凤玥的大喊声中,逾轮已经向堂外走去,而且边走还边唱着凤玥刚才所吟的“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那腔调绵软柔长,竟是饱含了无法言说的幽怨情意,而华吟澈毫不在意,已将奇怪的目光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看什么看,孤就不信一滴血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看到华吟澈如此莫测幽深的眼神,凤玥有点底气不足的喝道。   华吟澈轻微的皱了皱眉头。“你的血……确与常人不同。”就像是要再一次的将她看清一样,他盯着凤玥十分镇定的一字一顿的说,“但你依然还是我们麝月国的国君。”   刚才他已从逾轮的盅中看到,凤玥现在的血与上一次祭祀所保存下来的纯血相融,如此便已完全排除了凤玥被人调包的可能性,但逾轮又用传音入密的术语告诉他:“血无异常,但灵魂有异,她的记忆很混乱复杂,我无法看清,但她却是真正的凤血继承之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华吟澈的宣布,妙法寺的僧人们齐整的跪在了寺院之中,高声齐呼,凤玥反复琢磨着华吟澈的话,见他一个人翩然走远,她又忙不跌的跟了上去,喊道:“喂,你这就走了?祭典大会就这样结束了?”本以为还会热闹一番呢,这也太没意思了吧!   “恭送相国大人,恭送女王陛下!”   身后的齐呼声再次传来,凤玥快步跟到了华吟澈身旁,拉住他的衣袖,气喘微微的问道:“告诉我,你们刚才从盅中看到了什么?我感觉你们眼神都怪怪的,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华吟澈不答,凤玥又问:“还有那个神像,她真的是凤慧女王么?可我怎么感觉,她像是活的一样。”最后一句让华吟澈猛顿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她,又莫名奇妙的道了一句:“凤慧女王的骨血,怎么会与她如此的大相径庭,你凤玥……”   “相国大人,雪真人由请您去灵虚堂一聚!”一个小尼姑急冲冲的跑来,打断了华吟澈的话,凤玥愕然的看着这两人,一惶惑忧恐,一肃然起敬。   “雪真人?”凤玥喃喃的重复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某道士的尊号,怎么这个妙法寺除了和尚尼姑连道士也有?还雪真人,取得如此矫情的道号,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三十六章 求一夕之缘 更新时间2014-1-31 12:01:51 字数:2668  华吟澈在那小尼姑的邀请下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去见那位传说中的雪真人,几乎是熟门熟路的,他七变八拐的穿过几座寺院,来到了隐蔽在丛林之中一座最幽僻的院子,院中青苍古木,杨柳依依,栅栏围绕着的一地面积并不广阔,但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只鹅黄的小鸡在地上啄着米粒,就这种环境氛围来看,还真有点隐居高人的神秘感。   凤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直走到这座院子栅栏门外时,华吟澈却忽然对她命令似的说道:“雪真人不喜他人打扰,陛下就在这外面先等候着吧!不出半个时辰,我必出来。”   咦,你什么态度,说话越来越放肆了!凤玥用眼神狠狠的瞪着他,却见他不理不睬,不等她开口说话,华吟澈就已经翩然转身走进古木寺院里去了。   等他进去后,凤玥拉住了那一直安静不说话的小尼姑,问道:“那个雪真人什么来头,相国大人貌似很尊敬他似的?”   小尼姑低眉顺耳的答道:“雪真人来我妙法寺里也有十多年了,据说道法很深,之前也得到前任女王陛下器重过,相国大人每年来妙法寺祭祀也会和雪真人切磋一下棋艺,煮酒对饮,似乎是因为雪真人棋艺高明,又是老前辈,所以相国大人才如此尊敬他的吧!”   “道法很深?又棋艺高明,还是老前辈?华吟澈就欣赏这样的人?”凤玥喃喃自语,见那小尼姑还低眉顺耳的站在她面前听着,便甩了甩手,道,“你去吧!没你的事了!”   “是,陛下!”   小尼姑行了一礼之后,便快步朝寺院大门外走去了,凤玥愣了一会儿神,转头一看,正好瞧见那小尼姑光溜溜的脑袋左右窃顾了一下,娇小的身躯一转,向寺院侧方隐没了身影。凤玥见她那鬼鬼崇崇的模样,也好奇的蹑手蹑脚跟踪了上去,还好那小尼姑警惕性不高,再加上她脚步轻盈,一路上都没有被发现,两人一前一后在青葱繁茂的灌木丛中走过,直走到一棵杏花树下,那小尼姑才停了下来,如同怀春的少女一般,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由于没有头发,她便只能反复的去摸自己的脸颊或是衣领。   如果不是那脸皮稍微厚了一点,凤玥还真担心那小尼姑会把自己的一张脸给摸破。   彼时春尚好,杏花坠满了枝头,开得无不娇艳,正好也映衬得那小尼姑如同被霞光氲染一般,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撩拨人的风情。   看样子,这小尼姑是想在这里私会男人啦,刚才还是一幅乖巧的模样,现在竟变得如此风骚妩媚,凤玥不得不感慨这个国家的风气还真得跟南朝时的开放民风相媲敌。她倒是好奇,这个怀春小尼姑等的到底是怎样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凤玥已开始恹恹欲睡的打哈欠,小尼姑似乎也等得有些焦急了,便四处寻找了起来,边找还边叫着:“玉公子,玉公子……”   玉公子?   “原来你藏在这里,刚才还真让妾生我好找……”听得这一声娇脆的轻唤,凤玥立马打好了精神,躲在草丛之中,偷偷瞧看——   那小尼姑一幅娇羞之态的站着,她身后慢慢走近了一个人,因为被杏花繁枝与小尼姑的身影挡着,凤玥起初只能看到一袭张扬的紫色映入眼帘,后靠自己不断的转换视角,她才慢慢看清那个人轩昂伟岸的身躯以及有着在阳光下度了一层金光的侧面轮廓,明明看着应该是男人,可那人白净得几近晶莹剔透的肌肤竟似如女子般纤皎如玉。   白皙的肌肤,但其气质却又绝不似女子般柔软,因为他一开口便是语气刚硬的问道:“那个人答应来找我父亲了?”   小尼姑欢喜的点头:“如玉公子所言,只要香儿邀他来这雪真人的清风院,他必应所求。”   “你做得很好,香儿……”   “不客气,这对香儿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玉公子……”   少年的赞扬话语中并无一丝的热情,面对小尼姑的春心荡漾,他也似毫无察觉,再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递于小尼姑,他认真的轻声说道,“再帮我做一件事,将这瓶中的药掺于茶中,送入清风院,一定要看着他喝下去!”   小尼姑刚扯开嘴角的笑容突地一僵,她惶恐的问道:“可是玉公子,你父亲现在和他在一起,香儿如何让他喝下而你父亲不喝呢?”   “那就让他们二人一起喝下去!”少年斩钉截铁的接道,语气冰冷而无情,小尼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为了杀掉那个人,就是连父亲的命也要一并搭上么?玉公子,风采绝世的玉公子,为了仇恨竟是将自己陷得如此之深,当初的狂放不羁、风流洒脱都到哪里去了?   见小尼姑失神,那少年又转过头来,以安抚似的语气说道:“我身上有解药,自会救我父亲,至于你,事成之后,我自然也会搭救你。”他这一转头,正好一张脸完全印入了凤玥的视线,此时阳光垂照,将那少年如同雕刻般的五官照得分外明艳,英气逼人的五官恰到好处的点缀在一张毫无瑕疵的面孔之上,整体的协调融合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幽绝之美,竟是连满空的杏花都失了颜色。   这个少年竟是——又是那个刺客!   绝美胜过女人的容颜,偏又透出一股飞扬跋扈的气质和风流少年们的轻狂,他扶住了小尼姑的香肩,柔声道:“香儿,让你来这妙法寺冒充尼姑,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好一番柔情蜜意的语言,竟是将那小尼姑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许了身去,这情一动,小尼姑再也矜持不住,扑进了少年的怀里,泣声道:“有你这句话,香儿就是死也无憾了!”   小尼姑含情脉脉的望着那刺客,那刺客却别过了头,轻轻的将她推开道:“你去吧!他不会在清风院呆太久,别错过了最佳时刻!”   小尼姑抹了抹泪水,很是不舍的挪开脚步,一边望着那少年,一边紧握那只玉瓶转身行去,凤玥见那小尼姑已迎面走来,便想着慢慢挪个位置躲得更隐蔽一些,却不料那小尼姑忽地又转过身去,对那也已背着她走出几步的少年喊道:“玉公子,请留步!”   少年止了步,她又欢喜的奔了过去,站在少年的面前,肯求道:“香儿此去,也不知是否能成功生还,香儿有一愿,想请玉公子成全!”   “你请说,我定能成全!”似乎料到这小尼姑做完这件事之后必也是凶多吉少,少年也露出一丝的怜惜之情,仿佛只要这小尼姑要求什么,他都达成她的心愿一样。可就在这少年许下此诺之时,小尼姑含着泪,娇羞的说道:“香儿此生,愿为玉公子而活,也愿为玉公子而死,可香儿至今仍是……完璧,总想能和玉公子共结连理,不过……不过媒约正娶香儿是不敢奢望了,但若是能与玉公子结为露水夫妻,香儿也觉得此生值了,所以……所以……”说着说着,那声音越来越低了下去,仿佛周身的血液都已在沸腾一样,那脸也越来越红艳起来。哇靠,竟还有如此大胆求一度欢好的女人,就算是这男人长得再帅,也不用如此作贱自己吧?不过想想这里开放的风气,但也觉得正常了,就是不知这少年会作出啥反应?   第三十七章 你无权干涉 更新时间2014-2-1 12:01:47 字数:2571  凤玥的兴致一下子腾地涌了上来,这会儿,她看得更认真听得更仔细了,如果这少年同意,那么即将会有一场好戏上演,如果这少年拒绝,那场面也定然是滑稽可笑的——   白晃晃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少年的神情惊愕中亦有一丝的疏懒,凤玥这一等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少年才斟酌着开口道:“时间不多了,我们……来不及……”   来不及?瞧这小子拒绝人的方式多含蓄,也不知是要求太高还是对女人没兴趣,送上门来的玉人都不要,凤玥捂着嘴想笑,强忍了一会儿,转瞬又将目光倏地投向了那小尼姑,本以为这小尼姑会很羞臊的掩面离去,却未料到她竟然还执着的扑进了少年的怀里,进行行动上的勾引,仍是卑微的央求道:“那就抱我吻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香儿定会誓死报答玉公子。”   玉泪潸然而下,这么一来,就是再狠硬心肠的人也不忍怫逆了,何况这小尼姑还是拿着性命来为他办事的人,少年果然妥协的心动了,轻轻的将那小尼姑的下巴抬了起来,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小尼姑的红唇,可是吻过之后,少年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眼前一张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的脸突地就变得明艳而摄人心魄起来,一股浓郁的温香扑鼻,美艳的女子香舌轻舔嘴唇,腰枝款摆的凑近,迎风舞袖,竟是如此的烟媚横行而令人无法抗拒。   凤玥在一旁瞅看着,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少年突地就抵抗不住诱惑,将那小尼姑拦腰抱住,倒在落满杏花的草丛之中,绿影覆盖,草浪翻滚,传出一声又一声引人瑕想的娇声嘤吟,可是那暧昧声音还没有持续多久,却变成了男子压抑控制的愤怒:“不对,香儿,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媚药?”   媚药?难怪刚才这少年的眼神有点幻彩迷离,如同水雾覆盖了一般,原来是这小尼姑给下了药,显然刚才那一吻是温柔乡里防不甚防的陷阱啊!   “对不起,玉郎,你如此狠下心肠的拒绝我,我不得不使用这种办法来留住你,我怕自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啊!”   “可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香儿,我不会要你的,即使是阳爆而亡,我也绝不会碰你!”   那话说得如此坚决,透着愤慨和鄙夷,凤玥忍不住心惊,好一个守身如玉的美少年,都诱惑到这个份上了,还能保持如此镇定,草丛之中传来那小尼姑的哭腔:“为什么?玉郎,香儿自见你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你,为了你,香儿甘愿剃发修行,在这妙法寺来当尼姑,我送了多少情报消息给你,可是你从来都只是利用我,就连我如此卑微的心愿也要拒绝,香儿早知一厢情愿,可也从未想过粘着你让你为我负责啊?”   “唉,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小尼姑,你这又是何苦呢?”凤玥从草丛中现出身来,那小尼姑闻声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看见来人是凤玥,脸色又是差愤又是畏惧,忙又低下头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启唇要唤陛下,凤玥打断了她道:“有句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你一个女人家,何苦以这种方式来留住男人,说真的,有点给我们女人丢脸呢!”   “我……”小尼姑惊惶失措的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凤玥又命令了一句:“将解药给他,我就当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你在妙法寺仍然可以做个乖巧的小尼姑。”   那小尼姑不知在想什么,使劲的摇了摇头,又看向仍在地上以打滚来抗拒药力的男子,她忽然甜甜的一笑,对那男子说道:“玉郎,我自甘下贱引诱你,如今被人看见,那是我的命,但是,我对你的情,此生无悔,一切皆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你,不过,你欠我的,来世一定要还给我!”说罢,竟是一头向那杏花树撞去,凤玥想要去阻止,却只是空拉住了那小尼姑衣袂的一角,又滑了过去,转瞬间,小尼姑的头就在那粗壮的树干上爆开了花,鲜血顿时染红了一大片,满树遮天的杏花又纷纷如雨般的落了下来。   凤玥赶紧过去拭了一下她的吸引,没想到这小尼姑真的就这样气绝了。   她并未想过会逼得这小尼姑自杀,出面也是为了救这位美少年,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切问题平和解决,看来是她想得太天真了,还真特么的是好奇心害死一只猫,早知如此,她就不要跟踪这小尼姑到这里来了。   这闹出的一条人命非同小可,若是查到她的头上,就是国君的身份,也必然会染上污点。凤玥有些慌乱害怕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却一个不留神好似绊到了什么,摇摇晃晃的向后栽倒下去,这一倒,又正好倒在了那美少年的身旁,这个时候,媚药发作到最厉害之时的美少年面红欲滴,已如同发狂的小兽,看见她就像是看见美食一样,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向她扑了过来——   喂喂喂,这种时候,这个地方,孤可没心情跟你玩这一套,你给我斯文点!就算你帅得掉渣也别让老子背上一个偷情的罪名啊,风流女王的绰号我能接受,要是演变成无耻风骚,孤可担挡不起了!   凤玥心底狂吼着,到了嘴边,竟被那少年暴风雨似的狂吻给堵了回去,刚才纯情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就如狼似虎了,敢情这媚药就是一高强效催化剂啊,再嫩的果子也给它瞬间催得熟透,凤玥被他揉捏在怀中,完全得不到一丁点儿的喘息机会,舌尖被卷进一片濡湿之中,风卷缠绵,惶急之下,也不知从哪儿摸到了一颗小石子,她猛地使出全身力气,向少年的头部砸了过去,那少年头一晕,终于安静下来,匐趴在了她身上。   凤玥急喘着虚气,将少年轻轻的推了开,赶紧爬起身来,整理好衣装和头冠,也跟做了贼似的向清风院走去,跑出几步之后忽又感到良心不安的回头望了一眼那额头被她砸得鲜血直冒的美少年,踌躇不定之下,终还是奔了回去,将系在自己头上的抹额取下,给少年将伤口包扎了起来,最后才抹了一把冷汗,东躲西藏的寻着幽僻小径到了清风院。   刚一走到大门口,舒缓了一口气,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道:“玥儿,你去哪儿了?”   “啊?”凤玥惊得一跳,见是华吟澈正从那清风院的大门口走出来,两人正好迎面撞上,她吓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措辞答道:“没去哪儿,你是大老爷们,让孤在外面等,孤就乖乖的等,怎么你的事儿办完啦?”   “办完了咱就赶紧回宫去吧,这一窝山的和尚尼姑和道士,除了念经还是念经,孤听都听烦了!”言罢,逃也似的就要走,却忽听得华吟澈冷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目光闪烁,面色绯红,唇上还留有血色,陛下可真别在这儿玩起了不该玩的游戏!”   凤玥倏地转身,指着华吟澈怒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华吟澈,孤可告诉你,不管孤做什么,你都无权干涉,何况孤刚才也只是看一个人不顺眼,跑上去咬了一口罢了!现在你回不回宫,你不回我可回了!”说完提步就朝前飞快的走去,跑出甚远之后,又想起了什么,对着身后之人大声喊道,“你的敌人可不比我少,到时候在半路遇上什么刺客,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三十八章 白发道真人 更新时间2014-2-2 12:02:09 字数:2863  凤玥飞快的迈着步伐离去,华吟澈望着她娇小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接着便思忖起凤玥的话屏息凝神起来——刺客?   耳畔传来一阵沙沙的树叶轻响,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他迅速的抬手,将一枚袖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唇边也冷喝道:“谁——”   院中的古木一片沉寂,除了那枝藤繁茂的密林还在迎风回唱,并无其他声响,这时,他身后静悄悄的走来了一人,那人一头白发飘逸,青衣风翩,虽上了年纪,但依然掩藏不住那挺秀眉宇间的俊朗非凡,有着挺拔男人的伟岸身躯,却是肌肤赛雪,目似辰星。   他也远望了一眼凤玥,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沉吟道:“她就是慧王陛下的女儿……”   这一句是陈述也是反问,华吟澈回道:“这些年你躲在这妙法寺,化身隐士真人,不就是想每年能见到她一次,今日所见,有何感想?”   白发男子蕴藉的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还记得十八年前,我以魔雪国使者的身份出使麝月国,第一次见到慧王陛下的时候,所看到的她温婉善良却又大气聪慧,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那般优雅大方,就像是九天神女降临到了人间。”   “妙法寺的女神像很美,毫无瑕疵,堪称惊世之作!”华吟澈忍不住插上了一句,看着白发男子,调侃道,“若非将慧王陛下记在心底的人,雕刻不出她的神韵。”   白发男子垂了眼眸,一阵苦笑,他忽地反问:“那你对慧王陛下记忆深刻吗?”   华吟澈笑道:“她一直都是我在这个世上最敬重的女人……而且永远都是!”   白发男子再次蕴藉的笑了一笑,他转过身,徐徐的向清风院里走去,低沉的声音有些淡雅如风般的传来:“吟澈,好好善待那个女孩,无论她与慧王陛下相差多少,她都是慧王的女儿。”   华吟澈转头看了看那道显得萧瑟而孤寂的背影,眼神中也逐渐透出一丝阴冷和惋惜,待那扇小筑之门即将要关上时,他才调侃似的回应了一句:“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要将她托付给我了么?”   那白发男子也调笑般的回了一句:“帮一个人守江山并非易事,很有可能还要背负一些莫虚有的骂名,这个责任可不轻,你小子还是好自为之!”   华吟澈听罢哈哈一声大笑,满面的阴鸷邪异也变得如沐春风起来,他道:“知我者谓我心忧,当年的知己风雪影,今日却成了我华吟澈的前辈,可要受我一拜?”   “你爱拜,就拜吧?我可阻拦不住当今权倾天下的相国大人!”那个声音飘飘然的传来,也充满了玩味与戏谑。华吟澈一笑,向那已合上门的小筑拱手长长的作了一揖,抬头笑道:“每年的此时,当与君共饮!”   凤玥走远后,以为华吟澈会被她那一句话激得跟上来,却没想到小跑了半天,也没有听闻那熟悉的脚步声,便又觉奇怪的停下脚步,想要返回去看看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她现在还走在离清风院不远的一片树林之中,寺院里的小和尚小尼姑们都忙碌着,见了她行个礼后又匆匆走去了,林中来往的人并不多,凤玥走着走着,便走到了那棵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桂花树下,那桂树花开满枝头,因倚在墙角,便有数根花枝伸出了墙外,这时,凤玥听到墙外传来人声道:“听说这次相国大人来妙法寺祭祀,好像是为了再次鉴定女王陛下纯血之真伪的,这说来也奇怪,前几年,我们看到的女王陛下可是十分文静而知书达礼的,这次见到的她,居然在妙法寺门前当众调戏小和尚,那可是给皇家蒙羞的行为啊,连相国大人也被她气得……”   “可不是,自凤玥小女王登基以来,这荒诞的事可是没少发生啊!前阵子,就因为她要召男宠的事,这天下有才有貌之人都成是朝庭召纳至宫中的备选之人,不少地方官员为了邀功献色,将一些才子们都抓了起来,将他们的官籍都送到了王宫之中。”   “传言小女王姿容秀绝,风流好色,亦有不少男子想要入宫中当选,但是,又有谁敢与相国大人争小女王的宠爱呢?若是惜命之人,定然都是害怕入宫的。”   “所以啊,那些才子们为了不被当选入宫中,竟是将自己藏在了家中不敢出门,呵呵……一个个男人可真就成了大家闰秀,藏颜于阁中了!”   “你还真别说,还是有那些个不怕死之人自愿请荐进入宫中的,我月都今年的赏花阁才子比斗会第一名的柳如枫就是毛遂自荐,将自己的官籍和一些书画托李大人送给了礼部尚书的泊雅老师,据说那泊雅尚书对他赏识着呢!”   “就凭那柳如枫,呵,还真是一个爱表现自己的家伙,若不是今年玉公子没有去参加才子比斗会,那第一名哪能轮得到他,不过,让那柳如枫去献媚,也可保了我们玉公子不被纳入小女王的后、宫之中。”   “那玉公子素来为人孤傲而低调,也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朝庭就是想抓他入宫,也必然不是易事。”   “咦,说到玉公子,我倒是想起了香儿,你知道吗?我发现了香儿的一个密秘,有一次,我见她放了一只小纸船于水中,就好奇的将那小纸船给捞了起来,你猜,我从那小纸船上看到了什么?”   另一个声音没有接话,那前一个声音便兴奋的说道:“那可是香儿给某情郎写的情书呢,她对那情郎的称呼便是玉郎、玉郎的,我想那玉郎很有可能就是玉公子哦!”   “是吗?那就是说香儿与玉公子有来往,那你还记不记得那纸情书写了什么内容啊?她和玉公子来往密切吗?玉公子是不是也有可能会到我们妙法寺来?”   这便是少女们对美男们的憧憬,即使是小尼姑也不例外。接二连三的疑问接踵而来,那个被问的声音却有些应接不瑕的低了下去,连道:“你等会儿,让我想想……嗯,好像……没有写什么,倒是提到玉公子的父亲什么的……我也不太明白那些话的意思……”   “你这个笨脑袋,让你发现那只小纸船还真是浪费了,不如我们再找个时间仔细观察一下香儿,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的珠丝马迹!”   “也对,我们就去找香儿……”   听到这里的时候,突地一阵惊乍声传来,好似十分恐惧般的尖叫道:“不好啦!清风院后面死人啦!死人啦!”这一声叫唤吸引得阵阵脚步声传来,其中有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怒斥道:“瞎叫什么,今日相国大人和女王陛下来妙法寺,若是大惊小怪的扰了这里的清静,相国大人怪罪下来,我可饶不了你!”那先前的声音闭了一会儿嘴,又恐慌似的吞吞吐吐道:“大师,我没有瞎叫,您快去后院看看吧,香儿……香儿她好像没气了……”   这事情果然很快就暴露了,也不知那被她打晕的美少年走了没有,凤玥赶紧寻着声音跟了上去,这时,先前躲在院墙外窃窃私语的两人也走了出来,见到凤玥先是吃得一惊,然后立行了大礼:“陛下!”   凤玥没有时间理会,大步奔向了清风院的后院,那棵杏花树的周围很快便聚满了人,人群之中一惊一乍的,有的仓惶奔走的,有的嘤嘤而泣,但没有一个人敢去碰香儿的尸体。凤玥远眺了一下刚才那美少年所躺的位置,不见人影顿舒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却见树影花枝之间,好似有一道人影疾飞而过,惹得簇拥在院墙之上的杏花扑簌簌的掉落一大片,人群中似乎有人察觉,一声惊叫了起来——   “那边……那边好像有个鬼影子飘过去了,天啦,香儿是不是触犯了什么法忌,被鬼神索了命去的!”   “休要在此危言耸听,你刚才看到的鬼影子肯定是凶手,你们还不快去追,将凶手抓回来!”   “是,三师叔!”一群的小尼姑齐声作答,应命追去,这个时候,凤玥从人群后方走来,大叫了一声:“慢——”   所有人回头,看见凤玥,又慌忙的跪下:“陛下!”那师太也连忙谄媚的笑着走来,恭敬的行礼道:“女王陛下,这大忌之日,后院发生此等事情,实在是……贫道马上就将这里清理干净,绝不污了陛下之眼。”    第三十九章 智救美少年 更新时间2014-2-3 12:02:18 字数:2772  凤玥十分轻蔑的看了一眼老尼姑,仪态庄威的说道:“你们妙法寺的风气有待改良啊!”那老尼姑还没听懂意思,便惟惟喏喏的点头道是。“你知道孤在说什么?”凤玥踱着步,走到香儿的尸体前,看着老尼姑一脸的茫然,解说道:“亏你们还是清修之人,讲究什么不食荤戒色的,这个小尼姑居然在此私会男人,还企图以媚药迷惑男人与之交好,你们妙法寺的教养都是这样的吗?”   那老尼姑脸色一灰,旁听的小尼姑们也吓得扑通扑通的全跪在了地上,有的甚至哭了起来,求饶道:“陛下,这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香儿行为不俭,与我们无关啊!”“是啊是啊!香儿现在都已经死了,谁知道她临死前都干了些什么,我们实不知她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人……”   众尼们你一言我一语,那老尼姑却忽地神色镇定下来,问道:“陛下是听谁说,香儿做了此等有损我妙法寺清规的事?”   凤玥诧异的看向老尼,顿了片刻,冷笑着答道:“孤王亲眼所见,所以这小尼姑才含羞撞树自杀,怎么,师太是不相信孤王说的话?”   那老尼姑嘴角一扯,十分怪异的笑了一笑,凤玥又道:“不信,你可以去看看这小尼姑的牙缝和指甲,是不是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人走到那香儿的尸体面前,拿起手来观察了一番,又拨开她的嘴唇察看了一下那一排皓齿间的缝隙,脸色微微一变,回头禀报道:“师太,香儿的指甲之中真的藏有药粉,牙缝之中也是。”   老尼姑神色窘迫的一变,目光朝香儿的尸体瞥了一眼,正当无所适从之时,一行人向着这边走了来,为首的正是白袍玉颜的华吟澈,这些跪在地上的小尼姑们见了华吟澈更是心花怒放,半是害怕半是仰慕的瞧上一眼后忙又低下头去。那老尼也赶紧恭敬而惶恐的跪下道:“参见相国大人!”   华吟澈的目光穿过人群,也看到了那杏花树上洒满的鲜血以及躺在地上的女尸,微微的将眉头一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尼姑惶恐不安的答道:“陛下说,这香儿与男子私会,被她瞧见,便含羞自杀了,陛下斥我寺中管教不严,闹出此等令我国寺蒙羞之寺,但这香儿来我寺中也没有多久,与男子私会的事情也实属蹊跷,肯请相国大人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我妙法寺清誉啊!”   好一个老尼姑,句句透露着此事是她所见,并将责任全推到了死者的身上,而且连国寺都搬出来说了,她这不是想让华吟澈念在此妙法寺是为国寺的份上,力保妙法寺之清誉,也好给皇家增脸面吗?   华吟澈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将目光投向了凤玥。感受到他好似能洞彻人心的眼神逼视,凤玥震了震神,先若无其事的伪装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就用眼神回瞪他道:“你看孤王干什么?此事与孤王也无关!”可从华吟澈眼里,她却读到了一丝的嘲讽意味,就算这条人命案与她无关,可是她唇上的被咬破的齿痕又作何解释?   凤玥面上一烧,恨不得赶紧离开此,不耐烦的甩了甩袖,她道:“唉呀,算了算了,孤不管了,此事就交给你解决吧,孤王先去寺外的辇车中等着你!”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四周,见无人影窜动,便放下一颗心来,可遥望之时,又无意中触及到了华吟澈的目光,她倏地收回视线,再也不回头的疾步向前奔去。   至于华吟澈怎么处理这件麻烦事,她可无心去管了,只要那美少年逃出去了便好。   想起刚才听到院墙外那两小尼姑的对话,她寻思道:这位玉公子必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让这些尼姑们也为之着迷,男人光凭美貌也不足以名声大嗓,听得出来,这些尼姑们之所以如此倾心爱慕,必也是因为他出众的才华。   玉公子?   她必要查查此人的来历,看是否能将他留用在身边?   凤玥朝着寺外走去,路上又有一干人等迎面走来,那人群越来越走近时,凤玥看到为首的竟然是幽蓉,数名侍卫包括七骏都跟在她身后,看那妖媚女子形色匆匆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样,凤玥立追上去,问道:“你来寺中做什么,不是叫你在寺外等候吗?”   幽蓉简单的行了一礼,急道:“陛下,幽蓉有事要找相国大人,就不便和你多说了!”说完一幅急着要走的样子,凤玥又拦在了她面前,追问道:“是什么事,不能和孤王说?”   幽蓉怔忡了一会儿,笑盈盈的答道:“该知道的事你迟早会知道,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吗?陛下,辇车已备好在外,您先去上车,幽蓉马上叫相国大人一同前来,我们即刻起程回宫。”   幽蓉说完便带着七骏急冲冲的走进了通向清风院的寺院曲径小道。   这两个人总是神出鬼没、奇奇怪怪的样子,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凤玥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择了一条林荫小道的捷径跟了上去,边走边瞅看着幽蓉那一干人所走的方向,就在她因一片花枝挡住了她的视线而使劲拂开花枝之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凤玥支唔了一声,抬头一看,竟是那张阳光帅气的脸——荣飞城!   荣飞城对她使着眼色,溥唇轻启,灿烂的笑着,一排整齐的皓齿露了出来,他迅速的指了指一个方向,抱起凤玥的腰身,向一侧的藤架中飞去。那是一个搭成拱棚式的紫藤花架,凤玥被荣飞城带入其中后,便停了下来,少年朗朗的笑着,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说道:“听说你来这妙法寺来给凤慧女王烧香祭祀,我便一路跟踪了来,可你总不得空,这会儿可算是被我逮着了。”   “荣二少爷……哦不,飞城哥哥……”凤玥微诧道,“你怎么每次出现都要吓我一大跳啊?而且每次出现都要捂着我的嘴。”   “那可没办法,我若是不捂住你的嘴,你就得大叫,你一叫,我还没看上你一眼,就得逃走了,多不划算。如今连我大哥也不许我进宫去找你,我好不容易才抓住这次你出宫祭祀的机会,怎么,看见飞城哥哥,你不开心吗?”   凤玥木然了一会儿,马上伸出手来拍着飞城的肩膀,笑弯了眼道:“开心,我一见到你就会非常开心!”   “是么?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开心的样子?”荣飞城说着,又是爽朗的笑了一笑,揉捏凤玥的脸蛋道,“别愁眉苦脸了,飞城哥哥跟你开玩笑呢,哦对了,玥儿妹妹,飞城哥哥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飞城看了看四周,将她拉到紫藤花架的另一端,矮下身来,小声说道:“我有个兄弟受了点小伤,现在又被困在这妙法寺的仙山之中,华吟澈在山下四周都安排了侍卫看守,我怕我一个人带他逃不出去,就想佯装成你的侍卫,随你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出这妙法寺,也可圆了给你当保镖的心愿,怎样?”   他扬起下巴一笑,凤玥奇道:“你轻功绝世,难道还怕了那些侍卫?”飞城笑了笑道:“玥儿妹妹,你不知道那个白义,他就是个死脑筋,自从我上次跟他较上了劲,这小子一见到我就跟有仇似的,非抓住我不放,他刚才还追了我一阵子呢!”   原来是怕被白义追上,凤玥忖度了片刻,问道:“刚才你说一直跟踪我,那是在哪里遇上了白少郎?”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看见她被那美少年扑倒在地上滚草地的一幕,看这小子的表情,应该是没有看见吧!果然,飞城答道:“这一上山,那小子就发现我了,没想到那小子耳力这么好,枉我轻功盖世,竟然也被那小子追得跟耗子似的狼狈逃窜!”   凤玥松了一口气,估计在清风院后院上演那狗血的一幕时,这小子一定被白义追得东躲西藏的,也没有和他们撞见。寻思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问道:“那你让我帮你救的那位兄弟在哪儿?”    第四十章 阳光大男孩 更新时间2014-2-4 12:01:29 字数:2618  “你跟我来!”飞城拉了她的手,将她带到一处花团锦簇垂藤密织的墙角处,他将那虬织如网的藤蔓扒了开,里面显出一张清奇俊秀的绝世容颜来,凤玥看到这张脸时,不由得一惊,那额头上围着的一条纯白色柔纱不正是她给系上去的么?   这少年便是先前所见的那位玉公子!还真是怨家路窄,又和这位美少年撞上了,而且每次碰到准没什么好事,好像上辈子欠他似的,见一次便要救一次,凤玥傻愣愣的看向飞城,问道:“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兄弟?”   飞城点笑道:“是啊!我这位兄弟走到哪里必有女人相缠,惹下的风流债也着实不少,这不,刚和一个小尼姑私会,就被别人整成了这幅模样,现在华吟澈手下的人到处在抓他,逃跑的路上幸好是碰上了我,不然,这小子死定了!”   对上凤玥皮笑肉不笑的一张俏脸以及窘迫的眼神,他又笑道:“不过,我的功劳必比不上玥儿妹妹,还得多谢玥儿妹妹相助。”   凤玥尴尬的笑了一笑,连忙下意识的抹了一下自己嘴唇,生怕又被这小子看出来自己唇瓣上还有吻痕,她满怀不安的问道:“飞城哥哥,你刚才说你看见这位兄弟跟一小尼姑私会,那你还有没有看见过别人?”   飞城立马笑答道:“有啊!这妙法寺的尼姑和尚一大堆呢,我刚才飞过的一路上,还拍了一小尼姑的光头,那小尼姑没看见本少爷,硬是说自己见到了鬼,吓得抱头鼠窜,到处宣扬呢!玥儿妹妹,你是没有见到刚才那小尼姑的滑稽模样,真是太他妈的搞笑了,哈哈……”   凤玥可笑不出来,很是难为情的问道:“不会刚才在清风院后院被那小尼姑看到的鬼影子就是你吧?”飞城得意的连连点头,她又万分紧张的接问:“那你有没有看到我?”   她本意是想问,在这位美少年与那小尼姑私会的时候,他有没有看见她,谁知这少年答道:“当然看见啦,你现在不就在我眼前吗?”   凤玥猛泄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滴落了下来,飞城那双眼皮的大眼睛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但见她这幅大汗涔涔的模样,不由得担忧道:“玥儿妹妹,你怎么了,为什么见到我时不是冻得真哆嗦,就是满头大汗的?”   他十分认真的用衣袖去为她拭汗珠,眼里满是温柔的怜惜,凤玥使劲的摇了摇头,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故意捉弄人的,如果他真有见到她和这位美少年滚草地,不会不出面相救,看来这小子定然是错过那一幕了,没看见最好,凤玥抹了把汗,放松心情的一笑,将目光投向那还在晕迷中的少年,对飞城故意调侃道:“想不到你小子人缘还挺不错的,听说这位玉公子也是文词诗赋精通才华出众之人,你一个习武的还能结识到这样一位朋友?”   凤玥这是故意试探的一说,从那两小尼姑的私下对话中也可以推断出,那位玉公子从前也一定在赏花阁的才子比斗会上出现过,其才学必然也曾名动过一时。   “谁说习文之人和习武之人就不能结为朋友,再说了,这小子的才华,那还不是我大哥给教出来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还挺勤奋好学的,文武兼修,从小到大,他竟是一门功课都不愿输给别人,而且还立志总有一天要超过当今才华盖世的相国大人华吟澈,哦,也就是你的准夫君……”   原来那位玉公子也是文师荣澄欢的关门弟子,凤玥愣了会儿神,连忙笑道:“飞城哥哥,你别取笑我了,你们都说他是我的准夫君,可他身边的红粉知己一大堆呢,我跟他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并无实质的。”   她这话一说,飞城的眼中又露出爱怜之色,眼看着这情之一动,必然会交迸出火花,凤玥立刻话锋一转,说道:“飞城哥哥,其实不必我带着你们走出妙法寺,华吟澈很快便要和我一起回宫,到时包围在山脚下的人都会跟着撤去,你和你的这位兄弟自然就能走了。”   飞城听罢,脸上露出一阵失望之色,他道:“本想借此机会坐一坐你的凤辇,看来是没希望了。”   “原来飞城哥哥是想和我一起坐辇车?小事一桩啦,我带你去就是了。”凤玥甜甜的笑着,语气不一般的干脆豪爽,毫无扭捏之态,飞城凝视着她一笑,忽又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她的脸蛋,认真而高兴的说道:“他们都说你变了,可我却觉得,玥儿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果你真的变了,不会同意我和你一起坐辇车,小的时候,和玥儿妹妹一起同乘八宝玲珑车四处玩耍可是常有的事呢!”   小的时候?他又提起了她那些记忆不太深刻的小时候,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幽邃,如山涧清泉,又如古井深潭,凤玥的心又怦然一动,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轻喃了一句:“飞城哥哥——”   就像是属于原主内心深处的呼唤,她朱唇红润,如凝香脂,吐气如兰,醉眼惺忪,荣飞城看得一阵呆怔,似失了神,慢慢的,他向她的樱唇慢慢凑近,不知为何,凤玥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是要躲开的,可当这少年的气息拂在脸上时,她的心底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一阵渴望和欣喜,柔润的嘴唇,深情的眼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就在两片唇瓣即将要碰上之时,耳畔传来一个很不合适宜的声音道:“你们在干什么?”闻声一颤,两颗靠近的头颅倏地分开,凤玥和飞城同时扭头看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竟然是那个先前被她砸晕,现在又等待着她施救的绝美少年!   “玉公子?”凤玥皱着眉头,脱口呼出,飞城满脸不喜的盯着这位刚从晕迷中醒过来的美少年,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醒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醒来,你存心想坏我好事,是不是?早知道我就应该给你补上一拳,让你多睡一会儿。”   那美少年勾起唇角十分摄魂的一笑,欲坐立起身,却因头部疼痛呻吟了一声,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额头,也调笑了一句:“我很怀疑你是否趁我睡着的时候揍了我好几拳,不然,我额头上怎么还会有血?”   “你额头上的血,那是因为你自己风流惹上的桃花,被那小尼姑给砸的,关我屁事?我好不容易将你背到这里来,帮你躲开了那些侍卫们的追捕,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美少年先前的一句已让凤玥的脸涨红得跟什么似的了,这会儿飞城接上的一句更是让她羞涩得无地自容,就在两少年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过程中,凤玥已悄无声息的捂脸狂逃。   原来这荣二少爷只看到那小尼姑香儿跟这玉公子草丛中嬉戏,却并没有看见接下来她和这美少年上演的一幕,所以才误以为这美少年额头上的伤是那小尼姑给砸的。而那美少年似乎一时也没想起后来被他扑倒在地的女子是谁。凤玥侥幸的跟这事撇开了关系,如此便好,趁两人还没有回过神,赶紧溜掉。“玥儿妹妹,你要去哪里?”这才跑出几步就被发现了,飞城追到了她面前,掰着她的肩膀,凝神注视着她,傻乎乎的说道:“刚才是我失礼了,你别生气,若是你怨我,就揍我两拳来解气,如何?”   凤玥扑哧一声笑,纤指点了一下飞城的额头,道:“我哪会生你的气,有时候真觉得你像个大男孩,可爱!不过,这会儿,我是真的要走了,不然等到华吟澈找我的时候,那可就要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第四十一章 伪娘真爷们 更新时间2014-2-5 12:01:20 字数:2985  凤玥摇了摇小手以示告别,看着飞城那依依惜别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转身欲走,余光里又不经意的瞥了一下那身红衣飞扬却又眼神阴郁的美少年,但见那美少年也定睛注视着她,眼中有着熟悉而意味不明的光芒,凤玥隐约觉得,在原主的前世,这个美少年与她也有一些感情纠葛的,只不过,原主的记忆有些模糊,除了华吟澈,其他人都不是那么深刻。   然而,凤玥绝对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过客的美少年,竟然会是改变她此生命运的最关键所在。   “飞城,玉公子,我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们,现在孤王要回宫了,有缘再见!”   面对这两少年,凤玥很自然的展现出了她最灿烂的微笑,而两少年却是望之一愣,眼神不由自主的都变得柔和而清澈起来!   “陛下在此跟谁说话呢?”   在凤玥走出几步之后,前方突有一声音传来,透着阴柔的媚气,凤玥赶紧向飞城使了个眼色,让他和那美少年藏好身形,她再飞快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甜甜的叫道:“逾轮师傅,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者一身法袍,长发在一侧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鬓发一角还戴着一朵艳红的牡丹,其媚态可掬的风情实令百草也含羞,有着男人的修长身躯,却处处透着女人般的柔骨婉约,不是术师逾轮又是谁?   “为师见这百花娇艳,景致迷人,便想来此散散心。”   “逾轮师傅难道是不开心?”   凤玥笑问,逾轮幽长的睫毛轻轻一转,目光照着凤玥笑道:“你能看出来为师不开心?”   凤玥指了指远处一颗落了一地桃花的桃树,吟道:“古人就喜欢听风赏花赏月赏雪,然后再吟出一些令人肝肠寸断的诗词出来愐怀自己的情殇,我见师傅一脸的落寞,又对着落花长叹,必是触景伤怀,心有所思罢。有句话说,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师傅定是想到自己也如这落花一般,孤独飘零,是也不是?”   逾轮神情一变,看着凤玥呆忡了一会儿,然后嘻声笑了起来,说道:“玥儿,你倒是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这句话形容我倒是挺贴切的,不过,为师还没有你说得那般多愁善感。”说完,他扑哧一声笑,将双手抚上凤玥的肩,仔细的端详了一番,道,“为师算得出来,你将来一定会是他的至爱,不过,玥儿,你斗不过他的,即使你找再多的人作为你的左膀右臂,你都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他无比欢畅的阴柔一笑,又望向天空,说道:“玥儿,他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为师觉得,你应该试着去接受他,夫妻之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何必呢?”   凤玥一怔,没想到这伪娘平日里总是一幅无所事事又满不正经的样子,却在戏语之间也能一言道破她的心事,看来这天下第一术师也不是浪得虚名,凤玥想来不由得心惊,难道这术师逾轮也和她一样,平时是在故意伪装自己?   “玥儿,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他竖着手指阴气邪魅的一笑,转过身去,又侧过头来,十分认真的对她说了一句,“哦,还有,以后可别再叫我娘娘腔,得叫我爷们!”   “爷们?”凤玥吃了一惊,皱紧眉头,逾轮点了点头,她又问了一句,“真爷们?”   逾轮笑得更欢畅了,也竖起指头,肯定性的重复了一句:“真爷们!”   藏在藤蔓花团深处的飞城听罢忍不住一笑,差一点就扑哧出声,幸亏身边的伙伴捂住了他的嘴,此时旁边的小径上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凤玥一凝神,对逾轮竖起了大拇指:“那好,我叫你爷们,你是否就跟孤一起走了?”   “去哪里?”   凤玥指了指那小径上走过来的人群,道:“你澈哥哥不是从那边走来了么?我们当然是需要你的保驾护航,一起回宫!”   华吟澈的确从那边走来了,而且形色匆匆,脚步非常之快,凤玥悄悄的看了一眼飞城二人的藏身处,猛地拉起逾轮的手飞快的向华吟澈等人走来的方向奔去。   凤玥看到幽蓉似乎在向华吟澈禀报着什么事情,表情相当的严肃,不由得心生疑赎,拉着逾轮顿停了脚步,藏在一处偷听——   只听幽蓉说道:“自从凤毓公主死在牢中之后,那个监狱中时常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像是真受了诅咒一样。相国大人,近来民众之中实在是不安分,幽蓉担心恐有一些藏在暗处的密秘组织欲向我朝廷对抗,而当年参与凤毓公主叛变的一些乱臣贼子也多有漏网之鱼留在民间。”   华吟澈边走着,边点头说道:“当年凤毓公主的死的确与凤奕公主有关,但那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凤奕公主擅利诱臣民为她所用,但其心狠手辣也是令人不耻,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也不在少数,对了,那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可有查出什么珠丝马迹?”   幽蓉答道:“上官风霏是李大人极力推崇之人,听说她在民间就有办过许多案子,人称神捕,对于这一次的事情,她也正在极力的追查过程中,据说,她好像查到了一些珠丝马迹,但此人为人怪异,不待真相出来之前,她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分,说是惟恐敌人得知而转移了形迹,相国大人,要不要将那上官大人叫过来,您亲自审问一下?”   华吟澈挥了挥手,断然道:“不必!她说得有理,切忌打草惊蛇!”言罢,他突然脸色一阴,一声厉喝道:“是何人藏身于此地,出来!”   凤玥一惊,这都被他发现了,牵了逾轮的手拉一个作垫背的,两人连忙从枝影横斜的花丛中走了出来,华吟澈见了他们二人,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凤玥问道:“你们二人鬼鬼崇崇的藏在这里做什么?”   逾轮起先揖了一礼,答道:“闲庭徒步的路上,正巧碰上了女王陛下,便邀一起赏花。刚才陛下见相国大人走来,便想着玩起捉迷藏的游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相国大人发现了!”   是个聪明人!这样说来,便两不得罪,凤玥满意的点了点头,见华吟澈的目光射来,她又连忙将质问者与被质问者的角色颠倒过来,也严肃的问道:“那你们刚才在谈些什么?”   幽蓉莞尔一笑,向凤玥行了一礼,答道:“不过是宫中的一些小事,陛下不问也罢!”   “我没问你呢!华吟澈,你为什么不答?”   永远都会保持不喜不怒的高雅风度,对于凤玥的厉声斥问,他也私毫不以为然,凤玥气极,转又问道:“那小尼姑撞树自杀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华吟澈脸色阴沉的看着她,许久都没有回答,好似有一股龙怒之气在他身上慢慢凝聚,惊得幽蓉都惊惧的变了脸色,半响,只听华吟澈对身后的人命令道:“将这妙法寺封山,直到将刺客查出来为止!”   凤玥大惊,拦在他面前,急道:“慢!什么刺客?华吟澈,你到底想搜查什么?”   华吟澈冷冷的注视向她,走到她面前,轻轻在她耳边道了一句:“妙法寺是你们凤式江山的根基,象征着皇家之威仪,有些事情我不便在这里跟你说,别挑战我的耐心,凤玥!”   听得此句,凤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华吟澈向他身后挥了挥手,唤了两人道:“赤骥、盗骊,将女王陛下送至车辇之中,妙法寺现在人鱼混杂,切不可让任何人靠近女王陛下!”   “是,相国大人!”   赤骥和盗骊欲请凤玥离去,凤玥心里一急,大叫起来:“华吟澈,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你如此大张旗鼓的封山搜人,是想扰了我母亲的清静吗?”   华吟澈眼神一凛,抬手示意赤骥和盗骊退下,他亲自走到了凤玥面前,拽起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凤玥拼命的想要挣脱他的手,可他手上的劲力越来越大,直到将她的手指捏得生疼,这一疼竟是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忍不住连声呼喊:“你快放手,华吟澈,你就是这样对待孤王的吗?”   她泪容楚楚,俏脸微红,竟让他心里腾起了一丝的怜惜,想到那白发雪真人所说的话,他又不由得将手松了开,凤玥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柔荑,向华吟澈命令似的说道:“收回成命,今天是大忌之日,已经闹出一条人命了,你想事情闹得更大吗?”   凤玥是想以这种迂回的方式阻止华吟澈封山搜人,好让那两少年平安的逃出妙法寺,果然,华吟澈想了一会儿,终于答应道:“只将山子和绿耳留下,助白义查清这妙法寺所有人等的真实身份,其余人即刻随我回宫。” 第四十二章 麒麟舞送欢 更新时间2014-2-6 12:01:45 字数:2790  回宫的路上,凤玥一直是惴惴不安的,总担心那两少年逃不出妙法寺会被华吟澈留在山上的门客抓起来,辇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她也没有激情再去看外面百姓们的热情高呼以及官道繁华亮丽的风景,华吟澈见她一直绞着自己的裙裾,也是若有所疑的注视了她良久。   突然之间,车辇外传来一阵热闹非凡的声响,好似敲锣打鼓吹唢呐什么的,显得格外的喜庆,凤玥本来没有心情去观看,却听得外面人群中有个声音叫道:“此舞献给我们尊贵的女王陛下,恭送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回宫!”   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凤玥立忙掀开车帘向外望了去,正巧看见正前方一头活蹦乱跳的火麒麟印入眼帘,周围还有很多百姓手牵手的围着那火麒麟转圈,跟着一起载歌载舞,凤玥见那头高大的火麒麟欢腾跳跃着,展示着各种滑稽可笑的动作,最后一跃空中,竟是有了三尺之高,那场面好不壮观,她也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可就在那火麒麟落地的一瞬间,那颗硕大的头颅扬起,里面显出的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让她禁不住愣了一下——   荣飞城!   竟然是他!   那同在这头火麒麟里的一定是那位风华绝代的美少年吧!   阳光少年的嘴唇略微动了一下,凤玥勉强可以看出,他是想告诉她:“不用为我们担心,一切安好!”   火麒麟落在地上后,又欢快的蹦跳起来,只不过随着马车向前行驶,离得越来越远,直到那热闹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在车后,凤玥遥望着,欢喜之余,不免有些怅然失落起来——   他们的人是得救了,可以后却还能再相见么?   而那两少年见官道上的马车也逐渐驶进那巍峨繁华的宫殿中后,也丢了火麒麟的装备,安静的沉默下来,尤其飞城的脸上笼上了一片失落的阴云,他身旁的美少年忍不住哧道:“你既这么喜欢她,何不试试进宫殿选,说不定凭借你出众的武艺也可当选为她的男宠。”   飞城听得这句暗讽,猛一惊神,在美少年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拍,也嗤道:“你是故意在我身上撒盐是吧?”他再深深的望了一眼凤玥那一众人马消失的方向,那最远处是云雾之中壮如仙境的宫殿,他扬起嘴角十分开怀的笑道:“其实她并没有众人所说的那般风流好色,我总觉得她是有苦衷的。”   “是了是了,在你眼中,她就是仙女,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可你别忘记了,她让所有人不能及的是她的身份,高高在上的女王宝座以及那个让天下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准夫君。女王陛下是不是生性风流我不知道,不过她今日在妙法寺前当众调戏小和尚,倒是让人耳目焕然一新。”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飞城一生气,猛提起了美少年的衣襟,星目圆瞪,小声道,“我告诉你,你的命今天是她救的,如果她真的风流好色,早把你给上了,你玉树紫逸素来有才貌双绝之称,不是吗?”   美少年脸色一变,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飞城诮笑道:“我看你是被媚药给迷晕头了,我问你,今日在妙法寺,你是不是会见一名小尼姑?那小尼姑是不是诱你接吻然后给你服下了媚药?你中了媚药之后是不是不肯就范置人家小尼姑的一片芳心于不顾?最后那小尼姑的行径被玥儿妹妹发现了,便含羞自杀,一头撞死在了树上,紧接着,你就开始耍流氓,对玥儿妹妹发起了进攻,话说回来,你不是说你宁可阳爆而亡,也不碰那女人吗?那你为什么一见玥儿妹妹,就猛扑了上去……”   “我……”飞城每说一句,玉树紫逸的脸色就白一阵又红一阵,听完也是一脸的诧异和窘迫,他连忙将飞城拉到了一个无人处,解释道,“真有这么一回事?你说的前面的事我还记得,可那后面之事我真一点儿也没印象了,你该不会是诓我吧?”   “我诓你干什么?你看看你额头上的这条锦带,那就是玥儿妹妹为救你而留下的。”   玉树紫逸这才想起去抹额头上多出来的一条锦带,取了下来仔细观摹了一番,还是不敢相信道:“不会吧!如果真是那样,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投身于别人的怀抱而不顾?”   “我本来是想冲上去揍你一拳的!”飞城圆瞪着双目,怒道,“不过,为了不让你们被别人发现,我不得不去引开华吟澈的门客。我现在肯定的告诉你,如果时光回到从前,我一定不会再选择引开那个门客,而是冲上去将玥儿妹妹救了,让你被华吟澈抓了去,乱棍打死!”   “哈哈哈……”玉树紫逸大笑了起来,指着飞城,道,“口是心非的家伙,如果事情再重演一次,我敢打赌,你一定还是会选择去引开那个门客,好兄弟!”他正要欢喜的去拍飞城的肩膀,哪知飞城真给了他一拳,怒道:“你还想事情重演一次?”   玉树紫逸连忙道歉,故意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你心上人!”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他又将一臂架上了飞城的肩膀,在他耳边垂声嘻笑道,“不过,为了答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兄弟我决定带你去醉红楼玩玩,怎样?”   飞城猛将他的手臂推了开,抱起双臂认真道:“要去你去!我才不和你这样的狐朋狗友去鬼混,以免沾上一些不好的习气!”   玉树紫逸笑得更厉害了,一脸调侃的取笑道:“好啊!你尽管守身如玉,免得你玥儿妹妹不喜欢你了,不过,你若不去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真的走了,飞城伫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左思右想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见玉树紫逸已经走远,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边追边喊道:“紫逸,等等我,我有事跟你商量!”   醉红楼是月都最有名的一处风月场所,也是才子们喜欢去的地方,古来名妓多才,这醉红楼也不例外,只要不玩得过分,听听小曲看看那些女人们多才多艺的表演也是可以的,飞城自我劝慰的这样想。   回到宫中之后,华吟澈与幽蓉连倾策府都没有回,又开始忙起了政务,而当凤玥被那些侍卫们一直护送到青鸾阁时,竟看到满屋子的丫鬟都恐惧不安的跪在了地上,有的还在抽噎哭泣,凤玥眼光一扫,没有见到那平素最安静的小尤,便问道:“你们在这里哭什么,小尤去了哪里?”   她点了一丫鬟回答,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哭道:“陛下,小尤……小尤她被璇姬夫人抓走了……”   “余璇姬?”凤玥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气愤,一掌拍到了桌上,凤玥愤怒的问道,“她还敢到孤这里来挑衅!她为什么抓走小尤?”   那丫鬟又语无伦次的说道:“陛下,闹出人命来了……璇姬夫人阁中死了一个丫鬟,她一口咬定,这事儿一定是小尤做的,所以就带走了小尤,要她为那个丫鬟偿……偿命!”   凤玥听完,立马快步跃出门坎,朝着春上阁走去了,一直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保护的赤骥和盗骊忽然拦在她面前,由盗骊率先开口说道:“陛下,人命关天,必通知幽蓉宫主来处理此事!”   “你们的意思是,孤的权力还不及幽蓉,她是这个倾策府的女主人么?”凤玥厉声反问,赤骥和盗骊立刻垂下了头,但却不否认也不承认,凤玥冷哼了一声,道,“小尤是孤身边的人,余璇姬抓她就是明摆着跟孤王过不去,孤一定要去将她救回来!”   “可是小尤原也是璇姬夫人阁上的丫鬟……”与她随行回来的蓝玉连忙跟上来,小声的提醒道。   凤玥猛然想起,那小尤曾在她青鸾阁的后院给人烧过纸钱,还说什么要她下辈子投胎就是不能投个富贵命也别再找那样的主子,不由得惶然一惊,莫非此事与她那晚烧纸钱有关?   “此事绝对有蹊跷!”凤玥自言自语似的道了一句,立刻毫不犹豫的向春上阁飞跑去了,盗骊向赤骥使了个眼色,也和蓝玉一起着急的跟了上去。    第四十三章 美人之心计 更新时间2014-2-7 12:01:29 字数:3027  远远的还没有走到春上阁,阁中便传来一阵喧嚣,隐约可闻鞭笞的声音和余璇姬的咒骂声,凤玥依稀听到了她的名字,便猛停了脚步,对身后的盗骊说道:“不可再前进一步,盗骊,孤知道你武艺不错,你带着孤一起飞上那房檐之顶,不可让余璇姬看见!”转又对蓝玉说道,“还有你,不要再跟着孤,没有孤的命令,你也不要惊动春上阁的人!”   蓝玉战战兢兢的答了声是,盗骊却有些迟疑,他目光瞟了一下凤玥的腰身,又迅速的挪开视线,很显然是怕与她有什么肌肤之亲,但在凤玥的喝令下,他终于还是答了声是,一把揽起凤玥的娇躯十分轻盈的飞上了春上阁中的一座屋檐之上。   盗骊立刻放开了她,两人藏在拱檐之后。   凤玥瞧见,小尤被绑缚在了一个竹板上,正被两个老妇用带刺的细鞭不停的抽打着,那余璇姬便坐在离她三尺开外的一把湘妃椅上,正在意兴阑珊的玩弄着手中的一只鹦鹉。   小尤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口中也是鲜血直流,凤玥眼见不忍,禁不住就要跳下去救人,那盗骊生怕她摔下去,立忙又抓住了她的小手臂,这时,余璇姬的声音传来道:“小尤,再这么打下去,你就得去陪小梦了,在这宫里面,死个小丫鬟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小尤噙着满口的鲜血,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半点反应。那余璇姬竟然沉不住气,跑上去狠狠的扇了小尤一耳光,大骂道:“下贱的奴婢,若不是我当年用钱买了你,就凭你那寒酸的家世,早被人卖到妓院里去了,我余璇姬出嫁到相国府来都带上了你,来这宫中享受荣华富贵,如今你跟了新主,就把旧主的恩情忘得九霄云外去了吗?”   小尤还是没有吭声,但她的头已渐渐垂了下去,脸色也变得犹为灰败,余璇姬又掐住小尤的下巴,冷道:“我余璇姬自来到这倾策府以来,就处处被那个身份卑贱的幽蓉打压,这次不过是让你指证一下,将小梦的死归根于幽蓉,你有什么办不到的?”   她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小梦这个贱婢意欲想勾引相国大人,她也是死有余辜,只不过本宫不想让她死得这么没有价值,毕竟她也是本宫带进宫的人。”   小尤缓缓的抬起了眼,十分阴冷而嘲笑的注视向余璇姬,她忽然冷笑道:“主子,其实你真的很可怜,为了得到相国大人的宠爱,你变得越来越心狠,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信任,说杀就杀了,不错,我和小梦是你买来的奴隶,可这么多年来,我们忍受你的打骂,替你做了那些事情,已经足够回报你了,小梦她之所以想勾引相国大人,还不是想离开你,但她还没有让相国大人看上一眼,就被你打……”   “你住口!”余璇姬又一巴掌将她余下的话扇进了口中,她气愤的注视着小尤,喝道,“贱婢,你倒是教训起本宫来了,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本宫就成全你!”   她再向那鞭笞小尤的两老嬷嬷喝道:“给本宫打,狠狠的打,直到打死为止!”   正当凤玥欲喝声阻止时,春上阁外又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道:“哎哟,姐姐,您何必这么生气呢!要是将这丫头打死在了春上阁,多晦气,依我看……”   一个红衣烟萝的女子被几个婢女簇拥着走了进来,正是夏晚庑的何萝姬。   “哟,是妹妹来我阁中了,本宫现在正处理一点儿小事,呆会儿再陪妹妹商量一下这次赏花格斗宴,要给相国大人准备一些什么礼物,妹妹再稍等一会儿,好不好?”   在这倾策府中,余璇姬和何萝姬同是有身份的失宠之人,两人同仇敌忾,又相互利用和扶持,便时常你来我往,走到了一块儿。   何萝姬烟袅莲步的走到余璇姬面前,用一把鹤羽扇遮面,双目瞅了一下四周,当下在余璇姬耳边轻声道:“相国大人和女王陛下都回来了,姐姐怎地还在此打骂丫鬟?我看这小尤嘴这么严实,你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现在的主子,姐姐不如听妹妹一句,这小尤是幽蓉派到女王陛下身边去的,何不就随了她去,说不定还能利用她挑起幽蓉和女王陛下的争斗,我们就在一旁坐观虎斗,岂不畅快?”   在余璇姬耳边耳语了一番后,她又笑道:“听说这次赏花格斗宴啊,会有泊雅尚书为陛下所选的许多男宠们参加,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才子们,这比往年啊,不知会多热闹精彩了几分,我们啊可不能输给了陛下的那些男宠们!”   余璇姬听完那番耳语之后,嘴角一扬,脸上露出一抹阴狠之色,她也怪腔怪调的说着:“那倒是,说起来,这赏花格斗宴也是为相国大人的生辰准备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咱们的夫君失望啊!是不是?”   凤玥因为离得有些远,无法听到她们之间的耳语,但一听她们二人这么高嗓门对话的语气,就知道她们在装腔作势,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这赏花格斗宴是为华吟澈的生辰准备的,不由得心下诧异了一番。只见余璇姬忽然转到小尤身前,十分和颜悦色的说道:“小尤,本宫今天叫你来,不过就是想问清此事,现在真相已大白,小梦她意图勾引相国大人,从树上摔下至死,此事就与你无关了,你马上回到你的新主子身边去吧!”   那小尤虽被释放,但哪里还能爬得起来,凤玥连忙命盗骊带着她飞到了地上,绕过围绕春上阁的院墙,走到了大门之前,那余璇姬和何萝姬见了她,先是一怔,很快便眉开眼笑的欠身福礼道:“参见陛下,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回宫了!”   凤玥看了一眼正用含泪的眼神望着她的小尤,冷道:“孤身边的侍女为什么会在你这里挨打?璇姬夫人这是想给孤一个下马威么?”   余璇姬连忙跪下道:“不敢!陛下,小尤原也是我阁中的丫头,自她离开春上阁之后,臣妾身边的小梦也离奇的不见了,过了好几日,竟被发现死在了陛下的青鸾阁附近。”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到凤玥的脸色愠怒的一变,连忙又接道,“这小尤素来与小梦就有过节,臣妾不过是怀疑此事与她有关,便拿了她来,审问了一番,不过现在已查清,此事与小尤并无关系,正准备送她回到您的青鸾阁中去呢!”   “审问……需要用鞭子吗?”凤玥冷哼道,“余璇姬,小尤现在是孤身边的人,你打她就是打孤的脸!”   “陛下,这小尤她是幽蓉……”余璇姬一急,差一点就将小尤是幽蓉的眼线说了出来,她身旁的何萝姬连忙打断道,“陛下,璇姬姐姐她性子太鲁莽,又太重感情,小梦之死实令她伤了心,这一时失了理智才抓了小尤来问的,她原只将小尤送给了幽蓉公主,不知她亦在陛下身边当差啊?”   何萝姬这样一说既替余璇姬求了情,又暗示凤玥,小尤已为幽蓉所用,那余璇姬连忙也认错的附合起来,心里却是极为不满,当年凤慧女王无子,姑母本是想培养她,将她收为义女的,可未想那凤慧女王后来又怀了一个孩子回来,并让这个不知父亲是谁的私生女继承了大统,生生阻碍了她的前程。   凤玥僵着脸冷笑了一声,命跟上来的蓝玉将小尤扶了起来,对余璇姬与何萝姬说道:“孤身边的人,你们以后最好谁也别动一分一毫,余璇姬,即使你手上有免死金牌,孤还是一样能冶你罪的!”   凤玥领了两人即将要走,这才一转身,却见幽蓉带着几个丫鬟走了来,幽蓉先看到她,礼貌的福了一礼,笑吟吟道:“原来女王陛下也来了这里!”   “你不就是听说孤来了,你才会来的吗?不过,你既来了,孤倒是想听一听,这余璇姬私自抓了孤身边的人,并对小尤动用酷刑,你应当怎么处置她?”   幽蓉一笑,巧妙的答道:“陛下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幽蓉还得听陛下之命令!”   听幽蓉这么一说,余璇姬和何萝姬都阴下了脸色,想不到这一直专宠掌权的幽蓉宫主也会怕一个毫无实权的傀儡女王?而这个回答显然也很让凤玥吃了一惊,无言以对。   凤玥带了蓝玉和小尤,拂袖而去,走出门外几步后,她又侧过螓首,对幽蓉说道:“孤知道你是相国大人身边的红人,但是幽蓉,你的来历,孤一定也会查清的,这件事情,就是他也不能阻止孤王!”   幽蓉脸色稍稍一变,也转过身来,看向凤玥,而余璇姬和何萝姬惊诧万分的看着她,等凤玥冷笑一声走远后,幽蓉迟疑了片刻,也率众离去,春上阁的人个个吓得呆若木鸡,两夫人跪了许久才站起身来。    第四十四章 余璇姬秘密 更新时间2014-2-8 12:01:23 字数:3266  凤玥将小尤带回青鸾阁后,立刻宣了太医过来为小尤冶伤,并由蓝玉亲自服侍,这种待遇对于一个丫鬟来说无疑是越了级的,但阁中的丫鬟们劝阻,凤玥一概不理,而且还吩咐侍婢们将她留有的最好的人参及一些补品熬成汤了喂给小尤吃,整个青鸾阁忙作一团,一天到晚都在为小尤的伤势忙碌着,凤玥也为此焦头烂额,隔不了多久便要问一下小尤的伤势如何了,那小尤从前跟着余璇姬除了任劳任怨的为主子卖命便只有挨打骂的份儿,何曾被如此悉心的照料过,尤其听了凤玥一句:“小尤,从今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孤王,让孤王为你作主,只要你安安心心的呆在孤的青鸾阁,孤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那眼泪顿时就从双瞳中涌了出来,“陛下之恩,小尤无以为报,日后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跪在床上说着,凤玥连忙又将她扶了起来,叫她小心身上的伤口裂开,然后和颜悦色的问道:“告诉孤王,你在春上阁中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为什么那余璇姬会如此对待你?”   小尤眼神痛苦的摇了摇头,一幅想说而不敢说的样子,凤玥忙又安抚的说道:“小尤,你听着,孤从今天开始会重用你,让你成为孤的亲信,所以你说的话,孤将会深信不疑!”   一个当下人的最想要的就是得到主子的信任和器重,何况这个主子还是她们这个国家的王,小尤哽咽了半天,眼中的光芒终于坚定了下来,她使了眼色让凤玥遣走一屋的丫鬟,等阁中安静后,她忽地抓起了凤玥的手,低声说道:“陛下,璇姬夫人与幽蓉宫主明争暗斗已有三年了,为了陷害幽蓉宫主,她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还与宫外的一些判臣余孽勾结,如今还想要加害于陛下您,这一次,小梦也是发现了她的密秘才会被……”话未完,泪水又落了下来,凤玥忙问:“什么密秘?”   “那天,小梦神色慌张的去找过我……”小尤说着,眼神痛苦的摇了摇头,她回想着,越来越进入回忆的恐惧氛围中,慢慢说道,“她说,她有看到璇姬夫人与一个男人在暗夜中偷偷私会,而且还偷听到了她们的一些对话,她清楚的听到璇姬夫人说,一定要想办法让幽蓉永远也怀不上孩子,至于凤玥小女王,只要她们伪造出您不是凤慧女王的女儿,那陛下的王位也将岌岌可危……”   让幽蓉永远也怀不上孩子?说起来幽蓉在华吟澈身边呆了五年之久,且日日承宠,怎么到了现在都没有生下一个孩子,难不成此事与余璇姬有关?   还要伪造她不是凤慧女王的女儿?这余璇姬没头没脑的,居然还想要做出此等惊天动地的事出来?   凤玥寻思着,面露冷笑之色,又听小尤接着说道:“陛下,那晚小梦听到此消息之后,吓得魂不守舍,她慌不择路的逃跑着,结果就撞上了我,我让她蒙着面赶紧逃到了别处,可没想到,她还是被发现了,璇姬夫人以她私自爬上幽梦雅苑的院墙想要勾引相国大人为由惩处了她,将她打死后,还命人偷偷的将她埋到了青鸾阁的附近,想要以此来陷害陛下!”   “陷害孤王?”凤玥不觉好笑的反问。   小尤点了点头,接着道:“今日一早,陛下和相国大人去了妙法寺后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小梦的尸体,璇姬夫人得此消息后,立刻便带了人来,硬说是我杀害了小梦,便将我抓了去审问!”   “她本来是想陷害陛下您的,但是一想到陛下没有让小梦死的理由,便又将此事推到幽蓉宫主身上!”   “那你为什么还说,小梦是因为勾引相国大人而被余璇姬抓了把柄才拉去审问的?”凤玥藏在春上阁的一座屋顶上有听到过那一番对话,这一问,小尤脸上腾起了一分诧异,显然心中已了悟:她和余璇姬所说的那些话都已被小女王陛下听了去,她连忙又垂首答道,“请陛下宽恕,小尤在那个地方只能那样说,璇姬夫人还不知道小梦告诉了我那些事情,倘若我将此事说出来,她势必会杀我灭口!”   凤玥一惊,眼神中很快流露出对小尤的赏识,不错,惟有如此,她一个小丫鬟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由此可见这个小丫鬟定然也不是个简单的。   “陛下,您不会怪罪我吧?”小尤黑亮的眼睛望着她,担忧的问,凤玥摇头,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不会怪罪于你,小尤,你很不错,孤的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小尤听罢,婆娑的泪眼中很快挤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她连连磕头道:“多谢陛下,小尤以后一定会忠心耿耿的为陛下效命!”   凤玥再次一笑,她轻抿了一口茶,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小尤,你是幽蓉送给孤王的婢子,这样的话,你可曾对幽蓉宫主说过?”   小尤脸色刷地一下变白,又俯下身来,磕头承认道:“是,小尤是承诺过誓死效忠幽蓉宫主,不过,小尤也愿誓死效忠女王陛下!”   小尤说得诚恳,凤玥脸色微变,坐在椅上,斜睨着眼睛注视了小尤良久,最后叹了一声,又大笑了起来:“你很诚实,难道你就不怕孤王会与幽蓉宫主成为敌手,而你又该如何效忠于我们两个主子?”   小尤霍地一下抬起头,神色忧惧的看了凤玥良久,似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凤玥也似不想吓唬她,再次莞尔笑了起来,说道:“当然,这也不一定,是不是敌人,还要看她如何选择?”   次日,凤玥又去了荣澄欢的雅典堂翻阅书籍来看,有意无意的,她向荣澄欢询问起了幽蓉的来历,当时,荣澄欢本来还在书上写着字,听得凤玥问道:“幽蓉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她在倾策府五年,竟没有一份官籍留在府上?”时,他猛地一震,竟将手中的毛笔抖落在了书桌上,凤玥奇怪的看着他,问了声:“文师太傅怎么了?”他却又若无其事的笑答道:“刚才太过全神贯注,以致于陛下突然一声问话竟是吓了为师一大跳,无碍,重新写一遍就好!”   看到那白纸黑字上十分惹眼的几滴墨迹,凤玥报歉的一笑,道:“那玥儿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又害得文师太傅重写一遍。哦,刚才玥儿问的话,文师太傅可有听清?”   荣澄欢笑容稍稍一敛,答道:“幽蓉宫主是相国大人特例留在身边的人,没有官籍,也没有去查过她的来历,为师也只知她那时本是来行刺相国大人的,但行刺不成,被相国大人留在了府中,并跟相国大人签订了一份终身契约,永远只卖身卖命于相国大人华吟澈一人。”   “哦,这些我也知道。”凤玥恬然的笑了一笑,隔着书架对荣澄欢道,“原来文师太傅也只知道这些。”   脸上的笑容虽随和,但她心里却寻思着:荣澄欢定然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经过上一次她细微的观察,幽蓉与他定然关系匪浅,是情人之间的微妙暧昧还是其他关系,她暂无法猜测出来,但荣澄欢对那个女人必然不只了解这么一点。   “哦,对了,师傅,你知道玉公子这个人吗?”顺带着,她向他打听起了那个有着惊世之貌的美少年,可等了半响,还是没有回应,她便从书架旁探出头来,望向了荣澄欢,正好,他温煦而清澈的目光也射了来,也向她一笑,问道:“玥儿为什么会问起此人?”   凤玥笑着竖起了一指,回道:“一说玉公子,师傅便知我说的是何人,是这样的,这次出宫,玥儿无意中听到一些小尼姑们议论起了他,说他相貌非凡、才华横溢,便也好奇的向师傅打听一下,看师傅是否也听过此人的名声?”   荣澄欢微微一笑,回道:“不错,两年前,此人的名声确实很大,轰动了整个月都,但现在,似乎已销声匿迹了,为师对他的听闻也只在他名声大嗓之时。”   奇怪,明明飞城说那小子跟他学过艺,可他为什么不向她说出实情呢?原来文师荣澄欢的心里也隐藏了不少密秘是不愿意向她透露的。   “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那些尼姑们也能如此崇拜他?”凤玥故作天真的问。   荣澄欢笑答道:“两年前,他参加过赏花阁的才子比斗赛,曾被评为月都第一大才子,不过,月都人才辈出,如今又有无数才子纷纷崭露头角,而他的名气也在这纷涌的竞争中逐渐的沉寂了下去。”   哇!月都第一大才子,能跟唐伯虎比肩么?凤玥脑海里首先跳出这一个念头,随即又冷静下来,生怕这文师又说她是花痴,为物色男宠来着,看着荣澄欢似笑非笑又有些意味不明的表情,她连忙回以一个笑容道:“师傅,我就随便问问,您别多想,哦对了,今天我要看的书都看完了,现在就回去啦!改天我再到您这里来,您就先忙着吧,不用送了!”凤玥边说边向藏书阁外奔去,荣澄欢向她垂了垂首,依旧是清曼雅怀的声音道:“陛下好走,那为师就不远送了。”   第四十五章 男宠之初选 更新时间2014-2-9 12:02:51 字数:3051  凤玥刚走到倾策府的门前时,碰到泊雅师傅急匆匆的从另一条道上跑了来,由于他一直低着头看手中的卷轴,又跑得太快便一不小心撞到了凤玥,满怀的卷轴都“砰砰砰”的掉到了地上,混乱的堆在了一块儿,有的卷轴还在地上滚了开,展现出一幅又一幅风格各异的书画来,泊雅一时慌乱了手脚,不由得埋怨道:“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啊?”   凤玥见他手忙脚乱,不发一言的蹲下了身子,帮着他去捡那些散开的卷轴,泊雅一抬头,对上凤玥机灵诮笑的秋水灵眸,那表情颇为夸张的一惊,竟是向后跳了一步,指着凤玥节节巴巴道:“你,你你,怎么又是你?”想起上次凤玥毁了他一缸的金鱼和十多年的佳酿,心中就会隐隐作痛,这不,一看到她,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惊悚畏惧!   “泊雅师傅,这都是您为孤选出来的男宠么?看着还挺多的嘛,嗯,不错,这幅百鸟朝凤图画得不错,这手字也写得相当漂亮,呃,这首诗……虽然和李白王维那样的诗人相比差了点,但读起来顺口,也算不错了,诶,泊雅师傅,你到底为孤选了多少男宠啊?”   凤玥一边拾起地上的卷轴展开鉴赏,一边涛涛不绝的念叨着,那泊雅便不停的抢着她手中的卷轴,刚系好这一份,另一份又在她手中展了开。   “诶,泊雅师傅,你别急着将它们系上啊,孤还没有欣赏完呢!”刚系好的卷轴又被凤玥抢了去,泊雅是顾得了地上的又顾不了手上的,竟是忙得不亦乐乎!   “泊雅师傅,孤问你话呢!这么多的卷轴,到底有多少份啊?”   泊雅不耐烦的简短答道:“一百!”   “哦,百名美少年啊!”凤玥应答了一句,又将泊雅刚捡起的一份抢了过来,展开一看,刹那间便停止了聒噪,眼神变得十分专注起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传神的画作——   明明是很简单的几座山,却好似能千变万化似的,山脉连绵起伏、烟云雾锁重城,明明是丹青笔墨廖廖挥上去的几笔,却好似富含了让人回味无穷的意境,气韵浑然天成,妙趣匠心独运,远看如海市蜃楼一般的缥缈,近看又好似身临其境般的站在了奇峻雄伟的峰林之间,如果再仔细一点看,借着阳光的射入,还能神奇的发现那山林之中隐约呈现出一行又一行灵秀而不失苍劲有力的字体出来——   落霞卧云峰,秋水映霓虹,碧波千万里,鹰击啸长空。   “真是——气韵生动落墨间,姿美形生连画意!好一幅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传奇佳作!就是王维在世,也要惊叹此作之奇啊!”凤玥忍不住感慨,再将卷轴迎向日光,仔细辩认着那卷轴的右下角所署上的名字——   玉树紫逸!   “玉树紫逸?”凤玥微诧的脱口出声,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那一道红衣飞扬的绝美少年,她迫不及待的拉着泊雅问道,“师傅可知这玉树紫逸是何人?”   泊雅漫不经心的答:“从民间选出来的才子,怎么了?”   见他一幅心不在焉应付作答的样子,凤玥不由得生气了,问道:“孤是问你,此人是何人家的少年郎,你选出来的男宠不都是有官籍的吗?怎么这个人没有?”   泊雅忙着将地上最后一份轴卷系好,并从凤玥手中将玉树紫逸的书画抢了过来,迅速卷起,慢慢说道:“不错,此人没有官籍,他就是一个民间四处流浪的才子,为师见他才华惊人,破例将他录取为女王陛下的男宠人选,想必陛下看了这幅画卷,心里也挺乐意的吧?”   凤玥张了张口欲作答,这泊雅又抢说道:“不过,师傅这一关也只是初选,最后一关还得让你准夫君相国大人看一看。”   他抱起所有卷轴,向着倾策府的大门奔去,凤玥追上几步,没想到他又忽地转身,走了回来,一本正经的对凤玥说道:“玥儿,泊雅师傅得奉劝你一句,这男宠吧,召了就召了,但你得省着点力气,别太贪心一口通吃,我麝月国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荒淫好色的女人,那还只是一个女官,府上养的男人不管是门客还是守门童子,都被她染指过,结果你猜那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凤玥嘟囔着嘴,正想要问,他却以一种极鄙夷极悲哀的目光极认真的告诉她:“精、尽、人、亡……死在了床上!”   “啊?”凤玥猛地张大了口,惊骇出声,那泊雅却大笑着,整了整自己的衣冠,一幅斯文儒雅的样子,仪态从容的走进了倾策府,径直向府中的议事殿走去。   凤玥大吃一惊的愣了一会儿神,见泊雅那一身衣袂飘飘的影子彻底脱离了自己的视线,那十分潇洒自得的模样,敢情他是捉弄她玩的呀?尴尬的皱了皱眉头,她立马又跟着跑了上去,大叫道:“泊雅师傅,你等等我,不带像你这样戏弄孤王的啊!”   那泊雅见她追上来,跑得比兔子还快了,怀中的卷轴抱得越来越紧,生怕又被她抢了去。可没想到这凤玥小巧机灵,很快便追上了他,且十分好心的帮他抱起了几份卷轴,任他如何阻拦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得一起来到了华吟澈的议事殿。   此时,华吟澈正在议事殿中召见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所以当两人刚踏进殿门口时,就被幽蓉拦住了脚步。“你们来这里所谓何事?”幽蓉从议事殿里走出来,肃然的问。   泊雅恭敬的答道:“回幽蓉宫主,后日即是赏花格斗会男宠召选之日,泊雅特将一些选出来的名卷交由相国大人审阅。”说罢,他将怀中的轴卷展现出来,拱于双手间。   “哦,原来是为此事而来。”幽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轴卷,莞尔一笑道,“相国大人现在有一些急事需要处理,不如泊雅尚书将名卷留此,等相国大人议事完后,本宫代为交给相国大人审理。”   泊雅欲将手中卷轴交于幽蓉时,凤玥连忙打断道:“不可,孤还有一些事情要和相国大人商量,相国大人他到底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孤与他同朝执政,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孤知道的,孤就偏要去看看!”   “泊雅师傅,跟孤一起进去!”说罢,竟是拉着泊雅的衣袖,强行的向前拖去。   泊雅十分为难的看了幽蓉一眼,不得已跟着凤玥闯进了议事殿,正好听见那大理寺少卿说着:“这是微臣在刑审那些刺客时搜查出来的令牌,此令牌上都刻有一个‘毓’字,怕是十八年前凤毓公主死后留下来的余孽,这些余孽如今混迹在民间,据说青楼、赌场、酒馆乃至于宫中都有他们的眼线。”   “青楼、赌场、酒馆乃至宫中都有这些余孽的眼线?”华吟澈冷笑着,反问,“那上官大人可有查出这些人到底藏在何处?他们的主谋者又是谁?”   上官风霏拱手答道:“请相国大人再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定能查出是何人在策划着这一场劫狱案件并毒害凤奕公主致使她疯颠自杀!”   听到这一句,凤玥浑身一震,怀中抱的两份轴卷掉在了地上,惊得议事的两人同时回了头,那上官风霏正要将手中的令牌呈给华吟澈,凤玥立刻奔过去,将其抢了来,见那令牌上果然刻着一个“毓”字,她陡地抓起上官风霏,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凤奕公主,她死了?”   上官风霏神情难堪的看了一眼华吟澈,得到他目光的允许后,方才答道:“是的,陛下,凤奕公主得了失心疯,在狱中张口乱咬人,最后刎颈自杀!”   “你胡说!孤刚刚明明听到你说,此事与凤毓公主留下的余孽有关!为什么不跟孤说实话?”   上官风霏正欲作答,幽蓉走了进来,答道:“陛下,凤奕公主之死是有人蓄意谋害,还仅仅是受冤魂索命而自杀,还有待查明,再说了,凤奕公主的临刑之日也快到了,她本来也就是死罪……”   “什么冤魂索命?”凤玥抢问道。   幽蓉答道:“传言十八年前太上女王的大女儿凤毓公主是因错判了案含冤而死,十多年后,囚禁她的那间牢狱中便时常会出现一些闹鬼离奇死亡案件,许多被打入那个天牢的死囚在还没有临刑之前就发疯自杀了,本来这个案子在三年前就有审查过,但因后来事儿犯得少,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珠丝马迹,便不了了之了,如今,凤奕公主被判入此牢中,没想到那样的事情还会重演,许多人都说,凤奕公主是因凤毓公主的冤魂索命报复而死!”   听起来怎么有点毛骨悚然,凤玥定了定神,不屑道:“所谓的冤魂索命都是人为,孤才不信那些呢!”不过,此事听起来还挺玄,没想到她虽阻止了历史按原有的轨迹发展,却还是让这个凤奕公主死掉了,那么,那些藏在暗处谋算她的人也将会慢慢现形了吧? 第四十六章 斗戏准夫君 更新时间2014-2-10 12:01:50 字数:3274  凤玥拿着手中刻有“毓”字的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儿,不觉蹙眉凝思起来,发现此令牌由香檀木所制,但色泽已深且棱角也被磨得有些光滑了,那上面的字迹稍显陈旧模糊,可见拥有这些令牌的组织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凤毓公主叛变失败获罪死于牢中已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如不是她亲自回来复仇,又会是谁打着她的名号在暗地里兴风作浪?   凤玥曾在荣澄欢的雅典堂里查过资料,已知凤毓公主判变之后,她的三子一女全部跟着获罪被贬为了庶民,野史记载那些被流放的罪臣之子及家丁们曾在逃亡的路上遭受过百姓的唾骂和殴打,有的不堪受辱而自杀,而有的则被变卖成了奴隶,几年之后,那些人到底是死是活或是身在何处,更是无从得知了,难道上官风霏所指的那些余孽真是那些还尚在人间等待复仇的凤式子裔们?   凤玥思忖着:这其中会不会……有他?   百花卉情人节的那一晚,她遇到的那个以一身夜行衣打扮被官兵追捕的美少年——   也就是玉树紫逸!   “陛下,冤魂索命,臣妾也不信,但此事已交于刑部去调查,况还有年少有为素有神捕之称的上官大人办理此案,相信过不了多久,此案必会有个水落石出,还请陛下您不须劳神挂心。”   幽蓉在她耳边亦柔亦刚的说着,语气里隐含深意,凤玥回过神,朝她轻蔑的一笑,反问道:“那你觉得孤应该为何事挂心?”   紧接着,她又补上一句:“孤身为一国之君,不问朝政,不理国事,岂不是又要成为那些百姓口中的昏君?”幽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怔忡了好半响,又听凤玥吁叹了一口气道:“当然,你们肯定还会说,反正孤现在已是一个风流好色的昏君了,又何惧再多一条罪名!”   幽蓉听罢连忙跪了下来,垂首道:“陛下,臣妾不敢!”   泊雅在一旁也稍变了脸色,恭谦有礼的拱手说道:“陛下息怒,幽蓉公主只是不想让陛下为此事而伤心,以示宽慰罢了!陛下的爱民如子之心,天日可鉴,我麝月子民无一不以为傲,爱戴陛下!还请陛下不要妄自菲薄!”   凤玥听罢嗤声一笑,说道:“泊雅师傅可真会说话,不过,孤怎么听得好像带刺呢!”   听得这一句,泊雅也十分温文尔雅的笑了一笑,回应道:“陛下说微臣带刺,那微臣就带刺吧!”   凤玥愣了一愣,瞅着泊雅使劲的朝他额头上敲了一耳光,恨恨的低声在他耳边道:“好你个泊雅,竟敢这样跟孤说话,也不怕孤下次把你当小金鱼泡在酒里面,让你一次性喝个够,直到醉死!”   一提到那酒泡小金鱼的事,泊雅的脸色又变得相当难看了,哭丧着的表情,险些又掉出眼泪来,心里直哀嚎他的那些小心肝们!   将泊雅的倔性子压了下去,凤玥又背起了双手,摆出一幅君王的架势,正色道:“礼部尚书泊雅,你来这议事殿是干什么的,还不快干你的正事!”   泊雅听罢连忙应是,再将手中的卷轴举过头顶,向议事殿之上斜倚而坐的华吟澈高声道:“启禀相国大人,经文师荣澄欢的严格审核,已挑选出百名才貌俱佳的美少年,微臣特将此百名美少年之名卷送来,由请相国大人过目!”   泊雅话音一落,殿中一静,跪了很久的大理寺少卿连忙向华吟澈叩首道:“既然礼部尚书与相国大人有国事要议,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华吟澈一声令下:“准!”   “慢——”   当上官风霏站起身来欲行离去时,凤玥陡地喝止,走到她面前,一派正经的笑道:“孤见上官大人姿容姣好,神情亦佳,一看就是聪慧之人,如果能做孤的男宠,那前途必然是不可限量的!”   凤玥盯着上官风霏,笑得阴险狡诈,不觉殿中在场之人已是大惊失色,华吟澈眼中已是阴冷一片,而上官风霏已吓得脸色惨白,僵着陪笑道:“陛下说笑了,微臣不过是刑部一名小官员,论身份论相貌实在是配不上陛下!”   “你的意思是,孤现在给你的官职太低了,那没关系啊,此案你立了功,孤马上就能让你升到大理寺正卿的位置,如何?”   凤玥说着,上官风霏的脸色已是相当的惶恐了,尤其是对上华吟澈阴晴不定琢磨不透的表情,更是惊惧得六神无主,立忙又跪了下来:“陛下,相国大人,微臣只想在大理寺尽自己的一点微溥之力来报效朝庭,实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用最诚挚的目光恳求着华吟澈,凤玥见她惶惶不安的模样,又大笑了起来,说道:“孤不过是开个玩笑,看把爱卿吓得,刚才泊雅师傅都表扬了孤是百姓爱戴的明君,孤就不会强人所难,你快起来吧!”   “是,陛下!”上官风霏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   凤玥又正色道:“不过,凤奕公主此案,孤要看到你查出的所有证据,且从今以后你送来的所有奏章都要经过孤王之手!”   她这一句话又让所有人都怔了一怔,君王执政本是最平常之事,但如今权力全在相国大人之手,如不得他允许,就是凤玥的话,臣子们也不敢听,上官风霏凛了凛神,似有犹豫之意,凤玥看出了她的心思,便故意向华吟澈征询了一句:“是需要相国大人的批准吗?”   华吟澈神情很隐秘的一变,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邪异而惑人的微笑,他慵懒的向凤玥招了招手,令凤玥一阵错愕,不由自主的就向他所坐的大殿高处走去。   来到他面前,凤玥不客气的问:“干什么?”   只见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透出一抹温润灵动而又莫测的光芒,显得幽深而诡秘,他朱唇轻启,语气低缓而不由分说的命令道:“坐在我身边!”   凤玥更是惊讶了,莫名奇妙的哦了一声,在他身旁慢慢坐下,这时,便听他认真的说道:“你既有这个兴趣参政,便与本相坐在同一位置上,君王的威严不是靠在堂下恐吓臣子们建立起来的!”   不冷不热的话语,看似说得平淡,但语气中无不透露讽刺,凤玥气得直咬牙切齿,但华吟澈既然说了这句话,她为了做足面子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大摆宽容和威严,厉声高叫道:“大理寺少卿——”   上官风霏精神一抖,连答道:“臣在!”   “孤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势必要将凤奕公主的真正死因查出来,待抓拿真凶之后,得让孤亲自审一审!”   上官风霏目露微愕,再次应道:“臣遵命!”   凤玥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便也摆手下令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快退下吧!”   “是,臣告退!”   上官风霏躬身退出殿堂,幽蓉欲跟上去,凤玥突然叫道:“诶,幽蓉宫主,你要去哪里?”   幽蓉停了脚步,转身恭敬的回答:“臣妾送上官大人一程!”   “你是相国大人的第一宠姬,要你去送什么,回来回来……你先前不是说要将这些卷轴代为转给相国大人的吗?”   凤玥故意的婉言挑衅,幽蓉脸色变了一变,她清媚醉人的目光向华吟澈瞟了一眼后,便立刻放下身段走到泊雅面前,柔美而端丽的笑道:“泊雅尚书,都交给幽蓉吧?”   泊雅也客气的回礼道:“那有劳幽蓉宫主!”   幽蓉抱着满怀的轴卷步态娉婷的踏上了台阶,走到华吟澈身侧,颔首低声道:“请相国大人过目!”   华吟澈半响都没有吭声,这会儿拿了幽蓉怀中的一份卷轴,匆匆的瞥上一眼后,又将手中的丢到自己的身侧,再拿了另一份来瞧看,反复几次之后,凤玥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何意见?”   华吟澈脸上的表情平静不变,再次像丢垃圾一般丢掉手中的轴卷,他反问道:“这些名卷,你都有看过了?”   凤玥点头道:“是啊!”   “那本相问你,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凤玥斜睨着一双纯澈水眸,十分坏笑的看着他,垂声道:“老实说,论才华,都不及你,就是不知相貌如何了?都说你是我麝月国第一美男子,你说会不会有人比你长得更好看?”   华吟澈似笑非笑着也盯了她半响,没有回答,直看得凤玥不好意思了,她才一清嗓音,接着便侃侃而谈起来:“其实孤觉得,就这样去考验一个人是否有才,太单调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固然是很不错的,但若有一项才能可胜过数千人,那才叫真正的才华,泊雅师傅你给孤的这些名卷,全都是诗书墨画之写意,且除了一人,全无突破,孤觉得这场赏花格斗宴会失了趣味!”   她所指的“除了一人”自然是那个绝美的少年玉树紫逸,一想到那个少年所作的诗画,心中暖暖的腾起一股崇拜之情和一阵莫名的惊喜。   “哦,那请问陛下,您有什么好的建议?”泊雅顺口接问道。   凤玥坐在高座之上,向华吟澈靠了靠,十分诡魅的笑了一笑,她又竖起一根削葱手指,丹唇微启,一字一字道:“出题!”   这两字一出,果然吸引了华吟澈的兴趣,凤玥又全面概述道:“如果这些才子们能按照孤所出的题创出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作品,那么孤才会认定他的才能!”   “那请问陛下你所出的题是?”这会儿轮到华吟澈好奇的问道。   凤玥巧笑倩兮的望向华吟澈,再次一字一句的说道:“足下生莲、水中生花、空中生字、无中生有!”    第四十七章 梅菀与少卿 更新时间2014-2-11 12:02:01 字数:3197  当凤玥将这十六个字说完之后,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十分讶异的望向了她,就连华吟澈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还是泊雅打破沉寂,问道:“敢问陛下,何为足下生莲、水中生花、空中生字、无中生有?”   凤玥并不是信口一说,在前世,她就有见过真正的舞者在舞袖临风之际、腰肢款摆,细足画莲,至于水中生花,那也是考验画者如何在凝固水面的同时亦作出画来,至于空中生字那就更简单了,现代的烟花就能做到这样的效果,但凤玥想考验的也并不是这些才子们单纯在寒窗苦读十年后的文学才华,而更是一种智慧。   惟有才智双全之人才能给她必要的帮助,与华吟澈媲敌!   凤玥想了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华吟澈一笑:“这天下最有才智的相国大人应该能领悟其中之意!”她托着香腮,向他投以一个暧昧不清的坏笑之意,又接着说道,“听说赏花格斗宴的那一天,便是相国大人你的生辰之时,孤决定会给自己的爱卿一个特大惊喜,到时还请爱卿不要回拒了孤的一番美意!”   这话虽说得有些暧昧,但却隐约透着一丝令人猜想不透的玄机。华吟澈再深沉的心思和洞彻人心的眼眸此时也看不透她心里所藏的秘密。   “好,本相就等着授领陛下的美意了!”   华吟澈在沉思片刻之后,爽快的应了凤玥之所求,最后又将那百份卷轴还给了泊雅,命令道:“明日即召这百名男子入宫,赏花格斗宴的会场还是由你礼师泊雅一手来操办,按照陛下所选之题,所有男子必经考验进行优选,至于最后留下多少人,由陛下自己说了算!”   “是,相国大人!”   泊雅抱了所有轴卷,按原路返回,议事殿的所有人也陆续散了去,凤玥正准备回自己的青鸾阁,幽蓉忽然从她身后唤住了她,趁华吟澈不在,她小心翼翼的走在凤玥身后,说道:“陛下,还有很多敌人藏在暗处,切不可过早的与相国大人争锋相对……今晚亥时,枫晚亭相见,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她后面的一句话说得极快而且几不可闻,凤玥也是看着她的唇形变化估摸出了大致的意思,顿生好奇,心怀疑赎的点了点头。   幽蓉朝着一侧追随华吟澈而去了,凤玥思忖了一会儿后,在这府上慢悠悠的散步闲逛了起来,不知不觉中,经过了一片梅林,突见一直温顺贤良、不好与人争斗的梅菀夫人正在用一把剪子修剪着花枝,也不知是想什么入了神,那花枝被她剪得七零八落的,地上铺了一大片,凤玥走上去轻唤了一声:“梅菀夫人,你在做什么,春寒乍暖,这梅花已凋零几许,不过是残蕊挂枝头,夫人又为何将它全剪了去!”   梅菀一惊,手上的剪子竟掉在了地上,她见是凤玥,顿时脸色惨白的跪了下来,惊慌失措似的说道:“对不起,陛下,梅菀未见陛下到来,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她声音淡而清幽中透着一抹寂寥忧愁,妙音空谷,整个人便若凌寒而开的梅独居于深院之中,寂寞而与世无争的开放,偏偏时光也磨不掉她的修养和品性,对于这样一个人,再怎么样都无法生出恶意。   凤玥笑了笑,也柔声道:“华吟澈的几位宠姬,惟有你对孤客客气气的,孤可免了你一些麻烦的礼节,平身说话吧!”   “谢陛下!”   梅菀起身之后,还是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凤玥又调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许久没见相国大人,想他了?”梅菀怔神不答,凤玥看着满地的落花残枝长叹了一口气,故意念道:“诶,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梅菀夫人就如这梅花一般傲雪凌霜,坚强不屈,如果孤是男人的话,应该会喜欢如梅菀夫人这般品之如茶,闻之如梅的女子。”   梅菀温婉的脸上一呆,嘴角扯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回道:“陛下谬赞了,梅菀岂配如此之美赞!”   凤玥回道:“一点儿也不为过,如果梅菀夫人不介意孤年少无知,孤真想交了你这个朋友!”   梅菀顿时吓了一跳,忙道:“梅菀不过是一贱婢身份,岂敢高攀陛下为友!”   “你是华吟澈其中一名姬妾,便是孤的姐妹,又怎么不能为友?”凤玥反问,既而认真说道,“孤也并不想与他的这些宠姬们争宠,梅菀夫人,倘若你愿意,孤会想办法让你得到相国大人的宠幸,如何?”   梅菀听了嘴角不由自主的扯动了几下,好似惊喜又好似忧愁,她心中忖道:无功不受碌,小女王从未到她这里来过,今日一来便温言以示友好,恐是另有所求,但若是能够时常见到相国大人,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孤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当你想好的时候,便来找我,孤会命阁中的丫鬟随时准你面见孤。”   凤玥说完后便离开了这片处处寒香沁脾的梅林,漫无目的向别处走去,走了没几步,又听得一个声音轻唤道:“陛下、陛下!”   凤玥转身见是小尤,不免有些讶异道:“你身上有伤,怎么还跟着孤王?”   小尤还是那一幅安静如小鹿般的模样,她颔着首,走到凤玥的面前,低声道:“得陛下隆恩关照,奴婢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奴婢是来向陛下禀报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   小尤的简短的答道:“陛下,白侍卫回到府上了。”她眨了眨眼,又郑重的道了一句,“他现在已经到相国大人的寝殿里去了。”   一句话让凤玥提了神,昨日华吟澈命白义留在了妙法寺搜索刺客,回宫之后,便不再见到白义的身影,连荣飞城都说他是一个十分执着之人,即便是没有找到刺客,没有找到一丁点儿的线索,他定是不会回来的,不知他到华吟澈的寝殿会有什么事情?   凤玥点了点头,答道:“我们回去吧!”   小尤十分恭顺的答了声是,随着凤玥走了一段路时,突然又开口,诚惶诚恐的说了一句:“陛下,小尤还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孤许你直说无防。”   小尤忖度了一会儿,眼看四周无人,上前一步,低声答道:“陛下在议事殿和相国大人商议国事的时候,小尤有见那大理寺少卿从议事殿走出来,不巧与梅菀夫人撞上了,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那大理寺少卿悄悄的塞了一样东西在梅菀夫人手中,梅菀夫人当时反应很奇怪,竟是吓得魂不守舍,和那大理寺少卿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后,便直奔向了自己的风雪阁,陛下,小尤觉得这梅菀夫人不值得陛下托出真心。”   她最后的一句说得极轻,但却透露着一份真诚。凤玥心神一动,经过昨日救小尤一事之后,这女婢倒是对她忠心耿耿了,梅菀夫人与她无仇,她必不会无缘无固的说出此话,梅菀夫人与上官风霏……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凤玥连忙问道:“梅菀夫人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小尤答:“她好像从前认识梅菀夫人,先说了一句‘是你?”,后来又说了一句‘不,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最后又似乎很不情愿的说了一句‘是,梅菀不敢违抗圣令’。”   凤玥仔细揣测着这几句话的意思,也觉得十分蹊跷的思忖道:这上官风霏刚跻身于大理寺担任重职,便很快接手了凤奕公主疯颠死于狱中的案子,如今竟与梅菀夫人私通密函,第一次见她就觉得此人女扮男装有些蹊跷,如今更是疑云重重了。   “小尤,此事,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凤玥也警惕性的问了一句。   小尤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陛下,当时除了小尤一人在离她们五十步开外的地方,见到她们二人私下撞见的,并无他人在场,既然有人远远的看见,必也听不到她们所说的话,小尤是因为能读懂唇语,才留意了她们所说的话的。”   “你会懂唇语?”凤玥微诧的问道。   小尤点了点头。凤玥莞尔一笑,轻声道了一句:“很好,孤允许你以后时刻跟在孤身边,当孤的耳目。”   “是,陛下。”小尤十分乖巧的应答。   “那我们走吧!去看看白义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卧龙居里面,华吟澈正在翻看白义交上来的妙法寺所有人的身份法号及来历。妙法寺素来受朝庭保护,传至今已有三十七代了,里面的得道高僧吃着国家的奉禄,为国祈福,传教道义,入寺的僧人多也要经过训练和考核,且身世必须清白才能留在寺中。妙法寺每年新增的僧人都要上报朝庭,华吟澈将上一年的妙法寺籍谱拿来一对比,竟发现多了将近一百多人。   “相国大人,属下已查明,那个叫香儿的小尼姑是与一名姓玉的少年郎私会,她的确是给了那少年郎下了药欲与之私通而被陛下撞见,含羞撞树而死,至于那玉公子,属下也已查明,他是民间曾在赏花阁三年夺冠的有名才子,如今流浪于民间,行踪不定,偶尔会在醉红楼里玩戏,昨日,相国大人与陛下下山之后,属下已搜索了全山,并无找到他的踪迹,现在属下已派山子和绿耳在醉红楼搜查,白义独自回来禀告是想请问相国大人,此人是否还要抓回来,还是……交由大理寺审办?”    第四十八章 赏赐金蚕衣 更新时间2014-2-12 15:41:13 字数:2548  白义是一个执着而固守成规之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再三禀明主上,得了主上允许之后才会严格去执行,他故意说出此番话除了征询华吟澈的意见,也是为了暗示玉树紫逸也是一个可用之才,以华吟澈的个性,只要一个人有令他赞赏的才华,小罪可免,大罪也可酌轻考虑。   “玉树紫逸?”华吟澈低喃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悟的眯起了双眼,刚才泊雅送来的那些才子名卷,他匆匆浏览而过,也只有那一幅署名玉树紫逸的画卷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便是自负狂妄的他,也不能否定此人的才华,“白义,你搜索到的有关于玉树紫逸的消息就仅只有这些吗?”   听到这声问话,白义微一沉神,垂首答道:“是。”   “玉树紫逸能逃出你们的追捕并不是易事,除非……有妙法寺的人相助于他,此事你还得继续让山子和绿耳留意他的行踪,查清他常与什么人来往,都做过什么事情,切记,不可被其表面现象所骗!”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白义深索了一会儿其中的意思,拱手作答:“是,属下遵命!”   离开卧龙居后,白义但觉心中的惶惑与忧惧更深了,他握紧了手中一样东西,满腹疑思且焦虑不安的走在通向青鸾阁的道路上,回想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他先是追捕过荣飞城,后又从寺中搜出了那香儿与男人私传的密信,从而查出了玉树紫逸此人,最后他甚至沿着线索追到了玉树紫逸常去的醉红楼,但因醉红楼人鱼冗杂,且那些女人们总是缠着他扰乱了他的视线,致使他最终还是追掉了此人,但他却在玉树紫逸呆过的房间里捡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属于她的东西!   “白义,你回来了,孤可有两天没见你人了,你去哪儿了?”   突然一声甜而脆的声音传来,白义猛地抬起头,见到了那张纯澈清丽且又明灿如霞的少女的脸。   “陛下?”白义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才从容不迫的单膝跪下,道,“参见陛下!”   “你快起来吧!都是孤的贴身侍卫了,总不能每次见了孤都要跪下行礼,你不嫌麻烦,孤都嫌麻烦了。”   “是。陛下!”   白义起身之后,便将那一只握有东西的手横在了背后,这一举动凤玥本已瞧见,但还是佯装着一幅天真烂漫的微笑,问道:“对了,白义,你保驾护航有功,孤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欲赏赐给你!不如,你现在就跟孤一起去青鸾阁看看!”   白义错愕,心中还在忖着:他什么时候立过功了?凤玥拉了他的手就开始向青鸾阁飞奔而去,就像是拉着自己的情郎一样,私毫没有女王的架子,小尤跟在她身后追也追不上。   到达青鸾阁之后,凤玥立将蓝玉叫了出来,并道:“蓝玉,上次,孤让你给白侍卫织的那件金蚕丝衣现在怎么样了?”   蓝玉俏脸上一片晕红,目光偷瞄了白义一眼,连忙低头脆声答道:“回陛下,现在已经织好了。奴婢这就去拿来!”说罢,蓝玉立刻进了藏衣室,不出一会儿,便抱着一件好似闪烁着珠光宝气的纯白色蚕丝衣走了出来,向凤玥呈递了过来,说道:“陛下,这就是蓝玉所织的金蚕丝软甲,请陛下查验!”   金蚕丝软甲!听到这个名字,白义浑身一震,满是惊诧的看向了正被凤玥展开的这件纯白色丝衣,一双星目竟似涌进了银河之水,如此光芒逼射,刺人眼球,不用去摸,就知这件衣裳乃是质料中的上品。   凤玥见他惊呆的模样,连忙笑着说道:“这件金蚕丝软甲是由全金蚕丝所织,虽质软但坚不可摧,孤给你的这一件赏赐,你可喜欢?”   白义本已震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听得凤玥此句,更是受宠若惊的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陛下,如此贵重之礼,小臣不敢接受!何况保护陛下是小臣的职责,并无大功,实不敢领赏!”   听得这一句,凤玥有些不高兴了,她沉下脸来,说道:“白义,你拒绝孤王的一番好意,就不怕孤心里难受,你是孤的贴身侍卫,整日在刀口上过日子,孤怕哪天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会觉得凄凉,便赏你这一件衣服,但愿它能保你性命,让你陪伴孤的时间长一点,你就这么不识抬举吗?”   虽是一句指责的话,但语气中无不透露着对他的关心。白义听得心中有如注进温泉之水,从未有过的触动和感动,一时间,竟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垂首凝眸,半响无语。还是蓝玉看得急了,连忙催促道:“白侍卫,陛下隆恩浩荡,也是良苦用心,你就领了这份赏赐吧!”   蓝玉走到他面前,他才不得不抬起头,眸中积满星光点点,接过蓝玉手中的金蚕丝软甲,他看向了凤玥,声音略带嘶哑的说了一声:“多谢陛下赏赐!”   凤玥见他收下,便开怀的笑了,说道:“麝月国虽小,但地广物博,做件防弹衣不是什么难事,这对孤来说,都是小意思,你收了之后呢就赶紧穿在身上,别浪费了孤一番好意,不过呢,孤还需要你答应孤一个要求?”   白义立刻问道:“陛下请说?”凤玥放低了声音,认真道:“不管华吟澈让你做什么,都不要动孤喜欢的人,好么?”   这完全是以商量的语气来跟白义提要求,因为她知道这个要求并不小,要他违背华吟澈的旨意那也是比登天还难的。白义果然沉默了,脸上的惊喜和感动也不复存在,就在凤玥逐渐失望的等待之中,他突地开口说道:“陛下,以后你要白义做什么,无需跟白义提要求,只需一个命令就可以了。”   “这么说,你就是答应了!”凤玥喜道,但站在白义的角度想,又觉得大有问题,她又担忧的反问道,“白义,如若这样,孤会不会害了你?”   白义摇头,摇头的意思应该是没问题,但凤玥总觉得他眼神中隐含着一片凄恻之光,有些不放心的,她又以命令的口吻道:“你也要答应孤王,不可轻视自己的生命,如果华吟澈要你去杀什么人,你打不赢别人了就尽管逃,只要保住命就好,孤还需要你保护孤王一辈子的。”   孤还需要你保护孤王一辈子的……一句话竟是如空谷回音一般的回旋,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久久都不能挥之而去。白义再次沉吟作声的点头应道:“是。小臣一定谨记陛下之言。”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忙你的去吧!”   白义听到这个命令后,又应了声是,便站起身来,欲走出青鸾阁,可在他转身之际,凤玥便看到了他紧握在手中的一条锦带,刹那间,她认出了这条锦带正是她系在那美少年玉树紫逸额头上的一条,也就是自己那条镶了红玉的抹额——“等等,白义!”十分惊慌的,她突然出声,白义也立转身过来,见她脸上呈现出一片焦虑和担忧,目光一直盯着他紧握成拳的右手。“白义,这两天,你可有杀过什么人?”她的问话很奇怪,白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即明白了她担忧什么,便笑着答道:“没有。白义这两天除了按相国大人的命令在妙法寺搜山,调查妙法寺里的所有人,剑上并无染血!”   凤玥听罢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但觉安心的笑说道:“那就好,孤没别的问题了,你走吧!” 第四十九章 梅菀献密信 更新时间2014-2-13 12:04:12 字数:3268  白义走后,凤玥见到蓝玉痴痴迷望的眼神紧追着那道白影,明明想要追上去,却又迫于某种原因而猝停了脚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少女心中隐藏的情愫。凤玥心里正想着:白义对华吟澈的忠心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也许她用真心去收买,赐他再多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得到他的诚心帮助,何不成人之美,将这对他一片芳心暗许的蓝玉赏给他。   “蓝玉,你和白侍卫认识多长时间了?”想着,凤玥突然开口问,将蓝玉的思绪也拉回,被惊醒的蓝玉赶紧收了痴望的目光,答道:“回陛下,蓝玉自小就在宫中,后被相国大人挑选为侍婢时,就有时常看到为他卖命的白侍卫,如果从那一日算起的话,至今已经有五年了。”   “五年?”凤玥有一丝的错愕,这么算起来,与幽蓉来到华吟澈身边的时间差不多,她又问,“五年前,你应该也只有十多岁的样子吧?”蓝玉点头道:“陛下说得极是,那一年,蓝玉正好十二岁!”   十二岁?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当侍婢,华吟澈那家伙难不成还有恋童癖?不过,古代女子十三岁嫁人生子的都有,想来也就不足为奇了。想到白义如今还是一个稚嫩少年的模样,凤玥又好奇的问道:“白义看起来年龄跟你差不多,他很小就被华吟澈收养到身边当门客了吗?”   蓝玉仍然点头道:“是的,陛下,白侍卫是相国大人从民间挑选出来的在武学上极有天赋之人,从孩童之时就开始受训练了,十三岁艺成,在第一年的格斗比赛中取胜,便被相国大人看中,封为他身边的首席侍卫,与其他同样在格斗比赛中胜出的七骏一起留在倾策府上当差了。”   格斗?想不到华吟澈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挑选门客的,凤玥能想象出格斗场上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的失败者以及满地的鲜血,在那样的残酷比赛中,只有取得最后的胜利者才有活下来的资格,原来白义便是从这样血腥的训练中选出来的优胜者,难怪他身上有那么多的伤痕?   好一个重权嗜杀的权相,心肠够狠,也够歹毒!   “蓝玉,如果孤将你赐给白侍卫,你可愿意?”   白义自小便留在了华吟澈身边,想必也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孤儿,这一生除了为主子卖命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还有何意义。凤玥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以牵绊到他……也许,这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赐他一个女人,让他有家有妻儿子女——往往人的价值观便会由此而开始改变。   蓝玉绞着衣角,含羞带怯的,她吞吞吐吐着,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口中只依喃着:“我……我……”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蓝玉,你这个名字起得不错,人也很娇俏,为人妻母应是你这一生的选择,孤不会留你在身边一辈子的,何况,孤需要是男人……”说罢,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又十分爽快的说道,“这么着吧,赏花格斗宴的那一天,孤找个机会跟相国大人商议一下,就给你和白侍卫赐婚,如何?”   蓝玉惊喜交加,又惶恐万分,头垂得更低,脸更红了,凤玥见她这个样子,又不耐烦了,便催问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你给孤一句话,不然,孤就会找别的女孩子嫁给白侍卫了……”   “不——”一听到后面那句话,蓝玉果然急了,连忙打断道,“我愿意……愿意。”   “这就对了嘛!”凤玥猛地一拍手,然后又给以一个表扬的微笑,道,“蓝玉,你虽欠缺一颗领悟之心,但也算是心灵手巧,给白义做的这件金蚕衣很是漂亮,连孤王都很喜欢,改天,孤让你给我也做一件衣裳,看看是否与情人的有什么不同?”   听出来是调侃,蓝玉俏脸再次一红,怯怯的欠了欠身,答道:“是,陛下!”   “好了,你也下去吧!孤晚上还有事,先休息一会儿,不许其他人来打扰,知道么?”   “那让蓝玉服侍陛下更衣入寝吧?”   凤玥正要入眠,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道:“梅菀夫人瑾见陛下——”   梅菀夫人?这么晚她怎么来了?   守在身边一直不说话的小尤这时也开口了,低声在她耳边提醒道:“陛下,您今天给了梅菀夫人特许的,只要她来参见陛下,您都会让她进来!”   “哦,是。”本来是想将梅菀的心也拉到她这一边,不过从小尤口中透露出的消息可以判断出,这个梅菀的心思亦很难测,不知这次来是来投诚还是别有用意,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准许道:“传她进来吧!”   “是,陛下!”   “传梅菀夫人入内面见陛下!”   连传三声之后,一股沁香扑鼻而来,随之而至的便是梅菀一身寒梅雪衣的倩影,梅菀亦是知书达礼之人,一见到凤玥,便欠身行礼道:“臣妾参见女王陛下!”   “免礼,你来找孤王有何事?”凤玥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梅菀左右盼顾了一下凤玥身边的两丫鬟,客客气气道:“臣妾有一要事要告知陛下,倘若陛下信得过臣妾的话,可否让臣妾入内,密议此事?”   凤玥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挥手命蓝玉与小尤退下,蓝玉走出房间后,还特地拉上的门帘,凤玥看着梅菀,笑道:“现在无人了,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梅菀再次欠了欠身,抬首一笑,反问道:“陛下可知,每年的赏花格斗宴上,总会有一位从远方来的客人给相国大人道贺?”   “哦?这倒是奇事?那是什么客人?”凤玥好奇的问。   梅菀又走近了一步,低声道:“传言,相国大人在十年前离开麝月国后,曾与一名女子结为露水夫妻,便在外留有一子,而每年的赏花格斗日,那个孩子总会回来给他送上一份大礼,想来今年也不会例外。”   凤玥听罢,脸色一沉,变得疾言厉色道:“这些连史册上都没有记载,又是谁告诉你的?”   梅菀见她色变,也大惊失色道:“陛下息怒,梅菀并无虚言,这事宫中所有人都有耳闻,臣妾不知陛下没有听闻过此事,臣妾说此事也只是想告知陛下,后日的赏花格斗宴上,恐怕会有刺客借此事来行刺相国大人和陛下,望陛下多加小心!”   听到这里,凤玥觉得更奇了,但细观梅菀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想必她此番前来还真是来投诚的,但光听一席之言,也不能全信,她须知道梅菀的这些消息从何得来,想及此,她忙问道:“梅菀夫人,孤心领你的一片好意了,但是,孤又怎么知道你得到的消息是否可靠?”   梅菀脸色一白,连忙跪了下来,吞吞吐吐道:“是……是大理寺少卿,是她告诉我的,她说宫中有一些人与外面的判臣余孽勾结,欲在赏花格斗宴的那一天进行一场周密的刺杀,这其中参与进来的人恐怕很有可能还会有幽……幽蓉宫主……”   “你说什么?”凤玥倏地转身,“幽蓉?”慢慢的沉静下来,她又不敢置信的看着梅菀,摇头道,“不可能——梅菀夫人,孤知道你们嫉妒幽蓉宫主在相国大人那里得宠,但余璇姬心胸狡窄,容不得他人也就罢了,孤原以为你是心胸宽广之人,怎地也跟她们一般,行此小人行径?”   梅菀连忙跪下道:“不,陛下,梅菀并没有嫉妒幽蓉宫主,只是……少卿从外面得到的消息不会错的,她告诉我,原也是想让我……”   “想让你怎样?那上官风霏和你是什么关系?”凤玥见她吞吞吐吐,连忙逼问道。   梅菀脸色一白,神情凄楚道:“陛下,风霏原和臣妾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当年风霏差一点被点名入宫嫁给相国大人为妾,可她立志以才能报效国家,并不想屈身于一个男人,便逃离了这场太上女王亲点的婚姻,由我梅菀代为入府嫁给了相国大人,此事就连相国大人也不知晓,臣妾告知陛下,还要恳请陛下为梅菀守住这个密秘。”   原来是代嫁?难怪听小尤说,梅菀见到那大理寺少卿会一脸惊恐不相信的样子,想必是也没有想到当初被自己代替的姐妹如今竟真的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成为一名国之重臣。不过,她所说的“我办不到”又是什么事情办不到?   看梅菀垂首不安的神情,似有隐瞒什么,凤玥揣度了一番,笑道:“哦,此等小事,你放心吧!孤定能保守密秘,不过,孤还有一事不解,你既与这位姐妹多年未在一起,她为什么要将从宫外查探到的消息传报给你?”   “她……她应该也是想感谢我吧!毕竟我做了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梅菀苦笑着,话说一半,又止了下去,凤玥见她并不是一个会撒谎之人,便也罢了,道:“好了,孤很感谢你送来的这个消息,孤也知道你原是想将这消息送给相国大人的,但怕相国大人对你剖根究底,你又不好合盘托出,便想通过孤的口来传达此消息,对吗?”   “起来吧!”凤玥将梅菀挽起,和颜悦色的抿嘴笑叹道:“诶,又是一痴情女子,给孤送这个消息,夫人的心里定是做过一番苦苦挣扎吧?你也是豁出性命了才能有如此胆量到我青鸾阁来,所以孤不会对你部根究底。”听到这句话,梅菀的目光中露出一片感激之光,在凤玥说道:“回去吧!在这里呆得久了,恐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她更是热泪涌出,缓缓的点了点头,躬身告退。 第五十章 俊男凯歌醉 更新时间2014-2-14 20:51:01 字数:3493  等梅菀离开了青鸾阁,凤玥思忖了一会儿,向小尤问道:“小尤,你觉得这梅菀夫人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小尤十分肯定的回答:“陛下,在这王宫之中所有人所说的话,必有五分是真,五分是假。”   “哦?”凤玥眼中聚起了深厚的兴趣,“此话怎讲?”   小尤道:“说五分是为了不得罪人,隐瞒五分真相是为了名哲保身,这曾经是幽蓉宫主对小尤所说过的话。陛下,小尤也听说过,每年的赏花格斗宴上,都会出现一个奇怪的小孩,有人说他是天降之子,又有人说他是修道上仙,他的来无影去无踪一直是连逾轮术师也难以破解之谜,传言是说他很有可能是相国大人从神洲大陆上带回来的私生子,但是又有另一种说法,相国大人似乎对这个孩子颇为敬重,而且礼待有加,两人又并不如父子关系般密切。”   听得这一番话,凤玥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她低声追问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小孩?”   小尤想了一会儿,摇头道:“对不起,陛下,小尤从未有过资格进入赏花格斗宴的会场,对于那个小孩,也仅只是听闻,如果陛下真想知道的话,小尤觉得可向幽蓉宫主打听一下,她应当是知道的。”   幽蓉?凤玥眯起眼,半躺在了凤塌上,心想:不错,她知道的事情应该比谁都多,但是这个女人的城府也是如此之深,几乎和华吟澈一样高深莫测得可怕,自第一次与她打交道之后,凤玥便知,想要收买这个女人也是极其的不容易,搞不好还要弄巧成拙,本以为那一次的威逼能迫使她倾向于自己这一边,但其实不然,也许这个女人一生都是在为华吟澈而活,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念及此,凤玥陡地想起了今晚枫晚亭的相约——幽蓉会告诉她一些什么事情?   “哦,对了,小尤,为孤准备好夜行衣,今晚我要出去一趟,晚上风大,你就不用跟着了。”   “陛下独自外出,恐怕太过危险……”   “没事,孤自有人保护,反倒是你,跟在孤的身边,会分了孤的心。你下去吧!”   小尤的担忧立被凤玥打断,她在凤玥的寝房里站立了良久,直到凤玥躺在床上后,才惶惶不安的走出了房间。   夜幕降临,月色如银,凤玥穿上了小尤为她准备好的一件青色大氅,带着风帽出门了,白义紧跟在她身后,两人择路而行,埋伏在夜色之中,在鬼魅如林的树中穿行,有白义的保驾护航,一路上也算平静,并未惊起一丝的风吹草动。   可忽然之间,白义低喝了一声:“有人!”   在耳闻这一声低喝的瞬间,凤玥隐约感觉眼前似乎真有一道影子飘过,可仔细去寻找时,那影子又如凭空想象出的幻觉一般消失了。   “白义,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孤觉得……觉得有些害怕。”   凤玥的心中存在着一些阴影,虽说是现代人的灵魂,但对于那些迷信之说还是将信将疑的,而且,她自己借尸还魂就是最好的例子!   白义的警觉性也提高了,在凤玥亦步亦趋的向他靠近时,他也自然而然的揽紧了她的身体,两人在极度的紧张之中早已忘却了那些所谓的男女有别,突地,白义的剑如灵蛇一般的探出,电光石射间,无数落花碎叶般的东西如雨一般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凤玥微微一惊,感觉脖子上有些微痒,伸手去抓时,指间竟是微凉一片,好似有什么扑扇着离去。   是活物!   “白义,这是什么?”看到眼前垂帘花序一般的蝶状发光物,凤玥惊道。白义连忙伸手取了一只过来,呈给凤玥看,微笑道:“陛下莫惊,不过是一些如萤火虫一般会发光的蝶。”   “可这半夜三更的,哪里来的这么多蝶?”   白义觉得凤玥说得也有道理,不免也心生起怀疑来,眼前无数的发光蝶成群结阵,首尾相联,蝶翼扑扇着,好似能发出歌声一般。这时,凤玥又好似发现了什么,低声惊叫起来:“谁在唱歌?”   “歌?”白义愕然,因为他仔细聆听了一下,以他习武时练出来的倾听本能都没有听到哪里有歌声,“陛下,没有歌声,您恐怕是听错了。”   凤玥此时的神情很专注,好似入魔了一般,她十分坚定的摇头道:“不,一定有,声音就从那边传来!白义,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白义顺着凤玥的手指望去,见是一片参差密林包围中隐蔽的一处废墟,答道:“那是废宫桃源居,曾经是上任月君莫天君的住处,自莫天君离开王宫之后,这座宫殿别院一直空在那里,太上女王曾下令,将这里封锁为禁地,十几年来,无人敢踏进,所以这处宫院就废弃掉了。”   莫天君的住处?凤玥的神情一凛,情不自禁的就向前踏出了几步,白义急忙追上,问道:“陛下,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桃源居里看看啊!孤刚才听到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走!白义,你跟孤一起进去!”   凤玥拉着白义,可白义却愣愣的站在那里,似有犹豫,“陛下!”他连唤了几声,提醒道:“那是禁地啊!恐怕我们擅自闯进去会有危险!”   “有过先例吗?”凤玥反问,白义又是一愣,凤玥再次诠说道:“有谁进去过?”   白义摇头道:“没有,大概没有人进去过!”   “这不就对了嘛!既然没有人进去过,那有谁知道进去之后就一定会有事,再说了,白义你武艺高强,有你保护孤,孤不怕什么!走吧!”   白义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只得随着凤玥慢慢的走向了桃源居,越靠近那座宫院,白义但觉寒气越重,心中的不安感也越强。   “白义,听见了吗?真的是从这里传来的歌声,孤听见了,全都听见了,好像是……一名男子唱的凯旋之歌!嘻,真好听!”   凤玥兴奋的拉着白义,低叫着,似乎还沉浸在了那样的歌声之中,跟着哼唱起来,但白义却露出满脸的惊惧和疑惑不解,凤玥见他表情呆然,也是惊愕道:“怎么了?白义,那么好听的歌,你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白义看着凤玥,再次恐惧不安的摇了摇头,回道:“不……不,陛下,白义并没有听到歌声……”   “这怎么可能?”两人心照不宣的,心中都产生了疑赎和恐慌,凤玥将白义拉得更紧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道:“白义,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紧挨在孤的身边,不然,孤真的会……害怕!”   白义凝神瞧着凤玥,月光照射下,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分明是一个青涩少女才有的娇怯,她说她需要他的保护,她要他紧挨在她的身边,一种怅然害怕失去的惊喜和感动令他不由自主的使劲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能听到有人说话吗?”凤玥的表情又变得诧异起来,白义学着她的样子,也倾耳贴着墙壁去听,院中风声依旧,似乎真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嘈嘈杂杂的,嗡嗡阵阵,十分模糊不清。   “陛下,你听清了什么吗?”白义好奇的问。   凤玥的神色变得凝肃起来,她突然指着院墙上面,道:“白义,你带孤王到上面去看看!”   “好!”   白义将凤玥抱上了院墙旁的一处屋瓦上,两人垂首一看,果见院中有一名身着夜行衣头戴斗笠的女子隔着一扇门正在说话,她说得什么,白义无法听清,但凤玥却听得清清楚楚——   “请你好好考虑嫣儿今天所说的话,如今,那个让我们不好过的人已经去逝了,您也熬到了出头之日,姑姑让我告诉你,若是你肯与我们合作,那月君之位依然还是你的。”   这便是那名女子所说的话,从声音中可以听出,这名女子的年龄应该不大,声色甚至与她相仿,而且就这女子的身高体型来看,也几近与她相似,但她却用白纱斗笠掩面,实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她所呼唤的人应该就在那扇门的对面,一个连丁点烛光都没有的房间,静了半响,让人以为那里面根本不存在有人时,却又传出一种异常动听的曲调——不是琴声,而仅仅是人的歌喉所出的一种空灵之音,听起来如同海贝里的回声一般,清越缥缈,却又荡气回肠。   那歌声还真是一种极其的享受。   可就在凤玥专注享受之时,一声幽柔的叹息声很不合适宜的打断——是那女子所说的话:“亚父,空等一世情,白首誓言已成空,您这又是何苦?”   “嫣儿这就走了,您再好好想想,待您想好了,嫣儿会随时带您走的!”   那少女说完,足尖一点,竟是身轻如燕的飞向了天空,凤玥急忙一声大叫:“白义,快去追!孤要看看,那个人是谁?”   那少女猛地回过头来,风吹起了那层斗笠面纱,露出洁白的削尖下巴和秀挺的琼鼻,然后,她身形一转,立向夜空中疾射而去,白义抱起凤玥,向那道黑影追上,却见那少女娇小的身子竟是如同蝶影一般轻飘飘的落进沉沉夜色里,凤玥眼见着快要追不上,便命白义将她放下,但白义哪肯听她这道命令,仍是拼尽全力的抱紧了她,在几个突起鹳落间,那少女便不见了身影,夜魅参差的树林间沉寂一片。   “算了,白义,别追了。”凤玥陡地下令,放弃了追逐,停歇下来,又略带惊疑的问道:“白义,你可有看清,那名女子长什么模样?”白义的眼神也好似觉得匪夷所思似的,呆呆的看了她半响,十分为难的摇头,凤玥有些着急的追问:“可有觉得她像什么人?”   “像……”白义嗫嚅着,明明一句话已到了嘴边,可就是说不出口,目光只一直照射着凤玥,然后又猝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她像谁,你回答我,白义!”   凤玥一时有些不太冷静,拉扯着白义追问到底,被逼得无奈的白义终于哑着口回答:“陛下……”   “你说什么?”白义话还未说完,凤玥便骇然接道。   “白义只是感觉……但并没有看清!”他低叹了一口气,再次说道,“那名女子,无论从声音还是从身形来看,都有几分像陛下的……” 第五十一章 是谁在说谎 更新时间2014-2-15 12:24:16 字数:3201  是的,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那名少女的身影以及帽帏被风吹起露出的半张脸,都是与她极为相似的。如果这世上真有和她长得极为相似的人,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她们会不会是双胞胎姐妹?   她为什么要叫桃源居里的那个人为亚父?   而桃源居里的那个人又是谁?   “白义,我们回桃源居里看看,那个禁地一定是有人看守的。”   迟疑了一会儿的白义,知道他无法推却凤玥的请求,立答了声是,便抱着凤玥迅速向桃源居的方向飞去。到了禁宫门口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令从未清扫过有些腐朽的门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凤玥与白义同时不寒而栗的止了脚步,然后,轻嘘一口气后,继续向里面走去。   “谁——”   白义陡地一声,身形一变,跃到一处墙角,抓出一个人来,凤玥只听得一声女子的尖叫,那人便被白义提到了她面前——也是一身夜行衣打扮,头上罩着风帽。   凤玥立将她的帽子揭了开,看到一张娇媚可人的熟悉脸庞,不免惊道:“怎么是你?汀若姬!”   这个女人的确是华吟澈府上一个看似最不关心窗外之事的汀若姬,平时一幅慵懒只图享受的模样,没有想到这夜半三更的,她也鬼鬼崇崇的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华吟澈的每一个女人都不简单啦!   “汀若夫人,你在这里干什么?”凤玥若有所疑的问,汀若此时的打扮和那个逃去的少女差不多,甚至连身形也是差不多的,但是,她却可以十分的肯定,那个逃去的少女绝对不是汀若——   恐是有人想掩人耳目,故意找她来代替的?   “回陛下,汀若是被人追逐到这里来的,慌不择路,无处藏身,便躲在了这里,没想到这么巧,陛下也到这里来了!”   “有人追逐你?为什么?”   凤玥被牵引着,追问的时候,突地,另一个声音传了来,说道:“她背叛相国大人,夜间私会男人,被本宫的人瞧见了,所以就追逐她到了这里!”   朦胧月色陡地一黯,一道倩影娉婷走来,周边的花草也便开始含羞垂茎,整个王宫之中,也只有幽蓉这个女人有着百花为之失色的容颜。   来者正是幽蓉!   她不在枫晚亭,却来到了这里?   凤玥刚想问,那汀若姬含冤带屈的尖叫了起来:“不,幽蓉,你不要信口雌黄,妾从未想过与你争宠,你为何要安此莫虚有的罪名来害我?”   幽蓉信庭作步的,走到她面前,威严而不失媚态的冷笑道:“汀若,你一直都伪装得很好,但是你可知,就在你的秋枫院中,亦有我幽蓉的耳目。相国大人冷落了你三年,你便因此怀恨在心,想要以此来报复他,是吗?”   “不,不,不……”汀若捂着双耳,摇着头,一直重复着这一个字,突地,她抬起头来,恶狠狠的望着幽蓉,几乎是歇斯里底的说道,“幽蓉,你陷害我!你好狠的心肠,竟是以这种方式来陷害我!如果我死了,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看汀若这幅表情,好像真是受了冤屈的样子,凤玥赶紧让白义紧看着,以免这个女人又寻了短见!这时,幽蓉却也十分肯定的说道:“本宫没有陷害你!汀若,你若是自认清白,就将你手中的密信交给陛下看看,让陛下来评断!”   凤玥看到汀若手中确实有紧握着什么,便令白义拿来瞧瞧。当白义走到汀若面前时,汀若又是一幅十分惊诧的样子,好似浑然不知情,烫手般的扔掉手中的一个纸团。正巧,白义接过那纸团,呈到了凤玥手上,凤玥打开一看,见里面竟是写着一首艳词——   什么宫中有美人兮,月容芳华玉为骨,彩裾飘飘霞霓裳,一颦一笑销魂梦,两心相印不相望。   凤玥将纸团上的艳词念了一遍,质问:“汀若,这是哪位男子给你写的情诗吗?”   汀若立忙摇头,眼神中似惶惑,同时惊惧万分的,欲抢夺凤玥手中的纸团,可被白义拦在了身前,她突地,又指着幽蓉,恨恨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陷害我的,我只是看到有人将一枚袖箭插到了我秋枫院门前的大树上,便拾来追了那个人去。”   “汀若,你可要把话说清楚,刚才你可是说,是有人追逐你到这里来的?”   汀若又道:“是的,陛下,我被那个人引到一个地方后,便遇到了一干人的刺杀,我是为逃避那些人的追杀而躲到这里来的。”   “那你为什么是这身打扮,你一个弱女子,被人追杀,又为什么不叫人来救?”   “陛下……”汀若理直气壮的答道,“汀若自恃有一点武功,对付一些刺客是没有问题的,今晚这一身打扮也是为了排练自己的节目,想要在赏花格斗宴上给相国大人一个惊喜。”   凤玥听说过,华吟澈的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专长,而汀若的专长很有可能就是武艺与杂技表演,她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幽蓉宫主,她说你是陷害于她,你怎么辨解?”   凤玥转过来问幽蓉,幽蓉却笑道:“臣妾所言也句句属实,便是我亲眼所见,她与一名男子私会的。”   “幽蓉,你胡说,我没有,反倒是你,夜半三更的,躲在这里肯定也没什么好事!”   “本宫是追逐你到了这里,又怎么算是躲在这里,实话告诉你,本宫今晚本是与陛下在枫晚亭有约的,但不巧的是看到了你与男子私会,所以才追逐到这里来的。”   凤玥被这两人搅得头晕脑涨,一时竟也分不清谁说得是真话?两人的表情都是如此真切,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有理有据,这简直比杀人游戏还难辨真假。   “好了,好了,今晚的事儿,孤没看见什么,就当没有发生,就此作罢!汀若,你先回去吧!”凤玥对汀若下了命令,转而想到了什么,又立对白义下令道:“快进去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是,陛下!”   白义的动作很快,只见他倏地一闪,便跑进了禁宫别院,搜寻了一周,回来,却摇头禀告道:“陛下,院中并无他人。”   凤玥神思一凛,各看了幽蓉和汀若一眼,随口嘀咕了一声:“难道刚才是见鬼了不成?”   “陛下,刚才那名少女说话时,院中一直没有人回应的。”白义提醒道。   “可是孤却听到了一名男子的歌声!”凤玥说完,看着白义一脸的诧异,反问道,“怎么,你没听见?”   白义摇头。凤玥心中更迷惑了,那么大的歌声,而且动听摄魂,以白义的耳力,不可能没有听见,这还真是活见鬼了!   “罢了罢了,找不到就算了。再说了,孤今晚出来是来听幽蓉宫主的一席之言的,旁的事,不管也罢!”凤玥命白义送走了汀若,转向幽蓉问道。   幽蓉微微一笑,答道:“既来到了这里,就在这里说了罢。”   “好啊,悉听尊便!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了吧!夜寒露重的,孤的身体娇贵着呢!”   幽蓉还是一笑,她率先问道:“陛下是想与幽蓉合作来对付相国大人的罢?”   没想到她如此开门见山的切入正题,凤玥倒是有些心虚了,答道:“是啊!你不想?”   幽蓉摇了摇头,再次笑道:“时机未到,陛下年幼,尚不是相国大人的对手,而且相国大人把持朝政,对陛下来说,有益无害的。”   “什么叫有益无害?等到时机成熟了,这麝月国的江山就要被他夺了去,到时哪还有孤的容身之处?”   幽蓉又是摇头:“不,陛下,相国大人若是想夺我们凤式一族的江山,他早就是这一国之主了,一个连仲曦帝国之皇帝都不想当的人,又怎会在意这区区的一个小国之主?”   我们凤式一族?凤玥听到这里,一阵疑惑,然后也笑道:“哦?你怎么知道他曾经连仲曦帝国之皇都不想当?他的过去,你似乎也知道的不少?”   知道凤玥是在套她的话,幽蓉不紧不慢的答道:“算是吧!做了他五年的枕边人,连孩子都丢失过两个了,即使他不愿意与我交心,但听他的梦话,也能猜出个大概了。”   “孩子?”幽蓉说得随意,凤玥却听得上心,忍不住脱口疑问道。   “是啊!陛下可能不知,幽蓉曾经为相国大人怀过两个孩子,可不幸都没有活下来,陛下,你若是想幽蓉为陛下卖命,可否为幽蓉查清此事,幽蓉知道陛下现在亦是智慧之人,此事应当难不到陛下!”   她果然有过孩子,想到她虽然极得华吟澈的宠爱,掌管着府上主母的权力,但遭人妒恨,也不幸丢失过两个孩子。看着这个女人总是一幅柔笑棉棉、媚态百生的样子,但其内心的苦不堪言或许连一直宠着她的相国大人也不知晓,凤玥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来。   “你约我相见,便是要告知我这些,与我谈这一笔交易?”   “不错。玥王陛下,其实我与你之间是有些渊源的,你帮我,定然不会吃亏……”   第五十二章 禁宫之贵人 更新时间2014-2-16 18:10:16 字数:2688  看着幽蓉媚若妖花灿烂的笑容,凤玥也付之一笑,质疑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渊源?”   幽蓉只笑不答,顿了良久,却话锋一转道:“时候不早了,陛下该回寝宫休息了,不然,让相国大人发现陛下不在青鸾阁,他会担心的!”   说完,她又转身翩跹作步的走去了,凤玥久久凝望着夜色中那道如同精灵一般的碧影,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她所说的话,思索入深便入了神,待白义唤醒时,幽蓉的身影已完全淹没在了夜色之中。   “我们也回去吧,白义!”   “是,陛下。”   一道命令落下之后,白义便带着她往回走了,就在两人走出没多远时,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碧影又突地出现在了月光下,她遥望了一下凤玥与白义远去的方向,陡地足尖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的腾入了半空中,几个翻身之后,落进了那座禁宫别院。   风将别院中所有敞开的门都关上,她四处搜巡了一番,最终选定一个茅草覆盖的废墟,扒开身边的杂草,走了进去。   “父亲,您没事吧?”掩饰不住担忧的,她在废墟中轻唤道,并将手中的一颗夜明珠举了起来,在黑暗中寻觅着活人的气息。   夜明珠的光芒淡淡的洒落在了阴暗的墙角,渐渐照出一名落迫男子被长发掩住的半边容颜。这名男子虽胡子拉渣显得十分颓废,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有着极其精致俊挺的五官,尤其眼角微微上翘,垂目的时候,便成两道优美的弧形,再加上双层的眼皮,蝶翼般的长睫,便勾勒出一种妖冶惑人般的俊美,而这双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长在了他对面的妖娆女子洁白如瓷的面孔上。   “蓉儿,是你来了?”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双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沉沉的略带沙哑和叹息。“父亲,是我!”幽蓉含泪带笑的抱起了他的双手,如同天真未泯的少女一般享受着男人的爱抚,沉浸在一种久违的温暖之中,她再伤感的看了看男子盘曲起来的双腿和一直合眸闭上的眼帘,几乎是痛哭出声的,暗暗发誓道:“父亲,蓉儿一定会想办法医冶好您,让您自由出入这个地方的!”   “我虽然看不见,但心中默记着,算算也有十多年了,已经习惯了这黑暗,只是蓉儿,父亲不想看到你与自己的妹妹为敌……当年为父的一念之差,险些就害了你母亲和妹妹,我想,你母亲一定是无法原谅我,所以,她才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他说着,长长的叹出一丝懊悔之意,幽蓉听罢,也几乎是跟着低泣了起来,她使劲的点了点头,哽咽道:“蓉儿知道的,谨遵父亲之令,蓉儿一直都在暗中帮助她,但请父亲,也要多为自己想想,这个禁宫多年来都没有人来打扫,更没有人来专门伺候您,蓉儿担心……”   男子笑了笑,抚摸着幽蓉的头发,语气十分亲切的回道:“有蓉儿时常来看我,为父便觉心满意足了,困居此处,是为父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蓉儿切勿怨恨他人!”   男人这样说,幽蓉便觉无言以对了,是的,这的确是他自己的选择,如非他自愿,又怎么可能会被太上女王永囚于禁宫之中,并令他全身残废,自生自灭。   她的父亲从前也是一个令百姓爱戴的高贵之人啊!皇家的规距和法律是如此的严历残酷,哪怕是最亲之人,若触犯了那些所谓的规距,用刑惩罚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比如说先任女王陛下凤慧,再比如说——她的父亲莫天君!   “父亲……您是没有错的,为何要受这样的惩罚,您没有对不起母亲啊,是她先负您在先……”   “住口!”男子险些一巴掌扇到了幽蓉的脸上,可掌至她脸颊的时候,又颤抖着落了下去,“住口,咳咳……”他说着,忽地剧烈的咳喘了起来,“父亲,您怎么了?是不是感染风寒了?蓉儿这就去再给你拿些暖被来!”幽蓉紧张的为他拍胸顺气,欲起身走时,又被他拉了回来,“咳咳……”男子说道,“蓉儿莫去,为父没事。”   “父亲……”幽蓉噙在眼中许久的泪光终于扑扇了出来。   “蓉儿切记,你母亲没有负我,从前的事情你知晓不多,便不知你母亲的苦衷,咳咳……也怪为父当年的一时贪恋,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可是蓉儿是随父亲一起长大的,蓉儿只爱父亲,不爱母亲……我不管她是对是错,她最终都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便再也没有关系了,我们没必要还为了她去受这么多的罪。”幽蓉说着,泪光闪烁的眼瞳中又露出一丝肯求,她略有些兴奋的说道:“父亲,蓉儿这些年来一直在寻访名医,蓉儿打听到,从前神洲大陆上有出现过一名灵冠医仙,据说他能使万物生灵复苏,医治得好活死人,相国大人百毒不侵的体质就是得他的灵药才有的,倘若蓉儿找到了他,便求他来冶好父亲的腿,只要父亲身体一康复,我们就离开这里,过寻常人的生活,好不好?”   “可你又真的舍得离开这王宫吗?”男人忽然低下声来,问,“蓉儿,你实话告诉父亲,如今你是不是不忍心对他下手了?”   “他?”幽蓉苦涩的笑了一笑,说道,“怎么会?蓉儿还在等待时机呢!哦,对了,明后日的赏花格斗宴就是最好的时机,蓉儿必会给父亲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听罢这番话,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神伤感,他再次握紧了爱女的手,嘶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如果下不了手,就罢了吧!好好跟他过日子,毕竟他现在的确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你嫁给他,除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许能得到他真心的庇护……蓉儿,原谅父亲的自私……”   “啊?父亲,蓉儿不懂你在说什么……您这是怎么了?”幽蓉一脸的迷惑不解,微微的苦笑,男人却是郑重其实的再次说了一遍:“我说,请原谅父亲的自私,为了我这个半身残废的人,差一点就赔了你的一生幸福。”   听父亲这么说,幽蓉好似不敢置信,灿烂笑着的脸终于又沉了下来,但同时也为父亲一生的遭遇感到痛心,沉默了良久,她再次笑了起来:“父亲这是说得哪里话呢,女儿孝敬父亲,听父亲的话,那是应该的,再说了,父亲哪有赔女儿的幸福,以女儿的花容月貌,以后嫁了谁,谁又会不喜欢呢!”   幽蓉故意这样一说,男人的忧伤愁容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父女俩顿时一齐开怀大笑,这时,院中却传来一些响动,幽蓉立屏了气神,尽量将身形隐藏在墙角,对父亲说道:“好像是有人来了,父亲,您且在这儿别动,我去引开她们!”   院中的确有来人,而且来的人正是凤玥和白义。且说凤玥带着白义离去不久,半途中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又带着白义迅速的赶了回来。   两人再次在院中搜寻了一番,白义仍是一无所获,凤玥却执意肯定的说道:“不可能,孤的推测绝不会错,幽蓉和汀若这两个女人一定是在干扰我,我且不论她们谁的话可信,但那个男人一定还在这个院子里,白义,再给我找找,那个房间里还留下了什么?”   “是,陛下!”   白义在凤玥的命令下,再次在那个歌声传出来的房间里找寻了一遍,最后只寻得一只果子形的铃铛送到了凤玥手中,道:“陛下,这只铃铛似乎与众不同,不知是否可以从这上面找到一丝线索。”   凤玥接过铃铛,却是惊了一下,这只铃铛与华吟澈寝房里的极其相似,摇之更有奇妙之音,空谷绝唱,凤玥听了一阵,不觉沉思道:难道我从院中听到的男子歌声竟是从这只铃铛里传出来的? 第五十三章 华相之初吻 更新时间2014-2-17 22:32:40 字数:2622  凤玥疑思不定,再次用目光搜巡了一遍这座禁宫别院,但见四周静籁,寂然无声,惟有几棵大树参天伫立,看上去如魅影重重,幽森诡谲。踌躇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下令道:“走吧!白义,也许真是孤听错了……”   白义应命,立将她带回了青鸾阁,一夜沉思,半寐半醒,竟是噩梦连连,凤玥又梦见了原主的前世,梦见了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那个女孩用清冷怨恨的眼神看着她,说她夺走了本应属于“她”的一切,她摇着头说没有,可那个女孩不听,恶狠狠的将一把精致的匕首插进了她的胸膛——   “不要——你快走开,你到底是谁?”   一阵钻心的痛令她猛地惊醒,耳边立传来一个声音唤道:“陛下,你醒了?!”   凤玥睁开眼睛,见是一张特写的娇销脸庞,猛舒了一口气,道:“孤这是在青鸾阁吗?”   “当然啦!陛下,您昨天很晚才回来,倒在床上就睡了,可是一晚上,您似乎都在梦魇大叫,蓝玉一直叫不醒您,可吓坏了!”   蓝玉说完,转又跑出了寝房,大叫着:“相国大人,陛下醒了!”   相国大人?华吟澈?他怎么来了?   随着蓝玉的呼唤,果然一道颀长的白影闪进,眩目的高华气质,不是华吟澈又是谁?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来我这里干什么?”凤玥条件反射性的捂紧了被子,一幅防色狼恶鬼的样子,华吟澈见之皱了下眉头,不觉好笑道:“你这里的一切都是本相赐予你的,我来不是很正常吗?”   凤玥瞪大了眼,这个男人脸皮还真厚,好意思说这里的一切是他赐予的,她都没说,他的一切还是她皇家赐予的呢!   不过,她不屑于与他争论这些,瞥不瞥嘴,她又问道:“你还没有回答孤王的问题,来这里干什么?哦,对了,孤还没起床呢,不方便见客!麻烦你是不是应该先回避一下?”   华吟澈还没有回答,便接到这一句逐客令,他淡然一笑,回道:“回避可以,不过,今天是你那些待选男宠们入宫的好日子,本相好心来提醒你一下,怕你错过了会遗憾!怎么,不想去了?”   “去去去,当然要去,今天他们就来了……那好,孤马上就起床,蓝玉,小尤,快来给孤王洗漱更衣,马上!”一激动,凤玥完全没有了刚才矜持的样子,被子猛地一掀开,便从床上跳了起来,直惊得一旁伺候的蓝玉和小尤呆傻了眼,两人尴尬的望了华吟澈一眼,又诚惶诚恐的命一些婢子们将凤玥今日的衣冠珠钗等送来,再拉着凤玥坐到镜妆台前开始梳妆打扮。   凤玥还时不时的跟华吟澈接起了家常,有时还问道:“孤的那些男宠们长得还好看么?”“年龄都在多少岁范围内?”“是不是各种类型的都有?”华吟澈闻之统统一概不理,或是敷衍答是,他耐着性子的坐在她的寝房中,直等到她梳妆打扮完毕。   “相国大人,你觉得孤今天的样子,美么?”一身鸾袍霞帔的她站在他面前,缓缓的转了个圈,满身的璎珞随着裙摆摇曳作响,粉敕娇俏的小脸笑得比阳光还要明媚,夭花还要灿烂,真如轻云之蔽月,芙蕖出绿波,流风之回雪,华吟澈看着,微微的怔了神,也许他从来未曾仔细的去看过他身边的这个女孩,恍然觉醒,当初那个稚嫩娇怯的女孩竟已出落得如此清丽脱俗,从前,他用“绝色之中出鸾凤”形容过那个英明美丽的凤慧女王陛下,现在看来,此句用在这个女孩身上也不为过。   凤玥见他目光灼灼,凤眼微眯,半响都没有回答,忍不住拍了他的肩膀,喝道:“喂,孤在问你话呢?别老是一幅要理不理的样子,好像跟孤多说一句话,你就会累死似的。”   这样的撒娇无疑于是一种引诱和调戏,尤其还有一股少女特有的清香入鼻,华吟澈心神一荡,突地将她的腰身揽起,猛地吻住了她小巧娇嫩的红唇,凤玥猝不及防,就见一张俊俦如天人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浓郁的男子气息充斥得喘不过气来。   凤玥傻了!呆了!怔住了!竟是连反抗的力气都陡地丧失了似的,完全无法动弹。   蓝玉和小尤,甚至是全青鸾阁的婢女们都惊傻了眼,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看着,心里都不由得欢呼道:相国大人吻陛下了呢!相国大人从来不近陛下之身的,今天竟然吻她了呢!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两人之吻的暧昧氛围中时,突地“啪!”的一声响,凤玥一声大叫,将所有人的神识都唤了回来:“大胆华相国,竟敢趁孤不注意的时候,偷吃孤嘴上的胭脂!”   华吟澈吃了一耳光,但觉啼笑皆非,众人又是一震神,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又纷纷跪了下来,这个时候,幽蓉却好巧不巧的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幕,略有些沮丧的尴尬垂下了头,刚准备悄然离去时,婢女小尤发现了她,不由得惊道:“幽蓉宫主——”   所有跪地的女婢一齐抬头,见门前站着的果然是幽蓉,也齐唤了一声:“幽蓉宫主!”   幽蓉自知躲不过去,笑了一笑,走上前来,向华吟澈和凤玥福了一礼,道:“启禀相国大人、女王陛下,泊雅尚书已通知幽蓉,所有才子们都已安排入住到了待选堂,现在就等着陛下和相国大人入殿了。”   “这么快?这泊雅尚书办事效率挺高的嘛!你先去给泊雅回个信,说孤马上就来!”   “是,陛下!”   幽蓉道完之后,躬身后退,临走之时,眸光有意无意的轻瞥了华吟澈一眼,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怅然叹息,这才举步离去。凤玥看在眼里,想到昨晚在禁院别院的巧合相遇以及这个女人对她说过的话,心中又能开始忖度起来:这个女人必然是对他有情的,但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埋伏在他身边,她真的会如梅菀夫人所说,在赏花格斗宴上刺杀他么?还有汀若那个女人——昨晚发生的一切绝不仅仅是巧合——绝对不是!   她必须想办法查清楚这件事情——那个禁宫别院,也许她需要找个时机再去一趟!   “幽蓉,你不是一直都伺候在相国大人身边的吗?今日又怎可例外,你就跟着相国大人,随孤王一起去待选殿吧!也许孤还会参照一下你的建议!”   凤玥说完狡黠的一笑,却是让幽蓉难堪得无言应对,只好答了声是,然后毕恭毕敬的走到了华吟澈身后,三人一起往那待选殿走去了。   这还真是春光明媚的一天,让凤玥足足的饱了一天的眼福,满殿的花样美少男仪态百千,排着长龙阵,一眼还望不到底。随着泊雅师傅一个又一个的报名,那些美少年们陆续走到了她的面前,向她展示着手中的书画或是其他较新颖的作品,如素雕、木偶或皮影戏。   凤玥不得不承认,这些美少年的确是经过礼师泊雅和文师荣澄欢精挑细选过的,每个人的长相都不耐,也许相较之下,是有逊色些的,但总的来说,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这还真是一场极为壮观的选美阵容!想到那些选美小姐的T台秀表演,她还真想放段音乐,让这些美少年们也来一场华丽的走秀,不过,想归想,她还是不敢付诸于行动的,不然她这种行为又要被世人嘲笑为不耻的荒诞行为了!   凤玥对这些美少年的仪容都还算比较满意,总不能要求每名男子都长得跟华吟澈一样帅到天地万物都失色,所以她的审美算是宽容的,不过,她的真正目的可不是来选美的,而是—— 第五十四章 群英争才艳 更新时间2014-2-18 23:29:48 字数:2790  美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在凤玥眼前闪过,展示在殿中的玩物亦是层出不穷,看得凤玥目不瑕接,眼花缭乱,果然是审美也会疲劳的,一个时辰过去了,竟是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对号入座的记下。就在凤玥差一点开始打盹之时,听到殿上朗朗的一声传唤——   “下一位,永州刺史之子柳如枫,到殿上来,抬头面见相国大人和女王陛下!”   柳如枫!好耳熟的名字,凤玥立时精神一振,朝着殿下看了去,一名红衣少年正徐徐作步的向她走来,他信庭作步,好似在清风中漫游一般,仪态庄容,不急不缓,袖袂迎风,高冠博带,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唇角微翘,修眼含情,也许将其五官分开来看,并不十分出众,但整合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却是显得格外的火魅四射,英气逼人,尤其他的眉心间还有一片火红色的红枫形标志,更衬得此人风流雅韵,放荡不羁!   “小民柳如枫参见女王陛下、相国大人!”男子大氅一挥,向着高座上的两人跪了下来,凤玥还在凝思:柳如枫这个名字,她一定是在哪里听过的,一时想不起来,她便问道:“柳如枫,你是凭什么得到了孤的两位师傅泊雅尚书和荣尚书的赏识?”   柳如枫扬起唇角笑了一笑,竟是十分自信的答道:“陛下,如枫自幼习书画,三岁能诵诗,五岁能作画,六岁便开始习武,饱读诗书十多年,腹有墨宝气自华,论才不敢说与相国大人相比,但在宫外,亦有我柳如枫的名声。”   “是么?这么说,你在民间的名气还是响当当的?你有什么才华可展示给孤王看?”凤玥反问,柳如枫私毫不觉得有压力,似乎就等着凤玥说这一句话了,他再次自信的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倏地一下在大殿之上展开,那卷轴铺在地面上有三尺之余,凤玥惶惑的看着他,只见他右手举起,如同玩魔术一般变出一些白毛羽头的毛笔出来,展示完他的魔术表演之后,他又笑道:“陛下,如枫想要当场为陛下画一幅千娇百媚图,由大家可以见证,在钟响六十下之内,如枫可在这幅卷轴之上画出陛下的七种神韵、十二种姿态和神情变化。”   柳如枫话落,殿上的诸多美少年已不安的躁动起来,凤玥隐约有听见一句:“那好像是今年的赏花会才子比斗中取得第一名的柳公子。”“原来是他,难怪这么大的口气,敢在相国大人和陛下面前自诩才华。”   “据说这位柳公子是有几分才学的,我们且看看他能在陛下面前拿出什么样的作品出来!”   大殿前方因距离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近,少许人自是小声议论着,而后面却是闹声一片,甚至还有嘲笑声传出,凤玥自是听不见,在这茫茫如海的美男阵容中,有两少年窃笑耳语,看戏般的观看着前面的一切,其中一少年雀跃的跳了起来,对身旁的另一少年说道:“紫逸,那不是夺了你才冠之名的臭小子吗?你看看人家,三秒作画,挥笔就成,那架势多霸气,你可不能给哥们我丢脸,人家六十钟声响,完成一幅千娇百媚图,你能不能一声钟响就给我作幅画出来,也好让他们开开眼界!”   “你当我会变,还一声钟响作一幅画,别说是六十声钟响,就是一百声钟响,我也没那个本事!”   “喂,不是吧?兄弟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你若是输给了那个姓柳的小子,可别怪我看不起你!”   被唤紫逸的少年抱着双臂,略有些出神的望了那殿前作画的柳如枫半响,但见那名红衣男子好似全身爆发着无穷劲气一般,手握数只毛笔,点墨狂舞,竟是一气呵成,行动流水般将一幅画从这一头描绘至了另一头,画尽,笔收,他再将整幅画扬至空中,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立时,殿中掀起一阵高呼,回音阵阵的惊叹声连连,刚才还发出鄙夷之声的少年们霎时安静了下来,而紫逸身边的少年一直仰望着那还在空中徐徐展开呈现出凤玥千姿百态的画卷傻了眼,倒不是因为画作之华美,而是因为画中之人。   “原来玥儿妹妹笑、怒、嗔、喋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美!确实美极了!”   “小子,你又开始痴心妄想了,这是王宫,少不得你胡来,你可记住了,本公子陪你来只是为了看一看这王宫里一年一度的赏花格斗宴到底是何等壮观的大场面的,你可别一看见心爱的妹妹就得意忘了形,害本公子跟你一起丧命!”   “怎么会?兄弟我武功盖世,你还不放心吗?”   “就是因为你好打架斗殴,争强好胜,又总是喜欢惹事,兄弟我才对你一百个不放心,喂,我这是在提醒你,你可要记牢了。”   “你——”少年语噎,见那幅飞在空中的画卷落了下去,又紧张的欲腾空追上,还好他身边的紫逸拉住了他,这时,两人听到殿前柳如枫的声音传来,说道:“这便是如枫为陛下所作的千娇百媚图,刚才只是画收,点睛,如枫现在便呈给陛下和相国大人。”   “呈上来!”   华吟澈一声命令,身旁的侍卫便走下台阶,将柳如枫手中的画传递了上来。   凤玥与华吟澈一人牵紧一头,将整幅画卷缓缓展开,而随着整幅画的舒展,画中之人便似活了一般呈现出动画似的影像,一连串的动作以及细致入微的神态都让整幅画充满了活泼生气。看完这整幅画,凤玥不由得又看了这位叫作柳如枫的少年一眼,少年俊眼浓眉,眼神中隐含一股说不清的欲望,对于此少年的才华,她是不可否认的,但是少年的气质却是给了她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知为何,看到他,就会令她想到那个同样红衣飞扬的绝美少年——玉树紫逸,尽管这两人是如此的大相径庭。   “相国大人,你怎么看?”对于柳如枫的去留,凤玥不想提出任何建议,便将问题抛给了华吟澈。   华吟澈看着她一笑,回道:“六十钟声响,三尺画成,七种神韵,十二种姿态变化,画中无瑕疵,乃是传神之作,像柳如枫这样的才子,世间并不多,而且其容貌也算得上是上等,玥儿不想留在身边?”   是真的还是假的,看你这说话的样子,好像完全不在意我选男宠似的!   凤玥暗暗吃惊,眼睛一时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呆看着他,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她终是妥协,忽将袍袖一挥,半是认真半是无所谓的说道:“留下吧!那就留下吧!”   少年柳如枫闻声,也并没有喜出望外,仿佛已成竹在心,他单膝跪下道了声谢后,便站到了殿堂的另一边,也就是选中之人所站的地方。   “下一位,太史令之子肖馥玉!”   肖馥玉!凤玥刚欲收神休息一会儿,听得这个名字,简直比柳如枫还要大吃一惊,她立从凤椅上跳起来,又定神的端坐着,看向走到殿上来的人——   竟是一身花哨的华裾鹤氅,缓带轻裘,少年的打扮十分光鲜亮丽,头戴花环,长发披垂,彩锦束额,微敞的衣领中还露出线条好看的锁骨,看上去怎么有点女子般的柔媚风情,销魂噬骨。   少年一直垂着头,待他走到大殿之上时,殿上有人命令道:“肖馥玉,抬起头来!”   那少年好似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了头,凤玥见之一怔,见这少年目似寒星,也算是透着一股英气,但怎么打扮得还真跟个女人似的,唇若点朱,眉间丹砂点缀,面上也似施了粉黛一般,五官描绘得格外精致好看,靓妆丰容,衣香鬓影,虽然这张脸已差不多被描画得“面目全非”,但凤玥还是能一眼认得出来,这少年果然便是那日百花卉情人节的晚上,她和荣飞城在大街上遇见的那个卖画书生——肖复誉!那一日所见的他虽然贫寒,但似乎有点傲骨之气,今日怎会这身不阴不阳的打扮入宫,搞得跟笑傲江湖里的林平之似的。   不好!少年的眼神,明显的不对劲!凤玥直觉,他到宫中来一定不是为了应选男宠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第五十五章 足下生莲香 更新时间2014-2-19 21:46:25 字数:2527  肖馥玉抬头见到凤玥时,眼中也明显的闪过了一丝惊诧,他呆立在当场,许久都没有吭声,直到殿上一声令下:“大胆肖馥玉,见到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还不下跪!”   肖馥玉惊醒,正待跪下时,凤玥却阻拦道:“不用,孤知道这名男子,他来自于民间,不懂宫中的规距,不知者不罪,免了!”   一声免了又让肖馥玉怔了神,他望着凤玥,踌躇不前的使劲握紧了拳头,神色中有挣扎的痛苦和恐惧,华吟澈见他举止神态异常,好奇的注视向他,起先开口问道:“你是太史令肖骆之子?”   “是的,相国大人!”猛地闻声,肖馥玉立将目光从凤玥转向了她身边的华吟澈身上。   华吟澈笑道:“肖骆原也是我朝廷重臣,为我朝起草文书,策命诸候卿大夫,编写史书,后太上女王将其职权均分给了玥王陛下的五位师傅,肖骆官职被贬,离开了朝廷,不到一年便客死于他乡,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叫作肖馥玉的公子?”   肖馥玉听之坦然一笑,拱手答道:“相国大人有所不知,父尊带着家眷离开朝廷之时,馥玉还在母亲的腹中,后父尊客死异乡,馥玉才出生,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下来,在青州建立起了属于肖家的家园,相国大人如若不信,可向青州的地方官打听到馥玉的身世。”   华吟澈色变生疑,抬手召唤来负责此事的泊雅,泊雅连忙答道:“相国大人,太史令肖骆在临死之际,的确得有一子,而且此公子天生通体异香,面若冠玉,故而才得名馥玉。”   “通体异香?”华吟澈蹙起了眉头,令肖馥玉再次向前走了一步,这时,凤玥率先惊问起来:“咦,哪里来的香味,真好闻!”她秀巧的鼻子嗅了又嗅,最终将疑问落在了肖馥玉身上,十分欣奇的问道,“难道是你身上带了什么别致的香囊吗?”   肖馥玉不好作答,华吟澈便截了她的话,问道:“你肖家本在朝廷世代为官,世代传颂:宁可枝头抱香死,不屈北风变烂泥,肖馥玉,你果真愿意入宫做女王陛下的男宠?”   肖馥玉一震,感觉到华吟澈逼视而来的目光,他暗自咬了咬牙,语气坚决的答道:“馥玉自小就被兄长姐妹们耻笑为软媚之骨,就连母亲也要受他们的欺凌,一直以来都吃不饱,睡不暖,为了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馥玉愿入宫中,不求高官仕途,但求苛全性命。”   听得这番话后,凤玥忍不住抢道:“不求高官仕途,但求苛全性命,好一个孝子,你自认为有什么才能可在这场选试比赛中取胜?”   终于回到了正题,被华吟澈逼问得心惊胆颤的少年暗自一喜,语气也慢慢镇定下来,胸有成竹的答道:“回禀陛下,馥玉听闻陛下出题:足下生莲、水中生花,空中生字,无中生有,馥玉不才,愿将足下生莲展示给陛下看!”   “是么?”凤玥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先说说看,你要如何展示?”说罢,立命令一宫婢取来文房四宝,谁知她刚一下令,肖馥玉居然抢道:“不必,陛下,馥玉不需要文房四宝亦可展示这足下生莲的意境,如若馥玉表现的不妥,便请陛下指出!”   凤玥原以为这肖馥玉想到了以舞画的方式来画莲,却未料到他另有所解,也罢,少年们的足智多谋也正是她所期待的,且看这肖馥玉到底有何等智商,能比她这个驻着现代灵魂的人想得还多。   “你倒是还很谦虚,孤就看看你怎么无笔墨纸砚,凭空展示你的足下生莲吧?”   “是,陛下!”   肖馥玉话一落,抬起广袖,忽地腰身一扭,竟是以各种奇怪的姿势舞动了起来,所有旁观之人只看到他脚步毫无章法的在地上描摹着什么,一袭华裾随着身躯的变动凌乱飘舞,恍恍乎竟似仙道中人,而随着他的舞动,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了整个大殿,所有人都陶醉般的深吸着空中的香气,痴痴的看着殿中的少年狂舞起来。   “哇靠,这个男人还真他妈的娘,腰扭起来,不比醉红楼里的那些女人们差呀,是吧,紫逸?”人群中一直不安分看戏的少年又一次诧异的惊叹了起来,而他身旁的那个少年却是充耳不闻,好似在用心观察着什么玄机?“喂,紫逸,你没聋吧?你说这家伙,他足下生莲就足下生莲呗,跳这样的艳舞干什么,难道他以为玥儿妹妹会喜欢娘们?”   紫逸不吭声,他便来了火,正要发飙,紫逸却猛捂住了他的鼻子,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小子,赶紧把鼻嘴捂上,这香气来得实在是蹊跷?”   “什么香气?”少年刚发出质问,连嘴也被紫逸给捂上了,这时,人群中再次传来欢呼声:“天啦!你们看,那地上,地上……竟然长出了好多莲花,好像还是活的一样,正在一点一点的盛开呢!”“太神奇了,这小子是得了什么法术么?竟然无笔无纸,亦能画出这活的莲花来?”“天,只怕不是什么法术,而是邪术,那莲花一直在地上长,都已经开到空中来了,会不会停下来?”   此时,凤玥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和殿中所有人一样,她的神识已被殿中起舞的少年夺了去,浓郁的香味让她整颗心都好似被麻醉了一般,眼前出现荷塘月色般的美景,芳香四溢的白莲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在大殿上一朵接一朵的盛开,直抵达到她的凤座之下。   华吟澈也在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那疯狂生长的莲花,好似如梦初醒般的,他突地向站在殿上一旁的幽蓉使了个眼色,幽蓉立刻走下殿去,走到还在起舞的肖馥玉面前,喝令道:“快停下来!相国大人有话问你!”那肖馥玉一时好似没有听见,还在尽情的舞动着,幽蓉忽地玉指轻点,落在了肖馥玉的并肩穴上,令他猝然停止,而当他停止之时,大殿上盛开的莲花又突地消失了,众人又是大惊,尤其凤玥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那些白莲哪里去了?”   “大胆肖馥玉,竟敢作弊采用障眼术来迷惑众人的视听?”华吟澈也厉声问道。   肖馥玉看了一眼幽蓉,再次紧握住自己的双手,再望向高座之上的凤玥和华吟澈,回道:“陛下,相国大人,馥玉不懂幻术,又如何能用障眼法来迷惑大家,还请陛下和相国大人看看这地面。”他指着地面,众人一看,青砖铺就的地面上竟然还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白莲图,可谓览百卉之英茂,无斯华之独灵的完美之作,一声又一声惊赞声在大殿之上响起,肖馥玉接着说道,“刚才大家看到的无数白莲盛开,便是这地上的一幅白莲图,馥玉在空中散播了一种质体,可从多方位反射出这幅画,因此,不能说馥玉采用的是幻术,而仅仅只是一种技巧,若是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不信,馥玉可以再次演示这种技巧。”   好一个肖馥玉,竟然连现代科技都无法做到的无形无质镜面都能仿造出来,的确是一个聪明人,凤玥心中暗惊,笑了笑,说道:“不必了,馥玉之才,恐是在场的所有才子们都不能及,孤和相国大人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你给孤展示的足下生莲已超出了孤的期望,以后就留在宫中吧,孤王必会重重有赏!” 第五十六章 殿上戏传情 更新时间2014-2-20 22:07:28 字数:3124  “谢主隆恩!”肖馥玉退下大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入选定者所聚集的宝地,此次由女王陛下亲点挑选上的男宠人数并不多,粗眼望去,还不够一双手指的数目,而在这所有入选者之中,柳如枫正在以一种诡异而犀利的眼神迎接着他走来,当肖馥玉接触到那样的目光后,也是轻轻一颤,眼神复杂多变,最后还是从容不迫的站在了入选台上。   凤玥是目送着他走去的,因此他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呈现在她眼中,本来肖馥玉的出现已给了她莫大的疑惑和惊讶,这样一来,他身上所赋予的神秘气质与惊人才华更是令她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了,她就这样看着看着,竟又一次的陷入了沉思之中,其呆然的神情正好摄入华吟澈的眼底。   华吟澈十分不适的蹙了蹙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之光,这时,殿上又响起一声传令:“下一位,蓝州太守之子兰丘陵……”   “慢——”当人群中的一位少年正怯怯的向大殿上走来时,凤玥却突地下令道:“不必唤其他人了,孤相信在这百位美少年之中,能及馥玉之才华的屈指可数,孤现在只要有胆量自荐上殿的人出来!谁敢出来挑战馥玉之才华?”   凤玥话出,大殿上呈现出片刻的雅雀无声,各美少年们竟是噤若寒蝉的连头都不敢抬,这令凤玥不禁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再过了半响,凤玥正要启唇将这殿选仪式结束时,殿中却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喊道:“我——我敢挑战肖馥玉的才华!”   一声大叫顿时如惊雷炸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开始寻觅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凤玥也不例外——只是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凤玥遥望向人群后方,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旋风般的在人群中窜过,瞬间便到了大殿的最前面,再次一声含笑奔放的声音响在大殿前方:“陛下,我人在这里!”   众人愣愣的惊讶,也许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有人影从他们身边擦过,便见大殿上突地就出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的打扮可以说比肖馥玉还要怪异——   头上歪戴着帽子遮住了半边脸不说,浑身上下穿的衣服破烂不堪,还千丝万缕的挂落在身上,仿佛风一吹,他全身的布条就会如同落叶般纷飞而去,最后露出光溜溜的身体。也不知这少年是怎么混进王宫里来的,如此装扮,岂不闪瞎众人的眼,怡笑大方!   殿上站着的泊雅看到这幅情形,明显的惊呆了,很显然这个人的确不是他召进来的,而静坐一旁的荣澄欢在仔细打量了这少年一番后,露出叹息无奈的神情——这小子胆子是玩得越来越大,竟敢到王宫里胡闹来了!   “你是何人啊?”凤玥见此人装扮滑稽可笑,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一丝亲切,柔声问道。   少年沉了沉声,郑重的回答道:“草民无名无姓,所有见过我的人,年纪大的都叫我少爷,年纪小的都叫我大哥,奶娃娃们都叫我阿爹,陛下,您就看着办吧?叫我什么都可以!”   凤玥眉头一皱,身旁的侍卫已喝令起来:“大胆,你是哪里来的乞丐,竟敢戏弄女王陛下!”   “慢!”凤玥再次阻止了身边的侍卫,疑赎好奇的,仔细去瞧少年的面容,谁知这少年似乎还害羞似的,见她目光投来,连忙又垂下了头去,凤玥不解的心想:难道我现在这幅样子很是饥渴候急,竟是将这少年给吓到了?呸,这什么龌龊的想法,再怎么说我这长相也赶得上是一青纯玉女,好吧!   “你既说自己无名无姓,那孤王就叫你无名吧,孤且问你,你为什么要遮着脸不让孤见你容貌?”   少年答:“真正的美来自于心里,陛下,无名是想用心来表达一种至高无上的美感,想要给陛下一个特大的惊喜。”   “是么?那你要怎么表达?难道你现在这身打扮就是你的创意?”   少年毫不含糊的自豪回答道:“是的,陛下,无民虽不懂得什么足下生莲、水中生花、空中生字,但无中生有,还是能耍得来的,这身打扮正是为了给陛下送礼物来着!”   “你要给孤王送礼物?”凤玥略有些兴奋的问,差点就失了仪态,侧目偷看了身旁的华吟澈一眼,但见他默不着声的瞧着大殿下面,表情似笑非笑,颇有些令人心虚。   “陛下请看!”   少年话音一落,突地双臂一展,一股劲风腾起,竟是将身上的万千布条都竖立起来,少年再摆出一种造型,慢慢的将双手打开,手中竟显两个偌大的红桃来,凤玥微一吃惊,就听少年说道:“刚才无名上了一趟天宫,这便是无名为陛下所摘的蟠桃,请陛下品偿!”   少年颔首,头顶的帽子依然半遮半脸,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他手中的蟠桃便突地变到了凤玥的手中,这一情形又让华吟澈小惊了一下,心道:如若此人出手刺杀他们,岂不是也易如反掌?   凤玥浑然不觉,惊奇的看了手中的蟠桃片刻,见其红艳欲滴、甚是可口,便要一口咬下去,这时,华吟澈却从她手中抢过,阻止道:“非殿中之物,不可入口,给我!”   凤玥不悦,很不情愿的将手中蟠桃扔到了华吟澈手中,然后又嘻笑着对殿中的少年问道:“你还能变出什么来吗?”   “当然可以!”少年身形一转,接二连三的变出香蕉、苹果、梨等一箩筐水果来,凤玥看花了眼,原想着让这少年多试几次,总能找出破绽,可这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殿中之物只多不少,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摸了摸下巴,忍不住问道:“都说这魔术都是障眼法,可你这一筐又一筐的水果如此沉重,又是怎么藏到身上带进来的?”   少年笑了一笑,不答,却说道:“陛下,无名不仅能变出这一筐又一筐的水果,还能变出一个绝顶的美少年出来!”   “是么?那你变,快变,孤要看看你变出的美少年到底有多美?”   凤玥连声催促,就见少年再次变了变身,整个人却是换了一身装扮,纯青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他突地将身形一矮,他的身后居然果真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来。   那少年高挺而独立,衣饰虽不华丽,却飘若御晨风,冰蓝色的对襟长衫,衬得他玉白色的肌肤如同水晶光芒照射一般,秀美到极致的轮廓,好似莹润着淡金色的柔光,墨眉剪出,刚柔并重,目若星辰,旖旎柔情四射,唇红氤氲,娇媚可口。   好一幅从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那样令人不忍逼视的容色,竟是让当场百名美少年都失了颜色,就连华吟澈也微微动了容。   还好这个美少年,凤玥并不陌生,没有太过失态,但见到他的这一刻,她也不由得万分紧张的加速心跳了起来——玉树紫逸,你果然出现了!   这时,荣澄欢的脸上也呈现出大惊之色,凤玥微一愣神:他是玉树紫逸,那么这个将他变出来的少年……难道是——荣飞城?   当这个名字从凤玥脑海里闪过时,用帽子掩了半张脸的青衣男子微扬起了头,唇角微勾,有意无意的向她抛了个神色。凤玥一呆,这一瞬间她算是看清了,这少年果然是荣飞城。   “陛下,无名给你变出来的美少年怎么样,还算对得起观众吧?”少年唇角还含笑着,略带戏谑的说道,“他可是无名的关门弟子,专程为解陛下之题而来!”   那何只是对得起观众,明明就是鹤立鸡群的一支独秀,就是用艳压群芳、旷代绝俗也不足以来形容。   “是你的弟子?”凤玥不觉好笑,她看到美少年玉树紫逸的脸上也闪现出了一丝吃惊而不情愿的神色,这时,泊雅忙笑说道:“玉树紫逸,陛下早就见过你的作品,对你称赞有加,今日你的表现可不能让陛下失望。”   “是,泊雅尚书!”玉树紫逸恭敬的行礼,眸光也有意无意的向一旁的荣澄欢瞥了一下,在荣澄欢的震惊之中,他递以了一个宽慰的眼神,再向殿上之人拱手道:“启禀相国大人、女王陛下,馥玉公子的足下生莲,紫逸不敢与之媲敌,今日便以水中生花来展示给陛下和相国大人观赏。”   在泊雅交来的百名少年名册中,凤玥就曾被玉树紫逸的一幅山水画所吸引,就是此刻回想起,相较起今日柳如枫的千娇百媚图和肖馥玉的足下生莲,虽看似简单了一些,但却有着足够令人回味无穷的魅力,她想:以玉树紫逸之才,今日必不会输给柳如枫和肖馥玉,那么,他即将展示的水中生花会是什么样的意境?   “赐文房四宝以及一盅清水。”凤玥立刻命令道。   玉树紫逸立忙截道:“陛下,可否赐紫逸一只透明的容器?”   “当然可以!”凤玥很快许诺回答,可转念又想:要从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容器,她左思右想的忖度了一会儿,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对殿上的泊雅命令道:“泊雅师傅,孤记得你不是有很多养小金鱼的鱼缸吗?你快派人去你府上搬个鱼缸过来吧!” 第五十七章 墨宝水中花 更新时间2014-2-22 12:00:50 字数:2627  泊雅听闻要搬他的鱼缸,两条眉毛顿时拧成了一条线,嘴角不自主的抽了又抽,愣是站在大殿上半响都没有发言,凤玥连三催促,他才不得不屈服的遣人到他府上搬鱼缸去了。   “小子,加油好好表现,千万别给师傅我丢脸,知道么?”用帽子遮住了半边脸的荣飞城在玉树紫逸耳边唏嘘,再从他身后暗自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到了一旁,走下去的时候,又悄然望了殿上的凤玥一眼,但见她杏眼迷离的看着玉树紫逸,不免又觉得心中怅然失落。   大殿人群的末端也隐约传来了一些低窃的议论声:“他真的是玉树紫逸吗?二年前曾也是我们月都赫赫有名的才子,据说那一场才子比斗赛中,他的书画令所有参赛之人都心悦诚服,传说他有神来之笔呢!”“能将万物之色呈现于纸上,而且还能令画面之景变得活动起来,自古就没有哪一位名人能做到这一点!”“我还听说他画出来的美人,能让你看到她的正反侧面全身上下各个角落,而且纸上的美人还会对你眨眼微笑!”“是啊!那也太神奇了,如果他笔下的万物都能真正的活过来,那这世界岂不乱套了吗?”   现在世人皆道柳如枫才冠月都,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忘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挥墨畅然,以醇酒喷洒于画面而至使一幅百魅山水画变得如同云蒸霞蔚、气象万千的灵动起来。   玉树紫逸站在大殿之上,对于身后的议论纷纷声,也只淡然的付之一笑,让凤玥感到奇怪的是,他的目光也并没有与她有多少交集,而是与肖馥玉一样,眼神阴冷而怪异的看了华吟澈许久。   “陛下,鱼缸来啦!”一声小黄门的呼喊立时让全场寂静下来,几人将一个偌大的盛水鱼缸放在了大殿之中,摆在玉树紫逸的面前——水是清澈荡漾的水,缸是透明无瑕疵的缸。   如果要在水面上写字,聪明的人自有办法在自己的笔头上动手脚,用油脂或是烛蜡之类的东西在水面上制造出一层覆盖物来——玉树紫逸又会带给人什么样的惊喜?   “紫逸,要加油啊!”荣飞城暗暗的在一旁助威,却见玉树紫逸站在鱼缸前,好半响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不由得跟着急得满头大汗。   百名美少年都在一瞬不瞬的观注着他,站在入选台上的肖馥玉没有多大神色变化,而柳如枫的嘴角却慢慢的扯出了一丝冷笑:玉树紫逸,自你成名之时,我就想与你来一场正式的比试,而这场在王宫之中的男宠选试,也正好成为我们的赛场!   “玉树紫逸,你为何还不动笔?孤等着看你的惊世之作呢!”连殿上的凤玥也等得有些着急了,所有人也都有些不耐烦的躁动起来,更有少许人已开始质疑玉树紫逸是否要选择放弃——   也是,谁又能在水上作出画来呢?除非是能像肖馥玉一般身负“异能”吧!   “紫逸,你快啊!到底行不行啊?”荣飞城也开始传音催促。   就在这时,玉树紫逸终于提起了手中的笔,凤玥眼观着,不免有些惊奇,他并没有在毛笔上动任何手脚,便沾了一点砚中的墨汁,执笔于水面之上,顿时有一滴黑墨落入了水中,在水中渐渐化开,直到完全被稀释掉。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再次发出一阵失望和鄙夷的叹息,有人声已开始嗤笑了起来:“我就说吧,哪有如此神人,能在水面上作出画来,依我之见,他的神来之笔也只是空有虚名罢了,此等谣言,你们也还真信了?”“就算玉公子在水上作不出画来,但也没有人能否定他的画功,以醇酒涂烟霞,以腊脂点睛,都是有人亲眼见过的,多少自负美貌的女子想请他作画,都是千金难求!”“我觉得,这玉公子即使画不出色,以他出众的美貌,也定然能在这次入选殿上胜出的,毕竟这是女王陛下的男宠试选殿!”   所有或嗤笑或欣赏或为他打抱不平的议论声在玉树紫逸看来,都与耳边的风声无异,他貌似一点儿也不着急,但荣飞城都已经为他急得快跳起来了。   “玉树紫逸,你有把握能在水面上作出画来吗?如若不能,以另一种方式来展示你的才华即可,孤出此题,也是一时兴起而为,能者即能,不能者,也切勿勉强!”   凤玥之一番安抚的话说得甚是殷切,华吟澈却猛地打断道:“玉树紫逸是自荐站到了这比试台上,并亲口许下诺言,以水中生花来展现自己的才华,如若食言,便是欺君之罪,罪可当诛!”   “你——”凤玥心神一紧,目光一横,射向了身边的华吟澈,但见他笑得阴险狡诈,也不禁为玉树紫逸着急起来,不错,他若不说还好,既然都已承诺以水中生花的作品呈现给大家,便一定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否则,不仅他的名誉一落千丈,而且还要背负狂妄自大的欺君之罪!   凤玥不敢再说话了,更不敢再催促,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有所表现,哪怕结果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也好!   几乎大殿上所有人都在着急的等待着,有的扼腕叹息,有的幸灾乐祸,却在这时,玉树紫逸突地再沾了满砚的墨汁,迅速的在水面上描摹起来,墨汁渗入水中,化为一团团乌黑的絮状物,他再扔了笔砚,单以右手旋空,在虚空中以不规则的方式摇摆着,过了片刻,殿上的人清楚的看到——那水中之物竟好似受到了他手中某种力量的吸引,渐渐聚出树藤似的形状,再慢慢的便可看到错综复杂的细枝伸出,见者均是大惊,那慢慢成形的枝茂叶茂之景竟是如此真实呈现在众人眼前,清晰到能让你看到那树干上粗糙的痕轮。   凤玥大惊的从凤椅上站了直来,带着十分欣赏至崇拜的目光看向正凝神作画的玉树紫逸,而这个时候,全神贯注的他已无瑕去关注别人的目光,他让荣飞城送来一壶美酒,揭开之后,一口美酒入口,很快又被他洒于鱼缸之中,那酒汁也开始发生着奇怪的变化,竟如红嫣雪絮般的落在了缸中墨树的枝头之上,形成一朵又一朵的嫣红小花。   大殿之中顿时传出唏嘘的惊叹,有好奇者甚至都不顾失态的跑到前面来观看,就是和他一起混进王宫来的荣飞城见之也不由得大为惊讶,没想到这整日跟他厮混在一起的也只知道吃喝玩乐泡妞的公子哥儿还真有如此本事,平日里这家伙不怎么爱表现,今天却是让他大开眼界了,等这殿选仪式结束之后,他一定得问问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鱼缸中已完全成形的一幅琼枝玉花图,好似真正从水中长出来一般,能与现代的三维立体图媲美,凤玥心中的惊诧已是不言而喻,古人的技术水平远不如现代,这个少年是以何种方式令人产生了这样的视觉效果,而且他仅只用了一只笔、一砚墨和一口鱼缸。   “我的天!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玉公子的画,果然是神来之笔,有幸看到也不枉此生啊!”   “天啦!他是怎么画出来的?”   人群中在惊诈,肖馥玉和柳如枫也定定的看着那鱼缸中的立体画面出了神——柳如枫只能以无数画面拼凑才能制造出活灵活现的美感,而肖馥玉采用的是镜面反射的一种技巧,玉树紫逸的画永远都是那么简单而手法奇特,仅仅一枝梅,便在水中描摹得精妙传神,好似违背了自然的生长规律,就这样凭空的在他的手下得了生命力,恣意的生长了起来——   “玉树紫逸,不愧为名副其实的第一才子,实令孤王惊骇不已!” 第五十八章 变走美少年 更新时间2014-2-23 23:08:10 字数:2124  凤玥情不自禁的拍手大赞称好,全场的气氛在她的一声惊呼下跟着热闹了起来,此时艳阳高照,春日的明媚之光洒在了那口盛有丹青水墨描绘出来的立体画上,顿时又折射出几缕色彩缤纷的霞光,于是乎,那缸中的琼枝玉花又发生了美仑美奂的变化,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缸中之景吸引而去时,华吟澈的目光却若有所疑的投在了玉树紫逸身上,但见他双眸闭合,额头上落下豆大的汗珠,那只好似掌控着水源流动方向的神力之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的手中一定是藏有什么东西!华吟澈这么想着,再次招手唤来幽蓉,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后,幽蓉便点头走下殿来,在经过荣飞城身边时,悄然比了个手势,好似暗示了什么,荣飞城一惊,身子下意识的前倾了一步,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玉树紫逸。   而却在这时,玉树紫逸全身的劲气有如爆开了一般,身体陡然一震,竟是一口鲜血吐出,将鱼缸之水染红,而缸中之景也逐渐化开,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凤玥见之惶然大惊,竟是不顾女王威仪之态的奔下大殿来,而荣飞城也立变了眼色,惊恐万分的向殿中飞去,扶起了玉树紫逸的身子,问道:“紫逸,你怎么了?”   玉树紫逸虚拖了般的倒在他怀里,仰望向他,淡淡的笑了一笑:“我成功了,总算没有给师傅丢脸!”荣飞城怒骂道:“你说的什么话,我那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才华盖世,我怎配做你师傅,不如我们快走吧,我带你去看大夫!”说罢,荣飞城背起玉树紫逸转身,却见凤玥一脸担忧之色的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将他留下,孤王不会让他有事!”凤玥斩钉截铁的说完,接着便向殿中的婢女们命令道,“快去宣太医!”   婢女们皆是脸色大变,惶恐的看向高座上静静观看着的华吟澈,这时,凤玥的声音已十分不耐烦的传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宣太医,孤的话你们当耳旁风吗?”   “传太医!”在婢女们皆手足无措彷徨之时,华吟澈再下了一道命令,两婢女才欠身应命道:“是,相国大人,女王陛下!”   凤玥奔至荣飞城身边时,令他心中不自禁的大喜了一番,可下一瞬间,凤玥却又将目光倾注在了玉树紫逸身上,关切的问道:“玉公子他没事吧?”   荣飞城脸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当然没事,我这兄弟命硬得狠,死不了的,陛下还请放心!”   “那就好!如此良才,孤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保住他的性命……”她这话一说完,已感觉到气氛上的不对,转头看向荣飞城,便已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今天的表演也很精彩,谢谢你给孤王送的礼物,孤王觉得很开心!”用一句安慰的话来缓和这尴尬的氛围,凤玥还是觉得心里十分愧疚的,她必然不会为了一个荣飞城而放弃这整个江山,而就是那最初的原主的爱恋,也将控制不了她整颗心,她给不了这个少年纯真的爱恋,也不会为了他而倾尽她一生的感情——   她不是“她”,荣飞城也已慢慢的从心底开始承认——她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她!   虽然这种承认的心理改变过程是如此的痛苦。   幽蓉此刻离他们三人只有三步之距,见着凤玥与荣飞城眼中的神色变化,心中已是了然,她向前踏进一步,一手把住了荣飞城的手腕,向他使了个眼神,荣飞城竟是与她交手起来,两人迅速的打成一团,边打的时候,幽蓉边用唇语说道:“找个机会赶紧带他离开,否则你们二人留在宫中都有危险!”   荣飞城神色中犹豫了一下,带着眷念的看了凤玥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众人的大惊观望之中,两人又分了开,由幽蓉率先开口笑道:“相国大人让我试一试这位少年的身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知这位少年还有什么别出心裁的表演?”   荣飞城暗自嘻笑了一下,向殿上之人拱手答道:“回禀相国大人,小民能变出一个才艺超群的美少年,也能将这美少年变回去,不知相国大人是否还有兴趣观看小民的表演?”   华吟澈淡然一笑,回道:“玉树紫逸水中作画,却不幸受了重伤,你若将他变走,本相如何能查出他为何而受伤?”   荣飞城黯然的苦恼下来,这时却是幽蓉说道:“相国大人,臣妾倒是想看看这一出表演,这么一个大活人,如何能从这大殿之中变走?除非他们能穿墙走壁不成?臣妾对这种魔术甚为好奇!”   华吟澈将似笑非笑的眸光投向了她,这些年来,她还从来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要求,今日却在大殿之上对他耍出那些娇弱女人的娇嗔来,幽蓉是个狐媚动人的女人不错,但却从来不是向男人撒娇索求的小女人——今日的表现却是令他大为惊讶!   既然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他的第一宠姬,那么他自然也要装出一幅对她宠爱有加的样子。微微的笑了一笑,他抬头应道:“那就让他变吧!若是能将这美少年变走,本相也会重重有赏!”   “是,相国大人!”荣飞城爽快的回答,他再迅速的将黑色披风一挥,将玉树紫逸整个人都罩了起来,猛然间,两人如旋风般的旋转起来,影成一团,最后竟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都消失在了大殿之上,众人又是讶然出声,四处寻找那两少年的身影,可哪里还见其踪迹!   “奇怪啊!还真是变得没有了,就连那玩魔术的少年也不见了!”   凤玥不见了荣飞城和玉树紫逸的身影,也不免有些惊慌起来,华吟澈却是早有所料一般,冷眼观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不发一言,只是看着幽蓉的眼神中露出少许冷然愤怒之色。   幽蓉又怎会没有察觉,她以这种方式救走那两少年,就不怕在华吟澈眼底露馅,所以,她也早已作好了心理准备,干脆向他承认道:“一切皆是幽蓉的错,刚才幽蓉就不该说想要看这场魔术表演,还请相国大人降罪!” 第五十九章 急召玉入殿 更新时间2014-2-24 23:09:52 字数:2529  就连凤玥都看得出幽蓉此举是为了帮助那两美少年逃走,华吟澈又岂能看不出,而幽蓉这一句话又恰到好处的掩盖了她的故意而为之,即使华吟澈不信她的过失之言,在场的其他人还是信的,在这其中,荣澄欢已掩饰不住的露出了他的惶急与担忧,目光一直照着幽蓉,想要为她说两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尤其幽蓉还暗自给他比划一个要求他镇定的手势,阻止了他差一点按捺不住的冲动。   正当大家都等待着华吟澈即将要如何处置幽蓉时,凤玥开口说道:“孤王觉得这只是巧合,幽蓉无罪,这场男宠选赛仪式也到此结束,相国大人以为如何?”   华吟澈眼神冷然中透露着一丝令人不解的诮笑,顿了半响,他才回答道:“一切听凭陛下之言!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言语中明显的透出了一丝不悦,他起身迅速的离开了选试殿,幽蓉见罢,又急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凤玥目送了一会儿他们远去的背影,再想到荣飞城和玉树紫逸,心中又不免担忧起来,荣飞城借以玩魔术的理由带走玉树紫逸,不过瞬间的功夫消失在众人眼前,现在一定也没有逃出多远,希望他们不要被华吟澈的门客撞见才好!   幽蓉与荣飞城二人又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帮助他们?还有荣澄欢……凤玥已不止一只看到荣澄欢看着幽蓉的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些暧昧的情愫。   就是此刻,他也望着幽蓉离去的背影,怔神的呆了良久!   “文师太傅,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刚才孤王在叫你呢!”凤玥走到了荣澄欢身旁,打破了他的沉思,荣澄欢连忙拱手谦逊的答道:“一时失神,未听见陛下的叫唤,还望陛下见谅!”   “没有关系,孤王的意思是,这些挑选出来的男宠,孤想将他们安排到你的门下做你的学生,文师太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识渊博,是国之栋梁之才,我麝月国很是缺少这样的人才,以后,国子监学府多培养一些优秀的学生出来吧!孤王也会常去跟他们一起上课,如何?”   “陛下想让他们跟为师学习什么?他们不是陛下的男宠吗?”荣澄欢的言外之意是,既然是男宠,有点本事讨陛下欢心就行了,还要学习那么多干什么?   凤玥看出了荣澄欢的猜疑,爽朗的答道:“孤就喜欢有才华的男宠,将他们闲置在后/宫之中,孤也会觉得没意思,倒不如在这宫中建立一个大的学堂或是游乐场所,让他们跟孤一起学习或玩耍,那样生活才有趣,不是吗?”荣澄欢笑了笑,垂首回答道:“陛下说得极是!”   “好啦!文师太傅,孤相信有了您这样一位老师,孤的后/宫之中将会人才辈出,今晚,孤请你和他们一起提前吃个百花宴,如何?”   荣澄欢还没有回答,凤玥便叫来泊雅,吩咐道:“泊雅师傅,今晚,你就在孤的后花园中置办一场酒席,孤要和孤的男宠们把酒祝兴,当然,这场酒席之中,你和文师太傅都要来参加!”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把那个逾轮术师和剑师凌夜也叫上吧,孤好久没见他们了,一起来聚聚!让他们也陪孤一起高兴高兴!”   泊雅难堪的眼神略带轻蔑的瞅了凤玥一眼,心中暗自不屑道:你召男宠,让几位师傅替你高兴,他们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叫上陛下的月君兼兵师华吟澈吗?”泊雅有意的提醒了一句,凤玥听罢眉梢一挑,连忙摆手道:“叫上他,他还不杀了我才怪,算了算了,这个笑面虎,孤惹不起,有什么事情也最好别让他知道。”   泊雅笑着道了声是,心中却讥诮道:你不叫上他,不代表他一定就不知道,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呢!   凤玥正式宣布了男宠殿选仪式的结束,散去殿中还在待选的九十多位美少年,只留下了台上才艺比赛中选出的八位,并吩咐泊雅去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住处。   当肖馥玉跟着管事的宫婢走出大殿时,凤玥又忍不住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肖瑟!”   肖瑟是他的本名,没想到凤玥会这么叫他,男子惊瑟的顿下脚步,回过头来,恭敬的行礼道:“陛下有何事吩咐馥玉?”   不错,表现得还十分镇定坦然,没有透露出半分曾经认识她的样子。凤玥笑了笑,以女王的身份要求道:“学富五车,藏而不露,孤喜欢你这倔强的性子,你随苏管事到了自己的金香阁后,好好清洗一番,呆会儿到孤的青鸾阁来找我!”   这句话什么意思?在场的泊雅和荣澄欢皆是一惊:难道这小女王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宠幸这新召来的男宠了?肖馥玉也是闻言色变,眼神中露出一丝惶恐,然后也毕恭毕敬惟惟若若的道了声是,在凤玥满意的喝令下才退出大殿。   肖馥玉走了很久以后,泊雅和荣澄欢都还在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直看得她浑身起毛,奇怪的问了一句:“你们这样看着孤王干什么?好像孤王是头饿狼似的!”   荣澄欢只笑不吭声,泊雅还了一句:“得陛下提醒,臣觉得用饿狼这个词来形容还是很贴切的!”   “好你个泊雅师傅,就知道你记仇,为了你那一缸的小金鱼,就处处寻机会挖苦讽刺我!”   “泊雅也只是实话实话,而且你母亲在世时,也再三的叮嘱过为师,陛下若是犯了错误,泊雅一定要直言上谏,帮陛下改正,陛下年纪尚幼,当以冶理国家为主、修身养性为辅,洁身自好养成良好美德来作为全民的表率,你这样穷奢极欲……”   “穷奢你个头啊,急欲你妹啊!”凤玥一路追赶,一想到她母亲,又怅然若失的慢慢停下了脚步,荣澄欢从她身后跟了上来,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关切的问道:“陛下,怎么了?”   凤玥看了一眼荣澄欢,忽然眼中挤出一点灿然星光,扑进荣澄欢怀里,说道:“文师太傅,孤想起自己的母亲来了,那一日在祭祀大典上看到她的雕像,我就想,她会不会有一天会回来找我?”   荣澄欢见她突然变得这么动情起来,一时还手足无措,极爱抚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安慰道:“凤慧女王陛下一直是活在全民的心中的,陛下也要做一个像你母亲一样的好女王啊!”   做像她一样的女王?那结果也不怎么乐观啊!凤玥小小的耍了一下苦肉计,却未想引出荣澄欢这样一句话来,看来,她的几位师傅都是希望她能做一个像凤慧那样仁义爱国的女王吧?   “文师太傅,有空的时候,能多给我讲一讲我母亲的故事么?”   “当然可以,你若常来我雅典堂授教,师傅必会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是么?那师傅不能对玥儿有所隐瞒,更不能说谎骗玥儿。”   凤玥撒娇般的央求,荣澄欢微笑着点头作答:“当然,师傅怎么会说谎骗玥儿,玥儿现在可是一国之主,师傅除非是不想要脑袋了才会犯这欺君之罪!”   “那好,师傅能告诉玥儿,您是什么时候认识幽蓉宫主的么?或者说,她和你们荣家是什么关系?”凤玥这一问非同小可,竟是让荣澄欢心虚的脸色都一下子铁青了下来,见着周边没人,荣澄欢不顾君臣之礼的拉了凤玥的手,疾步向一侧荫蔽的亭院走去。 第六十章 遗失的凤翎 更新时间2014-2-25 23:09:10 字数:2469  将凤玥带到亭院之中的一颗樱花树下,荣澄欢才放开凤玥的手,小心翼翼的说道:“玥儿何故有此一问?是谁告诉了你什么吗?”   凤玥怡然自得的笑了一笑,竖起手指回道:“师傅这是不打自招了吗?玥儿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每次看到你看幽蓉宫主的眼神与别人很不大一样,心里便胡乱猜测了而已。”   原来只是猜测!荣澄欢心底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谈笑自若的说道:“玥儿心思越来越细腻了,连师傅这么一丁点儿的心思都能猜到。”   “这么说,师傅真的对那个女人有点意思?”凤玥求八卦似的追问,荣澄欢也不遮掩的回答:“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为师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幽蓉宫主算得上是师傅少时爱恋过的女人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望向了远处的天空,眼神是那般空远而寂寥,偏又溢水流光般的深情款款,樱花的颜色在他几近苍白的脸上映上了淡淡的晕红,细看起来,他的这张脸与荣飞城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可能因为他时常宅在家里撰写文史的缘固,肌肤比起那一母同胎的兄弟显得格外白晳透明了一些。   虽然于现在见过无数美男的她来说,对男色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了,但是荣澄欢给她的感觉永远是那般清新、恬静、优雅而自然,就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容貌与气质并佳,并无限的接近于完美,给人美不胜收的愉悦感受。   “可我看得出来,师傅直到现在似乎还喜欢着那个女人。”不知为何,听他这么坦白的告诉她曾经喜欢过幽蓉,凤玥心里竟会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垂下眼眸遮掩去了眼中的一丝不高兴,然后再次抬眼看到荣澄欢眼中的一缕忧伤时,又情不自禁的将怜惜之情转移到了他身上,“师傅定然是因为华吟澈抢走了幽蓉而与她终结了那段感情吧?”   荣澄欢摇了摇头,答道:“也不完全是,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所以华吟澈算不得抢,在感情的世界里,谁也怨不得谁,都是你情我愿的,没有谁对谁错……”   凤玥从前看过一些爱情心理学的忠告,在感情的世界里,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谁心甘情愿谁又置之不理,谁负了谁,都不能怪是谁的错,感情也许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心理感受,你在回忆里等着他,可他未必会进入你的回忆,你在为自己的付出感动着,可她未必能理解你的付出,或许只有两颗心真正的达到交融,能互通感受,才能明白真正意义上的相知相爱,但这种概率却是极少的。   因为爱情永远都是自私的,得到的一方自私的享受。也可以说是无私的,付出的一方无私的付出。但是当付出与回报严重的失衡,爱情也许就成了仇恨。   不知道荣澄欢现在对幽蓉到底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   可他似乎永远都是如此的淡泊而无所求。“师傅……”凤玥柔柔的唤了一声,突地惦起脚尖在他脖子上印了个浅浅的唇印,认真道,“忘了她吧!以我这个爱情专家的眼光来看,幽蓉那个女人应该早就从回忆里走出来了,而且她的心也已被另一个男人征服,像师傅这么好的男人是应该要得到一份温馨美好的爱情的,而不是一个人独自痴守空候。”   荣澄欢听得一愣又一愣,惊诧完之后又不禁笑了起来,捏了一下凤玥的鼻子,笑道:“玥儿什么时候成了爱情专家了,人小鬼大,脑海里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不过,甚是聪明。”   最后一句表扬让凤玥笑开了花,令她情不自禁的展现出了调皮的一面,见荣澄欢如此亲妮的举动,她也一时欢快得跳到了他怀里,荣澄欢还没个心理准备,一下子招架不住,竟是被她扑倒在了地上,再加上红白相间的樱花簌簌的落下,美到令人陶醉的画面又为这两人增添了**的感觉。   “师傅,你真是太好看了,如果不是因为玥儿无比的敬仰您,还真想将您纳入玥儿的hou宫之中。”凤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一提到hou宫,便又想起了今日挑选出来的几个男chong,她还约了肖馥玉见面呢,这事可不能耽搁了,眼珠了机灵的转了一转,在荣澄欢还在思索她上一句话时,她又突地起了身,道:“对了,文师太傅,孤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就不能跟您多说了。以后有什么问题想不通的时候,玥儿还会再来问荣师傅的。”   说完,凤玥便跑着远去了。荣澄欢从地上站起身来,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衣衫,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种脾性的小女王,只知玩耍取乐,半点儿一国之主的正经都没有,可如何是好?   荣澄欢也走远了,他在半路上遇到了泊雅,便与泊雅一起处理宫中的事务去了。   在他们离去的地方,一个红衣少年从樱花树的后院角落里走了出来,他静静的走到樱花树下,发现地上掉有一块古朴玉石,便拾了起来,摸着玉石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些恪手,他便将玉石迎着阳光看了起来,发现里面竟似刻了一些字——庚寅年,丁亥月,壬午日,生,名凤翎,字幽蓉。   名凤翎?字幽蓉。   凤翎不是二十年前凤慧女王陛下和莫天君的女儿吗?那个三岁便夭折了的公主,谁也不知道她的小字竟是幽蓉——   原来幽蓉便是那个传说中三岁便夭折了的凤翎宫主。   柳如枫拿着这块玉石思忖着,不自觉的扯了一下嘴角——这块玉石一定是从荣澄欢身上掉下来的,而且他刚才还看到了如此精彩的一幕——如果凤玥陛下真的将荣澄欢纳入了后/宫,那么他将会是华吟澈无比强大的对手,而且还只是其中的一个。   肖馥玉即将被小女王召入寝宫之中临幸,这也是整个计划实施的开始。   这个时候,凤玥的确在青鸾阁见到了跪在门外等通传的肖馥玉,将他带入寝宫之中后,凤玥命阁的婢女们伺候起了馥玉,给他端茶倒水、揉背捶肩,肖馥玉自然很不习惯,想要推脱,却王命难违。   “馥玉,还记得百花卉**节的那一晚,你给孤王留下来的欠条吗?你可别告诉我,孤王认错人了,此馥玉非彼复誉,名字虽改得好,官籍也弄得不错,就连相国大人的盘问,也蒙混着过关了。但是孤王还是坚定的认为,你就是那晚在街头售卖书画的肖复誉。”   肖馥玉一直低着头,没有敢看她,等她话说完时,他已丢下手中的茶杯,跪倒在了地上,道:“草民欺君,罪该万死!”   “你这是干什么,孤王没想怪罪你,快起来!”   馥玉起了身,凤玥又问道:“孤王曾经买过你,你的这条命就是孤王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的卖身契算不算数?”   凤玥这样问,肖馥玉当然说算数,凤玥听罢立刻欢喜的一拍大腿,说道:“好,你肯承认与孤王签下的那份卖身契,孤王很高兴,现在孤就想买断你身上的所得的所有消息。”说到这,她神色变得诡秘而严峻起来,低声向肖馥玉问道,“告诉我,你来宫中的目的是什么,是受何人指使而来的?” 第六十一章 男宠聚集会 更新时间2014-2-27 8:05:49 字数:2746  凤玥的面上还在开着玩笑,但言语里实际上已透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犀利,肖馥玉在她的目光逼视下已渐渐的失去了镇定,他是来宫中干什么的?足下生莲展出之时,他本可以用销魂噬骨香迷惑了凤玥和华吟澈的心智,并更有可能在当场就将他们二人杀掉,但为什么当今的新任小女王竟然是她?   因为看到这样一张熟悉的脸,他震惊、不敢置信、忧惧、惶惑,以致于当时的情感超越了理智,他没能下得了手,也因此,他错过了最好的刺杀仇人的机会。   见他出神,且拳头一直紧握着,好似有一股压抑着的力量既将要爆发,不由自主的痉挛,凤玥连唤了他几声,愕然的问道:“馥玉,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答孤的话?”   肖馥玉闻声惊变,霍然抬起头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与凤玥目光对视了半响,他淡然答道:“没有……没有任何人指使馥玉前来,馥玉是专程来伺候女王陛下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实在是僵硬,凤玥听罢,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回道:“原来馥玉真有如此志向,那好啊!孤今晚就将你留在孤的寝宫,我倒要看看,你将如何伺候孤王?”   凤玥心想:现在肖馥玉还没有将完全的信任交给我,我不能将他逼得太紧,不如就以“宠幸”的名义多给他一些好处,直到他真心的愿意站在我这一边。   “馥玉,孤王欣赏你的才华,还希望你能将自己的才华用在恰当的地方。”一句颇有深意的话丢出去后,凤玥的心也是忐忑的,肖馥玉自然也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勉勉强强答了声是,不知是出于对她的尊敬还是敷衍,凤玥最后道了一句:“回去吧!待会儿孤王就会去后花园小摆宴席,考查你们吟诗作赋的能力,技巧是一种智慧,但智慧也要建立在有扎实的基础之上,我会请荣尚书来对你们当场的应辨能力进行一次考核!”   “是,陛下!”肖馥玉站起身来,低头躬身退出了青鸾阁。   看着他走远后,蓝玉怯怯的问道:“陛下,您今天晚上真的要……要宠幸这位男……少年吗?”   蓝玉的眼神是害怕的,凤玥又怎会不知她这是害怕华吟澈知道后会降罪于她,无所谓的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椅子上坐着,她叹了口气,答道:“是啊!孤召男宠来就是为了宠幸的,不然闲置在那里浪费资源啊?”   “可是相国大人……您都还没有跟相国大人圆过房呢?”   凤玥从椅子上坐正,托腮看着一脸绯红的婢女,问道:“蓝玉,你这话就问得奇怪了,孤宠幸谁跟有没有与相国大人圆房有半毛钱关系吗?再说了,是那个家伙自己不主动,拒人于千里之外,关我屁事!”   凤玥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尤一个劲儿的在向她使眼色,只可惜她没有察觉到,阁中突然变得无比的宁静,静得只听得见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正是她现在所谈及到的——华吟澈!   见到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寝房的门口,凤玥又一次吓得从椅子上栽倒了下来,又狼狈的爬起身,埋怨道:“怎么我每次说你坏话,你就得恰到时机的出现?”   “你觉得,是我冷落了你?”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疑问,凤玥“啊?”了一声,立马反应过来,抢道:“得,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想多了?”   华吟澈冷笑了一声,回道:“好像每次想多的人都是你。”然后又笑得无比宽容的说道,“凤玥,本相容忍你召男宠,不过是满足一下你的任性,但这并不代表我有足够的宽容心!”   听这样一句话,凤玥的心扑通一跳,但她不服气,反问道:“我若是宠幸了呢,你会把我怎样?”   华吟澈转过身来看着她,笑得依然蕴藏而狡诈:“你可以试试!”凤玥怔住了,接着又听他调侃似的说道:“我来本就是想看看你,如果你觉得是我冷落了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我的寝宫找我,长夜漫漫,我必然不会让你寂寞。”言至此,他又话锋一转,以命令的语气道,“记得明日的赏花格斗宴,准备好你打算送给本相的大礼!”   又是说完一番冷嘲热讽的话后,就威风凛凛的走了,那冷漠高傲的气质,那不可一世的架势,要有多牛逼就有多牛逼,凤玥目送着他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过来,顿时就掀了身旁的桌椅,怒骂道:“我特么的还是一女王,你/他妈的不过就是老子手下的一个臣子,你在老子面前得瑟个什么得瑟,你等着!迟早老子会把你给休了!”   威胁我是吧!威胁我,我就偏偏做给你看!   “陛下,你没事吧?陛下得为自己的凤体着想,不要太过生气了。”   蓝玉和小尤在一旁劝慰,凤玥才慢慢的冷静下来,心道:刚才还真是失态了,幸亏是在华吟澈离开了之后才发泄的,不然,让他瞧见了又得看自己的笑话,这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也一直就是将我当个笑话看的吧?他看不起我,从来就看不起我!   华吟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感觉危机和害怕!   “现在什么时辰了?”凤玥很快便消了脾气,这不由得又让蓝玉和小尤大惊,由蓝玉率先答道:“回陛下,现在酉时三刻了。”   “你去,将白义找来,同时给孤王准备好笔墨纸砚,我们马上去后花园。”   凤玥一句话简单明了的吩咐,蓝玉答了声是,也照办的叫来了白义,再提着一篮子东西跟着凤玥出门了,当然自来到青鸾阁就一直给女王陛下当跟班的小尤也不例外。   几人来到了后花园,清风送爽,一阵花香,亭台榭影下,几张塌几整齐的摆放着,柔软的羊毛垫铺在地上,美酒点心与茶水都放在了一旁最大的茶几上,由几个宫婢打点着。泊雅站在最中间,似乎还在指挥着什么,但就眼前的状况来看,一切布局摆设都已经相当的不错了。   难怪泊雅会被太上女王看中,赐官一品,担任礼部的尚书兼任她的老师,的确无论从哪一件交给他办的事情来看,效率都是非常之高的,而且这位师傅的工作态度和成果表现都相当的严谨完美。   “泊雅师傅,辛苦你了。”凤玥是最先到来的,显然给泊雅来了个突然袭击,令他不由得措手不及,忙道:“陛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其他人都还没有到呢?”   “我就不能来早啦?早早的来看这里的美景,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工作,不错,我很满意。”凤玥一边说着,一边转悠到塌几旁,捡起几上的一只香囊,嗅了又嗅,道,“这只香囊的味道真特别,好像有点……像馥玉身上的香味!”   “陛下,你一说馥玉,馥玉已经来了!”泊雅在耳边说道,凤玥转身一看,肖馥玉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柳如枫还有其他几个挑选出来的男宠们一齐走进了这后花园。   “草民等参见女王陛下,愿陛下万岁万万岁!”少年们纷纷行礼,长呼万岁,凤玥随手一挥道:“都起来吧!全部入座,知道孤今天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少年们有的惊喜、有的愕然、有的还有几分羞怯,但皆听命的就坐之后,像学生一般望向了亭台上的凤玥,让他们格外感到惊喜的是,小女王陛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浮猥邪或是变态得让人害怕,相反倒是长了一幅让男人有欲望去保护的清丽俏容,格外的秀色可餐。   “你们都是孤挑选出来的才华出众之人,孤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许三年之后的科举考试,你们都会金榜题名,各自谋得一份官职,但孤等不到那个时候,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相信你们如若没遇上孤王大肆召选男宠的今日,也不会这么快进入王宫,而既然孤王让你们进了这个王宫大殿,就绝不会埋没你们的才华,更不会亏待你们。” 第六十二章 酒后失理智 更新时间2014-2-28 8:05:30 字数:2781  小女王的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挑选出他们不仅仅是为了纳入她的后/宫当男宠,还另有所图?在坐的个个都怔了神,惟有与肖馥玉并坐在第一排的柳如枫摆出一幅笑意自谦的样子,拱手答道:“女王陛下慧眼识人,草民等深感荣幸!若陛下有能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   凤玥的目光被这个眉眼俊魅稍显桀骜的少年吸引了去,不得不说,此少年说的话正中她下怀,但是,他未免领悟得过早,也表现得聪明过了头。她笑了一笑,拿起放在面前的一只酒杯,让身边的婢女满上,举起杯来,嫣然笑道:“就为了柳爱卿刚才所说的话,孤王也要敬你们各位一杯。”   这时,柳如枫立忙站了起来,说道:“陛下,不敢,应该是小臣们敬陛下!”有他带了头,在坐的美少年们纷纷站起身来,各自谦卑的举着杯,异口同声的说道:“陛下,草民们惶恐!”   凤玥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不由得又停顿了下来。   柳如枫悄然抬起了笑意盎然的双眼,并刻意的将一缕诱魅之光投射在了凤玥的脸上,吸引着她的注意力,不一会儿,凤玥的目光果然又投注在了他身上,而且许久都没有挪开。   柳如枫怡然自得的以为引起了女王陛下的兴趣,可凤玥心里却想着:好一个柳如枫,竟然如此轻浮的对她公然进行勾引起来,这就急着要争宠了么?   想想几个男人也如后/宫妃子一样用尽各种手段想要夺得她的宠爱,就觉得十分有趣。   “几位爱卿以后与孤王就是一家人,闲瑕的时候陪孤喝喝酒、赏赏花、听听曲、作作诗来取乐,多余的礼节就不必了,大家随意,孤王先干为尽!”   凤玥举杯的姿势十分豪爽,而且饮起酒来也是相当的干脆,如此爽朗的气度与她那灵澈娇柔的外表实在是有些不相符,更是与传闻大相径庭,各少年们顿时又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陛下真是平易近人,草民等受宠若惊!”   就在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客套话时,突然一个慵懒而妖媚的声音如雷贯耳般的传了来——   “玥儿与他们这么快就成了一家人,这让久居宫中陪了玥儿多年的我情何以堪?”   凤玥寻声望了去,几处桃枝遮掩,错落有致,一道锦衣素袍的人影走来,修长的手指颇为暧昧的拂开一道又一道横在眼前的花枝,言笑嫣然的走到了这处赏花小宴的地方。   “泊雅选的这个地方不错,非常有情调,很适合陛下与各位男宠们嬉戏寻欢。”   话虽说得温和柔媚,可也明显的听得出是嘲讽,也或许只是一个玩笑,凤玥就当它是个玩笑,回道:“正是良辰美景,又怎么能少了逾轮师傅,几日不见,逾轮师傅愈发美艳动人了。”   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甚,只可惜这位逾轮师傅从来就不会去悍卫他所谓男人的尊严,所以她的反唇相讥也只会引得他大笑,一根花枝拈手,他媚眼斜睨,柔声问道:“不知逾轮有没有这个机会得到女王陛下的宠幸?”   听到这句话,凤玥笑了,而且笑得无比的奸诈欢乐,指了指逾轮师傅的鼻子,她也放肆的调侃道:“有是有,可就是怕……你不行哦!”   “哈哈哈,哈哈哈……”花团锦簇所环绕的宴席之中顿时响起一阵爆笑,逾轮似乎还不怎么生气,还在调侃道:“不如今晚,我们就试试!”凤玥眉梢一挑,毫不客气的回道:“今晚不想试,孤有心仪人选了,以后再说!”泊雅听罢,耸着肩膀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不能自已,男宠们越发觉得小女王陛下平易近人了,有的已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主动向凤玥提问,比如说问她喜欢哪样的男人,喜欢男人以何种方式“伺候”她等等,凤玥本来还耐心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十分友好的与他们互动了起来,可突然间又传来一阵吭声,男宠们骇然的止了声,就见又有两个人加入到他们的宴席了——   一个是他们已经见过的荣尚书荣澄欢,还有一个是一身凛然之气而且显得还有些不易亲近的冷峻美男——剑师凌夜!   “果然赏脸,两位师傅都应邀而来了!”凤玥热情的牵起荣澄欢的手,拉他入席与自己并坐,同时去拉剑师凌夜时却被他冷漠的拂了开,凌夜的这一举动无疑大大的打击到了她的面子,她想:也罢,凌夜师傅素来就是这个冰冷的臭脾气,索性人还不坏,就随他意了。凤玥不但不生气,还赔笑道:“那师傅不愿意入席,就站在一旁看看算了,可别怪玥儿罚你站!”   凌夜不说话,凤玥也不再软语相求,拉着荣澄欢一起就坐后,便开始宣布宴会的开始,凤玥将这小小的宴会分为了三部分:一是每位男宠的自我介绍,包括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理想,二是男宠们的相互认识和友好互动,各自说一段自己比较难忘的故事,互谈感受,三才是文字游戏,由荣澄欢出题作诗,并进行诗词接龙的比赛,比赛的过程中自然也少不了喝酒的赏罚和游戏大比拼。   这场赏花小宴办得非常成功,凤玥曾经学过一点心理学: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一个人并不艰难,只要给他们一个轻松的环境让他们畅所欲言,尽情的与他们交谈,谈及他们的喜好和梦想、引导他们说话,话说得越多,性格表现的就越明显,让他们在最自然的放松状态下,呈现出最真实的一面,就是伪装得再好的人也会忍不住原形毕露,当然,这种引导的过程也是需要相当强的逻辑思维与技巧,凤玥记得前世参加过的一家公司面试测试题就有那种模式——如果你有一题答的是谎言,那么你将有无数个问题都无法作答,因为你圆不了这个谎言。   凤玥虽然没有对他们进行过严格的心理测试,但凭她的观察能力和几句交谈下来,这八位男宠的性格已在她心里留下初步印象了——   肖馥玉沉敛谨慎、卑微忧郁但却胸藏大志,柳如枫乖戾狡猾、机灵巧辨却心胸狭窄,其余如蓝丘陵、青皓、吕鸿等人都不过是想进宫谋一份官职为自己家族扬眉吐气罢了。   一场小宴落幕到最后,每个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凤玥更是耍起了“酒后乱性”的德性,竟是抱着荣澄欢撒娇起来,而且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肯放手,依偎在他怀里竟说起了胡话,还耍赖着要他抱紧她,荣澄欢无奈的哄着,泊雅在一旁拉也拉不开,最后还是凌夜点了她的穴道后,一把将她从荣澄欢怀里提了出来,凤玥不能动,嘴里却大喊着:“孤没事,你们不要拉着孤,孤这个女王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华吟澈……那个老狐狸,就知道欺负我……欺负我……不行,孤要将心分给你们,孤要宠幸你们……宠幸你们,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明明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她似乎就已睡了过去,声音变得非常微小,凌夜准备带她回青鸾阁,她居然冲开了穴道,又大叫了起来:“馥玉……随孤王回青鸾阁,今晚就留在我的寝宫,孤有话跟你说……”   “陛下,你别再闹了,还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丢不丢人啊?”泊雅跟在凌夜身旁,竟是为她面子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在她耳边说教,凤玥一听,精神立马又振奋了,怒斥道:“你说什么……你说谁丢人?”   “好吧,我丢人,我丢人行了吧,陛下,求你别再说胡话了,我们几位师傅送你回去吧,好么?”   “我不要,我要肖馥玉,你把……把他叫过来,孤王今晚要他侍寝!”   “好好好,叫肖馥玉,我马上叫他过来,你就乖乖的先睡着,行不行?”   泊雅实在是没折了,便与肖馥玉打商量,就让他今日照顾凤玥一晚,待她入睡以后方可离开。凤玥见泊雅真的将肖馥玉带了来,又眉开眼笑的说起了酒话:“这……这还差不多……泊雅师傅办事效率高,孤以后一定会赏你一缸红金鱼,以弥补你那颗受伤的心灵……” 第六十三章 馥玉之告白 更新时间2014-3-1 9:03:10 字数:2523  泊雅当她是胡言乱语,不停的安抚并加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陛下赶紧回去就寝吧!回去再说,回去再说……”边说着边向身旁的馥玉使了使眼色,令其跟着白义一起护送凤玥回青鸾阁了。   男宠们各自离去后,泊雅便安排人收拾起了宴席上残留下来的东西。荣澄欢还坐在亭子里面品茗不语,凌夜仍然如一棵大树般的静立一旁,逾轮瞧着凤玥、白义和肖馥玉逐渐远去的身影,再次折下一根花枝放在鼻下嗅了嗅,语气婉媚而蕴含深意的叹道:“小女王陛下是越来越会玩游戏了,而且也越来越有趣,我真觉得有一天会情不自禁的爱上这个女孩!”   凌夜听罢唇角一勾,冷笑道:“我看你是爱乌及乌吧?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连喜欢的人性别都改变了,我倒是觉得非常有趣的。”   逾轮听之“噗”地一声隐忍发笑,回道:“凌夜,你的这一张嘴也不饶人啊!我很想知道,在得知心爱的人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之后,你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哦,听说,自太上女王驾崩之后,你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出门了,为什么?躲在家里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凌夜不语,眼神如电一般的射向了他,眸中的冷意聚如寒冰,可他不惧反笑,而且笑得特别张狂、特别妩媚,再配上那兰花指的动作,就更显阴柔得有些女气了。那兰花指忽地一转,又指向了亭台上坐着的人,阴声呼道:“坐在台上的男人,难道你没有兴趣参与我们的讨论吗?”   荣澄欢垂着眼帘,轻声笑了一笑,微叹道:“有什么好讨论的,我不觉得你们的话题会比我赏花听风、品茗吟诗来得有趣。”   他的话音一落,一片嫣红的桃瓣落进了他的茶杯,溅起一滴淡绿色的茶汁,逾轮不过是身形一转,就如幻影般的站在了他面前:“我们不妨下一个赌注,荣澄欢,在这宫中呆了多少年了,难道你不觉得寂寞?所以,让生活来点刺激的乐趣吧?”   逾轮的眼眸发出波光流转的神彩,就好似隐藏着覆雨翻云般变化的密秘,荣澄欢看着他笑了,在所有女孩的眼里,他的笑容温润清泽得如同最纯净的天使,但在逾轮的眼中,就是这最温暖的笑容下也掩藏着一颗波谲云诡的复杂内心。   十年了,他们五人被誉为国中最具才干之人,各守其职,互不干涉,可又是什么将他们五人联系在了一起——是那个曾经一眼能望透底如今却变得高深莫测的女孩吗?   “你想下什么赌注?”荣澄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问。   “我们就赌肖馥玉的命!”逾轮说着,还在忙碌中的泊雅和站在亭下的凌夜都倏地将眸光射了来,荣澄欢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是的,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明白,能得女王陛下之宠幸并非什么好事,肖馥玉他若是能留下一条命,那就是万幸了!   因为还从未有过先例!   此时此刻,肖馥玉又在做什么呢?   随白义一起到达女王陛下的寝宫之后,白义便被她满口酒话的轰出了房外,就连服侍她饮食起居的蓝玉也被她赶出去了,屋子里最后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人。   凤玥醉眼迷离,坐在凤塌之上,烛光照射,小巧的脸上一片晕红,她忽然拿起紫砂茶壶,仰起头来将壶中茶水一饮而尽,狂饮的过程中,从茶壶中溢出来的茶水顺着她洁白细腻的脖颈顺流了下来,馥玉见之失色,却又不敢有任何举动,生怕凤玥真的酒后乱性,逼着他做出什么事来,可却在这个时候,凤玥扔了紫砂壶不停的呕吐起来。   “陛下——”馥玉大惊担忧的奔到了她身边,将她纤细柔软的身躯抱起,拿出香气馥郁的手绢为她擦拭着嘴边的残渍,“草民惭愧,不该让陛下饮这么多酒。”   “你惭愧什么,又不是你让我喝的,馥玉,你也觉得孤王喝醉了吗?”被馥玉扶着身体,凤玥还是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双手搭在他肩上,在他怀里蹭了蹭,“现在没有人在这里,馥玉,你跟孤王说实话,你来宫中的目的是什么?”   一问到这句话,肖馥玉又沉下了脸色,凤玥继续说道:“你今天在孤的酒宴上的表现很好,也很让我吃惊,无论孤怎么套问你的话,你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过,你还是骗不了孤王的,在男宠殿选台上,你借用足下生莲来释放一种香气馥郁的物质,那种物质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对吧?”   馥玉震了震神,骇然的看着凤玥,这才知道凤玥绝对不是在说酒话,他动了动喉结,十分难以启齿的点了点头,凤玥笑道:“利用镜面反射的原理,让足下之莲开满整个大殿,你的才学不得不令孤王敬佩,不过,荆轲刺秦王并非明智之举,无论你是胜是败,你都没逃出生天的机会。告诉孤王,你想刺杀谁?孤王?还是华吟澈?”   馥玉再一次惊呆,心中暗叹着小女王观察之入微,心思之缜密,可她偏还要装出一幅风流好色的模样,宁愿败坏自己的名声,也不表现出自己的聪慧。   “陛下——”他跪了下来,答道,“请原谅馥玉的私心,此次入宫,馥玉的确不是为了做陛下的男宠而来,现在朝中多奸佞,馥玉遵父遗训,保家、卫国、除奸臣,华吟澈独揽王权,为所欲为,又以蛊惑之术迷惑我国民,陛下,我凤式根基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啊!”   凤玥听完,酒醒了一大半,果然这少年心怀大志,古来诗人多抒发爱国情操,这肖馥玉还真有那方面的气节,定了定神,她问:“馥玉,你的父亲真的是太史令肖骆吗?”   馥玉脸上腾起一阵愁容,顿了半响,仰首答道:“馥玉是太史令之子没错,不过,馥玉并非他亲生的儿子。”他果真说了实话,凤玥提起了神,继续追问道:“那你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馥玉垂下了头,低声答道:“知道,我可以给陛下看一样东西!”言罢,他从自己的颈下取出一块观音碧玉,递于凤玥之手,凤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有什么玄机,却听馥玉解说道,“这里面记载了馥玉的生辰八字以及姓式,馥玉其实姓凤,名誉,小字才是馥玉……”凤玥正听得入神,他又郑重的道了一句,“馥玉的母亲便是十八年前反判失败后死于天牢之中的凤毓公主。”   这句话一落音,凤玥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目瞪口呆的凝望向他,不敢置信似的,皱了皱眉,问道:“你说什么?凤毓公主是你母亲?那……那你岂不是凤式一族的子嗣?是我的……表哥?”仿佛为了证实她的话,她将这块观音玉迎着烛光的照射仔细端详了起来,果然发现玉中藏有字,也的确是写着生辰八字的文字,以及那一个特别醒目的“凤”字。   馥玉点了点头,应道:“是的,陛下!”   接下来便是许久的沉默与尴尬相对,凤玥坐到了椅子上,似乎还许久都回不过神,她一次又一次的翻阅史书,一次又一次的向荣澄欢询问这个庞大家族里的成员以及过往的事情,但是,却还是疏漏了那些隐姓埋名藏在民间的凤式子裔们,而像肖馥玉这样的人,还会有多少? 第六十四章 四处埋眼线 更新时间2014-3-2 9:03:21 字数:2515  “馥玉,你是不是觉得孤王很无能,不过就是一昏君尔?”   凤玥冷静下来,忽然问,肖馥玉心中一恸,抬头说道:“陛下年纪尚幼,不应该将责任全归咎到陛下身上,何况麝月国自凤慧女王陛下仙逝之后,国中朝政就开始落入旁人之手,就是连太上女王也无能为力的,陛下不过是恰好接了这个烂摊子而已。”   “年幼总是最好的理由,但倘若我并不年幼呢,世人又当如何看待孤王?”   肖馥玉微愕的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这时,凤玥抿嘴一笑,对他招手道:“馥玉表哥,到我身边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   踌躇犹豫了片刻,馥玉终是起了身,走到她身旁,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阁中灯火通明,窗外尚有月色斜照,女王陛下的面容有些靡丽而销魂摄魄,但绝不荒淫奢靡,她看着他的目光也澄澈温婉得有如水波一般,潋滟动人,“馥玉表哥——”她轻轻的唤道,声音好听的在他耳边回荡,“我一个人很无助,倘若我要你跟我一起坐拥这江山,你当如何?”   馥玉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久久凝视着凤玥不语,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挣扎与犹豫也尽现在凤玥眼底,凤玥叹了口气,又问:“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注重的是什么?功成名就还是个人名节?做孤王的男宠会折损你的骄傲么?”   你既然下定决心入了这王宫,便是作好了忍辱负重的打算吧?   凤玥的试探让馥玉惊惶,他忙拱手答道:“陛下,馥玉并非不愿为,而是不敢为。”   “如果我以宣男宠侍寝的名义召你来孤王的寝宫,与你商议一些事情,你也不敢为吗?”   凤玥反问,肖馥玉还是没有明确的回答,他到底在担心害怕什么?似乎挣扎了良久,他才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句:“但请陛下吩咐!”   得到这样一句承诺,凤玥笑了,她忙扶肖馥玉起身,感激的说道:“委屈你了,馥玉!”   肖馥玉的脸上却是一片灰暗的沉重,如果选择倒戈,他将背叛的是他另一个亲人,但是凤玥的央求又让他无法拒绝,有些事情他心里是十分清楚的,然而,说与不说却是难下决心!   “孤王曾翻阅过有关你母亲凤毓公主的传记,政变失败被俘之后,她的一些子女们都已被贬入了民间,但事隔多年,他们是生是死,孤王一无所知,馥玉,你现在还有其他亲人吗?”   肖馥玉再次沉思起来,母亲被俘入狱的那一年,他才五岁不到,随着兄弟姐妹们流浪,后又遭遇劫匪,一家人又落得个四处逃离,他随着一家丁逃往了南郡,过了一段朝不保夕的贫穷日子,那家丁熬不过多日便起了歹心,要将他卖给士家子为娈童,命运几经波折,后来也算他命里得贵人相助,竟是被引荐到了太史令肖骆的府中,那时恰好遇肖骆被贬官下乡,馥玉自愿随他一起下乡,并十分乖巧的担起了肖骆家中的一些事务,甚得太史令肖骆喜爱,最后被收养成了太史令家的公子,但自此以后,他便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家人。   “怎么,和你一起被贬民间的兄弟姐妹们都不在了吗?”凤玥见他许久不答,又继续追问,这时,馥玉才惊醒的回答:“并无,馥玉自小与他们失散,现今并不知他们流亡在何处?”   “失散?”凤玥有一丝惊疑,但也不便过深的追问,便笑着作罢道,“算了,馥玉,你不想说的就不用说了,通过与你的交谈,孤王信得过你的为人。不如,今晚你就留在阁中休息吧?”她话音一落,馥玉又惊慌失措的抬起了头,凤玥忙又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虽说这古人表兄妹可以结亲,但是在我的人生观念里,还是有些介意的,我是怕你累,而且也信得过你的为人,所以就让你留在这里休息了,呆会儿我会叫蓝玉给你安排就寝的床塌。”   “不必了,陛下,馥玉还是回自己的金香阁吧!”   既然一个男人都提出了拒绝的回应,凤玥还有什么好说的,笑了一笑,她便也应允了,回道:“也罢,那你就回去吧,路上小心就好了。”   “多谢陛下关心!”馥玉答完话后便毫不犹豫的躬身退出凤玥的寝宫了,他走后,小尤立马拂开珠帘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需要派人去看护馥玉公子吗?”   所谓的看护便也是监视,凤玥想了想,摆手道:“不必,由他去吧!做得太过,会令人反感。”   “是,陛下。”小尤说罢,顿了一会儿,又低声禀报道,“您要小尤去调查的事情……”   “怎么样?”凤玥连忙追问。   小尤答道:“小尤去查过汀若夫人身边的奴婢,得知汀若夫人昨晚的确是在家中排练自己的舞技,但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莫名奇妙不见了,她身边的人无一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后来她神情慌张的回去了,对着下人们发了一通的脾气,说什么,你对我不仁,我便对你不义!”   “看来这个汀若夫人的确也没有对孤王说谎,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不用管她了。那桃源居里的那个人呢?有没有找到?”   凤玥这一问,小尤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忖度了一会儿,她道:“小尤和白侍卫去看过了,那依旧是一片荒废的宅子,并没有居住他人,倒是有一些不寻常的阴气。”   “难道你也觉得,王宫禁地是谁也不能进的地方?你怕沾了阴气?”   “不是,陛下,小尤不敢危言耸听,但是小尤和白侍卫在院中都找遍了,确实没有找到什么男人。”   小尤不会对她说谎,这一点凤玥十分坚信,看来守珠待兔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凤玥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孤王信你,不过孤王绝不相信那天听到的是幻觉,这事也以后再说吧!对了,梅菀夫人那边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尤摇头道:“奴婢也已派人在那边监视一天了,梅菀夫人一直呆在阁中没有出门,似乎也要练着什么舞踏,府上的夫人们都想在赏花格斗宴上博得相国大人的青睐,陛下,您看?”   凤玥暗自轻蔑的一笑,她自认为还没有到非要去讨好那个男人的地步,若真要给他送什么大礼的话,她一定会让他惊讶得无地自容!   梅菀夫人既没有传信于他人,那么她说的话是否有几分可信?明日的赏花格斗宴上,真的会有一场大的阴谋发生吗?那么在即将要刺杀华吟澈的人当中,是否会有这召进的百名美少年参于其中?   幽蓉又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睡吧!明天的事到了明天再说。”说完,便已是一幅睡意兴浓的样子了。   “是,陛下,小尤去打盆水来给陛下洗脸!”   一切洗漱完毕后,凤玥倒床便睡了,也许是喝了点酒的原因,这一夜没有再做恶梦,第二天醒来时,已是辰时三刻,早晨的阳光也有些刺眼了。可就在她起床后,将去赏花格斗宴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好时,有人慌慌张张的闯进了青鸾阁,一脸乌青的跪在凤玥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不好啦……求陛下……求陛下去救救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凤玥心中没谱,却又很是担忧的问,“是谁?”   “我家公子是……是……肖……肖馥玉,他被……被相国大人派来的人押走了。” 第六十五章 两虎欲相争 更新时间2014-3-3 8:03:25 字数:2259  听到这个消息,凤玥不用去证实,心中已是波涛汹涌了,他果然卸下伪装的面具了,平日里对她的纵容抑或说是漠不关心,现在也终于到了一个极限,他会对肖馥玉怎样,凤玥不敢想象,只是惶恐不安的,披起一件大氅就飞奔向了青鸾阁外。   “陛下,你现在不能去!触逆相国大人对你没有好处的。”白义突地从空而降,拦在了她面前,“走开!”凤玥心里明白,白义也是为她着想,可是现在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白义推了开,并放下狠话:“挡我者死!”   白义无奈的退到一旁,任由她冲动的跑去了华吟澈的卧龙居,小尤和蓝玉急冲冲的赶出来,见到此情形也不由得害怕而面面相觑:小女王真的会为了一个新召的男宠而与相国大人大动干戈了么?   凤玥赶到卧龙居的时候,华吟澈并没有如她预想中的对馥玉鞭打施刑,而且馥玉根本不在卧龙居中,而他却神情怡然而且十分悠闲的敲打着从房梁上垂下来的风铃果,那风铃果在他的手下竟然演奏出一首悠远而神秘的独特神曲,仿佛不是来自于人间。   凤玥本是带着愤怒来的,听到这样一首空灵妙曲却是怔忡了下来,恍惚间觉得,华吟澈此人也变得缥缈而空灵起来,似乎随时可能从她眼前消失一样。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可能会回来了。”华吟澈喃喃自语着,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而另一个女人却答话了,幽幽低声问道:“相国大人既然如此思念那个孩子,为什么不将他留在国中呢?”   华吟澈沉吟了起来,答道:“他有他的理想和生活方式,而且他的母国不在这里。”思忖了片刻,他又笑了,“还好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每年的今天,他会回到这里来。”   “相国大人,幽蓉一直有一事不明……”   “你说?”   “是因为他,所以,相国大人才一直不想要孩子的么?倘若……”   当幽蓉吞吞吐吐的说出这句话时,华吟澈陡地侧过头来,看向了她,冷道:“有些话,你不该问!”   “是,相国大人。”欠了欠身,幽蓉黯然失色的退居一旁,这时,她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凤玥,眼眸中的神彩又突地变得惊惧而雪亮。她忽地转身朝着珠帘门前一挡,示意凤玥赶紧离开,然后巧笑倩兮的对着华吟澈的背影说道:“泊雅已将宴席布置妥当了,再过半个时辰,相国大人便可与陛下一起入席。”   说这句话的时候,已有一枚纸签塞到了凤玥手中,这令凤玥大为吃惊,在幽蓉的暗示下,她赶紧离开了卧龙居,走到无人来往的地方,打开了纸签一看,上面竟写着:玉在柴房。   幽蓉竟然会向她传递消息?此时此刻,她能相信幽蓉么?   玉在柴房,是不是真的就是指肖馥玉在柴房?   凤玥左思右想之下,决定还是赌一把,又疾步走向柴房的方向,途中,遇见白义跟了上来,问道:“陛下,你要去哪里?”   “柴房!”果断的落下两字后,凤玥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白义怔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又见她猝然停下,转身问他:“你要不要随孤一起去?”   白义不瑕思索的点了头,跟着凤玥一起来到倾策府的后方,单是柴房,在这占地面积极广的倾策府中也算广阔了,而且还分几间几室,所以要直接去找肖馥玉在哪个柴房要花一定的时间,凤玥让白义去询问了看守柴房的管事奴仆们,在得知准确的位置之后,便直奔向了东侧的那一间——   “馥玉!”命白义将柴房门上的锁削掉后,凤玥着急的奔了进去,寻找肖馥玉的所在,但房中堆砌如山的柴木都被掀开了,也不见馥玉的影子,凤玥当下第一反应便是——幽蓉骗了她?然而,却听见白义惊骇的叫道:“陛下,这里有血迹!”   凤玥更是惊恐万分的大步奔至白义所指的地方,见那茅草覆盖之下果然有一大滩未干的血液渗透了出来,见之触目惊心,“他去了哪里?他到底去了哪里?”凤玥心中的惶恐更是加剧起来,在白义的安抚下,寻着斑斑血点曼延的方向,追出了柴房之外。   凤玥逢人便疾严厉色的追问:“有没有见到肖馥玉?”有的宫婢根本还不认识谁是肖馥玉,无辜的挨了凤玥几顿怒吼,但终还是有人照着白义所描述的样子将肖馥玉认了出来,并告知了凤玥他的去向。   肖馥玉既没有去青鸾阁找她,也没有回到属于自己的金香阁,而是躲在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偏僻院墙之外,这个地方恰好也便是禁宫桃源居的附近,凤玥找到他的时候,他将自己瑟缩在了一处杂草之中,甚至用双手遮掩不敢将脸露出来,“馥玉,你哪里受伤了?孤马上给你请御医,你随孤回寝宫,好么?”   “不,我不去……我一定不能去……”只是一夜之间,一个干净如玉般的少年便披头散发神情委靡变得如此颓废,凤玥的心中一痛,想要用力掰开馥玉的双手,却让他好似受了极大的重创一般,猛地将她推了开。“大胆,竟敢对陛下无礼!”白义上前训责,但见肖馥玉的身体下面一直有鲜血蜿蜒出来,他的心头也是剧烈的一震,忙将凤玥拉了开,这时,肖馥玉已如同发疯的狮子般飞跑离去了,凤玥要去追时,白义阻拦道:“陛下,不要追了,他现在尊严丧失,尚无法面对他人,尤其是陛下!你让他冷静一下吧!”   “尊严丧失?”凤玥似想到了什么,反问,“是什么意思?”   白义难为情的忖度了一会儿,在凤玥急切的等待之中,终于说出:“是……是宫刑!”   宫刑?凤玥脑海里轰地一声,呈现出了片刻的空白,然后,便是不可遏止的愤怒和悔恨冲斥着她的内心,她心乱如麻且手无足措的在原地踱了良久,最后终于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冲向了华吟澈的寝居。   “华吟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给孤王出来!”   卧龙居里的宫婢们被她吓得鸡飞狗跳般的四处乱逃,只见她们的女王陛下径直的冲进了华吟澈的寝房,连幽蓉宫主都被她赶了出来。   第六十六章 怒火中烧后 更新时间2014-3-3 12:06:10 字数:1894  凤玥此刻的理智已全无,怒气甚至让她双眼发红,恨恨的瞪着华吟澈,她扣紧了他的衣襟,问道:“为什么?孤不过是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你居然一声不响的做得如此之狠!”   华吟澈轻轻的拉开了她的手,不紧不慢的回答:“本相早就警告过陛下,有些事情你可以率性而为,但有些事情你绝不可以触犯我的底线。”   凤玥,你如今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想要挑战我的忍耐度么?那么杀鸡敬候无疑是对你和你的那些美少年们最好的惩戒方式!   “你实在是太过阴险了……”这样一幅蛊惑人心的外表,处处带着温柔的笑容,在做什么事之前毫无预兆,你实在是太可怕了!   “本相说过,如果你感到寂寞,可以到我的寝宫来,我不会冷落你。”   此时此刻,他还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出来,凤玥心里冷笑:你以为我很在乎你的chong爱么?别说我是来自于一个没有性别歧视的世界,就是现在的我,也不屑于讨你的欢心,相反的,你也不过是我的一个男人而已,我想要就要,不想要也可以休!   “华吟澈,你觉得府上的女人巴结你想要得到你的chong爱是天经地义的么?孤王今天会让你知道,谁是君,谁是臣!我想要你的话,你也只能乖乖的顺服我!”   这一腔怒火烧至了全身,她竟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的推倒在了塌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华吟澈也震惊不已,不知凤玥眼底燃烧着的到底是愤怒还是其他,而她的力气竟也变大了许多,难道真是她多日晨炼的结果?   衣带宽解,随之发出一声破碎的声音,华吟澈一个愣神,凤玥却是死死的将他按倒在了塌上,带着愤怒的撕解着他已敞开的衣襟,在他身上手足无措的使用着蛮力,华吟澈惊骇之余,仅一只手便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身体翻了过来,看着她被怒火烧红的眼睛,他略显低沉的声音问道:“你很想,是么?”   这回轮到凤玥愕然,华吟澈又再次问了一句:“引火烧身,这是你自找的,以后可别后悔!”   其实他还想说: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们的关系,不过现在,我也要打破自己的准则了。   “你……你要干什么?”   微亮的晨曦之光拂过窗格菱花映照了进来,又透过窗上溥溥的晨露折射出异样的光彩,而那些跳跃着的光芒又在微微浮动的帷幕上渲染出灵动热闹的气氛来。   寝房之外的婢女们都忙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尤其看到幽蓉在殿中等着,又尽是哑口不敢言。   里面断续传出小女王似哭似笑的声音,让人忍俊不禁,又啼笑皆非。   而那袭帷幕之中,她的身体已被他牢牢圈住,无处可逃,便只有轮落为他掌中的玩物,“华吟澈,你个混蛋,赶快停下来,孤快要受不了了!”明明心里很羞恼,恨不得一棒子将他打晕了过去,可被他抚摸得奇痒的感觉却又让她娇笑不止。   他爷爷的,孤竟然被玩弄到了这种程度,所有的霸气、傲慢和矜持都在他的挑逗下土崩瓦解,不堪一击,就现在这幅模样,一定跟那些曾经让她鄙视过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了吧?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仿佛他玩弄的只是一件艺术品一般,“来不及了,从前我是没有想过碰你,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你和从前的你……完全不一样。”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几分慵懒,几分闲适,将一身白袍解下,扔到了一边,他的身体也如同完美的雕像一般呈现在她眼前,凤玥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此时的他没有了衣冠端庄时的高傲和深不可测,肌肤坚实如玉,有着男子特有的雄劲与魅力,他将一头乌发挽至脑后,俯身下来,湛蓝的眼睛离她越来越近,就像一玫瑰丽的水晶,里面流淌着梦一般的光泽和奇异的魅惑。   有如欲陷沉迷的梦境一般,她居然沉溺在了他温柔的轻抚之中。   “华吟澈,你……”突地感到一丝疼痛,她的声音嘎然而止,偏又全身无力,待她蕴酿许久之后,终于一声爆发,同时一记粉拳送到了他脸上,“你,你不是说我们早有过了么,怎么我还会……你混球,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惹你了,真他妈的惹不起,孤可亏大了!”   恢复了力气的她,赶紧披了大氅准备逃离,门外却传来幽蓉的声音道:“陛下和相国大人都在里面么?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二位该入席了!”   听到这声音,凤玥心里就有点发毛了,别让这个女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窘态,不然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何况她还不想跟幽蓉这样的女人成为情敌,勉强的定下心神来,她索性坐在椅子上不动了,拿出女王的威严说道:“知道了,你先去吧!孤王和相国大人商议完事情之后再来。”   “是,陛下!”   凤玥苦笑着看向了华吟澈,威胁似的说道:“你的第一chong姬已在外面候着了,我看你怎么办?”   谁知这男人跟没心没肺似的,只看着她轻笑不语,屏风上挂的袍子被他拾来披到了身上,缓带松襟,慵懒邪魅,又是一道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别样风景线。   凤玥咽了咽口水,不由得在心里狠狠的将自己骂了一番:二货,我TMD就是个二货,这男人不就是色相迷人了点嘛,怎么自控力就弱到这种程度了,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啦? 第六十七章 不过宠姬尔 更新时间2014-3-4 9:03:38 字数:2194  幽蓉的声音很平静,但她垂下来的眸光中却已是波澜壮阔,守在寝宫之外的婢女伫立不安的看了她良久,那纷纷投来的目光中,也许带着同情,也许带着幸灾乐祸,当然还有一丝对她的敬畏和卑怯。   众所周知,相国大人宠幸幽蓉五年,但却从未提过给她一个正室的名份,除了金钱与权势上的赐予之外,对她也仅仅是信任与利用。   既使再怎么得势,她也不过是一宠姬尔,和府上的其他夫人们没有任何差别。   “幽蓉宫主,您看,要不要先离开这里……”婢女锦华在她耳边低声垂问。你看,就连一个丫鬟也认为她此时此刻应该默不作声的离开这里,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轻轻的笑了一笑,她抬起手来,向锦华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再无声无息的走出卧龙居。   她没有去赏花格斗宴的会场,而是悄然一人来到了王宫之中的禁地——废宫桃源居。   枯木萧萧,落蝶如雨,昔日的繁华与荣耀只留下这一地残败,就连那写着“桃源居”的牌匾都已隔置在墙角落里,腐朽生锈。   幽蓉踏进了这座宅院,数只幽光蝶围绕着她翩跹,寻着一首空渺回响的歌声,她进入了一间屋子,屋子里还有数只风铃叮铛作响,她轻声唤道:“父亲,我来了。”话音未落,下一瞬间,她的背后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并牢牢的抓在了她的肩膀上,条件反射性的,她开始反抗,欲发出狠招,却又听得一声嘻笑声道:“蓉表姐,是我!”   幽蓉转过身,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正是一身青衣的阳光少年荣飞城,不由得一声轻笑,训斥道:“臭小子,越是长大便越不正经,男宠殿选仪式上,我好不容易想办法让你们俩逃脱,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荣飞城满不在意的咧嘴一笑,一边脱着手套,一边指着墙角落里的紫衣少年,努嘴道:“咯,你看,那小子身受重伤,我怎么敢逃远,再说了这王宫之中守备森严,我也只能找到这个地方避避难,哦对了,你还别说,本少爷就是藏在这里,也享受不到片刻的安宁,那个听命于你的八骏之首白义这辈子肯定是注定了的跟我是死对头,我躲在哪里都能好巧不巧的遇见他。”   “行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了,他现在怎么样?”幽蓉连忙跑到了还在晕睡中的紫衣少年身边,先是摸了措他的额头,再按了一下他的脉搏,最后轻拍着他的脸颊唤道,“紫逸,快醒醒!”   玉树紫逸施展水中生花时,因过多的使用内力而受了伤,当然受伤也是一个让他避免华吟澈审问的最好的理由,他本是带着目的性而来,原是想借此名正言顺的潜居在宫中,再暗中办点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错,被荣飞城这小子救了出来,还鬼使神差的找到了这样一个避难所,计划照样可以进行。   这会儿,荣飞城也半蹲到了他的身边,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十分不客气道:“小子,别再装了,你这么装睡,不就是想让你哥我伺候你吗?现在站在你眼前的可是一大美女,还不睁眼看看!”   还别说,荣飞城的这句话还真管用,晕迷中的少年咳嗽了几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也抿嘴笑道:“是美女,我就看,如果是你,我还真不屑于睁开眼睛。”   “臭小子,想挨揍!”   眼见着一只拳头飞了过来,幽蓉素手迎上去,轻而易举的挡住,柔声训斥道:“在这个地方,你还有心思打闹,还不快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听到幽蓉的训斥,荣飞城没有半分羞愧的样子,反而很是开心的问道:“蓉表姐要说什么,我们兄弟俩洗耳恭听!刚才看你着急的样子,好像是来找舅父的吧?不过,舅父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说着,他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这里没有其他人,然后好奇的以目光询问向幽蓉——自小就听母亲说,舅父是他们家族里的骄傲,凭着自己的才干走进了朝堂,辅佐上任女王陛下凤慧执政,为国中选拔人才,又兼性谦和,风华俊美,后被女王陛下召为夫君,成为麝月国史上与女王一起并载史册的男性君主。   在这个国家,能做女王陛下的夫君,便是男人的无上荣耀了吧!   虽然总是听母亲无比自豪的说起他的这位舅父,但他实际上从未见过那个男人一面,在他四五岁的时候,看见大哥荣澄欢牵了一个女孩子回家,还以为那女孩又是父亲买来送给大哥的一个小丫鬟,结果荣澄欢却告诉他,这个女孩是他们的一位远房表妹,因父母都已离逝,所以才送到他们家寄养。   “从今以后,你要叫她蓉表姐,飞城……”   小的时候懂得不多,大哥说她是表姐,那就是表姐了,他也叫了这位蓉表姐多年,但从来都不知她一直以来都在做些什么事情,总是三天两头就要出门的,回到家后也是苦练功课,尤其是武艺,在荣府里,没有人敢得罪这个从远方来的表姐,因为爹娘还有哥哥都很疼爱她,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会顺着,不曾怫逆,直到有一天,她进入了王宫,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也是在二年前闯进王宫寻找凤玥时碰见了她,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认出这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因带着凤玥私奔而被她阻拦,他还与她打过一场,后被她先认了出来,自此以后,他便知道原来相国大人华吟澈身边的第一美姬便是他的蓉表姐——幽蓉。   被荣飞城紧盯着,幽蓉笑了一笑,回道:“飞城,你刚才听错了,我并不是来找你舅父的,不过,这个地方曾是你舅父住过的地方。所以,我会时常来看看,或许还能找到一些你舅父遗留下来的东西。”   听了最后一句,飞城便再也笑不出来,很是惭愧的说道:“原来表姐是为思念舅父而来,那是飞城不好,不该提起舅父的。”   两人都开始变得有些神伤感。这时,玉树紫逸插话了,说道:“小子,你蓉表姐能在这儿呆的时间不多,总有人会寻她的行踪,还是先让她把重要的事情说了吧!”   “要你多嘴!”一句话将玉树紫逸顶了回去,荣飞城又笑眯眯的对幽蓉问道:“对啊,蓉表姐,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我们说?” 第六十八章 赏花格斗宴 更新时间2014-3-5 11:15:10 字数:2632  就在幽蓉与荣飞城、玉树紫逸商议事情的时候,隔墙之外有一人悄然静听着,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白义。凤玥冲进华吟澈的卧龙居之后,他便一直躲在屋檐上静观其变,后来看见幽蓉走了出来,停伫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后,匆匆向着府外走去了,作为华吟澈府上的门客兼侍卫,并同时听命于这个女人的他,本不该跟踪自己的主子,但见她走了一段路之后竟然施展起了轻功,他并不好奇于幽蓉竟然会有如此高强的轻功,而是奇怪在宫中已享有来去自如之特权的她何需如此躲躲藏藏?   他尾随其后,也格外小心翼翼,寻着她的踪迹,最终到了这个地方,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躲在墙外偷听里面的人说话了,上一次是和凤玥一起,并在院中发现了一个身材和声音都与凤玥极为相似的蒙面少女,而这一次,他竟然听到幽蓉与其他人在此商议大计——   幽蓉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与荣家二少爷扯上了关系?   “……就这样,在赏花格斗宴进行到一半时,你们便想办法混入格斗赛场,制造一起混乱,事成之后,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前面的话,幽蓉说的声音极小,白义没有听清,但这最后一句,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也足以从这句话中猜测出她们所商议之事的梗概,白义听得心神一凛,暗道:幽蓉到底要在赏花格斗宴上做出什么事情来?   “蓉表姐,原来是这等小事请我们帮忙,我还以为多有挑战性呢,这还不及紫逸的水中生花有趣。”话说到这里,荣飞城转而好奇的问玉树紫逸,“对了,小子,你那水中生花是怎么作出来的,看得连我都惊呆了,墨和笔都是玥儿妹妹赐给你的,你到底在哪里动了手脚?”   玉树紫逸很不屑的轻笑一声,回道:“这又有何难?肖馥玉能用迷香来使人产生幻觉,我又为何不能使有障眼法,而且我比他更技高一筹。”   “我知道你比人家技高一筹,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技高一筹了?”   “其实那枝梅花早就被我置于水缸之中了,只不过你们看不到而已……不然,你真以为我有神力,能在水中作出画来,世间的艺术,最有本事莫过于当年魔雪国使者送给凤慧女王陛下的玉体雕像,形体鲜活,目焕神彩,有如真身。”   提起那座雕像,荣飞城也忍不住感慨:“那倒是,那雕像我在妙法寺见过了,确实跟真人一样,还有一点像玥儿妹妹,不过没有玥儿妹妹可爱有趣。”说着,又是一幅神往的表情,接着又觉得疑点众多,问道:“你是怎样将那枝梅花置于水缸之中的,我怎么没看见?还有,如此简单的游戏,你怎么会受伤?”   “你会玩魔术,难道还没办法将一枝梅花置于缸中?至于我为什么会受伤……那是耍你玩的!”说完这一句,他便伸了个懒腰,直直的站了起来,一幅让你背着很舒服的懒散模样,“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荣飞城见之,眼睛一瞪,简直快要气火爆了,不过,这火还没有发出来,便又被玉树紫逸的话给强压了下去,他像摸宠物一般摸着荣飞城的头顶,十分认真的叮嘱道,“小子,脾气省着点,我们还得留着精神给你蓉表姐办正事呢!”   他奶奶的玉树紫逸,你真够义气的,竟敢戏耍本少爷!荣飞城心里怒吼,可眼下哪能容他大发雷霆,而且幽蓉的眼神也是最好的镇定剂,忍下了这口怒气,荣飞城又笑眯了眼,对幽蓉说道:“一切皆听蓉表姐的安排。”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准备吧!”玉树紫逸说这话的时候,突地胸口一痛,背对着荣飞城再次吐出一口血来,此时,在外偷听的白义立化为一道白影腾入空中,迅速的离开了这里,“有人!”玉树紫逸警惕的低喝了一声,幽蓉和荣飞城神色皆是一变,荣飞城追出院墙寻视了一周,回来后对他们二人摇了摇头,幽蓉叹了口气,正色道:“在这宫里,难免会隔墙有耳,罢了,此事我再从长计议,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白义不知道是否应该将此事禀报给华吟澈或是凤玥。而现在这个时候,凤玥已与华吟澈一起来到了赏花格斗宴的会场,这一进会场,凤玥瞬时就惊呆了,如非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气派恢宏、华丽而不失大气的会场是一个古人所操办的,这泊雅师傅要是活在现代,肯定是一个顶级的活动策划师。   正应了“赏花”与“格斗”这两个词,会场里有百花争相斗艳,也意喻着今日将有数名美姬们在此大显才华,当然也少不了她昨日所召选的男宠们,舞台修筑有三尺之高,上面亦是花团锦簇,色彩缤纷,各色旗帜迎风飞扬,而舞台的后面则是一个广阔的骑马赛场,数名宫婢侍卫们聚集在了观众台。   因着华吟澈的喜好,这一日被定为了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也只有这一日,宫中的婢女男侍们会无所顾忌的欢腾起来,观看着舞台上的比赛,为各自的主子们喝彩。   “恭请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请上坐!”泊雅见到他们二人后,赶紧跑过来相迎,带他们走上最高处的观望台,这也是专门为他们二人建造的观望台,两人站在这上面后,俯瞰之下,整个会场都可以尽收眼底,凤玥见着热闹,情不自禁的与那些看观们打着招呼,而台下的“看观们”也在对着她呐喊:“女王陛下万岁!相国大人万岁!”   听到这样的齐呼呐喊,凤玥心底不由得生寒:他奶奶的都万岁了,老子岂不是要和他纠缠争斗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好长的寿命!好惊人的折磨!   而华吟澈在扫视一周之后,突地对泊雅问了一句:“幽蓉宫主还没有来到会场么?   泊雅也寻望了一周,回道:“大概是忙去了吧,相国大人若找幽蓉宫主有事,是否需要传召?”   “不必!宣布宴会的开始!”   华吟澈一声令下后,便坐在了观望台上的龙椅之上,凤玥还在兴奋的与台下之人打着招呼,而他却一脸神伤感的表情,望向了天空,绝美的眼瞳之中倒映着天空的湛蓝,万里无云,晨日正喷薄而出。   凤玥不经意的望到他神情中流露出的莫名眷恋,不知为何,居然也为之感到一丝不快.   “喂,在想什么呢?这么热闹的场面,你居然一声不吭的坐在这里发呆?”   华吟澈看了她一眼,也很是不敢置信,这么快她就将馥玉的事以及他们俩的“事”给忘记了,不知这女孩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也学会了伪装?   凤玥见他冷着一张脸还是没有回应,便有意调侃道:“都说这阴险狡诈、心里扭曲又冷漠无情的人,他本不是天生,而是经历了无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事情,比如说啊……这情伤最是要害,无论是亲情伤、友情伤还是爱情伤……啊……”一声惨兮兮的尖叫,宣告着她的手腕被这个狠毒的男人扭疼了,而他还能振振有词的说道:“别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吧!”   切,老掉牙的台词。凤玥不屑理会,冷不丁的又道了一句:“其实呢,孤今天是来看你的好戏的……”华吟澈眼神一凛,她又恢复了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对着台下观众招手问好,然后,目光不经意的一瞥,便看见了幽蓉正从场外走来。   如果梅菀夫人所报不假,这个女人应该是有备而来?但为什么看她一幅特别淡定从容的样子?她真的会在这场赏花格斗宴上设局刺杀华吟澈么? 第六十九章 众美齐聚场 更新时间2014-3-6 9:03:52 字数:2587  “泊雅尚书,辛苦了!”幽蓉款款行来,看见会场上的每一个重要人物都会笑盈盈的打招呼,很有名门之风范,虽天生媚骨,但仪态端庄,无论对上还是对下都有她那让人无法拒绝的一套,这一路行过去,经过了剑师凌夜、术师逾轮,最后又停留在了荣澄欢面前。   凤玥站在观望台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心里却在笃定着,他们二人此时的目光相接定是含情脉脉,缠绵悱恻的,想来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为什么幽蓉喜欢的男人,她也喜欢?   不过,幽蓉并没有停留多久,向荣澄欢欠身行了个礼后,便向着观望台走来了,在这个时候,几位美姬们也陆续跟进了会场,为首的依然是余璇姬,为了迎接这个特别的节日,她今天的打扮可谓是花费了些心思,罗衣璀璨,瑶碧华裾,卫鬓高梳,发间斜插着五凤金钗,呈扇形分开,金光闪烁,足下丝履精致,铃铛作响,霞帔逶迤三尺,足显其雍容华贵,也就她身边所带的侍女居多,走进会场之时,傲慢得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尤其见了荣澄欢,还得意的讽刺了一句:“荣大少爷也是我国中之才俊,相貌堂堂,风霜清奇,又有着文人千绝之雅气,却奈何至今未娶?许是心有所依,旧情难忘吧?”   “璇姬夫人言重,今日来到此会场之人都是我国中之翘楚,来者皆是礼仪无双,互相问候,璇姬夫人对荣某关怀有加,荣某不甚感激,不过,相国大人在望月台上看着,还请夫人避嫌。”   荣澄欢知道这余璇姬定然是看见了刚才幽蓉对他暗示的眼神,由此而对他冷言相讥,故而含沙射影的甩出最后一句来提醒她:你现在与我说的话也不少,倘若华吟澈看见,是怀疑你多,还是怀疑我多?   余璇姬果然脸色变了,悄然向观望台上看了一眼,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娇哼一声后,便甩袖向前走去了,她身后的何萝姬就懂得尊卑一些,一个不受宠的相国小妾,怎么样都比不上国之重臣,何况还是女王陛下的授业恩师,所以,她见了凤玥的几位恩师时还是会以礼问候的。   汀若姬今日也是紫霞风帔,内穿青黑衣修身窄衣,腰束如柳,环佩叮铛,不过,她倒是改不了一头雾鬓风鬟,睡意惺忪的慵懒模样,就是此刻进入会场,她都是摇摇晃晃,以手扶额的。   梅菀夫人就更是低调了,平素的怀素纱衣,寒梅点缀,眉间的梅花妆嫣然如蕊,但她的修养也是极好的,见了谁都是莞尔轻笑,柔声福礼。   几位美姬与凤玥的几位师傅都在第二层观望台上两排落座,朝中也有数位大臣应邀前来,坐上了贵宾上座,于是鼓瑟齐鸣声与歌舞升平声同时响起,代表着欢迎贵宾的全部到来。   “今日璇姬姐姐可真美,如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一身凤冠霞帔好像是太上女王赏赐给姐姐的吧,预示着琴瑟合鸣,天长地久。”   何萝姬奉承着,余璇姬听得心里舒服,也不免得意起来:“妹妹记性不错,这一身衣服,我平日里都舍不得穿,也只有每到相国大人的生辰之时,才会拿出来穿一下,就当是纪念我们喜结连理的那一天了。”   “姐姐真是性情中人,妹妹听之伤怀。”言罢,作出一幅怜悯感伤之状,接下来,何萝姬又问汀若,“不知汀若妹妹今日欲送给相国大人什么样的惊喜,可否稍微透露一下,姐姐也好与妹妹分享分享。”   汀若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直接驳回道:“多说无益,静观其变。”   挨了冷眼的何萝姬并没有感到不悦,转又问梅菀夫人:“那梅姐姐呢?”   梅菀还在愣神,看上去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得这一声,小小的惊了一下,笑道:“梅菀才疏学浅,不及几位姐妹心灵手巧、别出心裁,小小拙计,不肖言说。”   “姐姐这就过谦了,咱们几个姐妹,也就数你最贤惠,烧得一手好菜,绣艺又是一绝,还记得梅姐姐当年给相国大人绣的寒鸭戏水图总是博了相国大人一笑呢!”何萝姬说完,便捂嘴娇笑了起来,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梅菀出生商贾人家,家中又是做着绣品的生意,所以她自小就学刺绣,绣得一鸳鸯戏水图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去年相国大人生辰的时候,她明明绣的是百鸟朝凤图,后来拿出来的时候竟然就变成了那所谓的寒鸭戏水,还好相国大人没有怎么生气,只是轻然一笑,说了句:“梅菀夫人的绣工以后还有待加强,这幅鸳鸯戏水图本相就当心领了,拿回去重绣吧!”   梅菀心里又何偿猜不到,她那幅绣图定是被人换了的,这几个姐妹平日里都叫得非常亲热,可一旦邀功比较起来,也就各怀了心思。她僵硬的笑了笑,回道:“是啊,梅菀的绣品自是不敢再拿出来献丑了,所以,还请几位姐妹们不要再取笑梅菀所献礼物的拙漏。”   “当然,梅姐姐如此自谦,何萝心里倒是有些惭愧了。”   梅菀再次向她笑了一下,拿起手中的茶盅,悄然望向了场中的一人,那人正是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她的忐忑不安定然也让上官风霏猜到了,所以上官风霏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再说汀若,自上一次夜藏桃源居的事被凤玥发现了,她也没少心里害怕过,不过,她也向来是很想得开的人,该来的总要来,何不安宁一刻便享受片刻,于是乎,她又靠在湘妃椅上开始微微打盹了。   凤玥看了看这四个女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她明知道今天必会有一场翻天覆地的事情发生,可也猜不透,在这场阴谋里,与之相关的到底有哪些人?   余璇姬还像往日一般嚣张,只是现在不敢再争对她了,何萝姬可能是已与余璇姬站到了同一站线上,说话嘴里也不饶人,而汀若姬嗜睡的习惯依然没有改,倒是没有因为上次那件事心怀不安,最让她不放心的反而是这个梅菀夫人了。   她是最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却也更有可能是成为敌人的人,就是不知那上官风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凤奕公主疯颠自杀之事,她如今又查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宴会已经开始了,华吟澈已开始举杯庆欢,众宾相迎,觥筹交错,凤玥忍不住观察起了幽蓉的表情和举动,但见她一脸笑盈的为华吟澈斟酒,末了,又远望向会场的某个角落,好似在搜巡着什么。   她果然有异常!凤玥忍不住心里想,为此而对幽蓉更加观注了。   宴会进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幽蓉站在华吟澈身边片刻都没有离开过,华吟澈倒是关心的说了一句:“你也坐下来吧,这台上不是没有你的位置。”然而,她却笑吟吟的回答道:“幽蓉不累,愿侍候相国大人左右。”   这个女人,天生尤物,有着女人特有的骄傲,怎么就一根筋的对一个男人委身求宠,卑微成了这个样子?凤玥叹息的摇了摇头,这时,一个奉茶的婢女走上台来,在她耳畔轻唤了一声:“陛下,请喝茶!”   这声音?凤玥一个激灵的抬起头,去看那婢女时,那婢女灵巧的一转身,又走下台去了。   这个婢女是谁?虽是丫鬟宫装环月髻的打扮,可那背影,她还是认得出来的——是她那晚在废宫桃源居里看到的那个与她极为相似的蒙面少女。   凤玥见她走到了望月台下,不禁起身就要跟上去,这时,华吟澈却制止道:“站住,你要去哪里?” 第七十章 双生姐妹花 更新时间2014-3-7 12:04:15 字数:2762  此时宾客满盈,所有贵族王孙齐聚,相谈甚欢,而且观众的目光都投射在了这个观望台上,况以她的特殊身份,还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离开现场,但她又忍不住好奇,便低下声气向华吟澈请求道:“孤现在肚子不舒服,想去一趟茅厕,不行吗?”   华吟澈脸色一变,台下距离不远的余璇姬与何萝姬已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这时,幽蓉说话了,她笑意嫣然的向华吟澈欠了欠身,柔声道:“相国大人,不如让幽蓉陪陛下一起去吧?”   所有重要人物都来到了赏花格斗宴的现场,为了维持这里的秩序和保护这些人等的安全,华吟澈已调派大部分禁卫军守在了这会场之外,所以,王宫的其他地方自然守备松泄了一些。华吟澈不允许凤玥离开这里,考虑更多的还是凤玥的安全。   幽蓉提出这个请求自然是正中他下怀,果然,他唇角浮出一丝笑,温柔的对幽蓉说道:“好,紧随女王陛下,不得让她有任何闪失。”   “是,相国大人。”幽蓉走到凤玥面前时,甜媚的道了一句:“陛下,我们走吧!”   凤玥不以为意,总以为华吟澈派人监视她的行踪,不过,要幽蓉陪她去也正好,她可以想办法从这个女人身上套问一些话来。   “好啊!幽蓉宫主!”凤玥也客气的道了一句,便与幽蓉一起走下台去了,她在场中搜巡了一番,终于看到了那个环月髻打扮的小丫环,便快步追了上去,那小丫环也好似在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走几步便回头望了一眼,最后从会场的后门边闪过了身影。   “陛下,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幽蓉追逐几步,却与凤玥落下了一定的差距,从未察觉,凤玥的脚步竟是变得如此轻盈了。   而凤玥在快要追上那个小丫环时,不料那小丫环突地转身,将一记手刀砍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当时就晕了过去,但她这一晕也没有晕多久,很快又醒了过来,而当她醒过来观察周围景物时,发现自己竟又到了废宫桃源居中。   眼前有一道柔光飘逸而下,照出一身洁白宫装的纤弱身影,很显然,这个少女便是刚才打晕她并将她带到这里来的女孩,只不过,现在她已将一头环月髻松散了下来,青丝飞扬,半掩娇靥,“你到底是谁?”凤玥站起身来问,那少女缓缓回头,与她面对面相视而笑,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凤玥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惊住了!   这个少女果然是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   只不过,她更清泠,更娇艳,更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就像原主本身站到了她面前一样,那般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要呵护,让人陶醉。   “我们见过的,而且不只一次了,姐姐……”少女用那种特别柔特别清澈的声音对她说道,就真的像是孪生的妹妹在向她撒娇一般,声音缓缓传来,“还记得那天晚上吗,你送给我一样东西,告诉我说,你会去做一件事情,等做完这件事后,就会将最好的一切都送给我,因为,这都是你一直欠我的……”   最后一句本是指责的话,在这少女口中说来却显得那般轻柔漫渺,又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少女的眼睛纯澈中又闪烁着精灵般的诡异光芒,让她心中没有了一点回答的底气。   她有这样一个孪生妹妹,怎么原主的记忆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有说……我要去做什么事情?”凤玥讷讷的反问,少女便作出一幅天真模样,愕然道:“嗯?难道姐姐竟忘了吗?你那天晚上告诉我,说你不愿意嫁给华吟澈,不如就提前作个了结,完成皇祖母交给你的王命。”说到这里,她还是没有听懂,少女便又解释道,“你说,你要以身侍寝,杀了华吟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天晚上,你定然是服下了一种神奇的妙药,可以通过侍寝来毒害到对方,不过,你好像没有成功。”   “你说什么?”听到这里,凤玥陡地一下子全身都冰冷了下去,心中也大彻大悟了一件事情:原主很有可能是因为自身服下了一种毒,想要与华吟澈同归于尽,结果华吟澈根本没有宠幸她,她却自己一个人丧了命,但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就是为了荣飞城?   “姐姐,你真的忘了?难怪我听人说,自从那一晚之后,你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少女说着,走近了一步,又问,“那你许给我的东西还算数吗?”   天知道原主许了她妹妹什么东西?凤玥噎了声,一脸茫然。少女又亲切的叫唤她道:“姐姐,让我做一回你,好不好?你没有完成的事情,我帮你去完成?”   我没有完成的事情?不,应该说原主没有完成的事情?是……刺杀华吟澈?   “不——”凤玥条件反射性的拒绝,随即便见到了少女脸上腾起一阵失望之色,她忙又改口道,“这件事情当然要由我来做,不过,妹妹,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刺杀华吟澈呢?留着他的命,帮我们凤式一族守江山,不是很好吗?”   少女听罢,很是天真的一笑,轻声道:“你爱上他了?”   “啊?”凤玥瞬间蒙了头,立刻又反应过来,说道,“胡扯,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比他好得多的男人多得去了,我现在可是有男宠一百的女王了。”   “可是,我已经开始了,无法再停下来了。”少女仍是天真的说。   “什么,原来是你在策划这一场刺杀华吟澈的阴谋。”凤玥厉声问,禁不住逼至少女的身前,“你的同党还有哪些人?”可少女还是莞尔空灵的一笑,说道:“现在有哪些同党不重要,重要的是……将一些人变成自己的同党,比如说……你……还有幽蓉。”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地伸出一指点在了凤玥的膻中穴上,没想到这少女还有这一招,凤玥身体一麻,便酥软的倒在了地上。幽蓉正好追进了这座废宫别院,看到这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花时,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是……刚才那个奉茶的丫环,你怎么会……”   是的,所有人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奇怪的问这一句:你怎么会长得跟女王陛下一模一样,不过,还好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人不多,见过她还活在世上的人就更少了。   “幽蓉姐姐,别来无恙。”少女礼貌的问候道。幽蓉就更觉奇怪了,问:“你知道我?”   少女点头:“宫里的每一个重要人物,我都认识。尤其是幽蓉姐姐你。”幽蓉不解,她又笑道,“你每次来这桃源居的时候,我都会看到你,你可真是一个孝女,亚父已全身瘫痪,连他自己都不想活在人世了,你却还要这样细心的照料他。”   “我父亲……”猛然间想到她之前来过一次这里,却因荣飞城和玉树紫逸躲在此地而没有去看望父亲,现在想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因为每次当她到来时,父亲都会向她发出暗号,这也是他们父女俩之前约好的,以免被外人发现,但是今天却没有,猛地,她将疑赎的目光转向了这个与凤玥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问道,“我父亲现在哪里?”   少女笑吟吟的回答道:“亚父大人很好,我将他送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我想跟你谈一个条件,如果你答应了,我就会带你去见他。”   幽蓉怒而焦急的问道:“什么条件?”   “协助我……或者说,你亲自动手……”少女断断续续的一句一顿的说道,“杀了华吟澈,我就带你去见亚父大人。”   幽蓉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凤玥听罢,又使尽全力的想要站起身,那少女却又轻轻的将她按倒在了地上,蹲下身来,十分纯真的看着她,说道:“姐姐,把你的衣服换给我穿,让我做一回你,好不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幽蓉见到如此怪异的现象,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少女却答道:“一个被抛弃的女婴,原是没有名字的,不过,我与凤玥又有何区别呢?难道我就不可以做凤玥?” 第七十一章 国婚之庆典 更新时间2014-3-8 12:06:02 字数:2150  就在凤玥与幽蓉这将近半个时辰的离去时间,赏花格斗宴的现场,精彩的表演也卷入狂欢的**,美姬们的艺展各具风彩,喝彩声连连,高朋满座皆已是酒醉沉酣,兴致难收,惟有华吟澈神定自若的看着杯中的美酒或是远方的天空,举杯千饮而不醉。   美姬们的欢声笑语响在耳际,但他却漠不关心,偶尔会有人前来敬酒,他也只是应付的笑着一饮而尽,仿佛这个喧闹的世界与他无关,所以当余璇姬在舞台上跳着回雪流风的翘袖折腰舞时,他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璇姬姐姐的舞技真是越来越优美了,每一个动作几乎是恰到完美之处,还记得去年的赏花格斗宴上,璇姬姐姐的天女撒花舞惊艳四座,赢得了相国大人的赞许,不知今日……”何萝说着,望向了观望台最高处的华吟澈,但见他目视琉璃盏,急饮杯中酒,几乎没有一刻空闲的时间望向舞台一眼,而璇姬夫人的目光却无时不刻不回望向这座高台上。   这个男人,还是一贯的冷漠,虽然对她们每一个人也算是“宠爱”有加,从来不吝啬于赐给她们任何一样东西,且有求必应,但却是真正的“相敬如宾”,疏远而淡漠。   璇姬夫人定然很伤心吧,一舞倾城,赢得了众人的喝彩,却无法打动一个人的心,这时,她已坐舞台下走了下来,拿起一只酒盅,一直走到华吟澈面前,苦涩而幽怨的请求道:“相国大人,能与璇姬共饮一杯吗?”   华吟澈闻声,这才抬起头来看她,今天的她的确很美,尤其换的这一身白纱飘逸的舞装,让她看上去没有了平日的骄纵,倒是显得有些仙气,他微微一笑,却又是淡然的道了一声:“可以。”   正要举怀仰首而干,璇姬夫人却一声娇喝道:“且慢!”华吟澈微愕的看着她,听她娓娓道来,“五年了,夫君,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杯交杯酒?”   她说的是新婚之夜,他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更没有温柔的甜言蜜语或是一杯交杯酒。居然再提起了这个无礼的请求,华吟澈冷笑道:“闰中之事,何需拿到这里来说?如果你需要什么,本相可以命人送到你的春上阁去!”   余璇姬心里顿时凉了,是的,他宁愿赐给她用不完的绢帛珠宝,也不会接受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凉到心底,便化为了一股无以名状的烈火,她突然也是冷冷一笑,问道:“是不是只有女王陛下的身份才可配得上你?”   这一句刚烈的质问非同小可,华吟澈眼中的色彩顿时就冷黯下去了,“退下去!”如此轻而简短的三个字却如同一柄寒剑刺中她的心脏,她知道如若她再坚持,将会让他更加的厌弃,“是!”虽有不甘,她还是含泪带愤的退到了亭台石阶之下,“璇姬姐姐,你没事吧?”何萝连忙巴过来问,却得到她当头一棒的厉喝:“滚!少在此虚情假意!”   何萝姬碰了丁子,连忙闭口不说话了。却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爆”响,会场上立刻便响起一阵欢呼喊叫:“大家看,那是什么,空中之花啊!”“好美的烟花!没想到在白天看也会这么好看!”   华吟澈也望向了天空,那一声又一声的猝响,在空中一蓬又一蓬的炸开,那并非是空中之花,当第七蓬炸开的时候,竟是一个人形,那个人影虽看不清五官,但却一下子击中了华吟澈的心底,让他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许久沉寂的心在这一刻开始澎湃。   也只是瞬间勾勒出的人影,昙花一现,很快便落了下去,化为飞烟,就像五年前的那一幕一样,华吟澈目含冷露,倍感伤怀,却又在这时,最后一声猝响,空中便显现出了几个金光闪烁的大字——   夫君,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朝中大臣们也齐声高呼:“相国大人寿比天齐,与日月同辉!”   众声喝彩中,一个少女的声音传至了他的耳畔,清晰悦耳——   “恩师,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他低下头来,看到凤玥正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在烟花落尽的迷潭深处,还有这样一个纯澈却又像精灵一般女孩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女孩在向他笑,他也笑了,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少女天真的反问道:“恩师莫不是担心我会出什么事情?”   是的,他是担心,所以后来还派了赶到会场的白义去寻她和幽蓉,白义没有回来,她们倒是先回来了,他看了看她身边沉默不语的幽蓉,心中亦是放下一块大石,笑道:“都坐下吧!”   幽蓉道了声是,便规规距距的站到他身边去了,而凤玥却向他眨了眨眼,笑道:“我回来了,难道恩师不请玥儿喝一杯吗?”   女孩的笑容竟似又回到了往昔,无比幽婉清泽,无比动彻人心。华吟澈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这时,少女却走到了他面前,亲自为他斟酒,并执起酒杯送到了他面前,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想,我应该叫你夫君了,不如今日就作为我们的国婚典礼如何,从今以后,我是女王,你便是月君。”   华吟澈身旁的幽蓉听之一震,脸色有少许的难堪,而当凤玥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到她脸上时,她又恢复常态了,但是一旁听到的泊雅立将“女王陛下的心意”传达了下去,直呼:“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的国婚庆典即在今日举行!”   “女王陛下万岁!月君万岁!”   凤玥笑意嫣然的望着他,再次示意他饮下杯中酒,华吟澈也笑了一笑,说道:“玥儿,今日的你似乎又大不一样。”言罢,欲执杯饮尽,却又听得幽蓉轻咳了一声,凤玥的目光隐隐一寒,又在顷刻间转为笑意绵绵,关切的问道:“幽蓉宫主怎么了?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华吟澈也看向了幽蓉,幽蓉笑了笑,回道:“回禀陛下,幽蓉嗓子有点痒,所以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陛下和月君。”   “要不要请个御医来看看?”华吟澈关切的问了一句,幽蓉连忙摇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回道:“我没事,相国大人不用理会幽蓉。”这目光交错的一眼,华吟澈看在了眼底,他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七十二章 诡异的男孩 更新时间2014-3-8 20:49:39 字数:2133  “相国大人……”当幽蓉看着华吟澈将杯中酒饮得一滴不剩时,又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但这个时候,凤玥眨眼间向她使了个眼色,令她看向会场,幽蓉忧惶的向着会场望去,宾客依旧谈笑风声,舞台上的表演也在热闹的进行中,场中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就在赛马场上的一角,似乎瘫坐着一人,幽蓉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不过,就那道雪衣凌乱的身影来看,她一点儿也不陌生——   心猝地一紧,她倏地将凌厉的目光射向了凤玥,是的,自己的父亲,就算隔得再远又怎么会认不出来,想不到这个少女如此之狠,竟然玩起了这一招,想用父亲来胁迫于她。   “恩师,酒已喝完,我们应该携手亲临会场,看最精彩的表演去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再次向幽蓉使了个眼神,再莞尔笑着拉起华吟澈的手,向着台下一步一步的走去,所有走过之处便跪倒一片,“女王陛下万岁,月君万岁!”的高呼声一遍又一遍的响彻云天。   幽蓉跟在了二人的身后。   华吟澈紧握住了凤玥的手,看着舞台上即将出演的格斗比赛,问道:“玥儿是什么时候对格斗比赛感兴趣了,你从前不是一直讨厌武斗厮杀的么?”   凤玥轻巧的嗯了一声,天真的反问了一句:“从前不喜欢,现在便喜欢了,难道不可以么?”   “可以。”华吟澈弯唇一笑,牵着她的手越来越近的走向格斗赛的擂台,一声锣鼓喧天,擂台上便出现了两个头罩铁盔面具的人,身材皆非常魁梧高大,当第二声锣鼓声响起,那两人便开始了起手式,华吟澈注意到擂台左侧的那一人手臂似乎非常僵硬,抬起来的动作缓慢到了极致,而当两人打斗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却又占了上风,力大无比,很快便将另一方打倒了下去,于是接下来第二轮,那人便又与另一人对峙,不消片刻又将另一个人打败,如此几个轮下来,那个人竟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恩师,那个人似乎很厉害,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模样呢?”   凤玥在他耳畔娇嗔的请求,他便命人将那格斗武士叫了下来,那格斗武士应命走下台来,突地,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相国大人小心,他身上带有武器!”而与此同时,一道剑光射来,齐肩削掉了那格斗士的头颅,场上立时响起一片恐惧的惊呼,但见那格斗武士虽失去了头颅,却并未流出血来,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恐慌,守在场外的禁卫军陆陆续续赶进来,很快便包围了现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白义终于赶了回来,剑指着那个失去了头颅而屹立不倒的格斗士,突地,那格斗士身上的铠甲全部都爆烈了开,化为粉碎,在所有剑光所指中,那个格斗武士所站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约摸十来岁的男孩,男孩的衣装打扮非常之贵气,长得也是不一般的俊俏乖戾,毓秀天成,看上去竟像是哪家王候之子。   当这个孩子出现时,场中顿时静默了下来,因为这个孩子叫了一声:“小湛叔叔,我又回来了!”   小湛?这个孩子叫着他以前的小名,一个已经被尘封掉的,所有知道之人都不敢再提起的本名——场中的人,有的是惊愕,有的则是疑惑。当然也有朝中老臣也私下里开始议论起来——   “居然又回来了,这个孩子便是五年前他曾带回来的那一个,每来一次,便要离开,去年他就没有回来,原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啊?看着十岁不到,竟然战胜了我国中历年来夺冠的每一位格斗士,好生厉害的人物!”   “十年之前,神洲大陆上风起云涌,相国大人在我国中领三千人马越南海天堑,去了那个战争纷乱的大陆,五年之后,他便带了这个孩子回到国中,但关于他在神洲大陆上所做的一切,却并未载入史册。”   “这么说来,这个孩子与他很有可能是……天啦!这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会场突然变得毫无秩序,惊叫声连连,禁卫军层层围住现场,阻隔了会场的大门,那黑压压一片的包围中心,华吟澈与那个小孩相视而立,不过半步之遥的距离,那个小孩竟然突地将一把匕首刺进了华吟澈的腹部,血在刹那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曾经与华吟澈之间有过无数种传说的男孩居然会出手刺杀他,“为什么?少轩——”华吟澈也不敢置信的问,男孩的眼里只有诡异的笑,而与此同时,白义的剑也刺进了那个小孩的胸膛。   “不要——”华吟澈一声厉呼,已来不及阻止,男孩就这样什么也没说的倒了下去,似乎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痛苦,他的眼底一直都是奇怪的笑意。   为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吗?当年我的父亲和母亲就是因为你而死的。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那样一个声音,在风声里回响,但实际上,那个死去的男孩从来不曾开口,至始至终,他就只说了一句话:“小湛叔叔,我又回来了。”   “谁让你动手的!”华吟澈突然间如同一头戾气暴发的猛兽,向白义怒吼了起来。   “相国大人,白义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这个小孩他刺杀您,我当然要……”   “他的性命比我更重要!”华吟澈的一句话终止了白义的解释,白义惊愕的退了一步,单膝下跪道:“那么,就让白义一命偿一命吧?”   “住手!”就在白义横剑欲自刎时,幽蓉又突地叫了一声,她蹲到了那个死去孩子的身旁,从孩子的脸上撕下一层皮来,让人意外的是,那张人皮面具下竟然是一张皮肤干皱且胡子拉渣的苍老面孔。   华吟澈的目光定住了,诧异的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幽蓉解说道:“相国大人,您太看重这个孩子了,难道您没有发现这个孩子的手便不是寻常小孩的手吗?”她说着,将小孩的手拿了起来,那只手果然是粗糙而干枯的,而且与他身体的比例极不相称,“在他向您刺出那一刀的时候,我便发现了,这个孩子……他不过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也就是个矮子。” 第七十三章 无论爱不爱 更新时间2014-3-9 12:04:18 字数:2208  “这个人从哪里而来?”华吟澈厉声问,禁卫军中没有一个人回答,凤玥笑着眨了眨眼,指着赛场上的一个方向,轻声说道:“恩师,难道你没有看见那个人吗?如果你看到了他,一定会认识他。”   幽蓉的心中的一惊,果然,她指的那个方向正是她父亲所在的地方,此时此刻,父亲已被一帮骑装打扮的人士抬了起来,他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的牌匾之上,双目紧闭,散发披垂,苍白得有些病态的面容被飘逸到眼前的乌发遮去了少许,阴郁的美感,颓伤的神秘,整个人纹丝不动,有如一座雕像。   场中的人再一次爆发出惊叹声——   “莫天君?”   “莫天君……”   “莫天君!”   朝中的老臣,没有一个不认识莫天君。凤慧女王在世时,莫天君也算是一国之权臣,与女王陛下的权力几乎是对等均分,身处政冶核心的他一心辅佐凤慧女王,却没有讨到一个好下场。十六年前凤慧女王御驾亲征,殒身殉国,太上女王惟恐他只手遮天,引领天下,独吞了凤式一族的江山,便将他手中的权力瓜分,逐步瓦解了他在朝中的势力。   不过,那个老女王将莫天君赶下朝堂之后,不出十年时间,朝中接着被另一个人掌控,那个老女王使用了各种计策都无法瓦解掉他的兵权,最后不得已才将其当神一般的供养在宫中,而这个人便是——华吟澈,因为他超乎寻常的影响力,就是一国之主也无法撼动他半分。   所以说,莫天君与华吟澈,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其实还是相似的两个人。   当年莫天君从朝堂上消失且一失踪就是十五年,这在朝中大臣们的心目中就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当华吟澈的时代来临之后,许多关于他脍炙人口的传说也逐渐的沉寂了下去,一个将要被遗忘之人,居然会出现在今天的赏花格斗宴会场之上。   这些年他到底去了哪里?今天回到宫中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拿回属于他的权力?   “恩师,你说,他算不算是我的父亲?”凤玥忽然诡秘的问。   华吟澈没有回答,受了那“矮人”的一刀,他已经流了不少血,也没有力气说话。   “恩师,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凤玥再次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华吟澈也突地发问,语气已是冷诮中带着寒冰。   “嗯?”凤玥故作懵懂的发出质疑声,华吟澈又笑着问道:“刚才你给我喝的酒里,是放了什么药吧?”   凤玥也不吃惊,回道:“恩师是个聪明人,却也是个糊涂人,知道了,为什么还喝?”   华吟澈没有看她,却微笑着说了一句:“你大概忘记了,我的体质是百毒不侵的。”   这一次,凤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骇异的神色,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向他,双手放在了腰间,不过,她现在还不敢有任何举动,只要她还有着女王陛下的身份,场中的禁卫军就不敢把她怎么样,而华吟澈更不能当众杀了她。   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射向了幽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狠厉与威胁光芒。   幽蓉在决择两难的挣扎中,终于还是将手中的一把短剑压到了华吟澈的脖子上,众军骇然,华吟澈的脸色沉下去了,凤玥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所有禁卫军开始蠢蠢欲动,白义惊愕的看着这免起鹘落的瞬间变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幽蓉宫主,他可是相国大人啦,你怎么会……”   “对不起,莫天君是我幽蓉的父亲,我现在不得已只能站在我父亲这一边!”幽蓉潋滟的双目,凝视着华吟澈那张处变不惊的脸,语气坚定的说。   “你是莫天君的女儿?”华吟澈愕然的反问,再次看向这个与她朝夕相处的女人的脸,绝色的姿容,勾魂摄魂的双目,他居然从来没有发现,她的这双眼睛是与莫天君相似的。   她是莫天君的女儿,那么,便是凤慧女王陛下所生下来的第一个公主——凤翎公主么?   “是,我是莫天君的女儿,理所应当的也是麝月国的公主。所以……”幽蓉涩然的一笑,“我有杀你的正当理由。”   华吟澈淡然一笑,回道:“是的,其实这些年来,你都有机会动手,不过,你很聪明,选择在这个时候,你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女王之位,将你父亲重新带回朝堂。”   “不,我没想过要做什么女王,华吟澈,这些年来,你有真的了解过我吗?”   顿了顿,他的眼中慢慢有了些微的变化,却只淡淡的答了一句:“也许是的,我不了解。”   这样的回答,这样漠视一切过往的回答,让幽蓉终于崩溃般的落下了泪水,“华吟澈,你知道你对我最大的伤害是什么吗?”她摇了摇头,幽幽的说,“我承认,你一直对我都很好,但是,你最不该给我无尽的期待,从来承诺,从来不定……我真的很后悔来到你身边……我很后悔……”   如果不曾来到你身边,我便可以和澄欢表哥一起长相厢守,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踏入王宫,过得幸福美满,无忧无虑。有时候人生的一个选择真的很可怕,它会让人一辈子悔恨。   华吟澈大概没有想到,幽蓉会对他如此痛恨,她也伪装得太久,从来没有见过她落泪,他的心中也惊起了细微的波澜,“幽蓉……”他轻轻的唤道,很认真的说,“我欠你的,一定会还。”   “不用了……”含笑带露的美艳女子再次摇了摇头,冷笑着说了一句,“无论爱与不爱,下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   片刻的沉默,只有冷风刮过的声音。   华吟澈道了一句:“那么,你尽快动手吧!”   幽蓉的手在颤抖,凤玥瞧见,便想助她一臂之力,却在突然间,天色陡地一大亮,一阵疾风刮了过来,空中好似有一道极亮的光芒直射向了地面,随着一声女子的疾喝:“住手!”,幽蓉竟被那股风力吹倒在了地上。   当众人再次睁眼时,却看到华吟澈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差不多与华吟澈齐高的少年,一身冰蓝色的云翔符纹劲装,外套双肩高展微翘的大氅,乌发高高挽起,用玉凰琉璃冠束着,面如冠玉,眼如墨潭生辉,唇溥而红润,竟是一个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美少年。   少年在距离幽蓉五步之外的距离处,扶着华吟澈,忽地,他轻声问了一句:“小湛叔叔,你没事吧?” 第七十四章 他从哪里来 更新时间2014-3-10 12:04:45 字数:2426  “那个少年又是谁?好奇怪的气场……”站在观望台第二层,居高临下的遥望,逾轮好奇的眯起了双眼,能让这个术师感兴趣的人,必须也是一个有特殊能力之人,“刚才你们有看清,这个少年从哪里出现的吗?”   泊雅摇头道:“现在场中非常混乱,混水摸鱼之人也非常之多,有谁会注意到这个少年从何处而来?”   “泊雅,你错了,再混水摸鱼之人,他的速度绝对比不上我的眼力,相反,连我也没有看清他从何而来,那么就说明,他绝不是混水摸鱼之人,或许……”逾轮思索着,眼神越来越严峻,他下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结论,“这个人他根本就不在会场上,他是从……”他犀利的眸光搜巡了一周,最后竟仰望向了天空,刚才是什么光横贯长空,使得整个大地被瞬间照亮得苍白如雪?   凌夜也跟着望向了天空,而荣澄欢却根本没有心思听他们讨论那少年的来历,现在幽蓉的处境十分危险,他绝不能坐视不理,就算救不了她,他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孤独的面对险境。   “喂,荣澄欢,你这么急着跑下去干什么?”   观望台上,几位美姬望着荣澄欢向台下走去后,也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其中就数余璇姬反应最过强烈,“你拉着我干什么,让我下去看看,他就是死了,我也要看他最后一眼。”“璇姬姐姐,你也不看看现在场中有多么的乱,你下去后,没有人能照顾了你,现在禁卫军都围着现场,保护着相国大人,你就别去凑这份热闹了。”何萝一番苦口婆心的说,余璇姬却“啪”的一声甩过来一巴掌,骂道:“贱人,争宠的时候都想凑一份热闹,如今相国大人遇刺,你们倒是躲得远远的了。”   这一骂,无疑将其他几位美姬都骂到了,汀若与梅菀同时惊而羞愤的抬起了头,“你们不去,本宫倒是要去的,我就不信这场中真有什么刺客敢杀了本宫!”说完,她便带着几个侍女奔下台去了,“这璇姬夫人,性子也真够辣的,难道她下去逞这个英雄,那个男人心里就会有她了?”汀若懒散的坐在椅上冷言讥诮着,语气阴狠道,“要我说,那个男人若真是死了,也落个清静,省得你们这些矫情的女人为之争风吃醋的。”   “汀若夫人说起狠话来也是一鸣惊人,不过也得当心点,别让这些话传到了相国大人的耳朵里。”何萝姬冷嘲热讽的顶了一句,素来不愿与人逞口舌之争的汀若姬却是呵的一声冷笑了起来:“何萝姬,你也别装得那么像模像样,我汀若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最好别惹急了我,当心我会把你的那些丑事给抖出来!”   “你……”何萝气急败坏向汀若走去,不料这个女人陡地一下站了起来,直视着何萝的眼神,说道,“我说的是那一封情书,言词够艳丽的……”   何萝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脸部的肌肉僵了又僵,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汀若威逼加请求道:“这事,你最好别告诉别人,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何萝姐姐,你快看……那是什么?”   *   人群中的鼎沸之声并没有吵到那个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离奇出现在会场上的少年,他的目光也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四周,无数双眸子的视线包围着他,那些或惊诧或好奇或恐惧的眼神,各形各色的衣装,还有数千张陌生的面孔,这里,到底是哪里?   小湛叔叔,还是这么年轻?!   华吟澈也愕然的望着他,问道:“你是谁?”   是的,这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少年,他并没有见过,但为什么那一声称呼,会是如此熟悉?   少年红润的溥唇轻启,说道:“小湛叔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少轩——东方少轩。”   东方少轩?华吟澈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有弱冠之龄的少年会是少轩,从带少轩来到麝月国,到后来放任他离去,算起来,也只有五年之久,一个五岁的男孩如何能在五年之内长成一个七尺少年?何况他两年前回来的那一次,也只是八岁孩童的样子,比同龄人高不了多少。   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个少年就是少轩,因为他长得是如此像当年的那个男人——昕晔国的国主,东方千夜。   “小湛叔叔,你能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么?”自称少轩的少年再一次看了看四周,眼中露出对这个环境的陌生与困惑。   “这是赏花格斗宴的会场,也是我麝月国一年一度所举办的盛会。”   “麝,月,国?”少年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陡地释放出一道奇异的光彩,他似乎感到十分痛苦的抚了抚额,垂声道,“错了,原来我又错了……”   “你在说什么?”华吟澈愕然的看着他,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少轩?可否告诉我,你的母亲是谁?”   “小湛叔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的母亲,你不是说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吗?”少年忽然狡黠的一笑,“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的母亲晏紫姹,她一直在等我回去……”   少年的语气慢慢变得无比悠远而低沉,但只有三个字便击中了他的内心,那般剜心刻骨,华吟澈陡地咳出一口血来,少年又赶紧扶住了他,看到他腹部上的那一把匕首,说道:“小湛叔叔,你忍耐一下,我帮你将这把匕首取出来。”   华吟澈没有说话,只是定睛的看着这个少年,他是少轩,他真的是少轩,可为什么才二年不见,他便长得如此之高大了?他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一阵剧烈的钝痛,那把匕首从他腹部抽了出来,少年从怀中取出一物,按在了他的伤口上,他顿时感觉到一股暖热之气进入了他的身体,充盈着四肢百骸,不多久,伤口的疼痛便不那么明显了。   当所有人都注视着会场中心的这两个人时,“凤玥”悄悄的退到他们的身后,寻了一个空子,便准备离去,正在这时,场中一声又一声的高呼声喊起:“住手!快住手!没有孤王的命令,谁也不许动相国大人!”   当这声呼喊响彻在会场上时,所有人又齐刷刷的将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寻了去,就见人山人海中,有三道人影挤着簇拥着的人群向这边走了来,“快走开!别挡孤王的道路,听见没有!”三道人影中,有两身材颀长的俊美少年,其中间的一个却是一娇小玲珑的少女,一身宫装打扮,说话语气尤为猖狂霸气,还敢自称孤王?   可是当所有人都看清这个衣着平凡的少女时,不由得又惊呆了!   怎么会有……两个女王陛下?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的脾性跟女王陛下登基时是一模一样的,但如果这个少女才是女王陛下的话,那么刚才的那个又是谁?   “快让开,让开!”凤玥带着两美少年挤进了禁卫军的包围圈,看着被一高贵公子扶着半躺在地上的华吟澈,松了口气,“总算没有来迟,喂,你没事吧?” 第七十五章 身份被揭露 更新时间2014-3-11 12:05:35 字数:2713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之中再次掀起了一阵争议的热嘲,还在观望台上的凌夜、泊雅还有几位美姬都惊奇的投来了不解的目光,“真是有趣,这个凤玥陛下难不成还有分身术?”汀若姬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中的变况,幽幽开口说着,何萝姬回道:“我们现在的这个小女王陛下行为举止本来就颇为怪异,说不定,本来就是个假的呢,现在可好了,真的凤玥回来了,我看她能怎么办?”   两美姬争辨着,梅菀只听而不发一言,她注视着全场,目光搜巡着,又落到了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身上,似乎传达着什么询问的训息,那上官风霏负着手十分泰然自若的摇了摇头。   “你们能看出来,谁是我们的玥儿吗?”逾轮禁不住也兴致勃勃的问起了两旁的凌夜和泊雅,泊雅答道:“这还不简单,那一身**匪气的便是我们的女王陛下呗,说来我也真够失败的,教了十年的徒弟,居然是这幅德性,惭愧惭愧!”叹息了一阵,又转念道,“不过也说不好,不知从什么时候,玥儿便不再像从前的玥儿了。”   “那你觉得另外一个像不像从前的玥儿?”逾轮话音一转,凌夜与泊雅同时引起了注意,如果真的要拿从前的凤玥来比较,那个站在华吟澈身边的倒是挺像的,不过——   她现在似乎想要逃?   逾轮眼神厉转,纵身跃下,拨开人群,拦到了那名少女面前。   此刻,华吟澈的伤口已在少年手中一颗五彩宝石的冶疗下完全愈合,少年搀扶着他,让他缓缓站了起来,他对着少年微微笑了一笑,那笑竟似如同煦日普照、雪解初融一般,含着不一般的关怀与疼爱。   然后,他向着众人厉声道了一句:“不要再吵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一位才是真正的女王陛下!”只要他发出命令禁止场上喧哗,所有的嘈杂声便很快沉寂了下来,也没有人置疑他的判断。   不错,这个被两少年郎簇拥而来,出言便是满口荒诞无稽的少女便是他亲手扶上王位的女王陛下凤玥,无论她是否是真正的凤玥。   而站在凤玥身旁的两少年,一个是男宠殿选仪式上差一点夺冠的玉树紫逸,而另一个竟然是——荣家二少爷荣飞城!   荣家二少爷与玥儿年少时的那些事情,他也曾亲眼所见过,但孩童时代的一些游戏他总是不屑一顾的,只是没有想到,那傻丫头居然会真的为了一个荣飞城而想要了他的命。   那晚的一杯毒酒,他终是给换掉了。   现在看到这曾经疯狂的想从王宫之中带走玥儿的少年,他也只淡然的付之一笑,但荣飞城看他的眼神却是狂傲不羁的,这一点还真有点像他当年年少时的影子。   “刚才你去了哪里?”华吟澈最终将目光照射向凤玥,问道。   “刚才,我……”凤玥暗自心惊,这家伙好生厉害的判断力,他只说她是真正的女王陛下,而并非真正的凤玥,便是早已就将她看穿了吧?   被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绑缚起来后,她便想办法找人施救,没想到运气还真不赖,几番喊叫,竟叫来了拿着两禁卫军的铠甲衣装赶回桃源居正准备侨装打扮的玉树紫逸和荣飞城,两少年见到被捆绑得像棕子一样的她也是吃了一惊,在她简短的将自己的情况跟他们说明之后,两少年便立刻为她松了绑,并跟随她一起来到了这赏花格斗宴的会场。   还好来得不算太晚,华吟澈这个家伙没有被人算计死。   不过,他身边的这个少年又是谁,怎么感觉他看这少年的眼神含情脉脉的,难道这家伙还真有同性倾向?虽然说这少年长得也确实蛮诱人的,眉目秀如远山寒黛,碧水幽清,侧面的轮廓尤为好看,尤其那唇红润性感得还真让人想跑上去咬上一口。   等等,他手中的拿着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还会有医冶人伤口的功效?   凤玥好奇的看着东方少轩入了神,那目光几乎将少年浑身上下都打量透了,一旁的荣飞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推了推她,小声道:“喂,玥儿妹妹,你该不会是想这位公子小哥也收入你的男宠后/宫吧?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花痴了,也要考虑考虑飞城哥哥我的感受。”   玉树紫逸听罢,忍俊不禁的哧了一声,心道:人家的准夫君都没有多说什么,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你胡说些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少年有点奇怪罢了。”凤玥亦小声的回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个少年身上所透露出来的气质很与常人不一般,很奇怪的感觉,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凤玥对东方少轩开始发起了疑问,而东方少轩也静静的注视向她,目光中露出质疑和好奇,这个时候,逾轮将另一个“凤玥”逼到了他们面前,凤玥见之,向华吟澈问道:“恩师,孤想知道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给我确切的答案……”   “你说——”   “孤是否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凤玥这一问,人群中又传出了惊诧声,而华吟澈也是不可思议的笑了一笑,回道:“我给你的答案,你会相信吗?”   “我听说,我的母亲凤慧女王曾是对你有再造之恩的,而你也曾救过我们母子。我母亲当年是只生了我一个,还是一对双胞胎,你应该知道的。”   “不错。我是知道。而且也不只我一人知道。”华吟澈说着,将目光投向了从观望台上赶下来的荣澄欢,荣澄欢愣了愣神,代为答道:“陛下,你的确是有一个孪生妹妹的。”凤玥正听得惊神,荣澄欢却又话锋一转,“但是……”   “但是你那个孪生妹妹自打出娘胎就已经死了。”这一句由逾轮接了下来,他的手突地抓在了那个与凤玥一模一样的少女肩上,“所以,这个女孩一定是假扮的。”他说着,摸上了少女的脸颊,以为能从她脸上撕下一层皮来,却未料,少女的肌肤细腻而温暖,被她几搓之下还起了淡红的疹子,她竟没有带人皮面具?而是真正的长得与凤玥一样。   怎么会是这样?   “哈哈哈……你们都说我是假扮的,为什么就不怀疑她是假的呢?”少女突然将手指指向了凤玥,厉声斥道,“这个女人,不过是占用了凤玥身体的孤魂野鬼,她才是假的。”   “什么?”首先变了脸色的便是荣飞城,紧接着,场上的气氛也变得十分诡异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恐惧,凤玥对望上荣飞城惶惑而惊恐不敢置信的眼神,哑了哑口,竟是一个字也发不出,这个少女一语击破了她的真实身份,她能有什么理由撒谎来辩解,这周围的眼神,竟然只有华吟澈的表情是最淡定的,他笑了笑,对着众人说道:“本相曾为现在的女王陛下举行过两次神血鉴定仪式,她为纯血之后裔母容置疑,大家不必惊慌。”言罢,他又果断的下令道,“将这个妖言惑众者与其同党一并抓起来,交由大理寺审训!”   凤玥诧异的看向了华吟澈,大概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当所有人都向她投来质疑和恐惧的目光时,他居然还能相信她,帮她说话!   有了他这一句话,没有敢再怀疑她的身份。   她是安全了,可是心中总有隐隐而惧的恐慌,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来历?   少女此刻的眼神明显是惊慌的,因为没有人会再相信她的话,她竟然……竟然会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华吟澈身边的那个神秘少年,低低的肯求着唤他的名字:“少轩……”   虽然那后面的两个字她没有说出来,但凤玥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唇形变化,她在求救,居然向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美少年求救?   少年无动于衷,那女孩眼中顿生出一层朦胧的水雾,狠狠的咬了咬牙,竟是索手一扬,从一护卫身上拔出剑来,横在了人群中的一个女人脖子上! 第七十六章 以命换父命 更新时间2014-3-12 12:05:09 字数:2435  这个女人竟是从观望台上跑下来,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间的余璇姬,少女的剑紧紧的压住了她的咽喉,使得她那张靓妆丰容的脸变得惨白如雪,“夫君,救我?”她乞求的眼神望向了华吟澈,在如此危险的时刻,她居然并没有感到十分害怕,而是特别的想知道华吟澈是否会珍惜她这条性命?   华吟澈微眯起了双眼,也许眼中含有愤怒,但并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反而是他身旁的少年朝着那少女一步又一步的走了去,“放开她!”少轩轻轻的命令道,那少女拼命的摇了摇头,“放开她!”少轩再次命令,“你没有资格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可是我不想死!”少女突地一声厉吼了起来,噙着灿亮的晶莹望着那高贵神秘美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少年,幽幽说道,“少轩,你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离开你吗?生命也许对我来说是一种施舍,但是我也有争取活下来的权利!”   她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凤玥好奇的听着,见那神秘的少年也好似受了感触一般沉默下来。   少女见他止步,又微微笑了起来:“东方少轩,你是被这个时代所遗弃的人,茫茫宇宙,漫漫时空,我是惟一能够了解你的人,我可以答应你不改变历史,但是我一定要改变我自己的命运,那样,我才会有更多的时间来等你!”   说罢,她猛地将余璇姬推向了兀自还在思索当中的东方少轩,当东方少轩只来得及扶稳余璇姬的身体时,那少女蓦地打开了一只奇怪的盒子,全身顿时被一层光屏所笼罩,她整个人便在这道光芒中消失了,在众人的视线中,最后只剩下那只奇怪的盒子以极限之速飞向了天空。   “那只盒子……”华吟澈惊讶道,“是什么东西?”   东方少轩答道:“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遗物,母亲将它给了我。它的名字叫作——第七空间。”   “第七空间?”华吟澈微微一怔,从前,他是有听小晏姐姐说过,东方千夜手中持有一宝,是为第七空间,那是他为了渡末世之劫的人们而开发出的空间能量储存器,只可惜东方千夜还没有完成自己的理想便已葬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凤玥先是见那少女离奇的消失,又听见少年与华吟澈之间神神秘秘呓语般的对话,不由得思忖起来:这小子难不成也是穿越过来的,居然还持有空间法宝?不过,怎么看着他似乎跟华吟澈很熟的样子?而那少女与这神秘莫测的少年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又夺走了他的空间法宝?临走时还说着那些深情款款的情话。   “喂,现在人都跑了,你们还愣在这里窃窃私语谈些什么?不如留着呆会儿与孤一起详谈。现在会场上的一堆烂摊子还要等着我们来处理呢!”   凤玥最后的一句自然是争对华吟澈而说,的确,会场上已经够乱的了,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知名的少女身上,还不如抓其同党,问出那少女的身份,再行追捕令。不过,照刚才的情形看来,想要逮捕那个少女貌似还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华吟澈走到了还伏倒在地的幽蓉面前,荣澄欢正护着她,请求道:“相国大人,幽蓉宫主是被他人利用才不得已对你出手,但她并没有伤到你,可否看在她跟了你多年且一心为你效命的份上……”   荣澄欢话还未说完,幽蓉猛地一掌将他推了开,并大声斥道:“滚开!本宫的事何需你在此多嘴!”   凤玥见荣澄欢的一番深情竟遭到如此贱踏和拒绝,不由得为之打报不平,心中生怒道:“幽蓉,你竟如此不知好歹,荣师太傅是在为你求情!”说完,她便走到荣澄欢身旁,刚欲将他扶起来,猛然间竟想到了肖馥玉的下场,便又立刻收回了手。这时,荣飞城也已飞奔过来,搀扶起了荣澄欢,“大哥,你怎么样?”荣澄欢摇了摇头,本想说没事,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大哥——”荣飞城急了,连忙握紧了荣澄欢的手,为他输入真气,心道:蓉表姐这一掌也真够狠的,居然将大哥的心脉都震伤了,不过,他又岂能看不出来,蓉表姐定然是不想连累到大哥。   果然,幽蓉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却又不敢跑过去看荣澄欢一眼,她垂着头捂嘴忍住了想要哭出来的声音,又暗下决心的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支断剑,缓缓站了起来,面对华吟澈,惨然一笑道:“从我跟着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定然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它比我预想的来得早了一些,相国大人,我幽蓉虽然称不上是绝对的忠诚,但却也为你奉献出了自己的一生,在我死之前,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华吟澈的面色一直是淡定而从容的,听完幽蓉这番话后,他稍有变色道:“你说。”   “放了我父亲,他真的是无辜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幽蓉是嘤嘤带泣的,从来骄傲的女人也展现出了她脆弱的一面,“我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又常遭别人的暗算,有一次不幸中了毒,差一点死了,父亲给我换了整碗整碗的血才救活我,为了能养活我,让我往后的日子过得安定些,便干脆对外宣称我三岁便夭折了,他偷偷的将我送出了宫,寻得一户好人家抚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寻个理由回去看我,那个时候我真觉得好幸福。”言至此,她的脸上确实绽放出了纯粹灿烂的笑容,可是不过一会儿,那明艳的笑靥又变得无比凄伤,她接着说道,“我想,如果母亲不御驾亲征战死杀场,我应该会永远只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可在我八岁的那一年,父亲却瘫痪了,他是被人害的……皇家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言。我不想失去他,所以再一次回到宫中,来到你的身边……”   “华吟澈,我说这么多是想让你了解一个真正的我,幽蓉真的不只是你的玩偶,我的生命是我父亲给的,所以,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眼看着幽蓉这么决绝的眼神,似乎想要自尽以谢罪,凤玥连忙打断道:“你在说什么屁话,孤有说过要你性命吗?你刚才说的,你父亲是谁?”   凤玥还不知道幽蓉的真实身份,故而才有此一问。华吟澈突地下了个命令:“去将莫天君带过来!”   白义领命之后,带着一干人等到了赛马场上,将那个瘫痪坐在牌匾上的男人抬到了这里,就只有莫天君一人!   白义复命道:“回禀相国大人,此人四肢筋脉尽断,眼睛也是盲的,根本就是手无寸铁之人,属下刚才找到他时,那些判乱者似乎全部都逃走了。”   “所以说,莫天君的确是受人胁持了的吗?”华吟澈这一句有意是问已被抬到他面前的莫天君,此时,幽蓉已扑到了莫天君的怀里,凤玥却在一旁惊讶了,莫天君是幽蓉的父亲?那她岂不是……特么的我又多了一位姐姐?!   被华吟澈问话的莫天君十分淡然的笑了笑,回道:“好久不见,当年的那个孩子,如今也已身居高位!” 第七十七章 莫天君之情 更新时间2014-3-13 12:06:01 字数:2496  华吟澈也笑了,笑得无比坦然,却又惊心动魄,他道:“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凤慧女王陛下的赐予,也算是继承了你的衣钵——莫师傅!”   最后一声称呼让周围所能听见的人都怔了神,莫天君苍白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明其意的笑意,他扬起尖削的下巴,陡地又爆发出一声大笑,正色道:“是的,是我和慧儿俩人造就出了今天的你,一切都是我们的错。你从小内心里就有着极强的仇恨和**,我和慧儿见你天赋异禀,也极大限度的宽容你的不可一世和嚣张跋扈,本想着为我麝月国培养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将才,来保卫我们的国家,可是你……”   “你十二岁的时候居然就挑起了仲曦帝国和我麝月国的战争,让仲曦帝国龙阙太子带十万大军攻破我国防护线,我水城边境百姓差点被敌人屠戮殆尽,那些都是手无缚鸡之民,过惯了富足安乐的生活,根本无力抵抗,慧儿不得已御驾亲征,那时,你主动请荐做了慧儿的军师,与她一起征战杀场,与龙阙太子正面对敌。”   “不错,你是帮慧儿打赢了这场仗,将敌军赶出了我麝月国,但是,你却贪心不足,非要取龙阙太子性命,慧儿为了救你才答应与龙阙太子单挑应战,以一人之力敌成千上万的兵马,最后竟然落得尸骨无存。”   “小湛,这些年来,你有反思过你的所作所为么?”   当莫天君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华吟澈的脸上已有了深深的愧意,那还是他年少轻狂的时候,总是意气用事,以为一切都会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却不曾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念头竟然惹下了如此大的祸根,不错,战争是他挑起的,但是他并非有意想让麝月国百姓生灵涂炭,而只是想借国中兵力大挫一下龙阙太子的锐气,报仇血恨。   “莫师傅教训的是,那件事情,是我做错了。不过,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也杀了龙阙,为我国民报了仇。”   莫天君摇了摇头,低声冷笑道:“用十年的时间在神洲大路上卷起风云,为我麝月国打响旗号,树立威名,称霸一方,让周边小国俯首称臣,旁邻大国互相进贡,结友好之邦,你所做的一切的确令举世震惊,功可抵过,可是……我和慧儿的未来便从此葬送在了你的手里。”   “所以,莫师傅,你一直都很恨我,是么?”   华吟澈抬起头来,目似灿星,他轻轻的抿起了唇,看着莫天君的同时又好似看向了遥远的天际,显得是那般孤独。   凤玥看得出,他是真的在忏悔,也很有可能这种忏悔已伴随了他多年,在他心里久久的盘踞着,也可想而知,当有人将他内心的苦楚挖掘出来的时候,他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莫天君答道:“从前,我只当你是个孩子,可从未想到,一个孩子的力量也会如此的可怕。”   “父亲……”幽蓉抱着他的脖子,幽泣着落下泪来,“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母亲?”   莫天君笑了笑,轻轻侧了一下头颅,唇瓣便轻吻在了女儿光洁的额头上,“蓉儿,你应该为自己的母亲而骄傲,她是我国中之英雄,又是史上最勇敢仁慈的女王。”   幽蓉摇了摇头,她很想说,可是你永远忘不了的凤慧却抛弃了你,她明明没有死,明明回来过,却又为什么走了,她有没有想过父亲的安危?在父亲受刑之时,她为什么没有来救你?她甚至从来没有来看过你。   “要不要如此伤感啊?”凤玥看着这三人一下子全沉默了下来,而幽蓉的情绪差一点就传染给了她,忍不住便插了一句,想要用和平方式来解决问题,便说道,“依孤王看,家中之事不如回去私聊,这国中之事不如明日上朝再说,额今天不早了,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都罚站在这里两个时辰了,也挺累的!”   “陛下,今日的赏花格斗宴本是一桩喜事,可是却让这些判逆者给搅乱了,此次政变差点让相国大人丧了命,怎么能你一句大家回去休息就算了,一国之君处事竟是如此草率的吗?”   余璇姬突然插话,目光恶狠狠的盯向了幽蓉,说道:“依本宫看,幽蓉宫主是这次政变的主谋,理应就此正罚,满门抄斩!”   “啪——”凤玥陡地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指使孤王来办事,孤王的判断比你差吗?幽蓉是否是主谋,孤王定会让大理寺去审判,还想将她满门抄斩,你大爷的,是不是想把孤也一起斩了,孤还是她的妹妹呢!”   “噗”荣飞城见之,捂嘴偷笑了起来,幽蓉和莫天君都大为吃惊,荣澄欢虽身负重伤,也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而华吟澈更是觉得啼笑皆非的看向了她。   余璇姬被扇了一耳光,忍着一肚子怒气的垂下了头,低低的应了声是。这时,凤玥下令将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宣了出来,命道:“幽蓉此案就交给上官爱卿来处理,记住,孤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正确的答复,在审询期间,不得对犯人用任何刑具!”   “臣遵命!”上官风霏应命之后,便走到了幽蓉面前,十分恭敬礼貌道,“很报歉,幽蓉宫主要跟下官走一趟了。   幽蓉凄婉的笑了笑,道:“上官大人无须多礼,幽蓉现在不过是一犯人,你给我上绑就是了。”   说完,她又转向了莫天君,笑道:“父亲,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全身瘫痪的男子勉强举起一手来,软若无骨的手抚到了幽蓉柔顺的发丝上,俊美而颓伤的脸上聚起浓浓的哀愁:“蓉儿,是父亲连累了你……”   “不,与父亲无关。”幽蓉笑着摇头,声音也微微带着哽咽。   凤玥见之,又马上截道:“诶诶,不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莫天君既已被证明手无缚鸡之力,那便是与此事没有多大关联,以孤之见,先监禁在宫中,由大内侍卫看管察看,再对其细作调查。”言罢,她马上转向华吟澈,问道,“孤的意见,你有没有异议?”   她虽然是在问,可那眼神逼视着的意思却好像是:你若敢说有异议,我绝对跟你没完!   华吟澈当然说没有异议,不但没有异议,他还提议道:“安排人清扫桃源居,将莫天君送回他的寝宫静养,别外再配一些女侍伺候,所有一切用需皆由我府上供应!”   最后,他还说了这样一句令人不解的话:“莫师傅,欢迎您回到宫中,小湛其实是很想念你的……”   当一切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他又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边的少年身上,目光变得犹为温和,竟是以请求的语气道:“少轩,这次来了不要急着走,到小湛叔叔的府上去坐坐,好吗?”   东方少轩迟疑了一会儿后,终是点了点头,目光也变得十分谦逊而柔和,看着华吟澈的眼神就如同看到自己父亲一般,尤为尊敬,只是那眼眸的最底深处会有一丝淡淡的伤怀。赏花格斗宴就此散去,所有宾客们在侍卫们的疏通下井然有序的离开了会场,一场风波沉寂,很快便迎来了第二天。   次日,凤玥与华吟澈不约而同的一起上了早朝,在朝堂之上,凤玥第一次提出了休夫以取消与华吟澈国婚的事宜。 第七十八章 一宿醉香梦 更新时间2014-3-14 12:05:49 字数:2628  “陛下,这样,你觉得舒服么?”“那要是这样还不行的话,小生就只有甘败下风,躺在地上去了。”   “其实只要陛下觉得舒服,你让馥玉怎么做都行,一切但凭陛下吩咐!”   “哎哟,我去……你大爷的,疼死我了!能不能轻点?”   “哦,陛下,不好意思,不如你再换个姿势,小生也换个姿势……”   “这还差不多,嗯,这样才舒服多了,喂,那个谁谁,你光在那里看什么,也到孤的塌上来,他帮孤按这边,你就帮孤按那边……”   “是,兰丘陵这就过来……给陛下按摩!”某位长得斯文而纤皎研洁的少年十分乖顺的跑到了那张横陈玉体的芙蓉塌旁边,赶紧应命的双膝移上了**塌,一双如女人般削葱般的手抚上了女子细腻柔滑的削肩,一边柔媚的笑着,一边在她肩上使着力。   女王陛下的寝宫,可谓是**明媚,满堂馨香色,各种有型的美男子都聚齐在了她的寝宫之中,或抚琴弹唱,或挥墨舞画,或迎风起舞,酒池中衣香鬓影,彩鱼游戈,满堂欢笑声不无昭显着整个繁华宫殿中的靡丽生活。   而当朝女王陛下,年不过十六,就已广纳男chong,且尽数置于宫中嬉戏**,此刻,她便一幅醉生梦死懒洋洋的恣态匍匐在一张偌大的芙蓉塌上,享受着两个年轻男**的揉捏轻抚——   别误会!这仅仅是让他们学着如何伺候女王陛下,如何给女人按摩?   虽说她现在还只是处于稚嫩花季之龄的少女,是的,少女没错。   但是,好男人都是好女人**出来,男**也不例外!   “喂,那个谁,叫玉树紫逸的,别总是摆着一幅清高得让人无法接近的样子,你在那里都写了一天的字了,不累吗?快过来过来,让孤亲一个!”   “还有那谁,叫荣飞城的,都坐在那里啃了一个时辰的烤鸡了,你欺负孤比不上纣王,办不了酒池肉林,养不起你,想给孤把这里的肉全吃光,是吧?赶紧把嘴巴擦干净了到孤这里来,再不好好**下,你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仗着孤**你、**你,你就得意忘形了是吧!你给孤记得,千万不要恃**而娇!”   “还有你,柳如枫,别一个劲儿的在那儿笑,脸都笑抽筋了,你自己不觉得是吧,还不快去整理好你的仪容!”骂完了红衣男**的女王陛下很快就小鸟依人又霸气侧漏的依偎在了**上某几位男**的怀中,娇声**溺道:“馥玉,你身上可真香,比那桅花的香味还要香!”“玉树紫逸,你长得可真俊美,比那该死的华吟澈还要好看,真让人沉醉!”   “等等,荣二少爷,别动不动就要吃醋,孤正要夸你呢!纯爷们,真乃纯爷们!孤喜欢,真心喜欢!”   “那陛下既然这么喜欢我们,不如我们就……也不辜负了这大好的时光……”   上朝的大臣们已在太和殿上等待多时了,个个捧着手中的奏书,摇头叹息,女王陛下荒淫无度,不临朝,不理国事已有数日,长持下去,国运必会早衰,敌国之兵定能趁虚而入,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此事还不得由相国大人去处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群臣进谏:“相国大人,该管管陛下了!”   于是,女王陛下的寝宫外不多时就来了一个人,而当这个人一来,百花因之含羞,空气急遽凝滞,丫鬟们的声音也开始发抖,“陛下,陛下……不好啦!相国大人来啦!”   “来了就来了呗,来了孤王照收不误,你大呼小叫个什么……等等,你说谁来了?”   “相……相国大人来了!”   轰!所有塌上的美男们都一轰而散,女王陛下连忙拾起一件大氅裹紧自己只着了一身单溥**的身子,从**上跳了下来,笑意谄媚的去迎上那高贵、妖邪、冰冷、阴挚、狡诈又风华绝代的男人,柔声潺潺的说道:“你来了?!”   “你又再一次触犯了我的底线,凤玥?!”   “是,是是,我知错了,知错了。”   “知错认错,却从来不改错,这就是你凤玥的作风吗?”   “是,是是,啊不是……”   “拉出去!全部施以宫刑!”   “啊?等等等,特么的华吟澈,你牛个什么叉,你敢阉了他们,老子就……”妈的,若真阉了你,老子岂不是要守着一群太监过一辈子了?这跟独守空房有什么区别?   “陛下,陛下,快起**啦!相国大人来了,相国大人来了……”   “知道啦知道啦!孤王又不是瞎子,早看到了!”一阵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勉强发了出来,有着异样,凤玥咽了咽口水,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金龙火凤的纹帐微微的呈现出波浪般的浮动,她再侧过头颅,看到蓝玉一张布满焦急的俏脸,连忙一个鲤鱼打挺,从**上坐了起来,发现周围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酒池肉林,原来搞了半天,是自己做了一宿的**,奈何无比真实,让她在梦中YY了一整夜。   尼玛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梦中无比放荡的女王陛下会是我,一定不是的,绝对不是!   “陛下,早朝时间到了,相国大人早已在外等着了!”   凤玥一时还无法从梦中彻底醒来,哦了一声,便任由着蓝玉与小尤俩为她梳妆更衣了,但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都不可能做这样一个毫无节操的**,虽说她一路掉节操过来,早就没什么节操可言了,不过,想想这梦到最后,还是惊了她一身冷汗,原来,她心里是如此害怕华吟澈会将那些她所召的男chong们全部阉了当太监,肖馥玉之事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法抹去的阴影。   “早朝时间到了?好的,孤马上就去上朝!”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些大臣们说自己是荒淫无度的昏君,去朝上见见那些学识渊博又有气度的英俊师傅们也挺好的。   “馨和元年四月十五,王在室,宫中设立赏花格斗宴,百官齐聚,宴会歌舞庆欢,王赠华相空中之花,无中生字以寿庆,焉知福祸同至,宫中生变,王被挟持,相受行刺,伤,有美姬幽蓉以公主翎之身份而归,持剑相向,判,彼时,天象大变,有神明降生,救相于危难,叛逆潜逃,翎受擒,其父监禁于宫中,政变终。于此,王广纳男**,施以皇恩,赐荣家次子城兵部侍郎之职,官居正三品,赐玉树紫逸吏部侍郎之职,官居三品。”   朝堂之上,有史官将这一则历史如此写了出来,凤玥听得很是头疼,不过,也算是全听懂了,只是觉得有些不妥,便懒洋洋的柔声训道:“有点文采行不行啊?连孤召男chong的事也写进去,你这不是……”想要骂出来的话赶紧又咽了下去,轻声笑道,“要低调低调。”随即将荣澄欢唤上大殿,和颜悦色又郑重其实的吩咐道:“这段历史还是由文师太傅来写吧,一切就实,不得有虚,只陈述事情的经过,不得对任何人下其定论,尤其是幽蓉,当然……还有孤王,待事实真相出来后,再补上后记,就这么定了吧?相国大人,你说呢?”   华吟澈轻轻的诮笑了一声,回道:“陛下说得不无道理,不过,让荣尚书亲自提笔来写这一则历史恐有障碍,是否?”   被华吟澈盯着的荣澄欢尚在愣神,听了这一句后,微微低咳了一声,拱手应道:“无妨,臣愿执笔,如实编史,是虚是实,请相国大人和女王陛下明鉴!”   凤玥立刻一拍大腿,高声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那个泊雅尚书,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说完了,孤还有事要宣布呢!” 第七十九章 好丈夫守则 更新时间2014-3-15 12:05:13 字数:2388  泊雅是一个非常之讲究的人,走于台下,他还整了整衣冠,然后再竖起奏书道:“陛下初登宝座,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宫中便生两起判变,现政变虽被压制,但国中依然不算太平,而且国库也渐显空虚,臣谏言,陛下是否该减少宫中人数,避免不必要的用度。”   听到这里,凤玥不悦的蹙了蹙眉,说道:“泊雅尚书,孤听懂你的意思了,你这是在间接的指责我广纳男宠,增加了宫中的开销是吧?”   “不敢!陛下,只是麝月国历年来经历战争与多起政变,宫中耗用也只增不减,如今相国大人下旨在水城边境修筑护国城墙,又需要一大笔用度,陛下于万人之上,理应掌万民之事,体恤民情,将重心多放在国防与百姓安居乐业的事情上,如若现在还这么大肆花用,恐怕……”   “泊雅啊泊雅,你可真是……”凤玥气得无语,这泊雅简直可以跟唐朝时的魏征相比,过去指责她召男宠的不是,现在又要指责她不关心民生社稷,“好啦!孤知道啦,不过,想要国库充盈,光靠节约可不行,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嘛,节约你能节约多少钱来,得推动国家经济的发展,多赚钱而不是省钱,赚钱赚钱,知道么?”凤玥如此强调。   这麝月国如今是个什么状况,她还不太清楚,是否要效仿一下康熙皇帝微服私访民间去了解一下,一想到微服私访,凤玥的眼睛不自觉的亮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为啊!宫中憋的慌了,去宫外玩玩,正好也换换空气。   但她这么随口一说,朝中大臣们的眼睛也瞬间亮了,早已习惯了女王陛下的满口粗话,也不觉有什么不妥了,不过她所说的“赚”还是挺吸引人的,只不过,要如何赚,怎么赚才是问题的关键啊!   泊雅又接着问道:“敢问陛下,如何发展我麝月国的经济?”   “你连这也问孤王,那孤要你们这些大臣们干什么?我麝月国盛产什么,多与他国进行贸易往来,交换一些财银,那什么农业、蓄牧业、茶业等商业啊,也要鼓励百姓们搞起来,多召一些有才能的人到宫中来,这百官不仅要有文有武,还得有搞科学发明的,这科技进步了,自然能国富民强,还有——”顿了一下,她继续说,“你们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人写小说的,多写些艳情小说到他国去出售,孤保证销量肯定好,还能提高全国人民的素质,一举两得!”   凤玥前面说的,百官大臣们还听得频频点头赞好,最后的一句直接如一个惊天霹雳般的击中了每个人的头颅,致使大部分都神经抽搐,半响鸦雀无声,其实有的是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华吟澈的脸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怔怔的看着凤玥,表情是愤怒还是无奈还无法判定,凤玥惊了惊神,自觉莫名奇妙道:“怎么啦?我又说错话了吗?”   华吟澈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好奇,你的大脑似乎与常人真的不一般!”   “过奖过奖!”回了一句后,凤玥立刻又问群臣,“大家还有本启奏吗?”   “臣还有本启奏!”泊雅连忙高声接了一句,凤玥不悦了,扶额回道:“怎么又是你,泊雅,你一日三谏的,不把孤王说得哭,你是不罢休是吧?”   泊雅笑了笑道:“回禀陛下,臣之于您,如明镜照得失,多多谏言,有益无害,趁陛下年幼,一些毛病改过来还来得及,不过,现在臣并不是谏言要说陛下什么,而是要禀报陛下一则好消息,臣收到来自于魔雪国的送报密函,言道,魔雪国将派使者莫天城及其夫人来我麝月国面见新任女王陛下,缔结两国之友谊。”   “莫天城?”听到这个名字,华吟澈的眼睛很快便眯了起来,眼底深处也有了浓厚的兴趣。   “是的,莫天城号称魔雪国第一战将,又是现任国主公子宇的师傅,据说公子宇已尊称他为亚父,授矛一等国公之衔,魔雪国派他来我国朝拜,面见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便是对我国之看重,这是国之幸。”   “那朝拜就朝拜呸,你是礼部尚书,这招待使者的事情当然要由你去办,办妥点,别让孤失望!”   “是,臣遵命!”泊雅说着,缓缓退向了一边,凤玥连忙问道:“你的话是不是已经说完啦?”   “是,臣的话说完了。”泊雅应道。   凤玥缓缓吐了一口气,貌似憋了良久,这才得到宣泄的机会,“孤也有话要说!”她陡地提高嗓门向文武百官大臣一字一句的宣布——   “孤要与相国大人取消婚约!”   这句话一落在朝堂,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向了她,华吟澈自是震惊,不过,也强装得非常淡定自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轻笑。   凤玥注意着各位大臣的表情,一个个都唏嘘不已,脸上有着为难的表情,似乎对她这个决定并不赞同,又抑或是畏惧华吟澈的威严而不敢站上来说一个字,个个都低下头去站在原地等候着。   “怎么啦?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发言了,孤说孤要取消与相国大人的婚约,你们都没听见吗?”   “谁来写召令?”   “陛下,如惹您想取消婚约,须得相国大人的同意才行,否则,这召令谁也不敢写的。”终于有位大臣出来说话了,可这句话无疑于当头一棒,凤玥气得跌回座椅上,转念一想,不能就这么泄气,便又笑道:“算了,孤不逗你们玩了,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婚约虽不取消,但孤王也不能立刻与相国大人成婚。”说罢,她又笑吟吟的看向华吟澈,道,“想要做孤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成婚之前,相国大人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否则孤宁可跟你耗上一辈子!”   “什么准备工作?”华吟澈饶有兴趣的问,凤玥低低的笑了一声,“这个嘛……”她缓缓的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册子,嘻嘻的笑道,“我这里有好丈夫九百九十九条守则,如果你做到了这上面所写的九百九十九条规定,我们的婚约就如期进行,如何?”   “好丈夫九百九十九条守则?”华吟澈不解的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那上面所写的所谓九百九十九条守则分明就是把他当奴隶一般的使唤和规定。   凤玥清澈而含着狡黠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看那本册子所露出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到无奈再到哭笑不得,男人从来处变不惊的脸上也会一下子闪现出如此多的神色,真叫人大快人心!   “怎么样?华相师傅,可有信心做到?孤可是会根据你的表现打分的哦?一百分及格,缺一分重修。”   华吟澈看着那册子上密密码码写着的字,眉头一分分的蹙紧,凤玥看得犹为开心的笑了起来,那可是她从前在网上搜集来的无数条好男人培训规则啊!   华吟澈啊华吟澈,我整不死你我就不姓凤!    第八十章 两女之阴谋 更新时间2014-3-16 14:19:27 字数:2569  “璇姬姐姐听说了吗,今儿早朝,小女王凤玥居然提出解除与相国大人的婚约。”   “那不是挺好的事儿吗?那解除了吗?相国大人可有同意?”   “哪能同意啊?相国大人的脾气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如若让他休了凤玥还差不多,哪能让凤玥休了他,这面子上多过不去,不过啊,凤玥那个丫头说来也挺古怪的,一肚子的奇怪想法,居然想出什么好丈夫守则,让相国大人去遵守她的九百九十九条规定,说什么,若是相国大人做到了,就答应立刻与他举行国婚,而且这九百九十九条规定,她还让泊雅记到了什么《婚姻法》里面,作为我麝月国天主婚姻夫妻双方的约束条律!”   春香满园的庭院中,桃花簌簌,落英缤纷,两美貌的女子闲坐在靠近池塘的亭子里面,窃窃私语的详谈着,其中一华贵雍容的女子满面怒色的蹙起了眉头,急问道:“她规定了些什么?都有哪些规定?”   另一娇艳而显得有些刺目的美姬凑近了那已经开始动怒的女子,小声说道:“据说,其中有一条就是要相国大人休了我们这些姬妾呢!还有一条规定便是不许相国大人动她的男**们一根毫毛。”   “呵,凤玥还真够霸道的,不许相国大人纳妾,自己却光明正大的召幸男**,她也不想想她现在所坐的位置是谁保她上去的!”   “璇姬姐姐,你不记得那个肖馥玉了吗?小女王一时兴起,**幸了那个少年一晚之后,第二日,那少年就被拖去柴房处以宫刑,至今都躲在那金香阁里面不敢出来见人呢!”   “这事儿本宫也知道,哎,说起来,这肖馥玉还算是本宫的一位远房表亲,落得如此下场,也算他的不幸,谁叫他被凤玥那个小丫头给看上了呢?”   “可我总觉得,那肖馥玉是不甘做小女王陛下的男chong之人,此事虽不是凤玥所为,但也间接的害了他,我想那肖馥玉定然恨死凤玥了。”说到这里,娇艳的美姬眼珠子一转,又低下声来对那华贵的女人说道,“璇姬姐姐,你说,那肖馥玉有没有可能为我们所用?”   余璇姬猛然一惊,看了娇艳的美姬一眼,蹙紧眉头,想了一会儿,陡地一阵气怒道:“原本以为幽蓉那个贱人被打入天牢,便除去了我们的一颗眼中钉,这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怎料这被当作傀儡摆上王位的小丫头也会有这么一天,我见相国大人似乎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不怕意外只怕万一,若是她有意要相国大人休弃我们,只怕相国大人还真的会这么做!何况……他素来也不喜我们……”   何萝姬叹了口气,道:“璇姬姐姐说的也正是何萝所担忧的,姐姐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会!”余璇姬含着满腔愤怒的眯了眯眼,狠狠的咬牙道,“看来本宫真的要采取一些行动了!”   凤玥啊凤玥,从前姑母就对我说过,若是见你软弱无能,便可由我来取代你,如今你虽不软弱,但却让我感到了危机,所以,休怪我对你无情!   看到余璇姬暗下了这个决心,何萝脸上也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连忙趁机说道:“璇姬姐姐,何萝倒是有个好办法,不知姐姐愿不愿意听?”   余璇姬的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何萝又一次的凑到了她的耳边,耳语道,“女王陛下若是在宫中,便有相国大人罩着,没有人敢动她,但若是我们有办法引她出宫……”   听到这里,余璇姬的嘴角也漾起了一抹笑容,想了一会儿,她也道:“不错,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若是她在宫外遭到行刺,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只是要怎么样才能将她引出宫呢?”   “璇姬姐姐,这事儿您就不用太发愁了,小女王陛下是越来越喜欢玩乐,若是有人愿意带她出宫,她可巴不得呢!所以啊,我们只需要有个人在她面前提个醒,在她身后推一把力……”   何萝的话立让余璇姬茅塞顿开,她盯看了何萝一眼,笑道:“何萝姬,看你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在凤玥面前提这个醒?”   何萝捂嘴眨眼一笑,垂声道:“当然,璇姬姐姐不妨想想,现在最能在女王陛下面前说上话的,而且还能得到她信任的是哪些人?”   哪些人?无非就是……余璇姬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指她召来的那些男chong?”   *   与余璇姬详谈了一番的何萝姬离开春上阁之后,并没有即刻回到她的夏晚庑,而是鬼鬼崇崇的来到了一间阴暗不易被人发现的柴房之中,她一进屋,便立将门给锁了上,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地从她身后罩了过来,双臂紧环住了她的细柳纤腰,由不得她多说一句话,便拥着她滚在了草地上,于是,沉重的呼吸声如同涓涓流水声般的响起,“瞧你,怎么就这么等不及了,也不给人家一个心理准备?”这是何萝的声音,若是让其他美姬看到,一定会大跌眼镜,这个女人一向装得清高,嘴巴也是毒得厉害,可就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而此刻的她尽情的在巫山云雨中嬉戏,“你不是很喜欢我这样的吗?还要什么心理准备,来个突然袭击总能给你一些惊喜,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几乎省掉了前戏的工作,男子直接进入主题,捂着女子的嘴发出一声又一声低靡的柔音,“怎么样,阿萝,我不比你的那位相国夫君差吧?”男子说着,又问,“你刚才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个女人有没有被你说动?”   何萝紧捂着嘴,一字也没有答,似乎没有听见,男子突地又拨开了她的双手,低头凑近她的嘴唇,含笑的以霸道又温柔的声音说道:“女人,我要你回答我,先不要急着享受,呆会儿我一定会让你醉生梦死的!”   女人吁了几口气,终于也低笑着说话了:“璇姬夫人那个女人虽然霸道了一些,但总是没多少脑子的人,如何又惊得起我的蛊惑,她自然是有所准备了,接下来便要看你自己的了,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还蛊惑不了女王陛下陪你一起去宫外玩?”   “你说的这句话,我还真喜欢,不过,那小女王似乎更中意那两个臭小子,所以,我一个人说引不起小女王的注意,得让那两臭小子也出面。不过,我也有的是办法,就不劳阿萝你费心了!”说完,男子突地离了女人的身体,欲起身穿衣,却又被女子的玉臂给勾了回去,“怎么就要急着走了吗?不多呆一会儿?”男子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意温柔的回道,“阿萝,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就不怕我们这么下去,迟早会被华吟澈发现,到时候,我们的下场定然不会比肖馥玉好到哪里去……”   听了这句话后,何萝的脸色便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她也赶紧扯好了身上凌乱的衣裳,再周身检查了一遍是否有留下什么痕迹,眷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男子英俊的脸后,匆匆说道:“那我改日再来,我从前门出去,你便从后门出去吧!”   男子阴气的笑了一笑,迅速的身影一闪,便破门而出了,何萝但觉心里一空,却也猛舒了一口气,也立刻打开门上的锁走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凤玥正好带着人去了金香阁,看望那个因她而卧塌不起的美少年肖馥玉。 第八十一章 收服玉美郎 更新时间2014-3-17 12:04:45 字数:2480  见到肖馥玉的一刹那,凤玥的心又如同五味杂陈一般翻滚了起来,才二日不见,少年的身形便削瘦了许多,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蜷缩在丝被之中,一种深深的愧责感油然升起,她走到了肖馥玉的**塌旁,看着那垂如瀑布的发丝从**沿边铺了下来,光泽幽亮。   “馥玉,孤王来看你了,你还好么?”轻轻的唤了一声,**上的人似乎没有听见,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凤玥见到他这个样子,心中更是万般难受,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是孤王对不起你,如非那天召你入殿,你也不会……”   无法将下面的话说下去,凤玥不由得哽咽了一下,跟随她一起来的白义提议道:“陛下,不如让属下揭开他的被子看看!”   “不要——不要惊动他!”凤玥举起手来如是说,然后坐在了肖馥玉**头的一把竹椅上,轻轻说道,“正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是为大丈夫,精神才是人的尊严所在,古时史上也有那些个名人,受尽屈辱和折磨,但最终却取得了不朽的成果,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孤王相信你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必不会在理想实现之前而轻生……”   凤玥知道说这些大道理,或许并不能让肖馥玉心中平和,反而使之屈辱更甚,痛苦也更甚,**上的人果然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那般瑟缩颤抖着,凤玥不停的措辞,不再以怜悯的态度来说话,而是轻松的嘻笑了起来,说道:“馥玉,你有听说过司马迁的故事吗?汉史上有一位史学家叫司马迁,因直言进谏而遭了宫刑,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而是更加发愤的著史书,最终完成了一部永垂不朽的史著。孤知道你父亲前任太史令肖骆也是因实录写史,被太上女王所不喜,最后遭贬官下乡。孤不怕直言上谏,你若愿像你父亲一样,实录写史,孤便将这太史令之位还给你们肖家,如何?”   此番话说完之后,凤玥便等了片刻,可塌上的人依然没有动,白义有点按捺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去掀开肖馥玉的被子,却被凤玥拦住。   “罢了,如今事已成这样,孤说再多好听的话也弥补不回去了,反而会使得馥玉觉得孤王虚以用心,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待馥玉心情平复之后,可随时来找孤王换一样东西,孤定能依你!”   凤玥站起身来,刚转身欲走出门去时,却听得一声不急不缓的低哑之声唤道:“陛下——”是肖馥玉的声音!凤玥惊喜得立马就转过身来,却看到一道修长的白色人影从垂帘遮掩的一扇门边走了出来,男子身形挺拔秀丽,一身缀点了雪梅的白衣如同纱幔一般,衬得男子如同馨香之花一般的干净隽美!   但是又很伤感,因为这已是一朵残败的馨香花!   凤玥眸光轻轻瞥了一下**上的那个人,不由得尴尬的笑了起来:“孤还以为,那**上的人是你呢?”   肖馥玉完全从珠帘后走出来,将**上的被子揭了开,里面躺着的竟是一娇弱的少女,他轻声说道:“让陛下看笑话了,这个丫头是随馥玉一起进宫的,却因馥玉之事惊吓成这样……”   少女似乎听懂了肖馥玉的话,嘤嘤的哭了起来,肖馥玉立刻道:“不必再哭了,我不是还活着么?”   那少女听罢很快又止了声,肖馥玉立向凤玥这边看来,惨然的笑道:“陛下刚才的一番激励之言,馥玉全都听见了,感谢陛下的不弃,馥玉愿效忠陛下!”说罢,少年拱手单膝跪了下来,“如今馥玉已是净身,想必就算伺候在陛下左右,相国大人也是不会在意的了,所以还望陛下不弃,将馥玉带在身边!”   这样的话,这样一个无比镇定的肖馥玉,很是让凤玥震惊,没想到这少年根本不用她劝就有如此钢铁般的心性,不屈不饶,不卑不亢。   凤玥一时感激得眼泪都快要掉了出来,连忙扶起肖馥玉,挽着他的手说道:“馥玉,你可真是一个好男儿,孤王怎么会……怎么会嫌弃你,你若能留在孤王身边,孤王求之不得,只是你难道不想在朝中为官么?”   “馥玉想,不过,馥玉更想留在陛下身边。”肖馥玉如是说道,凤玥笑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陛下难道忘了,馥玉是陛下买来的,理应为陛下效命!”少年说这话时,竟然也笑了起来。   凤玥不禁十分赞许的拍了拍馥玉的肩膀,笑道:“那是孤王与你开玩笑的,你也当真,你若不愿,孤也不能逼迫于你,不如这样吧!孤让你来孤的身边当差,但也给你太史令之位,你没事的时候,就去荣尚书的府上转转,多跟他学习一下怎样编写历史,如何?”说到这,她作出一幅深思状,望天,思忖了一会儿,道:“嗯,我想,现在文师太傅一定也有得忙的了,不如现在,孤就带你去见荣尚书!”   肖馥玉立刻领命,跪下道:“是,陛下,臣遵命!”   “快起来吧起来吧!以后多余的一些礼节全免了,孤也不想说多的话,就这么说定,那咱们快走吧!”一下子又恢复了嘻笑不正经的样子,凤玥干脆拉了肖馥玉向荣澄欢的雅典堂走去!   *   当凤玥带着白义和肖馥玉来到雅典堂时,荣澄欢正坐在一簇紫滕花架之下,手中捧着一份卷轴,合眸凝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泛着些许病态的嫣红和颓丧的忧伤,当微风吹过一阵的时候,他头顶上的紫藤花便落下些许,掉落在了微仰起的玉面上,但他任由那些花儿在自己面颊上或衣襟上停留片刻后又随风飘去,好似周边的一切对他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影响。   偶尔一声清浅的咳声在宁静而幽美的院中响起,显得格外的空灵响亮。   荣澄欢是被幽蓉一掌击伤后才落下了肺腑上的病根,凤玥也早已派太医给他专程的冶疗过,那太医说是要他保持良好的情绪静养几天后才能得已康复。可是幽蓉还在天牢之中接受审查,他如此的心力交瘁定然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吧?   哎,文师太傅还真是一个痴情的好男人,或许一千个里面也挑不出这么一个来,只可惜他的感情全付诸给了幽蓉。凤玥如此想着,耳畔蓦地又传来了一阵清咳声,她一惊醒,赶紧跑了过去,有节奏的在荣澄欢胸脯上拍了起来,关切的问道:“师傅,你怎么样?太医给开的药,你都喝下了吗?”   这时,荣澄欢府上的一等侍女碧儿见了凤玥三人入府,立忙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向凤玥请求道:“陛下,您劝劝荣尚书吧,奴婢给他煎的药,他一口都没有喝下呢!说是想要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呆呆,可都呆上二个时辰了,连动也没动一下,奴婢来劝多次了,荣尚书都充耳不闻……”   碧儿的心直口快,凤玥从前也见识过,听她这么说,定然是不假了。   “咳咳……住口,跟陛下说这些干什么?还不快忙自己的去!”荣澄欢正要起身行礼,倚在他身旁的凤玥立将他按回在了竹椅上,担忧的问道:“文师太傅,为什么不喝药?难道就是为了幽蓉宫主么?” 第八十二章 开导俏师傅 更新时间2014-3-18 12:03:41 字数:2947  荣澄欢轻轻的笑了笑,一手抚上凤玥的脸颊,柔声道:“玥儿,有时候,师傅真觉得你不像从前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了,做的一些事情看似荒诞无稽,却又很让师傅吃惊,幽蓉之事若不是你力保,可能她现在已经……咳咳……”   “文师太傅……碧儿,快把煎好的药拿来,他若不喝,孤亲自喂给他喝!”凤玥一边为荣澄欢轻捶着背,一边下令,那碧儿闻声,喜得眉开眼笑的跳了起来,并大声叫好道:“好嘞,陛下可真英明,我这就去再拿一碗热的药来给陛下!”说罢,很快便钻进了厨房,再端出另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送到凤玥手中。   凤玥接过后,让碧儿拿开盖子,用勺子荡了一圈后才舀了一勺,吹开上面袅袅升腾起来的雾气,然后眼睛一闭,竟自己喝了下去,“陛下,你这是干什么?”白义与肖馥玉急慌了的喊叫,荣澄欢也吓得站了起来,连忙扶住凤玥的身体,这时,凤玥才呲牙裂嘴的说道:“哎呀我的妈啊,又苦又烫,难怪文师太傅喝不下……”   “陛下,这是药都有三分毒,您没有病为什么也喝了?万一是有什么不慎,中毒了怎么办?”碧儿嘴快的说了出来,荣澄欢连忙训斥道:“你胡说些什么,还不快给陛下倒些清水来漱漱口!”   “是,是,碧儿这就去!”大大咧咧的婢女连忙又跑进了屋子里面,而荣澄欢见凤玥难受的吐着香舌,赶紧又将她手中的药碗接了过去,并关切的问道:“玥儿,你没事吧?看你,定是嘴馋得厉害,怎么连师傅的药都要抢着喝?”哪知凤玥连连摆手,却是抬头狡黠的一笑,一手指向他道:“文师太傅,这可是你说的,药是你的,你就一定得喝完哦!”   荣澄欢微微一惊,看着凤玥眨眼俏皮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鬼精灵,师傅还真拗不过你,其实你若要师傅喝,即使是毒药,师傅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又何需耍这一招来难为自己?”   “我就是怕这药里有毒,所以就替师傅先喝了啊!”凤玥脱口说道,然后在他面前转了一小圈来证明自己身体健康,精神抖擞,“你看,玥儿喝了一点儿事都没有,文师太傅你可以放心的喝下去了!”   凤玥这句话一说完,荣澄欢的脸色却是渐渐的凝了下去,他静静的看着凤玥,一双好看的静影沉璧的眸子中也露出了一丝酸涩的波澜,他看了许久都不发一言,以致于凤玥又胡思乱想了起来,好奇的问道:“文师太傅你怎么啦?难道我中毒啦?脸上长了东西?变得很难看?”一边说还一边摸着自己的脸颊,寻人要镜子,荣澄欢连忙说道:“不是,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美丽,这药……”他看着手中满满一碗的药汤,忽地温润的一笑,“我喝!”   言罢,仰首将一碗汤药一饮而尽。那碧儿跑出来时,正好见他喝完了整碗汤药,不由得喜道:“还是小女王陛下厉害,只劝得一句,荣尚书就甘愿将如此难喝的汤药喝了下去,还喝得一点儿也不剩!”   “孤怎么听得姑娘你满嘴的都是醋味呢?”   凤玥故意这样一说,那碧儿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去,却也大着胆子的反驳道:“谁说的,碧儿就是一粗使丫环,哪敢吃陛下您的醋?”   “孤可没说你吃的是我的醋,碧儿,这可是你不打自招的!”凤玥这话一说完,引得院中之人哄然大笑,连肖馥玉也不例外,那碧儿娇羞而不知所措的使劲跺了跺脚,又忙不迭的跑回了屋子里面,最后还探出头来,娇哼了一声:“陛下就爱和荣尚书一起取笑我,总爱拿奴婢开刷,奴婢可不理你们了!”   “哈哈哈……”听得那丫鬟说的这句,院中的人又禁不住大笑了起来,凤玥见荣澄欢也在笑,便松了一口气,说道:“文师太傅,您现在心情可有好些,不如,以后玥儿常来这里给您说笑话听,笑一笑,十年少,这样也有益于您的身心健康,那肺腑之伤很快便也好了,以后师傅又可以常教玥儿练书写字了!”   荣澄欢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住,既而又微微的展开,看着凤玥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蓦升起了一种异常的感觉,不知是感激多还是感动多,他点了点头,道:“好的,玥儿若是得空,便常来师傅的府上坐坐罢!”   凤玥十分乐意的一笑,猛地好似想到了什么,将肖馥玉拉到了他的面前,说道:“文师太傅,玥儿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让这位肖公子来给您做点事情?”见荣澄欢以质疑的目光看了肖馥玉一眼,凤玥又连忙解释道,“哦是这样,馥玉的父亲是上任太史令,其家祖也是世代研究史学,馥玉从小受其父亲的熏陶感染,对我神洲大陆上的历史也是颇有研究,我想,他多多少少能帮到师傅一些的,您就收了他做学生吧?好吗?”   肖馥玉见状,也立忙跪下,肯求道:“馥玉无处可去,望能为荣尚书献一点微溥之力,请荣尚书收留!”   荣澄欢多看了他几眼,又笑着将目光投向凤玥,无奈却又宠溺的说道:“你真当师傅是夫子,专门收学生的了,不过……玥儿想培养的人才,师傅定不会拒绝的!”   这一句话便直言不讳的道出了凤玥的心中所想,不错,收留肖馥玉,让他从荣澄欢这里学本事,便也是想培养出一批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才,这样的私心,她定然是不敢说的,然而,却让荣澄欢说了出来,她便嘻嘻的一笑,如同往常一样扑进了荣澄欢的怀里,蹭着他那一身雪白的衣裳,说道:“谢谢文师太傅,孤真是越来越喜欢文师太傅了!”   “好啦!玥儿,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师傅帮忙的就直说,师傅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哦对了……”沉思了一会儿,荣澄欢忽然一脸凝重的样子,慢慢说道,“你有没有去废宫桃源居看望莫天君?”   “我为什么要去看望他?他又不是我的父亲,而是幽蓉的父亲。”凤玥撇嘴说道。   荣澄欢却摇了摇头,说道:“可是,玥儿,当年你出生之时,太上女王是隐瞒了你的身世,向国民宣布你就是莫天君与凤慧女王陛下的女儿,此事百官知者甚少,怎么说,你也得尊莫天君为父啊!”   凤玥听到这里,不由得张了张口,诧异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然,你以为当初相国大人是怎么保你性命的,所有人都说凤慧女王陛下抗敌殉国,可是两年之后,她又为什么会多了一个女儿。当年太上女王也向世人宣布,凤慧女王陛下在战场上曾产下一女,本由莫天君带回,但莫天君却在半途中将女儿弄丢,两年之后,才寻得此女,带回宫中!此事由相国大人华吟澈作了证。”   “这也太他妈的扯淡了吧,那太上女王编故事的能力不比我差啊!”凤玥笑说道,然后又向荣澄欢点了点头,“好吧!其实我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位父亲,而且还是那么英俊的一位父亲……”   荣澄欢不由得一笑,叹道:“是啊!以莫天君对凤慧女王陛下的尊爱,他也必然会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位活泼可爱的女儿的……”顿了顿,他又郑重的低声道了一句,“玥儿,一定要好好善待他……好么?”   凤玥一怔,随即爽朗的笑道:“知道啦!文师太傅您就放心吧!”   *   将肖馥玉留在荣澄欢的雅典堂之后,凤玥也真的带着白义去了那处废宫桃源居,一来,是因为荣澄欢的那一番话,二来,她也早已对这位藏身在废宫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却又全身瘫痪的男人十分好奇了,还有那非常之美妙的歌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人唱出来的?   “白义,你说孤那晚在此听到的歌声是不是莫天君所唱出来的,他明明就在废宫之中,可我们为什么就是没有找到他,难道这废宫中有机关不成?”   凤玥这样问,白义却是木讷的回答:“这个……白义也猜不出,不过,白义曾和小尤确实是将这里搜遍了,从未见过人影,也未曾找到什么机关。”   “那可就奇了,这莫天君连站都站不起来,难道他会变不成?”非神非鬼,他能变到哪里去?   “也许吧!”白义仍是这般木讷的回答,凤玥苦思冥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干脆道:“哎,算啦算啦,与其在这儿多想,不如直接去问他好了,我想,这位勉强可以算我半个父亲的父亲应该会说真话吧?” 第八十三章 看望伪亲爹 更新时间2014-3-19 12:05:20 字数:2759  凤玥在去往废宫桃源居的路上,恰巧碰见了正在花圃小径上疾步行走的何萝姬,女子罗衣尚敞,黛眉下媚眼如丝,双腮嫣红,纤指时不时的撩拨着额角的发丝,螓首微垂,那唇角似乎还含着一丝自我陶醉般的笑意,看似春心荡漾,格外风骚。   当凤玥迎面走到她面前时,她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欢愉的气氛之中毫无知觉,直到白义用剑柄抵住她的香肩制止了她前进的脚步,她才猛地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语无伦次道:“凤……凤……女王陛下!”似乎没有料到会在此遇见凤玥,她惊吓万分的看着凤玥,下意识的扯紧衣衫,脸色刷地一下惨白。   “奇怪,何萝夫人平时不是口齿很伶俐的吗?今日是怎么了?做了亏心事吗?见到孤王如此害怕?”   凤玥如此调侃,何萝更是心虚的颤抖起来,目光闪烁的偷看了凤玥一眼,低声回道:“何萝在此巧遇陛下,实是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所以才有些失态,还望陛下见谅!”   凤玥看了一眼她走来的那个方向,似乎是曾经对肖馥玉动刑的柴房,然后再上下打量了一番尚还在微微颤抖中的女子,但见她脖子上好似有一些胭红的印记,便笑了笑,道:“何萝夫人今天的气色似乎分外好,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姿态也变得格外袅娜动人起来,想必……是得了相国大人的宠幸吧?”   凤玥此话一说完,何萝脸色更是灰白如纸,吓得朱唇颤抖,眼前发晕,却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回道:“不敢,何萝不过是一个姬妾,不敢与女王陛下争宠,若女王陛下没有什么其他事,何萝就先行告退了!”说罢,连忙迈开脚步朝斜着的方向飞跑而去了。   何萝姬走后,凤玥还呆在原地不动,直到目送那个女人的背影一直离开视线,方才收神,身旁的白义不解的问道:“陛下如此聚精会神的看这位美姬,是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妥吗?”   他话刚问完,一个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讥诮道:“她当然会有些不妥,陛下是聪慧之人,定然能看得出她今日哪里不一样!”   “谁——”白义警惕的持剑指向天空,但见一颗五人环抱的大树上,一身黑衣劲装外罩紫霞披风的女子抱膝坐在枝上,懒洋洋的合着双眸似乎在尽情的享受空气中弥漫的花香。   “汀若姬?”凤玥眯眼瞧看,有些意外的唤了一声,那女子便睁开眼睛,从树上轻飘飘的跃起了下来,再走到凤玥面前,笑道:“陛下,我汀若来到相国府上也有了二年,从来都是安分守己,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我若是做了什么事,必然不会遮掩,敢作敢当,但若是谁陷害于我,我必查个水落石出。”   顿了顿,眼神很是慵媚的瞟了凤玥一眼,她又道,“那晚幽蓉污蔑我与男子私通,陛下虽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但汀若也是一定要还自己一个清白的……”   她的话里有弦外之音?凤玥看着她隐隐含着愤怒的笑靥,也禁不住微微的扯了唇角,问道:“你是来提醒孤王来查清那晚之事的么?”   汀若道:“偷情之人,敢做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已经在此守珠待兔多日了,陛下,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她的意思是,她已经查到了谁陷害她的证据,而且还抓获了第二次与男子私会之人,而这个人便是——何萝姬?!   凤玥脸色变了变,心中不由得冷笑:华吟澈啊华吟澈,你的几位美姬也不是那么真心啊,还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往你头上扣绿帽子,不知道你若知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孤王还得多谢汀若夫人提醒,不过,孤王还得提醒你一句,家丑不可外扬,此事还得有个捉奸在床的证据,不然,很有可能会牵连到无辜的人,等你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再来找孤王吧!”   凤玥说完这句话后,便命白义继续向废宫桃源居走去了,留下汀若一人木然而惊诧的呆在原地,是了,就算将何萝此事告知相国大人,相国大人还有可能会为了面子将所有知道这等丑事的人全部处决掉,而她的清白又有谁会在意?   她没有考虑到的问题,凤玥居然都考虑到了,想到这里,她望着凤玥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也许……也许跟着小女王陛下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吧!   凤玥再次来到桃源居时,惊奇的发现这座废宫变得格外豁然明朗且春意盎然起来,院中落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置入了一些盆栽花草,引得蝶鸟成群,衬得院中一片生机勃勃。   桃源居的牌匾也被重新挂在了正门口的门槛之上,两门边还挂着一幅对联写着:飞花逐梦几度回,万壑争流忆君心。   虽然看不懂这句对联是什么意思,但凤玥也莫名的心中腾起一丝感动,而就在她愣神之际,院中竟传出一阵轻悠动听的琴声,让人听得心中好不惬意!   凤玥走近别院门口,隐约看到了阳光下一道耀眼的颀长白影,不由得脚步一滞——   竟然是华吟澈!   他来这桃源居干什么?难不成是找莫天君叙旧的?   “白义,我们先不要进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吧?”凤玥对白义下令,再一次的要求白义抱着他躲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偷听。   弹琴之人居然是华吟澈,据说他从不为任何人弹琴,除了每年的三月十六日在紫姹亭中孤独的弹上一整天。   没想到竟在此时此地再次听到了他的琴声!   果然是有如洞庭观山听风一曲,旷绝古今,如此饱含情感的琴音基调,如凤唳亦如蝉鸣,起伏跌宕处又别有韵趣,令人听之刻骨铭心。   “小湛还记得这一曲原是莫师傅教的,此曲能定心,更能乱心,当初小湛随凤慧陛下出征,便是以这一曲动之以情,勾起了敌军人士的思乡之意,使其士气大降,如绵羊落入陷阱,军心大乱,不战而败!”   华吟澈一边轻抚着琴弦,一边对坐在琴对面的莫天君说着,语调中颇有些怀念旧恩的意味。   莫天君仍瘫坐在一席羊毛地毯之上,静听着,也好似在思索着,唇角浮起一丝淡笑,半响,他说道:“你很好学,这一曲我并没有怎么教你,但你只听得一次便已铭记于心,与慧儿出征的那一次是你第一次行军打仗,是么?”   华吟澈答道:“算是吧!但是我从小就跟随母亲一起逃避亲人的追杀,那个时候,对我来说,似乎哪里都是战场!”他微微扯动唇角,淡而苦涩的笑容是那般锋利而隐忍,手指熟练的撩拨琴弦,他又说道,“我这一生也打过很多场败仗,而且很奇怪的是,每一次当我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却是真正的败了……我赢得了荣耀,却输掉了一些最珍贵的东西……而事隔多年以后,当我输掉一切的时候,也终于能够明白莫师傅……你的心……”   莫天君听着,不免又有些伤感的诮笑了起来:“看来你也有一些无法释怀的东西。”   琴声渐渐趋于悠远,变得缠绵悱恻,华吟澈弹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一曲完毕,他才忽地将双手覆在琴弦之上,说道:“莫师傅,小湛今日来与你闲聊,是想告诉你,失败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你失去一切之后而悔之莫及,而你……并没有失去一切。”   当莫天君凝神沉默之时,华吟澈抱琴长身而起,郑重的说了一句:“凤慧女王陛下或许还活在世上,所以你没有必要意志消沉……”   长风吹落花瓣,在凤玥眼前形成一道霞幔般的屏障,正当她入神的听着那琴声时,华吟澈朝着别院的门口走了来,毫无预兆的,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许是被空气中的花粉味道刺激到了鼻子,她捂着嘴瞧看周围,然后发现共有三双眼睛都奇怪的看着她,纯澈的眼珠转了一周,她在尴尬之余灵机一动,竟是哭着鼻子向莫天君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叫着:“亲爹,玥儿想死您了!” 第八十四章 我会温柔点 更新时间2014-3-20 16:22:17 字数:2478  一声亲爹几乎让华吟澈打了个颤栗,当他皱着眉头啼笑皆非的站在原地时,凤玥小跑着走到了他身边,朝他眨眼一笑,冷哧道:“放心吧!不是叫你,别一幅把你叫老了的很不高兴的样子。”说罢,她又十分振奋的再叫了一声“爹”,便一头扑进了莫天君的怀里,让这个一向高贵而颓然的男人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爹,玥儿可想你了,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有没有想玥儿?”凤玥将一连串的问题抛给了莫天君,直让这一向保持淡定和高雅素质的男人一脸不好意思的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华吟澈见到凤玥一张小巧的笑靥上满是欣喜之情,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月弧,那双瞳中透露出的俏皮与天真又让他的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而且这张脸还是如此像从前的凤慧女王陛下。   “爹爹,是不是您只认幽蓉作您的女儿,而玥儿便不是了,玥儿知道自己血统不纯粹,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私生女,但玥儿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所以,有您这样一位父亲,玥儿是很高兴的,非常非常非常的高兴……”   本来是想编一番假话出来作临时编排演绎,却让凤玥说着不知不觉便动了真情,一双碧瞳水汪汪的,好似能倾泻出清泉来,那华吟澈听到如此肉麻的话,忍不住清咳了一声,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抱着琴向院子大门外走去,却在这时,身后传来凤玥一声清喝:“华吟澈,你给我站住!”   一声分外霸气的厉喝,不仅让华吟澈怔住,就连莫天君和一同来的白义都愣了神,华吟澈没有说话,凤玥便将一番话娓娓道来:“孤刚才听了你的琴声,名不虚传,确实好听,但孤却听说你从不为任何人弹琴,除了死去的人,今日怎有如此雅兴在这儿弹琴?”不等华吟澈回答,她又傲慢的问道,“什么时候你给孤弹一曲听听,看孤会不会被你的琴声勾了魂去!”   华吟澈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凤玥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一股子火莫名的冒了出来,她又跑到华吟澈面前,冷斥道:“孤在跟你说话呢,别总是一幅别人欠你钱的样子,孤可不吃你这一套,你是一直都是这样,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总是对她不理不睬或是很不屑一顾的样子,她就很有一种想要扁他的冲动,可是一想到前一刻遇到的何萝姬那般骚首弄姿春心荡漾的模样,她心中又不自觉的腾起一阵同情感。   “陛下,你唤本相是不是有事要吩咐,若是没事,本相可有事要先走了!”   华吟澈正要走,凤玥也收了性子,再次一声厉喝:“等等,话还没有说清楚,你就要走,那有这么便宜的事……”华吟澈脸色一凝,她又走到他面前,笑道,“孤也不拿你逗趣了,你且说说,刚才给跟莫天君说的,我母亲或许还活在世上,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哪里?”   这一问,莫天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华吟澈也郑重的转过身来,看向她,似有所疑的,他问:“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   “那是当然,有哪个做女儿的不想和自己的父母团聚?”凤玥如是答。   华吟澈看了莫天君一眼,说道:“你从来都不会问我有关你母亲的下落……”   “为什么?”凤玥觉得莫名好奇。   “玥儿,你从前虽然懦弱胆怯,但考虑事情也算周到,你皇祖母既然向世人宣布你母亲已过逝,倘若她再出来,又是以何种身份?而且她的出现必然又会引起国中一片大乱,战争必不可免。”   “为什么?这跟战争有什么关系?”凤玥还是不解的问。   “因为……”华吟澈凝了神,盯着凤玥,一字一字的回答,“你是凤慧女王陛下与敌国人生下来的女儿,倘若凤慧女王陛下尚在人世,她便很有可能会成为敌国的人质以及摧毁你继承凤式一族血统的把柄,到时候你的血统争议会引发内乱,而且敌国也会借此理由再次侵犯我麝月国。”   华吟澈说到这里,凤玥果然有了心虚感,原来她的身世是不被世人所认可的,自己居然成了一颗定时炸弹,而且注定母子分离,不得相见。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这句话终于问到了关键点,但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保持沉默,院中的氛围也变得凝滞而冷肃起来,凤玥见莫天君不说话,华吟澈也不说话,便急了,再次问:“你们倒是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是谁啊?”   这会儿轮到莫天君开口了,显然让他去回忆一个最不该去想的人是十分痛苦的,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当年慧儿为了迎救小湛而深陷敌军之围,曾与敌军之中号称剑圣的第一高手交战,慧儿落到了他的手中,任其……”   接下来便是沉默,凤玥不问也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那就是说,我的亲生父亲便是那位剑圣喽?”莫天君仍然保持了沉默,凤玥等得不耐烦了,急道:“你们倒是再说两句呗,如此的惜字如金,孤给你们打赏点银子,成不成?”   白义听之忍不住轻声一笑,华吟澈接道:“不是,当年那个号称剑圣的人,已修炼到了一种太上忘情的境界,他对女人是没有兴趣的……但是,他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莫天城,一个便是风雪影……”   “等等,等等,你越说越绕了,怎么又扯到他徒弟身上了,难不成我母亲是跟那剑圣的徒弟……”凤玥转溜着眼珠子,朝莫天君看了一眼,又朝华吟澈看了一眼,谁知前者只顾叹气不答话,后者却冷笑了一声,回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况且你的问题也很多,不如不说了吧!”   直接给了凤玥一个冷脸,华吟澈又摆着一幅高傲的架子,继续朝前走去,“不行不行不行,你给我站住!”凤玥猖狂的大叫着,快步跑过去,拦在了华吟澈面前,喘气道,“不说清楚,不准走,或者,你抽空出来,跟孤详谈一晚也行!”   这会儿,华吟澈看着她,眯眼笑了起来,慢慢的,他说道:“好啊!你想什么时候,我去你那里?”   凤玥想也不想,立刻答道:“哎呀,我等不及了,就今晚吧!”这话一说完,便看到华吟澈笑得十分阴险却又是让人百看不厌的表情,大脑马上反应过来,她瞪了瞪眼,厉喝道,“你笑什么笑,这么贼的表情,欺负孤压不住你,是吧?”糟糕,这话怎么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她呸了几声,又连忙改口道,“华吟澈,你给孤记着那九百九十九条准则,孤所提出来的要求,你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还有,孤今晚召你侍寝也可以,但你一定得把自己洗干净了再来,再还有,在孤召你侍寝的这段期间,你一定得禁欲,不得沾染了别的女人身上的气息,再再还有……”   华吟澈实在是听得不耐烦了,截断道:“本相记住了你的九百九十九条守则,第一百零一条,不得在**塌上行暴,不得为所欲为,不得以自我为中心……你放心,今晚,我一定会温柔点……” 第八十五章 来自于未来 更新时间2014-3-21 12:04:52 字数:2846  真特么的长了一张欠揍又让人不忍心揍上去的脸,凤玥听完他的话后,小巧红润的嘴唇立张得圆了又圆,讷讷的再也顶不上一句话,只得目送着华吟澈那潇洒的背影翩然远去!   大概愣了一分钟,凤玥才把嘴巴合拢,然后很是恼火的一脚踢飞一块石子,就在那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华丽的抛物线时,她脚上一吃痛,竟是抱起脚尖哇哇的疼叫了起来,白义见之,立忙跨步到她身边,手忙脚乱的抱起她,为她揉捏脚尖,凤玥倚靠在他身旁,猛一低头,看到一张清秀隽美而又温柔认真的脸,不由得一阵感动,叹道:“白义,你人真好……”   白义听罢,也抬起了头,与她四目相对,明明是一双澄澈而含情脉脉的星瞳,却又在转瞬之间变为了惶恐与戒备,白义立忙站起身来低头赔礼道歉,仿佛刚才让凤玥感受到的关怀全部是错觉。   也罢,出了肖馥玉那件事情,还有谁敢走近她!尼玛陡然发现她比艾滋还令人害怕!   暗自叹了口气,凤玥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还瘫坐在地上的莫天君身上,嘿嘿笑道:“真不好意思,莫爹,刚才让你见笑了,不过,你笑起来的样子还真蛮好看的,年轻的时候也定然是一枚大帅哥吧?”   莫天君唇角扬了扬,回道:“你叫玥儿,是吗?想不到你说起话来这么有趣?”   “那是当然,这个王宫本来就有点死气沉沉的,我要是也跟着死气沉沉的,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凤玥说着,来到了莫天君身旁,坐在他身边,托起香腮仰望着遮蔽了阳光的密织枝叶,说道,“莫爹,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听文师太傅说的,她貌似很伟大,可是又为什么离开了她的母国,而且把当初那么小的一个我丢在王宫里自生自灭,你是不知道啊,在这宫里,每一个人都看不起我,即使我被华吟澈扶上了女王之位又怎么样,那些女人啊,看见我虽诚惶诚恐的,背地里却又是一套,哎,若不是为了生存,我还真不想跟这帮女人一般见识……”   莫天君静静的听着,出奇的安静,凤玥一点一点的靠近他,入神的,将螓首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也不知怎地,胸中有千言万语,憋了许久都无处倾诉,却在这个全身瘫痪的男人面前毫无戒备之心的全道了出来,她甜甜的笑道:“你别看我笑嘻嘻,其实我很孤独的,在这王宫里,似乎什么都是我的,但也似乎什么都不是我的,你刚才也听那个家伙说了,我想认个母亲都超级的难,这一辈子都没什么亲人,就连从小教导我长大的皇祖母,也只当我是她的一颗棋子,哎,就一颗棋子而已啦……”   等凤玥一个劲儿的自说自演,道完一番话后,发现莫天君琉璃般的盲瞳中竟然渗出了清泪,凤玥见罢,有些吓住了,忙问道:“诶诶诶,莫爹,你这是怎么啦?人说痴情女子柔似水,你怎么也这般多愁善感的,我可不是有意要勾起你什么伤心回忆的啊!”   着急的想了想,她又拍手惊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幽蓉姐姐了?你放心,玥儿身边没什么亲人,这好不容易多了个姐姐,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什么事的。”   看着一个大美男流泪,而且还是上了点年纪的,凤玥不禁有些惊惶失措,来回踱步,左右徘徊,忽然便听到莫天君叫了声:“玥儿——”   “玥儿——”他轻轻的说道,“你到底是有些像她的,坚强,隐忍,善良……”   “噗——”幸好没有喝水,不然这下子肯定能吐出来,凤玥忍不住笑出声,要说这原主善良她还承认,就她这个曾经在前世帮人捉奸至使别人家庭破裂家丑外扬的女人,也称得上善良?不过,如此美誉,她也心领了,强忍住了心里的笑,她连连点头说道:“莫爹,你可真了解母亲,我想母亲在莫爹的心目中定是一位完美的女神了。”   “不,没有人可称得上完美,你的母亲也不例外,但是……”他带着幽远的神思,说道,“她在我心中无可替代……”   “啊?”   “啊!”   “啊!!!”   凤玥连发了几声感叹,且一声比一声激烈沉重,这心里直感动的,她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位莫爹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了想又绝不可能,莫爹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绝对是自己感情极度匮乏所引起的不良反应,嗯,一定是的。   “哦,莫爹,玥儿还有件事情要请教你,你知道那个绑架了你的女孩是谁么?为什么她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凤玥陡地想起这件事来问。   莫天君微一沉神,想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答道:“她一直叫我亚父,称自己也是这一国的公主,不过,她的话有几分可信,为父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么?”   莫天君想了想,缓缓答道:“雪嫣,她说自己叫雪嫣。”   “雪嫣……”凤玥也喃喃的重复起这个名字来。   *   华吟澈回到倾策府之后,便邀东方少轩在后花园中筑塌对奕,品茗长谈,今日的天气甚好,从竹叶间落下来的阳光在一席地毯上落下斑驳的阴影,一如少年阴郁而华美的眼睛。   少轩长大了,这样的容貌和脾性还真和他的亲生父亲一模一样,但是他又是怎么样长大的?   华吟澈知道少轩继承了他亲生父亲的天赋,拥有着未来世界的人才具备的智慧与神力,但是他还是无法理解,不过只有十岁年龄的孩童怎么就长成了堂堂七尺男儿,而且还如此的健壮俊美。   “少轩,你到底从哪里来?我派人去打听过,你时常离开自己的母国远走他乡,对于国家政事一概不理,如果长持以往,昕晔国迟早会败亡在你手中的。”   华吟澈这样好声好气的说着。五年前,他曾带着这个少年一起征战四方,帮他夺回了属于他父亲的国家昕晔,之后,昕晔国的国主之位自然是传给了少轩,只是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多,尚在懵懂年幼时,便由他的姑母东方千冥协助执政,但是后来东方千冥与魔雪国联姻而离开了少轩便是后话了。   少轩捡了棋盘上的一颗白子,轻轻的笑道:“反正多年以后,这些小国都会败亡,总有人会一统天下!”   “你说什么?”听到这样一句话,华吟澈夹在手中的黑子掉落在了棋盘上,他看着少年,隐约觉得有些惶惑和可怕。而看见他失态落子的少年却十分镇定的抬起了头,平静的看着他道,“小湛叔叔,如果说,我尝试了很多次,想要回到过去的原点,去寻找我的父亲和母亲,但是都没有成功……我反而介入了时光的轮回之中,扭转了一些人原来的命运,现在的一切都已被我打乱,就如这盘棋局,你说我该怎么办?”   少轩落在棋盘上的白子的确是散乱的,让你摸不透每一颗子的走向,更看不清这些棋子到底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就像是无数人的命运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旋涡,而这个旋涡又将一个又一个的未知者吸引于其中,让陷入其境的人除了挣扎,还是只能挣扎。   “少轩,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恕小湛叔叔刨根究底的问一句,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长得如此之大了?小湛叔叔不会记错,你今年应该只有十岁,可是你现在的样貌……”   “像二十岁弱冠之龄,是吧?”少轩接道,“我听说,父亲当年通过实验成功的做过一批与他各个年龄段形貌相似的活人偶……小湛叔叔,你别惊……我并没有做过父亲所做的那个生物实验,毕竟父亲就是因为他的一个活人偶抢夺了他的生命,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要说的是,小湛叔叔,你听了可千万别太惊诧也别害怕……对于现在的这个时代,你们来说,我应该算是……来自于未来!”   少年的一句话顿时如同石破天惊,仿佛时空都因为他而裂开了一条缝隙,华吟澈自然是惊得呆住了,他抬头望向天空,就在这时,空中却传来一声少女长而清脆的尖叫:“啊——”   头顶上,一根树枝断落,一道幽青色的人影从半空中摔落了下来。 第八十六章 与君棋对奕 更新时间2014-3-22 12:35:13 字数:2427  桃花散落,夭红迷眼,两名丰神俊逸的男子同时站了起来,也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拦腰托住了从树枝上掉落下来的女孩,早春的清风吹拂两名男子的鬓发,两双魔惑一般迷人的双眸静静的垂视着她,一个阴邪中透着温柔,一个仿佛隐藏着与世隔绝般的淡泊和忧伤。   少女本来惊惶失措的俏脸上慢慢的漾开了一丝促狭的笑意,于是乎,再梦幻再宁静的时刻也被她这一抹笑意打破醉意,重归喧嚣的凡尘。   这一笑也可谓平静的湖面上惊起波澜,令两名男子如梦初醒,少女嘿嘿的笑着,说道:“多谢你们接住我哈,不然这一摔下来,估计得成两半了……”她话还没有说完,两男子居然又同时松手,她一个站立不稳,还是仰倒在了地上,塌几上的茶壶与酒盅被她掀得七零八落的,在地上滚得砰砰直响。   少女立刻拧起秀眉,一句指责的话咔在了喉咙,一边爬起来,一边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从废宫桃源居折返过来,跑回倾策府后看到两倾华绝代的男人在后花园的亭中筑塌小憩,故意躲在树枝上偷看的小女王凤玥。   如果知道偷赏美男的代价便是屁股摔开花,而且在美男面前丢尽颜面,凤玥表示,以后绝对不能躲躲藏藏,一定要光明正大,尼玛这宫中的资源迟早都是我的,我还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华吟澈无奈的蹙紧眉头,几乎每次见到这少女的行为举止都是那般滑稽可笑,然而,他又笑不出来,东方少轩看着凤玥,倒是觉得十分有趣,对华吟澈说道:“小湛叔叔,这位就是你新娶的小女王陛下吗?”   “什么是他娶的,是我娶的,好不好?”凤玥摸着被摔痛的臀部站起了身,看着东方少轩,有意无意的调侃道,“小子,我觉得你也不赖,不比这家伙差,不如今晚,你就和他一起来侍寝吧!”   再一次丢给两男子一个惊雷,华吟澈的脸上已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而东方少轩却还能笑着说道:“女王陛下似乎不反感任何一个男人?”   嘲讽!这句话绝对是嘲讽!凤玥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忽然又觉得辩解毫无意义,便又笑着强调了一句:“是不反感任何一个有才貌的男人……对了,你刚才好像说……你是来自于未来?”   东方少轩愣了一下,又一阵春风徐来,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幽深如墨玉一般的清瞳中沉淀着一种让人无法揣摩透的智慧与沧桑,但是他偶然浮起的笑容中又透出一丝令人陶醉的狡黠与深意,他看着凤玥,笑道:“女王陛下相信我说的这句话吗?难道你不会认为这是疯子才会说出来的话?”   想不到这高贵得令人无法接近的少年还挺幽默的,凤玥笑了笑,回道:“如果我告诉你,孤王也是从未来过来的,你信么?”   她这话一出,却是令两个男人都惊怔住了,尤其华吟澈紧紧的注视着她,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疑赎,凤玥见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又改口道:“别当真,孤刚才跟你们开玩笑的。对了,你们刚才在玩些什么,下棋吗?不如孤王今天也陪你们一起玩玩?”   东方少轩看了华吟澈一眼,轻轻的笑道:“少轩有些累了,不如女王陛下就与相国大人一起玩玩棋上对奕吧!”说着,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空灵而缥缈:“小湛叔叔,我先走了……”   高贵如王子一般的少年一个人静静的向亭院外走去,仿佛从来就是一个人,那般幽远高华遗世而独立,说真的,就他这种气质而言,真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凤玥猛然间想到,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在莫名失踪之前说的那一句:“东方少轩,你是被这个时代所遗弃的人……”   你是被这个时代所遗弃的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轩,你要去哪里?”华吟澈的脸上腾起一种少见的担忧,也许是少年那一句话给了他不好的预感,少年顿住了身形,并未回转身,却道了一句:“我是时空里漂流的不被任何一处所收留的过客,小湛叔叔,我真的想回去……”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回到过去,只有回到过去,我才能扭转一切,才能和父亲母亲在一起。   华吟澈的表情瞬间凝住,眼底深处也不自觉的透出一缕哀伤,顿了许久,他忽然说了一句:“少轩,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的话中到底隐藏了多少事情,那东方少轩也静了半响,才笑着答了一句:“不怪小湛叔叔,母亲在临死前的一刻,都再三的叮嘱少轩,在少轩的身上还流着一半小湛叔叔的血,小湛叔叔于少轩来说……与父亲无异!”   华吟澈沉默了,这也是第一次,凤玥从这个骄傲的男人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哀伤与悔意,过了许久,他还是请求道:“少轩,留下来,好么?不管你做什么,至少让我知道,我会尽一切所能帮助到你!”   凤玥站在这两男人中间,听着他们玄乎又玄的对话,沉默之后又是沉默,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便打断道:“好了,你们这俩家伙,是在给孤打哑谜,是吧?听孤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走,都留下来陪孤王下棋!”   因为凤玥霸道的挽留,出乎意料之外的,东方少轩留下来了。亭院中三人围着一方小桌坐成了一个小圈,在凤玥的带动下,两个看上去高不可攀的男人居然也玩得欢快,气氛活跃到极点,什么猜拳斗酒、比赛猜谜甚至连扑克牌斗地主各种游戏都被凤玥使尽了,只不过,凤玥的点子再高明,也能被这两男人一眼看穿,什么游戏她都占了下风,本来是想将这两男人灌醉了之后套问一些话出来的,可没想到,自己反而饮得畅欢,喝高到了极致,醉得不醒人事。   最后,好像是华吟澈将她抱到了寝宫之中,那些丫鬟们一边咋舌,一边欢喜的端来热水给凤玥洗漱更衣,凤玥在酒醉沉酣的梦中笑得迷离而得意,殊不知,梦中正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的华吟澈已将她抱到了床上,依稀之中,她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轻轻的唤道:“玥儿,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凤玥迷迷糊糊有嗯了几声,紧闭的眼眸张开一丝缝隙,看到一张放大在眼前的魅惑人心的容颜,嘻嘻的笑了两声,一只柔荑盖到了那张绝美的脸上,说道:“听见了,这么近,你当我是聋子……”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男人再问,凤玥又呢喃了几声,答道:“风月……”   风月与凤玥也不过是读音上稍微的偏差,听起来也差不多,但男人心里还是生出了疑赎,便笑着捧起了她的脸颊,说道:“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凤玥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张了开,看着华吟澈那直探入她心底的眼神,突地酒醒了七分,于是乎,有些恼怒地,一拳向他鼻子上挥了过去,怒骂道:“特么的华吟澈,你又想趁机套我话!” 第八十七章 你很有魅力 更新时间2014-3-23 12:05:24 字数:1830  “不好,相国大人和女王陛下好像又吵起来了?!”蓝玉在寝房外焦急的说着,安静稳沉的小尤连忙拉了她,轻声道:“阿玉,不要去打扰他们,你担不起这个罪的……”   蓝玉一惊,连忙点了点头,对小尤投以一个感激之情,小声说道:“小尤,谢谢你提醒!”   小尤看着那藻井锁窗上挂着的粉红色窗帘,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自幽蓉宫主被打入天牢之后,相国大人也久未近过女色了……”   蓝玉听罢心中一颤,是啊!即使没有了幽蓉,相国大人依然对他那些美姬不上心,今日却亲自抱着醉酒的小女王陛下凤玥回到了青鸾阁,他抱着她的时候是那般小心那般温柔,貌似很喜欢陛下的呢!   寝房中的吵闹声忽然听不见了,两小婢也脸红的站得远了一些,然后心照不宣的准备起了一些香粉和干净的丝绸布匹。   凤玥的拳头没有落到华吟澈脸上,中过一次招的华吟澈当然不会再中第二次,他只是微侧了一下头颅,那小巧的粉拳便贴着他的脸颊滑过,不痛微痒,而他再一回头,精致的唇瓣恰好吻到了她的手背上。   很香的粉拳,也很柔嫩。   他垂目看向了她,少女如此青涩的年华,却并不是含苞待放,酒醉迷离的她双腮嫣红,竟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种令人酥靡的妩媚风情,那清澈而又促狭的眼神,好似含满了最动情的媚惑。   有点按捺不住的动人心弦。   他禁不住将那修长的手抚在了正朝他迷离微笑着的少女脸上,那般柔腻的触感,甚是舒服,虽然有过第一次,但是似乎没有品尝够这种别样的感觉。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这个女孩是青涩中透着一股绝色的魅惑的。于是,他也忍不住顺着她的玉臂一寸寸的吻了下来,当她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时,他又紧紧的握住了她。   在他的几番逗弄之下,她也狡黠的陡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轻轻的满含狡黠意味的说道:“华吟澈,你首先要弄清楚我们之间的主臣关系,是孤王叫你侍寝,换句话说,就是孤王chong幸你……”   华吟澈讶然的蹙起眉头,惊愣住。这时,凤玥得逞的笑着,主动印上了他的唇瓣,将香嫩的小舌送进了他的唇齿间,风卷残云。实在是想不到,她居然如此主动的献媚邀请,华吟澈本来还有些清明的心灵瞬间被点燃焰火。   ……   凤玥停歇下来,看向他被汗水淋湿的俊秀脸颊,十分爱怜的伸出手来抚上了去,却又在瞬间缩回,赌气般的说了一句:“华吟澈,你特么的真是个妖孽,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是么?”男人笑了起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也很妖孽?”   凤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翁声道:“再怎么说,我也没有你长得妖孽,而且你很……”   “很什么?”华吟澈狡猾的笑着追问。   凤玥将头埋得更厉害了,很情难自控的回道:“很有魅力,很让人欲罢不能……难怪那些女人都愿意栽到你手里!”   “哈哈哈……”男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挨着凤玥的身体,故意轻揉着她的敏感处,说道,“我能理解为,凤玥女王陛下,你还是很喜欢本相的,是么?”   “谁说的……”就算是口是心非,她也要辩驳一句,白了一眼,她嘟起嘴道,“我可不喜欢你这样多情的男人!”   “什么是多情的男人?”华吟澈不解的皱起眉头。   “你在装吧……”凤玥怒瞪了他一眼,道,“我可是有点洁癖的,你养那么多宠姬,我可没空跟她们争风吃醋,何况我还怕得传染病!”   听她埋怨着说完这一句,华吟澈算是明白了,笑了笑,他道:“玥儿,你以为我有多少精力会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那些女人都是你皇祖母派发到我身边的,名义上是赏赐,但每一个都极不简单,我哪敢去chong幸她们,说不定哪天一觉就睡到阎罗殿里去了。”   “是么?这么严重?”凤玥听了他的话后,又将头探了出来,好奇又怜悯似的望向他,“那你就不怕幽蓉会杀了你?”   “哈哈哈……怕,我当然怕……不过,我能看出她的心思,每当她动手想要杀我的时候,她都在挣扎,也十分的痛苦,我每一次都等着,但她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的出手过。”说着,他的声音中也夹杂着一丝伤感惋惜的波澜。   “这么多美姬当中,你对幽蓉还是真心的,对吧?”凤玥忍不住好奇的追着问。   华吟澈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凤玥但觉无趣了,再次别过了头,嘀咕道:“那我在你心中又算什么?”   这一声嘀咕虽含糊不清,华吟澈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耳中,他将丝被拉到了她身上,抚着她的秀发,自责似的说道:“玥儿,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男人,年少的时候,也犯过许多无可挽回的错误,原本我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娶妻生子……”   后来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凤玥被吊足了胃口,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那现在呢?你怎么想?”   “现在?”男人微微苦笑了一下,将凤玥的身体再次揽入怀中,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我曾在你母亲的神像前发过誓,此生必用生命护你以及麝月国的安全……” 第八十八章 若我迷上你 更新时间2014-3-24 12:03:22 字数:2241  凤玥听到男人这句话后,心中些许有些感动,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她知道这个男人并非对她无情的,而且在他的余生里甚至将她视为珍宝对待,然而,视为珍宝却并不代表挚爱,她依然摸不透,这个男人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是因为对她母亲的还恩报德,还是仅仅只是一种师傅对待徒弟一般的疼爱?   “澈,你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忽然想转移话题,看着窗外的月色问。   “今晚的月色甚好,我想应该到了丑时一刻,怎么,还没有睡意么?”   男人支起一臂,托起头颅,含笑看着近在咫尺的娇美女孩,问得很亲切,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怀,凤玥见他双目好似含情,又略带戏谑与挑衅,不由得扭过头颅,娇哼了一声:“谁说的,我是有些疲了!”   “我看没有,长夜漫漫,现在只过了一半,如何消遣?”   男人在引逗她,她心里十分清楚,却又抵抗不住那蜜糖一般的话语,“怎么消遣?不如……”她转过身来,双臂一勾,环住了他的脖子,直让他温暖的身体再一次的贴紧到了自己身上,“你把你自己完完全全的送给我吧!”   她笑得如此狡黠,又如此天真,让华吟澈硬朗的心也瞬间靡软,他笑了笑,十分用心的、温暖的吻向了她的脸颊……   “澈,告诉我,你到底有过几段过往,爱过多少女人?”柔婉的嘤呤之中,凤玥也开始循序渐诱的套问,男人顺口答道:“什么过往都是昙花一现,年少的时候是有些顽劣和风光,但多数都记不清了,要说爱过多少女人,呵……真正算是刻骨铭心的只有她一个吧!”   “她?她是谁?”凤玥接着追问,她看到男人的情绪渐渐的有些阴沉了下去,大约是忆起那段过去,他的脸上时而呈现出欢喜,时而又呈现出悲伤,慢慢说道:“在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而且还有了身孕,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的爱上了她,甚至想尽一切办法的粘在她身边,想想那时的自己还真是有些年少气盛和疯狂,不惜一切代价的也要去保护她,帮助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还是选择回到了她的第一个男人身边,那时的我不甘心的,非常不甘心……”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   “后来……”男人苦笑了起来,眼中覆上一层迷濛的晶莹,伤怀并痛苦的,他答道,“后来,我失手杀了她,她和她爱的那个男人都死在了我的一箭之下……”   一箭双雕!凤玥听到此,心中已是十分的震憾,也是十分难受的,她停止了动作,双手撑在塌上,俯向了他的身体,华吟澈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所说的话实在是有些多,眸中一清明,扶住了她的娇躯,看到她眼底的一丝不悦和失望,他道:“玥儿,你不该问这么多的……”   “华吟澈,你真的有如此之狠,因为那个女人没有选择你,你便杀了那一双夫妻吗?”凤玥问道。   男人沉默下来,没有回答,而存在于两人之间火热的情感也烟消云散,男人轻抚了一下少女的发丝,慢慢起身,披起那一件雪白的袍子,走下塌去,背过身,他再一次冷而坚定的强调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过问我的事情,对你没有好处的……”   华吟澈将一袭白袍系紧,大步流星的准备离去,凤玥连忙叫唤道:“站住!华吟澈,在孤王这里洗干净了再出去,孤可不想招来那些女人的妒恨!”   说完后,凤玥吩咐蓝玉和小尤准备了满满一池的热水,水汽蒸腾的浴室之中,纱幔飞扬,两人被服侍更衣之后,双双走进了浴池,裸身相对。   “澈,你没有什么话想对孤王说吗?”   凤玥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心里的介怀了,但男人的情绪似乎还很低落,她游开浴池中的花瓣,很近的靠在了他的身前,笑吟吟的望着他挑衅道:“堂堂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你似乎越来越被动了,难道真的要孤王来安抚你的心灵吗?”   她水雾迷漫的清澈双瞳望向他,机灵中带着一抹狡黠和霸道,她郑重的告诉他,道:“澈,倘若有一天孤王迷上了你,你就只能属于孤一个人,你的那些美姬们,最好尽数散去,不然……孤王会效仿你之前的作风的!”   他之前的作风?是说要杀了他吗?   男人更是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走上水池边缘,他拭干了身上的水渍,再将那一袭白袍披身,向浴房外走去,这一走,却没有回头,凤玥见罢,不免觉得恼怒,高声大叫起来:“别不信孤王说的话,你最好别让我爱上你,否则,你就要给我全部的……”   爱情并非要争夺个你死我活,但她也有享受爱与被爱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利,倘若不是全部的爱情,她宁可毁掉,也不会像幽蓉一样卑微的乞求。   华吟澈,你错了,我绝不是一个小女人,你若是敢欺骗我或是玩弄我的感情,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几乎是突然的,凤玥但觉心口疼痛了起来,双拳击得水池中的浪花四溅,蓝玉和小尤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冲进浴室,问:“陛下,你怎么了?”   是啊!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心痛难过,为什么在听到他说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而不是她时,会觉得如此的伤心,难道我也与那些卑微的女人一样,会吃醋,会渴望得到他的爱情?   不,绝不能这样,绝不!华吟澈,你不过就是孤王的一个男chong而已,就只是一个男chong,永远都是!   蓝玉和小尤见凤玥眼中落下珠泪,惊慌得不知怎么办才好,面面相觑的以眼神商量着对策,最终还是由小尤开口劝道:“陛下,不要难过,哦对了,柳公子今日一早前来,说是想找陛下有点事。奴婢不便打扰陛下和相国大人,便遣他回去了!”   “柳公子?”凤玥有些疑惑的问。   “就是陛下所召的那个给陛下画了千娇百媚图的柳如枫啊!也就是陛下召来的美少年之一。”   小尤这样说着,凤玥便很快醒过神来,是了,她还有七八个男chong,都是择优挑选出的才貌双全的优秀青年,何必为了一个有过无数女人的男人而伤心,不值,真他妈的不值!   “柳如枫?他敢亲自来此找孤王?很有胆量的男人,小尤,你去宣他到我青鸾阁来吧!”   凤玥如此命令,小尤立刻领命欠了欠身,答了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第八十九章 公子无性别 更新时间2014-3-25 10:29:58 字数:2463  凤玥身体虽有些疲乏,但还是硬撑着整戴好衣冠去召见了柳如枫。在凤玥的印象中,柳如枫似乎隐藏着一丝邪痞之气,今日所见,居然是高冠博带,轻袍缓带,羽扇生香,看上去还是不一般的文雅俊秀,如此打扮难不成是为了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凤玥见他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坐在湘妃椅上捂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你来找孤王做什么?”   “正值四月阳春里,花开烂漫,陛下久居于阁中,岂不无趣?”   男子说话的节奏很慢,但也很有情趣,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他柔情四溢的蜜意,凤玥笑了笑,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孤应该多去外面走走?”   柳如枫唇角一弯,颔首笑道:“陛下如若不弃,可否应如枫之邀请,去往枫晚亭中一赏**,如枫也可服侍陛下在亭中小憩。”   声音如涓涓细流,格外小心,但无不隐含着挑逗与引诱,凤玥岂能不知这男人的心思,本来可因身体疲倦而拒绝,可一想到华吟澈那转身离去的背影,便立马改了主意,站起身来,爽快的回道:“好吧!你邀孤王亭中赏花,定是给孤预备了什么好礼物,孤岂能怫你心意?走吧!去枫晚亭!”   “多谢陛下!”   柳如枫喜笑颜开,跟在凤玥身后,小心翼翼又伺机遥望而行,直到枫晚亭之后,柳如枫引着凤玥坐到了亭中石墩之上,然后故弄玄虚似的击了一下掌,指着不远处的天空,对凤玥说道:“陛下,你看,那里是什么?”   凤玥枕着额头,揉着睡意惺松的眼睛,趋逐困倦,听到柳如枫这一句后,便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了天空,早晨的曦微之光正好洒在宫殿八宝角檐之上,看上去十分的清朗惬意,而就在她聚精会神望过去时,那殿檐之上竟陆续飞起了几个色彩斑斓的大字,写着:一代倾城逐浪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落凡尘,回眸一笑胜星华。   “陛下,怎么样?”见到凤玥一脸呆然的表情,柳如枫志得意满的低声垂问。   凤玥是有些惊呆,明知道这些字是栽剪出来的剪纸,如同风筝一般的放飞到了空中,但她还是不得不惊叹柳如枫的创意,之前她将心思全部寄予在了那个绝美少年玉树紫逸身上,并没有太看重这个少年的才华,未想他还有如此别出心栽之举,而且还是故意讨她欢心而作,凤玥忍不住开心一笑,反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柳如枫敛眉一笑,细声答道:“是的,陛下,如枫还记得陛下出题空中生花,便想出这一空中生字的戏法,希望能博得国色佳人一笑。”   他故意不再称呼陛下,而是国色佳人,便是男子拿捏女子心意的惯常手段。不过,敢在她面前如此称呼,这个男人确实够大胆!   “如枫……”   凤玥如此随意的轻唤了一声,却让男子喜不自禁的凑了过来,忙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想必你也一定听闻过肖馥玉之事,怎么还敢主动约孤出来散心?难道你不怕会落得肖馥玉那般的下场?”   “若能得到陛下之**爱,即使粉身碎骨,如枫也是心甘情愿的。”   真是好巧妙的回答,虽然听起来很假,但多少还是能令人心醉,凤玥轻声道:“哦?你就如此想得到孤王的**爱?”   “陛下乃仙人之姿,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佳人,况陛下性情爽朗随和,对下人们都是百般关爱,不以身份压人,如枫敬爱陛下,哪怕就是像肖馥玉一样,做一个毫不起眼的黄门奴仆也是荣幸之极的。”   “你的这张嘴很甜腻,说的话孤王听得心里也舒服,话说回来,孤所召的这些男**之中,你还是第一个主动来找孤王的。”凤玥说起来,似乎还有些沮丧,柳如枫以为,她定然是埋怨荣飞城和玉树紫逸没有来找过她,殊不知那两小子成日游手好闲的在宫中打架生事,有时还跑得人影无踪,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儿玩去了。他也是趁那两家伙不在的这个空档才有机会跑来约小女王出来散心,顺便提一提出宫游玩的想法。   “陛下,听说月都将会来一位富甲天下的客商,那客商带来了千艘画舫,组织在月沽河上游玩,并邀请了无数名士参加,陛下是否有空……”   柳如枫试控着问,凤玥果然来了兴致,问道:“是什么客商,如此有钱,还带来了千艘画舫?”   柳如枫赶紧笑答:“此人姓公子名莲,其身份背景都是传说,就连性别也无人得知,不过,听说此人相貌甚好,而且还很年轻……哦陛下,如枫这里有一幅他站于船头领千艘画舫游湖之画,请陛下过目!”   如果这位客商是个男人,而且还俊美年轻的话,女王陛下对此事的兴趣一定会大增三分吧?   凤玥接过画卷,徐徐展开,但见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数只豪华画舫并行林立,首尾相联,好不壮观,而画面的最中心,确有一翩翩佳公子高冠束发,长身玉立,负手背后,鹤氅飞扬,好一派富贵而不失风雅的气度,虽看不清面容,但就这身影来看,也足够令人心猿意马了。   “公子莲?”凤玥收起画卷,眯起双眼,饶有兴趣的念起了这个名字,“很有趣的名字,关于他有多少传说?”   “传闻甚是荒诞,说这个公子莲有点石成金的能力,所以才富有金山掌握在手中,得以富甲天下,不过,还有一种传说是,他是曾经在神洲大陆上富甲天下的公子离舒之传人,得公子离舒之遗产,从而拥有了家财万贯,不过,有人去调查过他的财产来源,尽不得而知……”   “那他到底有多少财产?与我麝月国国库相比怎么样?”   “公子莲曾扬言,一国之财产不足他所拥有的一毛……”   柳如枫如此说着,凤玥一吃惊立马就从石墩上站了起来,心中暗忖:尼玛泊雅总是叫她节省宫中用度,不如去劫一下这位客商,抢点财产来填补国库空虚也好。   正当她这样心怀不轨的想着时,突然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竟似全身乏力的要软倒下去,这时,柳如枫一个剪步飞奔了过来,正好揽住她的纤腰,慢慢将她移回到了石墩上,“陛下,你怎么了?”见到凤玥脸色惨白,呼吸有些急促,柳如枫有些紧张的问,可凤玥却轻轻的推开他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说道:“无碍,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让孤王躺在这儿先睡一会儿吧?”   “是,陛下!”柳如枫紧紧的盯着凤玥的娇靥,让她的头颅偏在了石桌之上,见到红润的唇瓣微微翕合,竟是看得一时入了神,似乎全身都酥软了起来。   此时凤玥身着一身淡粉色的烟萝纱裙,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清晨的阳光照射到她几乎透明的肌肤上,又闪泛出一种恸彻人心的娇媚风情。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无人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柳如枫一边围着凤玥走了一周,一边念叨着这一首词,心念意动之下,竟是忍不住俯下身,在凤玥的唇瓣上吻了下去…… 第九十章 奸诈的女人 “柳如枫,你在干什么?” 正当柳如枫心猿意马、目眩神迷的想要含住那樱桃般的唇瓣时,彼时,风中声漫,一声炸响,柳如枫几乎是吓得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四顾又不见人,内心恐惧更是大汗涔涔。 “我在这里!”猛地一只手拍在了他的后背上,男子戏谑的声音近在耳畔,柳如枫再次回头,见是那素日喜欢游手好闲捉弄人的荣家二少爷荣飞城,便冷声嘲讽道:“荣二少爷是不是闲得发慌没事干了,喜欢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捉迷藏游戏?” 荣飞城也不屑道:“你小子也是色胆包天,敢偷吻我的玥儿妹妹!哦对了,还不知道玥儿妹妹被你欺负成什么样了?”言罢,半蹲到了凤玥的身前,轻声唤道,“玥儿妹妹,快醒醒!” “哈,你的玥儿妹妹?荣二少爷,我看你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独占女王陛下吧!”柳如枫讥诮的说道,“可惜在我们这所有刚入宫的男宠之中,你是最没有才华,最不够资格的!” “糟糕,玥儿妹妹的身体怎么这么烫,莫不是感染风寒了?” 完全不在意柳如枫的冷嘲热讽,荣飞城抚摸着凤玥的额头,但觉她额头烫得惊人,不由得心中万分焦急起来,柳如枫听罢却是耸着肩膀阴声大笑。 “你笑什么?”荣飞城恼火的问,“他奶奶的。你又有几斤才华?” 用斤来形容才华,再一次突显了这位荣二少爷的俗陋,柳如枫表示不屑于跟没文化的人争辩,便满不在乎的抱臂哧笑道:“我在笑,荣二少爷真是天真得有些可笑,你的玥儿妹妹刚经人事,欲火未消,身上自然烫了。她是女王陛下,你还担心她能出什么事?何况就是有事,这王宫之中也有太医来冶疗,你急个什么?” 荣飞城听罢,更是火上眉梢,一个拳头就向柳如枫那张俊脸上挥了过去,并厉声怒骂道:“柳如枫,你真他妈的特贱,刚才还想非礼玥儿妹妹。现在居然说这种话来诋毁她!” 挨了一拳的柳如枫顿时鼻青脸肿,用手抚着半边红肿的脸颊,恨恨的盯着荣飞城。半是讽刺半是不可理喻的指着他道了一句:“你。你可真是一个白痴,加疯子!” “玥儿妹妹,你到底是怎么了?快醒来!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发起高烧来了……不如飞城哥哥带你去看医生吧!”久唤不醒,荣飞城惊恐不安之下。连忙抱起了凤玥,慌不择路的朝着亭院外奔了去,临走之际,还对柳如枫厉吼了一句,“姓柳的贼小子。要是玥儿妹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必惟你是问!” 柳如枫望见荣飞城抱着凤玥迅速远去的背影。有些羞愤懊恼的朝荣飞城奔去的方向空踢了一脚,但心里也有些担忧害怕,若是女王陛下真出个什么事,岂不是要赖在他头上了,想到这里,他连忙追出几步,欲跟上荣飞城,可转念一想,不行,现在和女王陛下在一起的是荣飞城,就算她有个三长两短,要怪也只能怪到荣飞城头上,不如,趁没有人看见赶紧离开这里! 想着,便向亭外走去,可刚迈出脚走了几步,忽然一个娇嗔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了来—— “如枫,你真是好本事,果然引得女王陛下来此共赏春色!” 他闻声身子猛地一绷紧,几乎是猝然的停止了脚步,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何萝姬从一果杏花树下腰枝款摆的走了过来,眉眼中尽现柔媚风情。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柳如枫有些怯惧的张望了一下四周,低声问。 何萝姬款步向他走近,正要伸手搭在他肩上,却被他躲了开,女子微一颦眉,不悦道:“怎么?看到年轻貌美的女王陛下心动了,现在便厌弃我了不是?” 柳如枫尽量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蹙眉神慌的提醒道:“我们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你还是快快离去,我也要走了!” “如枫——”见到男人一幅见她不耐烦的样子,女子恼怒的唤道,“刚才我看见你送给小女王陛下的那一首空中飞起的诗字,让我好生感动,什么时候你也别出心裁送我一份惊喜之礼……” “你有完没完?”男子突然大发雷霆似的朝她低吼起来,可能是怕有人会听见,忙又低下声去,边向后退远,边道,“你与女王陛下不同,何萝夫人,还请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男子说完疾步就要离去,何萝姬突地又急叫了一声,有些惴惴不安的低声问道:“倘若我有身孕了该怎么办?如枫,不如我们一起离开了吧?” “你说什么?”几乎是闪电般的回头,男子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来宫中不到一个月……” “我是说如果……”女子又娇柔嗔声的笑了起来,“如枫,我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是想与我在一起,还是……” 男子听罢,也有些惶惶不安的神色闪躲起来,半响都没有一个答复。 看到男人的脸色有变,女子心中也有了个猜测,虽然失望,但也十分镇定道,“也罢,倘若我真有了孩子,我会想办法让他出现在最适当的时候,放心,他会有父亲,但绝不会是你,不过,如枫,我绝不是可以利用完就能随便丢弃的女人,刚才……我在小女王陛下所坐的石墩上撒了一些我们何家祖传的秘香粉……” 见到男子神色变得紧张害怕,女子笑得更为得意,解释道:“此香粉既有催情的作用,又能让她全身软骨无力,每十二时辰便发作一次,刚才你是有足够的机会可以得到小女王凤玥的,只可惜……” 让荣飞城抱走了!更糟糕的是,荣飞城带着小女王凤玥去找御医,倘若让御医发现小女王身体中了毒药,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荣飞城,但要追查起来,他也脱不了干系! “阿萝……” 男人忽然叫得温柔,何萝也甜甜的笑了笑,反问道:“怎么?你现在知道要来求我了吗?” “阿萝,就算用药,你也不该用在这个时候。”柳如枫低声软语的指责。 “是啊!可倘若不是在这个时候,我又怎么能牵制到你,如枫,我早就看出,你和相国大人华吟澈一样,都不是能靠得住的男人,你想要得到小女王凤玥,我可以帮到你,不过,你最好还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情。”女子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抛到了柳如枫手上,再媚笑着细说道,“这只玉瓶里共有十二颗解药,小女王每发作一次,你便喂她一次,只要不被发现,定然无事!” 柳如枫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何萝姬,一股莫名的怒火涌至了心头,又在他的竭力压制下熄了下去,而女人看到他这一幅表情,甚是高兴,但也很悲哀,信手拈来头顶上空的一枝杏花,她也很是不耐烦的说道:“去吧!若是真让荣飞城带她去见了哪位高明的神医,查出女王陛下的病诊所在,这药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当然,你也可以去看一场好戏,不过,凭我对你的了解,让荣飞城先尝到这个甜头,你定然是不乐意的!” “阿萝,你……” 柳如枫咬了咬牙,看着满面春风得意的何萝姬,心中直叹: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女人,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我下圈套?! “好,何萝夫人,我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若是我得到了女王陛下的宠爱,定会想办法在她面前多美言你几句的。” 男子说完,便紧握玉瓶快步追出了亭院外,何萝姬怔在原地,望了半响,才悻悻然且略带不甘和悲愤的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只是在两人离开亭院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枝繁花茂的密林间,还有一个人正静悄悄的看着。当何萝姬也离开这个亭院之后,他才慢慢从一颗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抱着满怀的书卷,看了看何萝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凤玥适才所坐的那个石墩。 “陛下,你的身边都是一些如虎狼蛇蝎般的人啦!”男子轻轻的叹出声,也加快了的步伐,向着金香阁的方向走去。 金香阁是肖馥玉的寝宫所在。 不错,他便是从荣澄欢的雅典堂学习完功课后,正返向金香阁路途中的肖馥玉。 第九十一章 你来或我来 肖馥玉没有立刻回到金香阁,而是转而来到了雅典堂,将凤玥晕倒的事情告诉了荣澄欢。他向荣澄欢陈述这件事情的经过时说得并不详细,只道凤玥在枫晚亭赏花时忽然晕倒,荣飞城急忙抱着她寻御医去了。荣澄欢听罢自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且不说凤玥的安危重则关系到国运,轻则也能牵连到飞城的性命,倘若让相国大人华吟澈知道了此事,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若知道,飞城……必无活路可逃! 所以,当肖馥玉将此事告知荣澄欢时,他根本无心去了解事实的真相与经过,急忙问出了荣飞城与凤玥所去的方向,便焦急的从雅典堂追出去了。 以他对自家兄弟的了解,飞城应该不会带她回青鸾阁,更不会踏入倾策府半步与华吟澈碰面,那么,他现在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 荣澄欢猜的没错,飞城的确带着凤玥来到了废宫桃源居,在那里,玉树紫逸正与莫天君棋上对奕,两人相谈得甚欢,忽闻荣飞城心急如焚的声音大喊道:“紫逸,紫逸,你快过来,玥儿妹妹不知何故晕倒了,你略懂一些医术,快帮我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玉树紫逸与莫天君闻声同时惊骇的变了脸色,刚与玉树紫逸混得熟络的莫天君连忙催促道:“紫逸,快去看看吧!女王陛下的身体安危影响极大,你若能冶。便不能让他人知道。” “是,紫逸这就去看,天君切莫担心!” 玉树紫逸疾步来到荣飞城身边,拿起凤玥的手腕把了一下脉搏,不由得脸色微变,再琢磨着原因抚摸了一下凤玥的额头,惊诧的问道:“飞城,女王陛下刚才一直与你在一起吗?” 飞城急得不耐烦的说道:“你婆婆妈妈的问这么多干嘛?快告诉我。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你快开个药方子,我马上去给她抓药!” “飞城,你就是个急性子,女王陛下身体好得狠,根本没生什么病,只是刚才是谁给她服了媚药之类的东西,她现在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如不与人交合,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什么?”听罢玉树紫逸这番话,荣飞城瞪大了眼睛。脑海里立闪过柳如枫那张十分猥邪欠扁的脸。不由得咬了咬牙,气骂道,“狗日的,一定是柳如枫那个贼小子,竟敢给玥儿妹妹吃媚药,想要霸占玥儿妹妹的身子来强夺恩宠!” “那现在怎么办?”荣飞城接着问。 玉树紫逸也睁大了眼睛。摊开手来毫不客气道:“你问我怎么办?我现在身上什么也没带,哪里知道?再说这味媚药甚是奇特,我一时也找不出解药来。” “当下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荣飞城还是傻呼呼的问。 “小子,你真是笨极了,我刚才说了她是被人下了媚药。现在惟一的办法是与男人交合,你既然把她带到了这里来。那便只有我和你才能救他,你说,是你来,还是我来?” 玉树紫逸说得毫不隐讳,荣飞城再次气恼的瞪大了眼睛,冲着玉树紫逸就要飞去一个拳头,哪知被这小子挡了去,与他双臂交错,玉树紫逸还厚颜无耻的笑道:“别这么早动怒,小子,我没跟你抢,如今,你也算得上是她的男宠,而且两情相悦,这个机会,我就先让给你,赶紧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吧,别让人发现了!”说到这里,他又竖起手指一本正经的叮嘱道,“我来给你把关也行,但你最好声音小一点,否则我这正血气方刚的青春美少年,耳朵惊不起折磨,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说不准!” “玉树紫逸,从你嘴里,本少爷就从来没听到过一句人话,也罢,我来就我来,你不许偷看!”荣飞城将凤玥抱起,匆匆向屋里奔去,关上门的一刹那,还指着玉树紫逸强调了一句:“一定不许偷看!” 砰地一声,房门被掩上,窗纸上映出淡淡的剪影,玉树紫逸扭过了头,看向莫天君,不由得俯身低笑了起来:“这小子,有时还真是傻得有趣……”但见莫天君神色颓黯,他又走近,蹲下身来与他平坐,肃声道,“天君,你心里不会有什么不快吧?凤玥小女王……” 莫天君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你们这年轻人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了,由他们去吧!” “其实凤玥小女王还是公主殿下的时候便与飞城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只是可惜,太上女王为了稳固朝政,拉拢相国大人华吟澈的心,特令将凤玥赏赐给了华吟澈,而且自此以后禁止了飞城与凤玥的来往。”玉树紫逸说着,叹息了一声,感慨道,“有时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转折便让本来并行于同一轨道上的两人背道而驰,物是人非,凤玥也今非昔比,不知何故风流至此,纳多数男宠于宫中,而飞城这小子偏又执念很深,哪怕是冒着家人被连累的危险也要闯入这宫中来,一心只想保护他的玥儿妹妹。” “紫逸,说了这么多,你可否告诉我,你来宫中又是想做什么呢?”莫天君忽然问道。 玉树紫逸诧异的愣了神,莫天君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继续含笑说道:“从刚才我与你所下的一盘棋局以及与你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勤奋好学且天资聪慧的孩子,我这一生所遇之人,曾经最让我惊诧到佩服的便是华吟澈,这个孩子有着极强的天赋以及学习能力,普天之下难出其右,不过,今日与你相见,又让我收获到了另一份惊喜。” “什么惊喜?” “璞玉经雕琢,必显惊世之光芒,紫逸,也许你便是那一块能与华吟澈媲美的未经雕琢的璞玉。” 璞玉经雕琢必显惊世之光芒!好高的赞誉,一时令玉树紫逸目瞪口呆,哑口无语,此时院中也格外的静寂,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言道:“莫叔叔谬赞了!” 莫天君更为高兴的笑了起来:“你还很谦虚,内心也不浮躁,这一点更为难得。不知你的父母是谁?自小又是在哪里受教?授业恩师是谁?” 莫天君这些话问完,玉树紫逸正愁着不知如何回答,院子外面突然又闯进来了一个人,来人似乎十分焦急的东张西望寻找着什么,见到玉树紫逸和莫天君,也不打声招呼,便直接问道:“我刚才见荣飞城抱着小女王陛下来到了这里,他现在藏到哪儿去了?” “柳如枫?”玉树紫逸奇怪的打量向这个一身张扬之气的男子,问道,“你找小女王陛下干什么?” “玉树紫逸,我现在没空跟你多说话,快点告诉我女王陛下现在何处?她是不是已经和荣飞城……” 柳如枫说话的语气表现得很是气愤不甘、担忧着急,玉树紫逸似乎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什么端倪,便问:“柳公子,你怎么知道女王陛下与荣飞城在一起,难道说女王陛下身上的药是你……” 柳如枫立将眉梢一挑,截断道:“玉树紫逸,你胡说些什么,我本与女王陛下在亭中赏花,良辰美景,两情惬意,女王陛下玩得有些累了便躺下休息了一会儿,是荣飞城突然闯进来硬说女王陛下生了什么疾病,疯颠的将她抱到此地,我现在只想知道女王陛下现在何处,你若不说,我便立刻叫人传令给相国大人,说你们私藏女王陛下!” 第九十二章 后院起火了 “柳如枫,我看你才是疯了,女王陛下根本不在此地,而你却敢擅自闯进莫天君的寝居,若相国大人审问起来,是你的罪大还是我们的罪大?” 玉树紫逸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心虚之态,这让柳如枫心中没了底气,他拧了拧眉,眸光又偷窃似的扫了一下四周,说道:“好,算我看错了,不过,玉树紫逸,我们之间的账迟早也得算一算,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了。” 柳如枫霸气的一拂袖,冷眼盯看了玉树紫逸一眼,便朝着桃源居外面奔了去,却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丝动静,好似门槛被撞破的声音,柳如枫闻声立刻又转身跑了回来,目光如鹰隼一般的搜巡,最终落定在了一间窗棱紧闭的小屋门上,玉树紫逸见之不妙,也是一个箭步飞奔过去,拦到了他的面前。 “玉树紫逸,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这屋子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柳如枫言辞含讽,玉树紫逸不以为然,抱着双臂跨出一脚威风凛凛的挡在了那一扇门前,一双桃花般清冽无害的凤目微眯,含笑说道:“屋子里面是一片旖旎风景,犹为赏心悦目,要懂得欣赏的高品味之人才能看,比如说我!”他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狡黠的一笑,指向柳如枫的鼻子说道,“而你这个凡夫俗子,是没有资格去品赏的!” “玉!树!紫!逸!”柳如枫突地一声暴喝,“看来我们之间的账等不了折日再算了!你这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公子哥,凭着一幅美貌和花言巧语勾引走了我自小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阿瑾,害得我被南宫世家所弃,与阿瑾再无缘份能相见!” 言罢,柳如枫将身后的披风一甩,双手握拳,如虎豹一般的扑向了玉树紫逸,而玉树紫逸也毫不示弱。从脚上踢起一块石子拾手手中,飞快的向柳如枫砸了过去,于是,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成了一团。 玉树紫逸也冷喝一声,讥笑道:“柳如枫。你也真不要脸。谁是你的未婚妻,南宫家为其独生女所寻的是天下第一才子,我们之间是公平的比试。那阿瑾小姐看中了我,没看中你,你便心怀怨恨,一切寻我之由。要说你柳如枫,还不是寻花问柳,终日留恋于风月场所,恐是与哪位名妓鸳鸯戏水时,被阿瑾小姐捉奸在床了吧,所以那阿瑾小姐才广贴告示。解除了与你之间的预定婚约!” “你胡说,玉树紫逸,今日我不打得你面目全非,我就不姓柳!” “你本来就不姓柳,还柳如枫,多俗气的名字。枉你还自诩月都新选试出来的第一才子,取个名字就跟醉红楼的小倌儿差不多!” “你……”柳如枫目眦欲裂,一声爆喝,拳头更是如狂风暴雨般追着玉树紫逸脸面上挥了去。 * 外面真吵! 刚刚被宫婢们打扫干净的屋子里什么摆设也没有,连张床都没有。地上也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做起事来一点也不方便,荣飞城一边解开凤玥身上的衣带,一边在心中腹诽。这会儿听到外面的打斗吵闹声,他的好心情更是被浇灭了一大半,凤玥身上的衣衫被他除去了一半,可是还未行人事的他却下不了手去碰她最后一层亵衣,明明女子傲然挺立的胸前风景甚是诱人,可他就是有这个色心却没那个色胆。 “身上好热,快帮我把衣服全脱了吧!我想泡个冷水澡,另外……将空调开大一点!” “啊?空调?”荣飞城讷讷的琢磨道,“什么是空调?” 凤玥半梦半醒的说着,被他弄得凌乱的衣衫直接被她一手扒了开来,女子特有的凹凸有致的身形完全露了出来,肌肤莹润,光泽细腻,那般曼妙动人,直将荣飞城的一颗心都勾了出来。 有些不忍相看的侧过脸,荣飞城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个儿骂道:“荣二少爷啊荣二少爷,你曾经在醉红楼玩得何等潇洒风流,怎么到了玥儿妹妹面前,就连动都不敢动了呢?” “荣飞城,怎么是你?你刚才在嘀咕什么?” 突然一声传来,凤玥猛然坐起了身,吓得荣飞城一大跳。他定睛看了看凤玥似乎清醒了一大半的面容,讷讷道:“你……玥儿妹妹你……你刚才不是……” “我怎么了?刚才就是有点儿困,还有一点儿热……我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却被你们吵醒了,哦对了,我怎么又被你掳到这里来了?” 凤玥这般说着,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发现他们的身旁堆放着一些衣物,再看荣飞城身上也只着了一件单溥的衣衫,而自己仅一件亵衣裹身,一袭粉色香云纱也被扔到了一旁,见这情形,不用猜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凤玥诧异的望向荣飞城,却将他看得一脸惊慌,手足无措,连忙将地上的衣物抱了起来,再迅速的往自己身上挂了去,凤玥见罢微微一愕,既而笑道:“看来刚才是孤王非礼了荣二少爷,才使得荣二少爷如此惧怕孤王。” “不不不,玥儿妹妹,你听我说,刚才你中了媚药,我是想……”这么说感觉不对,荣飞城又嘻笑着脸,重新措辞道,“是你衣服穿得有点儿多,一直叫热,所以我才……也不,总之,刚才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就只脱了你的衣服而已。” 这回总算说清楚了,可是怎么还是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 荣飞城一时竟不敢看凤玥,一颗头颅几乎要耷拉了下来,谁知,凤玥突然一个香吻印了上来,让他再次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同时也感到惊喜莫名,垂目看到凤玥一张洁白如瓷的脸,晶莹剔透得如同美玉一般,他的一颗心也好似飘浮了起来,如同饮着千年甘醇的美酒,陶醉在了这一抹温香之中。 凤玥悄然睁开眼睛,看到荣飞城长睫覆盖的双眸,如同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一般,沉浸在她这般蜻蜓点水般的轻吻里,不免又觉好笑的离了他的唇,轻轻说道:“现在不是孤王宠幸你的好时机,我怕会害了你,飞城哥哥,不如以后吧……”听着外面正在搏斗之中的厮喊声,她又奇怪的问,“这儿是什么地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打架?” 荣飞城似乎还未从凤玥的一吻中收回神,愣了半响,方才答道:“哦,一定是紫逸那小子在拿谁练靶,这小子动不动就找人打架,说是活动筋骨以加强锻炼他的武术能力,这会儿又不知将谁当成了靶子?” “是么?玉树紫逸还有这样的嗜好,我怎么觉得爱打架的人是你而不是他?”凤玥倾耳,“听另一个人的声音,好像是……”说着,站起身来,倏地将门锁拿掉推了开,见到两个兔起鹘落打得难舍难分的少年,不由得脱口唤道,“玉树紫逸,柳如枫!” 荣飞城也跟着跑了出来,站到她身边,看到厮打到一块儿的两人,也是睁大了眼睛,惊道:“哇靠,原来是这你个不要脸的贼小子,给玥儿妹妹喂吃媚药不说,现在还敢厚着脸皮到这儿来寻人打架?” “喂吃春药?”凤玥愕然,如果她没有健忘症的话,好像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药。 “是啊!”荣飞城点头,“若不是这小子给玥儿妹妹下了药,玥儿妹妹怎地会无故晕倒,还全身发热!” “我晕倒?”凤玥再度愕然,“飞城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吃什么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刚才也不是晕倒,而是……昨晚我一夜没睡好,身体有些疲倦,所以就打眈小眯了一会儿。” “玥儿妹妹,你为何要袒护这个贼小子,他有没有下药我不敢确定,但是他趁你睡着的时候就想……”言到此而中断,荣飞城忽然不知道如何解释,便干脆作罢,语气不悦道,“也罢,他是玥儿妹妹招来的男宠,你自然舍不得责怪他!” 这小子,居然又吃醋了,再看玉树紫逸和柳如枫虽停下了手,却也是你一横眉我一怒眼的,彼此看对方不顺眼,怎么发现这情形像是后院起火的征兆?而她……居然成了这些男宠们争风吃醋的对象? 第九十三章 吹牛的医术 “陛下,小臣有一事相告,这个玉树紫逸,曾在男宠殿选仪式上弄虚作假,欺瞒陛下。” 柳如枫咬牙切齿的指着玉树紫逸向凤玥控诉他的罪状,那言语里透露出的怒气,直恨不得将玉树紫逸扒皮抽筋,喝血吃肉,“他所作的水中生花,根本就是移花接木,以假乱真,陛下如若不信,可以去查查那口水缸,那就是他骗人的把戏!” 提起玉树紫逸在男宠殿选仪式上以神来之笔在水中所画的一枝琼枝玉梅,凤玥的好奇心陡地又提了起来,早就想向他讨教那一幅“水中生花”的创作来源了,这时得柳如枫提醒,她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在了玉树紫逸脸上,每每见到这个绝色妖异中透着灵气和骄傲的少年,她都会有一种不忍打破宁静且超脱尘世的疏离感。 什么叫作美得让人举目相望而不敢亵渎亲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玉树紫逸,你没有话可以辩解吗?”凤玥起先提问。 玉树紫逸还抱着双臂,唇角一勾,答道:“陛下出题,只道是水中生花,却并没有要求用什么工具去作,紫逸虽不是用的笔墨纸砚,但已将一幅完整的画呈现到了大家眼前,殿上数人可以作证,所以,紫逸所作算不上是欺瞒陛下!” “你一向都喜欢咬文嚼字,颠倒是非,不以笔画,不动墨砚,谈何为画作?随便弄一枝梅花来置于缸中糊弄陛下,就可以称得上是你的惊世之作了吗?” 柳如枫不服的指责,玉树紫逸恼怒的盯向了他,这才开始辩说道:“谁告诉你,我是弄的一枝梅花来糊弄陛下?柳如枫,你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侮辱别人的智商。” “你——” “你刚才有一点说对了,我的确在那口水缸上动了手脚,但是。我绝没有弄一枝真正的梅花来欺骗大家,岂问,一枝真正的梅花如何能在水中化为浓墨洇开?” 话说到这里,凤玥拧起秀眉眯了眯眼,心道:这个少年好生口齿伶俐。看似骄傲得高不可攀。但说起话来还是别有一番风趣! 不错,她是亲眼目睹了那枝梅花在水中逐渐形成和逐渐消散的全过程,就算这个少年有本事使用障眼法将那枝梅花神不知鬼不觉的置于水缸之中。但绝不可能将一枝真正的梅花一点一点的稀释掉。 “那么,玉树紫逸,你是怎么作出来的?”凤玥问。 玉树紫逸回过头来对凤玥一笑,这一笑竟如万树琼花开,那般惊艳得撩拨人心弦,他顿了顿,答了一句:“来日方长,我会慢慢告诉陛下的,现在有小人在此。我便不能说,独门绝技,不得外传!” 柳如枫听罢气得浓眉倒竖,欲言又止,荣飞城却是笑了起来,紫逸这小子就喜欢故弄玄虚。还独门绝技呢!吹牛也从来不打下草稿! “那好,以后孤就将你留在身边,听你慢慢说。” 凤玥这样说着,俨然一幅将一只美味可口的绵羊诱入自己陷阱的狡诈模样,荣飞城急了。接道:“玥儿妹妹,你可不能将他留在身边,这小子,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熊样,吃起来绝对是又酸又苦的,一点儿也不可口。” “我吃他干嘛?我又不吃人肉!”凤玥惊讶的瞪大了眼看着荣飞城,荣飞城立刻嘎了嘴,一脸的窘色,玉树紫逸却在一旁偷笑了起来。 这时,莫天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气尤为温和的问道:“玥儿,你现在没事了吗?” 凤玥回头望向那盘膝坐在一席地毯上的男人,连忙欢喜的跑了过去,也跪坐在他面前,高兴的说道:“莫爹,你现在肯认我这个女儿啦?” 莫天君笑了笑,伸手抚向她,说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怎能不相认?”这一说,凤玥更是惊喜万分,伸长了脖子,将脸凑过去,挨近了他如同雕刻般俊美的容貌,笑嘻嘻道,“莫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等一的美男子,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是这么耐看!” 莫天君淡淡的一笑,荣飞城接道:“舅父年轻的时候本来就是我麝月国第一美男子,不然又怎么会当上月君成了凤慧女王陛下的夫婿。” “舅父?”凤玥闻之愕然。 荣飞城走了过来,将手拍在凤玥肩上,笑道:“玥儿妹妹,你连这都忘了,你父亲莫天君便是我舅父,只是我和你一样,从小未见过这位曾经风华盖世的舅父罢了,我也是刚才厚着脸皮来攀亲情,认了这位舅父呢!” “什么?这么说来,你也是我表哥?”凤玥有点思绪凌乱了,尼玛肖馥玉成了她的表哥也就算了,连这个从小跟原主青梅竹马的荣飞城都跟她拉上了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关系! 搞得她跟天龙八部里的段誉似的,难道每纳一位男宠都要变成自己的表哥吗? 他爷爷的到底当初是谁惹下的风流债,害得老子要清心寡欲的来偿还。 不过,淡定淡定……幸好这个莫爹是个伪亲爹,她与荣飞城这个表亲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荣飞城点头笑道:“是啊!表哥怎么了,表哥更懂得疼爱表妹,玥儿妹妹,你难道不喜欢表哥?” 凤玥作出一番苦恼的深思状,然后幡然醒悟似的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刚才迟迟不敢接近我?”她促狭的一笑,继续说,“定然是觉得表兄妹之间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对不对?” “啊?” 这会儿轮到荣飞城风中凌乱了,他很想说:我没有不好意思下手,其实我非常好意思,刚才就是有点儿紧张罢了,而且环境也不够好,室内太潮湿阴暗,室外太吵闹,总之诸多因素导致了我没有来得及下手! “哦对了,玥儿妹妹,你身上所中的媚药是怎么解的?”荣飞城回过神来继续问。 “我根本没有吃什么药啊?谁说我中了媚药?”凤玥也一头雾水似的反问。 荣飞城窘了窘神,回头望向玉树紫逸,问道:“那么,紫逸,你所学的医术都是吹牛逼的吗?” 玉树紫逸也愕然了,自觉诊断应该不会错,难道是凤玥的体质有什么特别之处?思忖了一会儿,他坚持道:“我不信我的诊断会出错,不如再让我看看陛下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算了!你若是再诊断出个什么毛病,本少爷我还真伤不起!”荣飞城立马拦到了他面前,再指着一旁偷笑的柳如枫道,“那贼小子一个人躲在那里奸笑什么?” 玉树紫逸接道:“应该是皮痒想挨揍了,不如请荣二少爷修理修理一下!” 荣飞城点了点头,竖起手指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我的……” 臭皮蛋!早就想揍你一顿了,想占我玥儿妹妹的便宜!本少爷便让你吃不了爬着走! ps: 下午还有一更,望大家订阅支持! 第九十四章 假的藏宝 什么叫作后院起火,凤玥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那柳如枫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不说,浑身都是被踢的脚印,却还是作死的朝荣飞城的脸上抓了去,脸没够着,便扯着他一缕发丝不肯放。 尼玛这种打架的姿势不比那些撒泼的女人们好看啊!难不成柳如枫嫉妒荣飞城比他长得帅,所以一个劲儿的想抓破他的脸,毁他容貌。 两人每向对方踢一脚,凤玥就在心里纠结一下,尼玛都是心肝啊,踢了谁老子都心痛! 其实……其实……痛个屁啊痛,都是装出来的! 凤玥佯装不忍的用手遮了遮脸,又透过指缝看去,荣飞城的那一脚简直要让人开肠破肚,柳如枫的那一脚也能让人屁股开花,终于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凛了凛神,厉喝道:“闹翻天了!都给孤王住手!” 听到凤玥的这一声厉喝,两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不对,便停了下来,正要松手,谁知,荣飞城又一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了过去,于是乎,柳如枫立刻变成了国宝级熊猫眼,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鲜红色的“长龙”。 “你,你,你……荣飞城,你给我等着瞧!” 柳如枫捂着鼻子和双腮,悲愤欲绝的嚎叫,又自我感觉在凤玥面前丢尽了颜面,狼狈得拔腿就逃,荣飞城还在笑脸嘻嘻的朝他高喊道:“有空再来跟本少爷切磋一下,本少爷今天真是打得爽歪了!” 柳如枫就这样被吓跑了,奔至别院门前时,正好撞见了匆匆赶来的荣澄欢和肖馥玉,他埋着脸面偷看了一眼,没有作片刻的停留,愤怒的冷哼一声后,便又匆匆的跑了去。 肖馥玉望向他仓惶奔走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停滞了一会儿。才慢慢跟随着荣澄欢走进宫院门口,这时,荣澄欢已无心多想,急着向荣飞城走了过去,又停到凤玥面前,关切的问道:“陛下,身体安好?” 凤玥见是荣澄欢到来。更是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也问道:“文师太傅怎么也来了?” 荣澄欢斜瞥了荣飞城一眼。暗自舒了口气,笑着答道:“师傅担心玥儿,所以赶来看看了!” “担心我?我能出什么事?”凤玥笑了笑,继续说,“不过,刚才文师太傅可错过了一出好戏……”想了想,她又苦下脸来,思忖着嘀咕道,“既然飞城叫莫爹为舅父,如此说来。文师太傅,你不会也成了我的表哥了吧,请问你老妈跟飞城的老妈是同一个人么?” 荣澄欢愣神的哑了哑口,又有些尴尬的一笑,问:“陛下。老妈……是什么?” “老妈就是你妈啊!”哦不对,古人的叫法不一样,嘿嘿的笑了两声,她又道,“没事,我刚才就是随口说了句胡话而已,听不懂也就算了。” 凤玥十分无所谓的翘了翘手指,然后将目光转向肖馥玉,盈盈一笑,柔声道:“馥玉,你也来了!” 肖馥玉谦卑的颔首点了点头,笑着答道:“随荣尚书而来,向陛下问安!” “孤的这些男宠之中,也就你最斯文的,其他的都粗暴得跟什么似的!孤很为自己的将来担心……”言至此,发现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荣飞城和玉树紫逸不见了,于是便东张西望的寻找起来,“人呢?都到哪儿去了?” 凤玥一声暴喝,一道青影倏地闪现到了她面前,几乎以零距离的方式靠近了她,一脸戏谑的笑道:“玥儿妹妹,我在这儿,刚才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所以就趁着你们说话时的空档去捡了来!” “什么东西?” 荣飞城玩魔术似的将手一摊,掌心便出现了一只玉瓶,托到凤玥眼前,笑道:“这一定是刚才本少爷与柳如枫打架时,从他身上掉来的,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玥儿妹妹,你看!” 凤玥拿过这只玉瓶,左瞧右瞧,也没瞧出什么端倪,便皱了皱眉,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荣飞城一呆,愕然的打量了手中玉瓶一番,再将那只玉瓶转了个方向,对着凤玥,说道:“这上面刻着字啊!很小很小,是有点看不清楚,不过仔细看,你会发现这四个字令人大吃一惊的!” 凤玥拿起玉瓶再仔细看了下,发现玉瓶中间的确刻着四个极小极小几乎用肉眼看不到的字,不免惊道:“荣二少爷,你视力真好,可我还是看不清这上面刻的什么字?” 荣飞城沮丧了,一字一字解释道:“采、阴、补、阳啊!这东西充分的证明了那小子分明就是想给你下春药!” 凤玥窘迫又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张大着樱口半响发不出一言,忽然间,玉树紫逸也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将一份卷轴递到了凤玥面前,说道:“姓柳的那小子身上还有不少宝贝,刚才我与他交手时还从他身上扒出来了这样一件东西,好像是一张藏宝图,陛下要不要看?” 凤玥仰着小脸呆呆的看了玉树紫逸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卷轴时,趁机还在他那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上楷了下油,然后打开轴卷一瞧,顿时一双眼睛放大了一倍,咽了咽口水,她压抑着嗓子半是好笑半是羞怒的骂了一句:“什么藏宝图?分明是九九八十一式chun宫图,玉树紫逸,你也敢大着胆子耍孤王!” 一份卷轴扔到玉树紫逸绝美的脸上,被他顺手一带,竟又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手中,少年还不敢置信的争辩道:“不会啊!我刚看了,像是一张地图,线路曲折,内藏玄机,怎么被陛下一看,就成了chun宫图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立将轴卷展开,顿时就傻了眼,荣飞城见他表情不大对劲,从他手中抢了过去,定睛一看,也霎时变得面红耳赤,不过,这画面上的姿势看得貌似比春药还令人心慌意乱,“玥儿妹妹,我觉得,柳如枫那小子定是从醉红楼取的素材来画的,由此可见这小子经验丰富的狠啦,居然能画出九九八十一式,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招式!” “这么说,飞城哥哥,你也研究过?”凤玥狡黠的问,荣飞城再次嘎了嘴,笑眯眯的辩解道,“没有没有,相信你飞城哥哥,我其实一直都很纯情的,那些都是紫逸教我的,若不是紫逸这臭小子经常拉我逛醉红楼,我哪知道这么多……” “荣飞城,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关键时候就出卖我!”玉树紫逸抡起拳头似乎就要朝荣飞城砸过去,凤玥夹在中间立刻抱了头,大喊道:“慢,别伤及无辜!” 玉树紫逸闻声立收回了手,凤玥才抬起头来,笑吟吟的问道:“什么是醉红楼,做什么生意的?” 荣飞城听罢,窘着脸嘿嘿的笑道:“玥儿妹妹还是不知道的好,那不是个好地方。” 玉树紫逸却不以为然的笑答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月都最大最有名的名妓馆,各色粉黛佳人、名伶小倌儿都有,月都哪一位士族高官子弟不去那里玩,我们充其量也就是去作个陪衬而已!” 当玉树紫逸说完这番话后,凤玥的眼中立冒出了闪闪精光,听得心花怒放,立马拍板即道:“一听就是个好玩的地方,孤也要去玩玩!” “啊?” 院中所有人除了莫天君都惊讶出声,哭笑不得且目瞪口呆的看着凤玥。凤玥却笑嘻嘻的点名道:“孤好久没有出宫好好玩一趟了,这次就带上你荣飞城、你玉树紫逸、你肖馥玉还有……”刚点到荣澄欢时,却听他一本正经的劝说道,“陛下乃一国之君,还是不要随便出宫的好!” “文师太傅此言差矣,孤身为一国之君,就应该出去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那泊雅不是总说国库空虚、国库空虚么?孤现在就出去找找赚钱的法子!” ps: 向亲们道个歉,昨天晚上居然断网了,承诺的二更没有发上,不过从今天开始,某夜要二更了,肯请亲们也帮偶稍微提提点成绩,让偶暂露下头角啊,呜呜 第九十五章 孤愿意卖身 作出“微服私访”这个决定之后,凤玥便迅速的开始准备了,让小尤整理好了所有行装,她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琢磨银子的事了,话说回来,她虽然是一国之主,但吃穿用度全由华吟澈供给,甚至连她现在所居住的青鸾阁这个小窝也是华吟澈“赏”给她的,据说她从前所住的鸾栖宫被一把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她所有的“资产”都已清空为零。可怜她堂堂一国的女王陛下,不过也就是一个挂名的“总裁”,还是负债经营的……妈的,每每想到华吟澈一个人拥有好几公顷地的豪宅,她就会暗暗在心里骂上好几遍:贪官!绝对厚颜无耻吃软饭的贪官! 要想向“贪官”索要银子,一来说不出恰当的理由,二来也没这个脸皮和熊胆,于是,她便打听王宫之中掌管财政的人是谁?按理说,户部掌管赋税、俸饷等财政方面的事宜,可经她这么一询问,居然被告知王宫之中所有人的俸饷都是由礼师泊雅来担管。 好个礼师泊雅,官做得如此之大,还脚踏两只船,一脚踏礼部,一脚踏户部,难怪一个劲儿的给孤王说:国库空虚,国库空虚,要节省开支用度! 我了个去!怎么办?还不是得厚着脸皮去要啊,向泊雅要总比向华吟澈那个阴险的家伙要好一些吧。 “陛下,你要去哪儿?” 凤玥正要去找泊雅,蓝玉追了上来,怯怯的问道。凤玥随心所欲的答了一句:“孤还能去哪儿,不就是去几位师傅那里上上课吗?” 蓝玉哦了一声,又满怀期待的问道:“陛下,您以后出去玩,可否带上蓝玉,蓝玉已有……有好一阵子没见过白侍卫了……” 看见小丫鬟脸红红的,凤玥笑了笑。问道:“你不就是想见白侍卫吗?为何说要孤王带上你?” 蓝玉答道:“白侍卫一直保护着陛下,有陛下在的地方,白侍卫一定也在,所以,蓝玉……” 娇俏的少女绞着衣角,少女低下去的声音里也满含羞涩和希翼,还有些惴惴不安。凤玥这才恍然大悟。是了,白义一直跟着她。不过,这阵子怎么不见他人了。 正这样想着,一道白影从空而降,落在了她面前,低头拱手道:“陛下,白义在这里!” “你小子,怎么总喜欢躲在树上,树上真的有这么好玩吗?鸟专门拉屎的地方!” 凤玥调侃似的问,白义微笑作答:“回禀陛下,白义是怕打扰了陛下办事。所以适当的时候会离开一会儿,刚才见陛下从桃源居回来,便也一直跟来看守在这里了。” 凤玥听罢,瞪了瞪眼,他所说的办事大约就是在说她宠幸男宠的事吧。说得如此的隐讳而含沙射影,罢了罢了,不跟小清新少男计较! 恬恬的笑了笑,凤玥道:“是吗?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啊,那么,孤王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看见了,是吗?” 白义还是低头抿嘴一笑,答了声:“是的,陛下!” 凤玥一听,心里有些虚了,便拉了白义急忙走到一旁,小声的问:“那你现在也知道孤要出宫的事啦!” 白义毫不犹豫的点头。凤玥便有些急了,讨好似的软语问道:“白义,你觉得孤王对你怎么样?” 送金蚕软甲给他,说是为了保他性命,能跟她更长久一些,也不曾像相国大人和幽蓉宫主一样,只将他当杀手一般看待,虽没有对他像对待她所召的那些男宠们那般亲密,但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好了。 是的,足够好了! “陛下待白义恩重如山,白义愿以性命来回报!” “好了好了,你这样的人,真是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动不动就要拿命来回报,孤要你命干什么,不如这样吧!孤出宫的事情,你别告诉相国大人,孤就带你一起出宫玩,好不好?” 凤玥扑扇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央求似的问,白义哪经得起她如此软怜般的相求,心下一软,立马点头答道:“好。一切听凭陛下吩咐!” 搞定了白义,凤玥的心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她拍了拍白义的肩膀,几乎是眉飞色舞似的笑道:“好啦!孤现在得去泊雅那里弄点银子,不然出去了,怎么养得起你们?” 你们?意思是,她要将那些男宠们都一起带出宫玩了么? 白义还是那般乖乖的点头,真温驯,简直跟小鹿一般,凤玥忍不住又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然后便起身飞奔向泊雅的礼乐府了! 礼师泊雅还在忙着接待魔雪国使臣的事情,整个礼乐府的人被他差使得忙里忙外,不可开交,不过也井然有序,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当凤玥来到府中时,府上的婢子奴仆们纷纷向她行了个礼后,又忙去了,而坐在府中当总指挥的泊雅听到她到来的通报后,更是蹙紧了眉头,心道:真是小冤家,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要在我最忙的时候来? “泊雅尚书,小女王陛下来看您来了!”一活泼伶俐的小婢叫道,泊雅连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来了就来了,别声张,她不整死我就已经很庆幸了,哪会有好心来看我。”言罢,忙又严肃道,“对了,你们手头上的事情不能停下来,都快忙自己的任务去,女王陛下由我一个人接待就行了。” “是,泊雅尚书,那玲儿这就忙去了!” 机灵的小婢跑至门前时,向正准备进来的凤玥扮了扮鬼脸,欠身说道:“陛下,泊雅尚书说要亲自招待陛下,玲儿不便打扰就先出去了!” 和荣澄欢府上的碧儿一样,这个小婢也是鬼精灵好动的,只不过更舌巧如簧,圆滑一些,凤玥点头笑了笑,随口道了句:“快去吧!” “陛下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又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去!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在孤的面前卖萌!凤玥嘻皮笑脸的,十分热情的拉着泊雅的衣袖,走进了内室,然后再一本正经的问道:“泊雅师傅,孤记得你好像很久没有给孤发俸饷了,虽说我这一国之总裁,年底了会有分红,但基本工资还是得一月发一次吧?” 总裁?工资?泊雅傻眼了,哑声问:“陛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凤玥十分腼腆的笑了笑,又嘿嘿两声,朝泊雅后背上一拍,谄媚似的说道,“孤的意思是,孤现在身上没银子花了,又不好意思找华吟澈那个老狐狸去要,所以就来向你提前预支俸禄了!” 凤玥眨巴着眼睛笑得十分之甜,泊雅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懂了!陛下,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来找微臣讨银子的!” “什么讨银子?这全国的财产都是孤的,孤用得着讨吗?” 凤玥怒了,泊雅听罢,摇了摇头,又开始搬了把椅子到她面前,义正严辞的给她讲大道理,又说什么现在国库空虚,需要储备军用粮饷和救济百姓疾苦的灾粮,身为一国之君不得穷奢极欲,不得挪用国库之银,不得自私的只为自己着想,国家的终属于国家的,而不是她一人的。 凤玥脑壳都听麻了,待他说完后,又开始低三下气的央求:“泊雅师傅,要不这样,孤愿意卖身,卖给你,一天一夜一万两,成不成?” 泊雅的脸上一僵,嘴角抽起一个奇异的弧度,他左右打量着凤玥,来回踱了几步,十分无奈的叹气摇头,凤玥见他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又开始谈价,竖起一只手掌:“那八千两,好不好?” 泊雅看了她一眼,眼中又不知是何神色,凤玥有点不悦了,再次降价道:“那五千两,总可以了吧!五千两,我可是打了个半折,我堂堂一国的女王陛下,卖给你打了一半的折扣,你都不满意?” 无回应! “好吧!三千两,三千两你总拿得出来吧!” 凤玥十分不甘心的将一只手上的两根指头压了下去,看到泊雅还是在摇头,不由得有些恼了,问道:“泊雅,你什么意思?孤在你眼里连三千两都不值,那你给得了多少?” 泊雅又来回踱了几步,看着她摇头,再摇头,叹气,再叹气,最后差点一口鲜血又呕了出来,指着凤玥道:“我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徒弟,陛下,你乃千金之躯,你觉得自己是可以随便卖的吗?微臣今天就告诉你,一两,微臣也拿不出来!” 好!好!好!凤玥几乎气得哽咽,恨恨的指着泊雅,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怒道:“泊雅你这个守财奴,你这个吝啬鬼,孤算是看走眼了,好,孤一分钱也不要,就不信自己赚不出钱来!走了!” ps: 二更送上,嘿嘿,大家是不是给点鼓励呢! 第九十六章 带爱妃出宫 被泊雅气走之后,凤玥迅速的回到了青鸾阁,让蓝玉打抱了阁中所有值钱的东西,等到夜幕降临时,便提着包袱来到桃源居,再经荣澄欢巧手侨装打扮之后,便准备混出宫去了。 听说华吟澈今日去了大理寺亲审幽蓉的案件,他留在宫中的爪牙也都被尽数带出去了,惟留白义守护在了她的身边。宫中的戒备虽然森严,但没有了华吟澈的爪牙盯着,出宫也并不是那么艰难的事情,当然,以荣二少爷的轻松,抱着她飞出去,也完全不成问题,不过,现在的她可是拖家带口,共五口人啦!算上白义,四个“爱妃”都被她带出宫了! 嗯,四个爱妃,一个绝美妖异,一个如花似玉,一个清新干净,还有一个阳光帅气纯爷们! 以荣尚书身边的小厮身份出宫,凤玥也换成了一身男装打扮,而且还贴上了小胡子,玉树紫逸与荣飞城侨装成了抱着书卷的书僮子,跟在肖馥玉身后,白义就更好说了,身为华吟澈门客兼侍卫的他本来就有出宫的自由,与荣澄欢一样,他只要将腰间玉牌一量出,那些守卫士兵们立刻垂首相送,恭敬行礼。 凤玥本也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宫的,可她这不是要掩人耳目,低调行事吗? 忽然之间,有个冷冽的人声从荣澄欢的轿子后面传了来,凤玥浑身一陡,好寒! “敢问轿中何人?” 荣澄欢撩开轿帘,朝外面看了去,见是一身寒凛之气的剑师凌夜,便笑道:“原来是剑师,荣某有事出宫一趟,今日就不在宫中歇息了,剑师怎地有空在此巡逻?” 凌夜剑眉一挑。朝他轿子里面看了去,说道:“荣尚书这么晚了还出宫,不知道现在的局势较乱吗?” “什么局势?”荣澄欢问。 “我朝中大臣已有多人在宫外遇刺了。就连相国大人出宫都遇到过好几次行刺,荣尚书这么晚了出去。恐怕会有些不太安全吧?” “朝中大臣有多人遇刺?这消息,我怎么没有听到?”荣澄欢凝了眉,问。 凌夜冷笑道:“不怪荣尚书,自幽蓉宫主判变之后,荣尚书整日呆在雅典堂里撰写史书,已不闻国事多日了……” 凌夜话还未说完,荣澄欢便含怒截道:“幽蓉宫主没有判变!” 凌夜愕然的瞳孔一缩。显然是没料到荣澄欢反应这么大,笑着说道:“荣尚书有些失态了!” 是的,他是有些失态了,凡是遇到幽蓉的事情。他就无法冷静,凤玥坐在他身旁,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给以一下宽慰的眼神,他才静下心来。笑了笑,向凌夜回道:“哦,我知道了,多谢剑师关心,荣某在宫外一定会小心保护好自己的。还请剑师让道出来,荣某就不与剑师多言了!” 听到如此冷言,凌夜也不好再多说,便抬起手臂来作了一个请的姿势,道:“那么,请荣尚书保重!” 在荣澄欢的车轿走远之后,凌夜还怔在原地思索了良久,正要回去时,却见逾轮迎面走了来,术师的测算总是令人匪夷所思,他眯了眯眼,说道:“术师逾轮,你刚才不是说,陛下会在这个时辰溜出宫去的吗?我已经在这里守上二个时辰了!” 逾轮兰花指凌空,十分婉媚的笑了一笑,答道:“凌夜,陛下就在刚才已经出宫了,你未免太过大意!” 凌夜神色微凝,看着逾轮回想了一阵,眉头紧锁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逾轮笑着代为答道:“不错,就在刚才荣澄欢所乘的那辆马车里面,你没有看到,是因为那丫头实在是太狡猾了!” 凌夜回过神来就要追上去,逾轮又唤住他道:“你也真是死脑筋,保护陛下不一定非要将她困在这宫中,她喜欢出去玩,你怫她意,岂不是让她更加讨厌你?” 笑了笑,他又道:“由她去吧!就算她会遇到行刺,终归死不了,而那些与朝廷、与相国大人作对的人也总该借此机会浮出水面了!” “逾轮——”凌夜喝止,冷道,“你在利用小女王陛下!” “不敢!陛下尚还年轻,总需要一些历练的,她的母亲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会挂帅边陲了。” 听着逾轮笑谑的这一句,凌夜愤然的皱了皱眉,还是追出去了! 看着一道青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空中,逾轮不禁一笑,如同空中拂花一般,举手扶了扶自己的发冠,便腰肢款摆的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才走了几步,发现偏殿旁的草丛中有一丝动静,便眯起眼眸漫不经心的看上了一眼,似有所料的,他弯起唇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不再理会。 荣澄欢将凤玥等人带到宫外后,便放下车轿,都步行了起来,原因是不想一顶软轿太过显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凌夜的那一番话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些提醒,是的,私溜出宫定要掩藏好自己的身份。 荣澄欢将他们送到城门口时,便行告别,并叮嘱凤玥道:“玥儿,出宫后别贪玩太久,宫外不比宫里安全,魔雪国使者将在近三日内抵达皇城,你一定要在这之前赶回来,知道么?” 凤玥点头如捣蒜一般,心早就飞了,哪里还能听得进荣澄欢的话,只想他快点说完后,她便赶紧跟着荣飞城他们一起去醉红楼玩! “谢谢文师太傅,玥儿一定会倍加小心的!”这句话她已经说上不下于十遍了,可荣澄欢还是不放心,再一次的叮嘱荣飞城、玉树紫逸还有白义、肖馥玉,道:“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陛下!” “诶诶,你们可不能再叫我陛下了,要叫我……”凤玥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笑道,“老爷,现在你们都是老爷我的心肝宝贝了,一个个,都得厮文点,厮文点哈,尤其是你荣飞城,还有你玉树紫逸……”提着桃花扇分别在荣飞城和玉树紫逸屁股上拍了一下,凤玥再一次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和贴好的性感小胡须,仰首挺胸的迈步朝前走了,喝道:“都吧!爱妃们,一起玩去喽!” 荣飞城一个箭步窜到她前面,问道:“玥儿妹妹,叫你老爷,是不是把你叫老了点?” 凤玥连连摆手:“不老不老,土豪级的人物通常都是我现在这个范儿,就我现在这个形象,一进醉红楼,铁定是被老鸨捧着拉着吆喝请进去的大主顾!” “玥儿妹妹,不瞒你说,就算不是土豪级的人物,那老鸨都是捧着拉着吆喝着请进去的,就拿紫逸这小子来说,他进去从来都不带银子的,而且还总是会赚点银子出来!那些姑娘们宁愿倒贴也要请他进去!” “是么?”凤玥瞪大了眼睛,看着玉树紫逸,心道:这莫非就是长得帅的福利,尼玛不卖他真是亏了! 第九十七章 打扮土了点 “你说的是真的?凤玥那个贱丫头偷偷溜出宫去了?” 春上阁中,何萝姬再一次的悄然拜访了璇姬夫人,她所带来的消息让坐整日独守空房活在焦虚恐惧中的余璇姬不由得振奋起来:凤玥出宫了,出宫了,这真是老天有眼,赐予了她如此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姐姐,我就说,让凤玥出宫绝非难事,你看,不是这么快机会就来了吗?姐姐可不能心慈手软啦!” 何萝一个劲儿的在她耳边诱骗蛊惑,观察着这个骄傲华贵的女人眼神一分分变冷,唇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余璇姬问:“她带了多少人出去?” “据臣妾的探子来报,凤玥出宫没有惊动到相国大人,却是带着她新召的几位男宠出去的,另外,相国大人手下的第一门客白义也跟着出去了。” 听到何萝姬如此说,余璇姬眼神中更是凌厉而自信了一分:“白义虽然是相国大人手下的第一门客,但仅凭一人之力也敌不过我手下所养的数十名剑,很好,也该是让他们见天日的时候了!” “我就知道姐姐养精蓄税,定然给自己备了一些利剑,此时不出手时更待何时?” 是啊!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只要凤玥一死,凤式再无继承人,她便可以将从前逼着姑母所写的遗诏拿出来,自己坐拥这麝月国的江山,到时候,便将华吟澈身边的几个女人尽数除去,他便只属于我一人了,只属于我一人了! 如此想着,她十分开心的暗自笑了起来,直笑得不能自已,几近陶醉! “姐姐……”何萝低柔悠婉的唤了一声。 余璇姬回过神来。微微一激灵,然后恢复端庄威严,镇定道:“好了。本宫知道了,若没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末了,她还郑重的叮嘱了一句,“我们今日所谈,不得让他人知道!” “是,姐姐,何萝必守口如瓶。”女了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去。但走出几步之后,又似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说道。“哦,对了,不知姐姐是否得到消息,幽蓉的案子今天开审了,据说相国大人还专门去了大理寺旁审观听。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相国大人还真是一个有情之人啊!” 她的这番话便是故意挑起余璇姬的愤怒,也果然,余璇姬听罢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掌就拍到了桌子上。咬牙恨恨道:“幽蓉这个贱人……她若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得安心……” 看来,还得分派一些人去天牢,找个机会把幽蓉做掉! “璇姬姐姐,今日之事,我都回禀完了,姐姐若无他事吩咐,臣妾就先走了!” 何萝姬说完便胸有成竹的走了,这些都是她从柳如枫那儿得到的消息,而柳如枫那个溥情寡义之人经她耍过一次之后,也变得犹为乖顺了,巴巴的讨好她说着那些往常常说的甜言蜜语,可笑啊,从前听起来那般动听的话,现在怎么就觉得十分的恶心了呢? 现在,她还真得想个办法和华吟澈同枕共眠一晚,不然,若是有一天肚子真的大了起来,就再无法掩饰了!可是那个男人……那个冷漠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要如何才能接近啊? * 荣飞城告诉凤玥,醉红楼是月都第一大名士聚集场所,虽为妓馆,但去那里面玩的多是一些文人雅士,他们也并非贪图美色的浪荡子,为的只是在此参赏才艺,比拼才华,与各方名士交流,互攀关系,所以其风流雅韵第一的赞誉也是名动全城。 凤玥越听越向往,她能想象出的就是一个盛大的群星荟萃场所,去到此地的都是有身份的名士,或是才华横溢的风雅之人,当然更少不了那些自恃才貌的名妓或小倌儿。 “哟,这不是玉公子和荣二少爷吗?我就说怎么几天都不见两位来我这里做客了,今日个怎么还带了三位公子哥儿过来,瞧这一个个,长得多俊俏,我们醉红楼的姑娘们又得有福了!” 看到唱合着走到门口来迎接的妖媚女人,凤玥不自然的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然,两只衣袖早被这女人抓住,朝里边拉进去了! 于是乎,很快便有人前来与玉树紫逸和荣飞城打招呼,看来,这两小子的人缘都十分的不错,个个见了他们都谦卑有礼,说着一些文绉绉的客套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注意到肖馥玉,那人扶着额头思索了半天,才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就说这位公子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肖家郎君,早就听闻肖家郎君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了,今日有幸在这里相见,真是幸会幸会。” “幸会!”肖馥玉只简短的应了一句,便规规距距的跟随在凤玥身后,一起走上楼去了。 不仅是肖馥玉,就连玉树紫逸和荣飞城与那些名士们闲谈了一会儿后,见凤玥很是不开心的跟着老鸨上了楼,也跟着迅速的跑了上去,簇拥在凤玥身边。 在众人看来,凤玥不过就是一身材矮小稍微有点钱的土豪,脸虽长得白净甚至俊美了些,但就这身材来看,实在是称不上器宇轩昂啊!如何能让玉树紫逸、荣飞城以及肖馥玉这样的青年才俊这么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跟在后面,而且还似乎可以随叫随到。 “玥儿妹妹,你怎么忽然就生气了,不理我们了?”荣飞城压低着声音,凑在她耳边讨好似的问。 凤玥轻哼了一声,回道:“谁让你们不理我,更可恶的是,那些人只缠着你们问东问西,连我看都不看上一眼,我有那么不起眼吗?” 荣飞城听罢一笑,道:“怎么玥儿妹妹还吃我们的醋,不是我说,你今日的打扮实在是……” “怎么?” “土了一点。”荣飞城老实的回答。 “去你的,臭小子你说话还真不委婉!”一记伞柄朝荣飞城脑壳上敲了过去,凤玥又忍不住嘻嘻一笑,“好吧,就当你是直言不讳的忠臣了。” “紫逸,馥玉,白义,都跟老爷我一起上座看好戏吧!” 凤玥说罢,带着玉树紫逸等四人在一长桌前落座之后,便看向了那光怪陆离华光流彩的舞台,就在这时,舞台上走出一华衫碧服群带飞扬的少女高声道:“欢迎各位名士来我醉红楼,今日茗湘在此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醉红楼的馆主公子莲今日已回到月都了,待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马上就要与各位见面!大家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振奋呢?” ps: 亲们,每章偶都会有铺垫或解密或是吐槽,千万别错过精彩情节哦,给个全订呗,眼泪汪汪的求包养! 第九十八章 坑爹小正太 当那自称茗湘的美貌女子以最甜美而欢畅的声音说完那一番话时,整个醉红楼高朋满座的客人都纷纷喝彩的站了起来,在这些客人当中,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有之,锦衣华裳的客商有之,另外居然还有端庄优雅的名门闰秀或是富家千金小姐。 听到公子莲这三个字,凤玥本来就有点儿条件反射了,据柳如枫所说,即将来月都组织千艘画舫之游的天下第一名商也叫公子莲,就是不知此公子莲是否是彼公子莲? “诶诶……”戳了戳荣飞城的腰际,凤玥尽量的放大声音问道,“这个公子莲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家一听说他/她即将要出场的消息,都兴奋的喝彩了起来?” 荣飞城还在笑眯眯的望着舞台,被凤玥这么一戳,腰间顿时酥麻,连忙凑过来,说道:“玥儿妹妹,你是不知,这个公子莲可牛逼了,身价无人能敌,好多人都想得到他/她呢!” “为什么?他/她有那么值钱么?比我身价还高?”凤玥有些不服的问,转而一想到她曾与泊雅讨价还价以三千银两卖身给他,那家伙居然都不要,特么的严重折损了她的自尊心,该死的泊雅,改天一定想办法把他打包出来卖了,正好还可以填补国库空虚。 荣飞城摸了摸下巴,朝着凤玥一笑,说道:“说很值钱,也谈不上,我倒是觉得,不及玥儿妹妹身价高,如果是我,在你们两人之中选择,我一定会选玥儿妹妹。” “行了,就知道说些甜言蜜语来讨我欢心。”凤玥将一只小小的手掌盖到荣飞城脸上,还是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再次凑近过来,问,“那这个公子莲到底有什么吸引人之处?” 这一问。却是让荣飞城嘎嘴了,他想了半天才回答出几个词组来:“外表阴柔,内心霸气,猖狂,野蛮。暴力。和玥儿妹妹一样,有个性,最重要的是。床上功夫好!” “我去你的,荣飞城,我是问你他有什么吸引人之处,你都回答了些什么,关键时候,不许把我扯上!” 凤玥动怒了,荣飞城立马认错的低下了头,这时,玉树紫逸一声轻笑传了来。凤玥登时不悦了,责问道:“玉树紫逸,你笑什么?” “陛下,先喝杯茶吧!过会儿等公子莲出场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他/她为什么这么吸引人了!”肖馥玉将一杯茶水送到了她面前,语气十分恭顺温和的说道。 还是馥玉贴心。凤玥一边接过馥玉递过来的茶,一边十分猥琐的眯眼笑着,不过,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在叫陛下,凤玥霎时变了脸色。瞧看了一下四周,看是否有人注意到这边,索性现在客人们的注意力都被舞台上那个女子的话吸引去了,惟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滴溜溜的转着幽黑的眼珠子时不时的朝她这边看着,凤玥回瞪了那小男孩一眼,心道: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跟他较个什么真,就算他听见了,也不会太懂我们在说什么,于是,于是她又笑脸盈盈的极大可能的向那小男孩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谁知那小男孩将头一扭,冷哼道:“一看就是个老色鬼,养了这么多小倌儿不说,现在还敢垂涎小爷我的美色!” “咦,你个臭小子,说话这么不饶人,有本事你过来当着我的面说。”凤玥跟那小男孩急了,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之中,居然将那小男孩的话一字一字听得清清楚楚,她指着那小男孩的鼻子,摆出一副狠厉的架子,就吓唬着他不敢过来。 谁知,那小男孩抓起手中的骰蛊,竟气势汹汹的朝她这边走了过来,那表情还十分的倨傲冷酷,还有点玩世不恭的意味,你还真别说,这小屁孩虽稚嫩了点,走起路来还颇有男子汉气概和风度,脸也长得十分的俊俏好看。 小男孩一走过来,便将手中的骰蛊用力拍放在了桌上,冷着一双清澈乌黑的双眼,瞪着凤玥,说道:“我刚才说你养了这么多小倌儿不说,还想垂涎小爷我的美色,怎么样,欺我不敢说,我便再说了一次。” 凤玥脸色窘然又哭笑不得的瞪大了眼,正在喝茶的荣飞城更是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白义与肖馥玉尴尬的站在凤玥身旁,惟有玉树紫逸十分淡定的笑了起来,将双臂搁在桌上,向那小男孩问道:“小子,你爹娘是谁,竟敢这么嚣张,也不怕得罪了权贵,给你爹娘惹来麻烦?” 小男孩再次将头一仰,还十分注重形象的整了整衣冠,冷哼一声道:“说出我爹娘的名字,准吓死你们,不过我爹娘不让我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玉树紫逸再问,这是一个有技巧的询问方式,若这小男孩的父母是名门权贵之子,得知他的姓名字号,便能知道他父母是谁。 小男孩看了玉树紫逸一眼,想了一会儿,才答道:“我叫寰璟,莫寰璟,不过,爹娘都爱叫我的小字千夜。” “莫,寰,璟?”玉树紫逸脸色一变,思索着念叨起这个名字来,凤玥听罢,忙问:“怎么样,紫逸,你知道这小子是谁么?” 玉树紫逸摇了摇头,答道:“不知,在我麝月国王都,除了莫天君,似乎并无其他姓莫的大家,但是莫天君的家族之人,我和飞城也最清楚了,并无一个叫莫寰璟的世家子。” 意思是这小子身份有点来历不明,凤玥了然于心,便笑了笑,故意调侃这小男孩道:“小子,你是不是吹牛的啊,你爹娘真有这么厉害吗?不如你请你爹娘出来和我较量较量,看谁更厉害?” 请将不如激将,凤玥也不管绅士风度光明正大的欺负起了小孩子。 “你要跟我爹娘比什么?”小男孩似乎很轻蔑的看了凤玥一眼,“我告诉你,若是比武,你身边的这四个好看的小倌儿都打不过我爹,若是比文,那你们就更输定了,我娘亲从前可是一代女王。” “什么?” 凤玥与荣飞城、玉树紫逸等异口同声,这一声叫喊很不合适宜的混进了人群的喝彩喧嚣声中,更是引来众人围观,此时,舞台上的名妓们已开始进行才艺演出,而各士家子们也品茗畅谈着,对那些姑娘们或小倌儿们的着装、相貌以及才情进行品鉴起来,更有大堆的诗文由此而批量产生,艳词华藻,淫而不秽,极尽风雅华丽。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便走了过来,向凤玥等人一一拱手问好后,便对玉树紫逸客气的说道:“玉公子,不如你也来一首吧,还记得二年前,玉公子为茗湘姑娘写了一首《美人赋》,什么樱唇一启百灵醉,惊鸿拂袂动君心,小生至今还记忆犹新呢,玉公子之赋,我们曾有多人在一起研究过,实无一人能超越,小生万幸,能在此遇见玉公子,还请玉公子再倾墨宝,吾等共赏。” 玉树紫逸似在犹豫,凤玥推了推他,笑说道:“既然这位公子如此看得起你,你就来一首呗,让老爷我今日也见识见识你们的才华。”言罢,她又对肖馥玉说道,“还有你,文采应该也不错,也作一首看看!” 肖馥玉点头答是,玉树紫逸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随那书生走向前去,肖馥玉看了一眼凤玥,在她眼神的暗示下,紧随玉树紫逸身后。 将两美貌男宠推了出去,凤玥的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下来,这会儿,注意力便可以完全拉回到这个叫莫寰璟的嚣张小正太身上了,看着这粉雕玉琢脾气又十分臭的小家伙,凤玥真想在他脸上狠狠的掐上一把,不过,她还是能很好的伪装着一幅笑容,与这小不点打商量道:“小千夜,本老爷呢,既不跟你比文,也不跟你比武,我就跟你赌玩骰子了,你爹娘有本事赢我么?” “啊?玥儿妹妹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赌玩了?”荣飞城在一旁吃惊,凤玥又一个小巴掌轻轻的将他挥到了一旁,摆着一幅阴险的笑容,凑近到小男孩面前,不料,这小男孩一杯茶水泼到了她脸上,怒道:“小千夜是我娘亲叫的,你不许叫!” “你——”凤玥一边摸着脸上的茶水,一边颐指气使的指着小男孩,气得肺都要爆了开来,白义和荣飞城也跟着急了,倏地站起身,准备要修理这小正太一顿,凤玥却好脾气的笑着将他们二人拉了开,对这小正太笑道:“好,莫寰璟,我现在既不跟你比文,也不跟你比武,你赶紧将你爹娘叫来,老子今天就要跟你们赌了!” “赌?”小男孩听罢,眯起了一双很阴很慧黠的闪亮大眼睛,十分盛气凌人的说道,“不必叫我爹娘,我一个人就行了,一定可以搞定你这个老色鬼!” 凤玥听罢,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没将这一天吃的东西都喷了出来,她竖起一根削葱般的玉指,指着小男孩,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而荣飞城和白义就更是窘然了,看着凤玥不知是同情还是怜惜。 第九十九章 你胡子掉了 ps: 求全订啊求全订! 醉红楼是一个永不停息的不夜场所,当华灯初上时,楼中人声鼎沸,彻夜笙歌,无数商贾富豪们愿在此一掷千金,只求睹上层名门士族们的风采。 楼中是繁花耀眼,热闹非凡的,楼外便已融入夜的静谧之中。 今夜,大街小巷都贴了告示,说的是今日大理寺公开庭审了幽蓉在赏花格斗宴上意图刺杀相国大人的案件,据说此案件相国大人颇为看重,他亲自下令由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坐正公堂主审,而他便在一旁观听,整个案件的审询过程中,他并无发一言,一切由上官风霏主张审问,只是,当上官风霏下令对幽蓉用刑之时,有人注意到相国大人有好半天都合上了眼眸,不忍相看。幽蓉至始至终都不承认背后有主使者莫天君,而且还巧舌如簧的拿出多方面的证据来证明莫天君是被人当挡箭牌利用,而他自己并不知情,如此一日庭审下来,幽蓉已是遍体鳞伤,但一直咬牙否认了自己和莫天君的判变罪行。 否认了,就不会死。 天牢之中,曾经如凤凰一般骄傲美艳绝伦的女子披头散发的端坐在了由干草垒成的窄小卧塌上。本来凤玥已对上官风霏下过令,不得对幽蓉用刑,不得让她在牢中的生活太过艰苦,一切用需皆有备而供给,可是这个骄傲而婉媚的女人却拒绝了凤玥抑或是华吟澈赐予的一切恩惠,宁愿接受牢中的一切艰辛寒苦,独自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竭力掩藏着自己的伤口,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静坐在此,仰首望向从屋瓦隙罅间所透洒下来的皎洁月光。 今天,他居然来了,他来了。到底是没有对她绝情到不屑一顾。 可是,她的心还能为之再跳动么?人生一世,不如安身立命,求得安稳,岁月静好。一辈子活得平平凡凡。但这些终不是她所取,就因为这个男人,她几乎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正在她苦涩的亦哭亦笑想着过往的一切时。牢中传来了小卒的胆怯逢迎声,似乎说着:“小的们参见相国大人!”“相国大人这边请,幽蓉宫主在天字号牢房。” “天字号?” 是的,天字号,也便是曾经关押过凤毓公主、凤奕公主的牢房,这间牢房几乎成了她们凤式家族叛逆者的归属地,一个接一个,前仆后继,离奇死在了此牢中。 “是谁吩咐你们将她关在天字号牢房?”远远的能听见那个熟悉的男人声音有些动怒。他生气的时候,声音永远都不会太过高,却是十分的沉而飘渺,而每当这个时候,触犯了他逆鳞的人总会死去! “相国大人,是……是……” “拖出去斩了!” “冤枉啊!相国大人。是幽蓉宫主自己要求住那一间的。” “斩!” 一个字,再也不容商量,如此果断,幽蓉听到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的,这向来都是他的作风。 人约黄昏后,没想到,他会如此有情调来这里与她相约! 不敢扭过头去看,但她已感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光芒,那是只属于那个男人纵横一切不可一世的光芒,也是她曾经情难自控恋慕过的光芒。 “幽蓉……”许久,他的声音传来了,仍如飘絮般,不可捉摸,她知道,他是在告诉她,他来了,来看望她来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将牢门打开!”在她还没有回应之前,他又下了这道命令,于是,一小卒颤颤栗栗的跑了过来,几经哆嗦之下,终将牢门上的那把枷锁打了开。 他命令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仅一人走进来,哪怕有人好心提醒,恐怕会遭遇她的再度行刺,他也充耳不闻,然后只一抬手,那说话之人又乖乖的闭嘴了。 “幽蓉,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他问,然后以不可置否的语气命令,“站起来,看着我回答!” 幽蓉笑了笑,不语,他便再次命令了一声,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他才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提起,揽于怀中,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硬中却带着关切似的说道:“这里很危险,你不该呆在这个地方!” “哦?难道你怕我会像凤奕公主一样疯癫自杀?”幽蓉无所畏惧的看着他苦笑,她笑得嫣然,也笑得凄婉,手指被刑具夹伤的撕痛感让她不自禁的低吟了一声,华吟澈方才放开她,问了句:“手上的伤怎样?” “不劳相国大人挂心,幽蓉已是将死之人,无论怎么样,都是没有关系的。” “我不会让你死!”华吟澈突地一声截断。 她转过身来,似有所疑的看向他,他又道:“你刺杀我也不只一两次了,若我想要你的命,也不会等到现在,对我来说,死人是最没有价值的。” “所以,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幽蓉好笑的反问。 是的,死人最没有价值,所以,他才会容忍她的背叛将她一直留在身边,而利用了她一生。 华吟澈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瓶,递给她道:“你在牢中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一定会有人来刺杀你,幽蓉,我要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自甘堕落,一定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那这个是什么?”男人的话虽然有点霸道,女人听罢,心中却有丝绵软,接过他手中的青瓷瓶,她好奇而不解的问。 “凤奕公主之死定然不是疯颠自杀,她的吃穿用物皆需要重新检验,这只青瓷瓶中有我给你准备的七颗解药丸,每隔十二时辰,你一定要服下一丸,倘若有人想对你下毒,此药便可解。” “那这药丸是……”幽蓉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喃喃的,她轻声问,“是用你自己的鲜血做成的吗?” 华吟澈年少时曾与神洲大陆上的灵冠医仙结为好友,受其熏陶,他也略通一点医术,而且他本身的体质就百毒不侵,一滴血足可以当成是解百毒的良药。 当幽蓉这么问的时候,他的神色凝肃了起来,没有一个字的回答,但幽蓉已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在绝情抛弃她之后,还是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不干脆让她死心?有些情难自控的,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嘤嘤啜泣起来,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他怀中的温暖。 * 醉红楼中,名士们的高谈阔论已到达了一个颠锋,玉树紫逸与肖馥玉的诗赋一首接一首的问世,两不相逊色,不可比较,直叫人拍案叫绝,赞不绝口,有的士家子甚至已沉醉在了他们二人所作的诗赋之中,边饮边唱,还道着:“世人皆道玉树之才华,可莫忘馥玉之新辞!” 这一夜之间,玉树紫逸与肖馥玉又成了上层名士之间的顶尖风流人物。 而就在玉树紫逸和肖馥玉与各位名士进行才艺比拼时,凤玥正与那个叫莫寰璟的小男孩玩骰子玩得不亦乐乎,荣飞城坐在凤玥一旁,一直帮她出着主意如何赢得赌局,白义也发挥了他作为侍卫的长处,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身份和一举一动,惟恐这楼中数人当中藏有对凤玥不利的刺客。 连玩三局,连输三局,凤玥的自尊心都差点被这小男孩打败了下去,真没想到……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小屁孩居然这么能玩?凤玥将满肚子的怒气发到了荣飞城身上,不由得喝道:“都怪你,就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我才输得这么惨!我的money啊,全让这小屁孩给赚去了,我养不起你们了,等下谁来付账。” 银子是她从青鸾阁中拿出来的一些东西典当后得来的,现下几场赌局便挥霍的差不多了,凤玥能不在心里哀嚎,荣飞城见她这个样子,吃了钉子,还得赔笑,说道:“玥儿妹妹,银子输了是小事啊,只要人不丢就行了。” “谁说银子不是大事,现在我已输得只剩下自己了,等会儿实在拿不出钱,就把你们一个个都卖了!” 言罢,猛然抬头,发现那小屁孩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偷笑,特么的笑什么笑,凤玥指着小男孩莫寰璟,声色俱厉的问:“你玩骰子怎么会这么厉害,每次都比我多一个点,你是纯心想气死我,对吧?老实交待,你刚才是不是抽了老千?” “什么是抽老千?”小男孩也正色问。 解释抽老千又是一个很伤脑筋的问题,凤玥根本不想多费一丁点的口舌,直接朝小男孩手中的骰蛊抓了过去,谁知,这小男孩甚是机灵,抱起骰蛊就开始向人群中狂奔,凤玥一激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紧紧的追逐向了那小男孩,果然年长的还是占优势,不出几步远,她就追上了那小男孩,而且毫不客气的将他手中的骰蛊抢了过来,那小男孩不愿服输,又反手过来从她手中抢,于是,两人就形成了你拉我抢,我拉你抢的斗牛局势,直看得白义与荣飞城大跌眼镜,手无足措的不知如何劝解才好! 要知道欺负女王陛下的是一个看着十岁都不到的小屁孩啊!谁会相信被欺者是她? 果然,两人的抢夺赛很快吸引了众人的围观,也当然,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惊诧不可思议,可就在这众人围观之际,那小男孩突地双手朝凤玥脸上一抓,直抓下两缕黑须下来,顿时大惊叫道:“你胡子掉了,你胡子掉了!” 第一百章 尘封的真相 “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你……” 月光照射下的白袍男子如此说,声音沉若寒冰,却又绵若细雨,他将怀中的女子轻轻推开,拭干了她眼角的泪珠,让她坐在塌上,然后半蹲下身,以十分小心翼翼的姿势托起了她那双被夹伤的素手。 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卑躬屈膝的他,居然会露出他如此细心温柔的一面,这让幽蓉万分的受宠若惊,欲要站起身,却听到他的一声低微的喝止:“别动,这伤口若不敷上药,你的这双手迟早会废掉。” 幽蓉再一次的热泪盈眶,如果沉醉能够麻木自己,她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相国大人,幽蓉一直想知道,在你心里面,我到底是谁的影子?” 女子以近乎于乞求的声音轻轻的问,华吟澈为她缠缚伤口的双手骤然停止。 还好,这一次他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苦笑着问道:“对你很不公平,是么?” 幽蓉摇头,也涩然道:“没有,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但是不可否认,你对我很好很好,我想,你对我好的程度绝对不亚于你心里的那个女人。” 是的,绝对不亚于那个女人,曾经,他自私的占有过她,耍小孩子脾气的欺负过她,甚至无情的捏碎了她的心愿,得到那个女人的身心并不难,难的却是相守和那无法遏止的嫉恨。也许人天生就渴望着公平,当付出与回报严重的不对等时,心中的恶魔就会产生。 是的,他是疯狂的爱过,但却是一味的建立在索取之上,直至那个女人选择了永远离开他——和她心爱的男人。 当曾经戏谑过、欺负过且一度追求的女人突然消失在这个世上时,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活在黑暗之中,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也并不属于自己,直到他遇见了幽蓉,一个和她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人。也不知是因为愧悔还是因为那无法磨灭掉的思念,他紧紧的抓住了这个女人,尽量满足她所想要的一切,他甚至可以包容她的背叛和任性,将府上主母的权力交给了她,对她的宠幸远胜过于任何一个嫁给他的女人,对他来说,每娶一个女人都是麻木的,但独独拥有了她之后,他的感情才勉强有了寄托。他将她视为珍宝一般对待。甚至习惯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一样。 “我的过去对许多人都造成了伤害。幽蓉,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是的,我对你远胜过于对她。那个女人,她也是不一般的骄傲和要强,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保护过他,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她懂的很多,心也比你要狠,为了给她的丈夫报仇,她可以用二年的时间去讨好杀夫仇人,以身体作饵。诱使仇人堕落于温柔之乡,最终死于床塌。” 幽蓉有些动容,华吟澈又道:“她的丈夫明明已是死人,可是她偏偏说他的灵魂已在别人身上复生,那个和她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用尽各种手段欺骗她。利用她,欲将她拉回身边,我便也使尽一切办法去阻止,将她唤回现实,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吵架,严重的时候甚至兵刃相接,但每一次吵完之后,她又非常的依赖于我,说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她好,但是明知道我是为她好,又怎么样呢?当那个男人一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又情不自禁的投进了那个男人的怀抱,心甘情愿的被他欺骗,我无法挽救,真的无法挽救……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女人,奈何遇到那个男人,就变得如此愚蠢……”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时,幽蓉的心扑通一跳,就像是被狠狠的戳中了心窝一般,疼而苦涩,相国大人,你可知,情之一字,足可以让一个聪明的女人变得愚蠢,而且是明知道自己很蠢,却还要心甘情愿的蠢下去,也许这是每个人都无法摆脱掉的命运,或是必经的关口。 “后来,那个男人掀起了整个神洲大陆的战争,将大陆上的所有人都推向了一个黑暗的漩涡,那是一场末世之劫,据说那个男人是为了引渡另一个世界的人们,而开启了位面世界的大门,那么生死轮回的运转都将被打破,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也会完全消失……小晏姐姐为了阻止那个男人的逆天之行,终是做出了一次理智之举,她带领了我们五国之能将去踏平了他所创造出来的基地,杀了那个男人……” “可是,在她下达指令要我射出那一箭时,她居然……居然飞到了那个男人身边,宁愿与他同归于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不甘与悔恨,“她说,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我,为了要我好好的活下来,将少轩托付给我,可是……那个孩子的心里多多少少带着对我的恨意,如何能……” “相国大人……”幽蓉见他声音中已有压抑不住的暗涛涌动,便插进话来,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叫唤让华吟澈的神色慢慢沉定,他持续着动作,为她包扎好了伤口,方才站起身来,又以十分淡漠的语气说道:“这便是我这五年来所欠下的债,该说的,我已都告诉了你,幽蓉,你应该会明白,我绝不可能让同样的事情第二次发生。” 幽蓉一怔,似乎并未理解他的话中之意,但听他又说了一句:“八骏中的七翼,我都派过来了,他们会时刻守在这里供你差遣,我会保证你绝对的安全。” 他的目光射过来,于一丝冰寒中透露着一份莫测的深意,没等她接话,他又道:“现在魔雪国使者莫天城出使我麝月国,时局又要开始动荡,你总得留下性命帮我做点什么。” 又是这般冷漠的语调,完全盖去了方才的温柔,幽蓉心中一凉,欠了欠身,问:“相国大人需要幽蓉做什么?” “查出凤奕公主死因的真相,以及抓出这些年来一直藏于我国中的暗部势力,找出其幕后主使者,我相信这十多年来的每一起宫廷政变都是一个人手中的棋局。” 第一百零一章 少爷的女人 “莫天城到底是何许人也?相国大人从前与他相识么?”牢房之中,幽蓉打破许久的沉默,问。 “他……”华吟澈眯眼轻笑了起来,那绝美幽清的眼瞳之中闪烁出一抹冷诮而邪异的光芒,莫天城,在五年之前可是一位可怕的敌手,若非小晏姐姐的阻止,这整个神洲大陆的江山都可能会被他囊括于手中,然,这个男人最终还是放弃了称霸于天下的野心,带着徒弟公子宇回到魔雪国,后平定了魔雪国的内乱,辅佐公子宇登基为王,是为当今魔雪国的国主寰王。 “幽蓉只听闻,莫天城是为魔雪国镇国公,官居一品,几乎与相国大人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他还娶了昕晔国国主的姑母东方千冥为妻,与昕晔国结为了友好之邦。” 是的,昕晔国曾经十三岁继承国主之位的东方千冥在禅位给了其兄东方千夜之后,为保国之太平,下嫁给了魔雪国大将莫天城,如今据说他们已育有一子,夫妻之间也是伉俪情深,是为国之榜样。 现在莫天城便是带着这个身份尊贵特殊的妻子来到了我麝月国,至于他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恐怕也与那个人有脱不掉的关系吧! * 凤玥大脑混沌的僵在了人群中间,且成功的成为了醉红楼的头号主角,所有人的目光无不落在她被扯掉胡子后干净白晳的脸上,于是,那些还在举杯唱饮、吟诗作赋的士家子们都停止了才艺比拼的兴致,纷纷围拢过来,瞧着这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玥儿妹妹,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这嘴角被扯伤了没有?”荣飞城急着飞奔过来,捧起她的脸颊左右端详着,干脆用衣袖拭去她嘴角贴过胡须后留下来的渍痕。这下子。便是真真的全暴露了。围观的人群之中很快便有疑惑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个女孩子假扮的,看着年轻貌美的,怎地这般野蛮,居然跟小孩子抢东西,太不像话了!”“是啊!还是和玉公子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一起来的,真是不可比拟。” “哦,对了,玉公子,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家的闰女,这般不懂知书达礼。你怎么会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呢?”很快有人将疑问转向了玉树紫逸。这一问。令同在一旁的肖馥玉也不免露出尴尬的神色,“是啊,玉公子、荣二少爷,还有肖家郎君。你们怎么会同时跟这个女子一起来呢?”另一个人也附合着问了起来,马上又有人起哄道:“看这丫头肯定也是身份尊贵之人,玉公子、肖家郎君还有荣二少爷该不会是卖身给这位少女吧?” “咦,不知大家是否听到宫消息,玉公子和肖家郎君似乎去宫里参加了女王陛下的男宠选秀,莫非这个女子是……” 当有人发出这样的质疑声时,荣飞城急了,立马截断道:“去,去。去,你们都在这儿唠叨些什么,说人家不懂知书达礼,你们这些权贵之子,一个个都是舞文弄墨的雅人。在这里说人家一个女孩子,也不怕话多了,被人嘲笑鸡婆,我告诉你们,这位妹子是我荣二少爷的女人,本少爷带着自己的女人出来玩,怎么啦?” 一句话将所有嘈嘈杂杂的声音都堵了回去,本来大家已连成一条线的思维很快便短路,听了荣飞城这番话后,便有人开始嘲讽道:“荣二少爷的品味可真不一般,小生今日可算是见到了令夫人的特别。” 荣飞城眨了眨眼,顶回一句道:“过奖过奖,施公子要是哪天拐骗到了哪位名门闰秀做夫人,一定别忘了叫我荣二少爷去瞧瞧,我倒是十分想知道施公子的品味是哪般的。” “噗——”凤玥忍不住低笑一声,这荣飞城嘴里也不饶人,几番戏弄之下,便将话题给绕了过去,好惊险,刚才差点被识破身份了。 在凤玥被人当熊猫围观的失神之际,小正太莫寰璟已将她怀中的骰蛊抢了过去,还向她挤眉弄眼的炫耀着自己的胜利,凤玥见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介于还在被围观之中,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摆手十分大度的说道:“送你了,拿去玩吧,不用客气。” “本来就是我的,谁让你送!”小男孩冷哼了一声,转悠着脑袋向人群中望去,这时,人群之中有个十分清澈动人的女声传来,唤道:“小千夜,你在哪儿?是不是又闯祸了?” 这大概是凤玥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女子声音,清泠温柔中却又透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魅力,犹为抚定人心,那小男孩一听到这声音,马上就收了玩劣之性,欢天喜地的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奔了去,并大声叫着:“爹爹娘亲,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小男孩扑进了一位紫衣少妇的怀中,当所有人的目光移到那位紫衣少妇的脸上时,都不由得惊住了,大约都不敢相信如此年轻清丽的女子居然已有个差不多十岁大的儿子。 少妇头上堕髻堆云,彩锦纷飞,耳中明月垂翠,秀颈纤长,脸颊的一侧秀有一淡金色的月芽,看上去不一般的高贵圣洁,清灵的美目中情深如许,却又透着一股英气。 看到这个女人,凤玥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陌上桑》那首词来,诗中的罗敷极美,但也比不上这个女人美得清灵而不失英丽。 “美,真是美极了!”那些对美人已品论过多的士家子们也忍不住赞叹起来,于是,各种诗文又纷纷道出,有如成语接龙一般。 因为这个少妇别具一格的美丽,那些士家子们几乎都忽略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幸好凤玥的心态是正常的,看过美女之后,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转移到了有气质的帅哥身上—— 不错,她身边的男人就是一位气宇轩昂的大帅哥,虽然看上去年纪比他身边的这个少妇大了许多,但其轩眉凛目中透着的成熟男人魅力仍旧不可小觑。 这个男人,实在是酷得有些霸气! “爹爹,娘亲,寰儿没有闯祸,刚才是那个佯装小胡子老爷的女人欺负寰儿,寰儿才与她打起来的。” 小男孩说罢,小手一扬,指向了还愣在窘迫之中的凤玥,“咯,爹爹,娘亲,就是她!” 第一百零二章 骚客一大堆 “莫天城曾经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神剑,我见识过他的剑法,只一剑,便可气吞山河,十里百木尽折。他曾经带着魔雪国世子公子宇游走于天下间,并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在那群雄逐鹿、战乱四起的年代,他也是虎居一方的英雄霸主,万人难敌!” 当华吟澈说起这个曾名动天下的人物时,唇角的笑意不由自主的又加深了一分,一个强大的对手通常都能激起人血液的沸腾。 “相国大人,你可知,那莫天城带其夫人到我麝月国来到底所谓何事?”幽蓉再次问到了重点,这也是他内心里的问题,莫天城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会真的仅只是为了见新上任的女王陛下! “也许……”他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是来找本相叙旧的吧!又或者……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 那一对夫妇将目光齐聚在了凤玥身上,凤玥也发呆一般看向了这一对气质不俗的夫妇,大约互相对望了一分钟,那少妇才率先开口,展笑开颜道:“这位妹妹一看就是心慈宽广之人,我儿寰璟素来调皮,但也并无恶意,适才有得罪妹妹之处,还望妹妹见谅!” 真是有气质,说话彬彬有礼,言词婉约,任谁听了都发不起脾气来,凤玥也笑了笑,赔礼道:“夫人才是知书达礼、心胸宽广之人,刚才我也是见你儿子分外有趣,所以就逗他玩了一下,也并未真的就生了他的气,还请夫人莫怪。” “喂,玥儿妹妹,你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客气了?”荣飞城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道。凤玥用肘轻轻的在他怀中一捅,将其推了开,又对那少妇灿烂的笑问道:“还未请教夫人以及这位郎君大名?” 那少妇抿嘴一笑,对望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却是轻声问了一句:“夫君。可说?” 声音犹为醉美,听者无不心动,又暗羡着这对夫妇之间的默契和流淌在其中相敬相爱和感动。 那男人也对少妇温和的一笑,然后看向凤玥,拱手回道:“这位姑娘,若是有缘,我们夫妇二人必会与姑娘再会,今夜我们还有事,就不与姑娘长聊了,告辞!” 男人言罢。不再多看她一眼。便挽了夫人和孩子的手。无视人群目光的观注,与夫人相视而笑着向楼下面走了去,凤玥张口欲叫,声音却怎么也无法从喉咙里发出。待围观的人皆无趣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后,她才给白义下达任务道:“白义,你帮我去查查,那一对夫妇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他们并不像是我麝月国的人!” “是,白义这就去!” 当白义离开凤玥身边后,玉树紫逸和肖馥玉都回到了位置上,舞台上再次拉开帷幕,还是那个叫作茗湘的女子走了出来。带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对座上宾客们说道:“各位各位,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下面,我们将由请公子莲出场,让大家一睹其真容。茗湘代馆主带给大家最诚挚的问候!” 公子莲……终于要出场了? 凤玥不禁将一口茶水喷出,眼巴巴的望向了那舞台,荣飞城见她表情痴傻,便推了推她道:“不过就是一个雌雄难辨不男不女的怪物罢了,其实也没多好看的,玥儿妹妹,你别这么发花痴,好吧?” 凤玥咽了咽口水,但见那舞台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奇之余又有一点失望,听了荣飞城这句之后,不免惊讶道:“雌雄难辨,不男不女?” “是啊!这些士家子们是见多了规规距距的大家闰秀之人,往往发现一些新奇的东西就没来由的兴致高昂,他们之所以会这么捧这位公子莲,依本少爷看,更多的是在于不知道他/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而传言又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进了他的房间之后,都会终身难忘!” “什么本事能让人终生难忘?难道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床上功夫好?” 当凤玥这么直言不讳的将此话说出来时,荣飞城却有些难为情了,低声说了句:“其实我刚才也只是随口开的一个玩笑,玥儿妹妹不必当真。” “难道你没有进过这个公子莲的房间,不知道他/她是男是女?”凤玥接着又好奇的问。 荣飞城摇了摇头,回道:“这家伙的身价太高了,我家里父亲管得严,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付他/她一夜之资,再说了,他/她再怎么吸引人,我也总得为玥儿妹妹保住清白的不是?” “荣二少爷,又开始你的甜言蜜语了不是?”凤玥也笑眯眯的还了一句,这时,楼中的掌声与喝彩声已如阵阵爆雨般的响起,凤玥举目望去,舞台已在顷刻间被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挡住,哪里还能见到台上半个人的影子。 不会吧?这也太特么的受欢迎了吧?公子莲当真有如此大的魅力? 凤玥想要趴开人群挤进去,可刚迈出一脚,又很快被人群给挤了出来,尼玛还是一帮文人骚客呢,依我看,文人没有,骚客一大堆! “玥儿妹妹,我看还是不要挤了吧?挤坏了身子不划算,不就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吗,不看也罢!” 荣飞城拉着凤玥回到了位置上,凤玥睁大眼睛望着荣飞城直惊叹:“你连人妖都知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少爷的意思是,不知道她是人还是妖,所以就干脆称之为人妖了。” 原来是这样!凤玥望了那还在蜂涌而上的人群,暗暗在心里发誓:什么魅力四射的公子莲,迟早孤王要破了你身验性别,我就不信你是那所谓的鲛人了不成! 没有见到公子莲真面目,凤玥便扫兴的带着荣飞城、玉树紫逸和肖馥玉一起离开了这挥金如土的名士聚集场所。彼时夜已过半,几人不想外出,便直接在醉红楼开了四间房留宿,巧的是今夜正好也只剩下了四间房,而当白义回来之后,便无他的房间了。 白义带给了凤玥一个意外的消息,说是那一对夫妇携子也住在了这醉红楼,而且还是正对着凤玥房间的另一座小楼之上。 此醉红楼也是四合院的格局,那座小楼正好与凤玥所在的这层楼是平行相对的。 隔得不是很远,凤玥打开门窗,便可以看到对面窗纸上所映出的灯火摇曳,让她忍不住浮想联翩,那扇窗子里面是否已是巫山*时,情待合欢中。 想着,她又自个儿捂嘴奸诈的笑了起来。 将白义遣到荣飞城的房间之后,她换了一身衾衣便准备入塌而眠了,可忽然之间,感觉到一道黑影闪电般的从窗纸上划过,直吓得她沁出一身冷汗,但当她定睛去观察时,又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虚惊一场,她暗自嘲笑道:一定是幻觉,幻觉而已!这样想着,便也能安心入睡了。 第一百零三章 星星之传说 “来找一个人?”幽蓉紧接着好奇的问,莫天城来我麝月国会找什么人,恍然间想到什么,她又惊道,“相国大人,莫天城的夫人东方千冥是少轩的姑母,他们该不会是来找少轩的吧,可是……” “可是,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少轩来到了我麝月国,而且少轩近来的状况很奇特。”华吟澈如此说着,眼眸中射出了一道深邃的光芒,少轩说他来自于未来,多么不可思议的解释,可若不是来自于未来,他又会是谁? “那个男孩……突然之间就长大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现象。”幽蓉也如此说。 华吟澈忽然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摇头笑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你大概想不到,会有人从另一个世界而来,那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很遥远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望向了天空,还好这个天牢的房顶打开着一扇天窗,正好可以看到夜空中挂着的一轮皎亮的明月。 “相国大人……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如果她真是来自于很遥远的世界,应当是回去了,在另一个世界的她应当……也希望你过得好的。” 当然,她说过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离去,她是那般笑靥明朗的说着:“小湛,看到天上的那一颗最黯的星星了吗?知道为什么它如此的毫不起眼,而比不上其他星星耀亮吗?那是因为那是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们那个世界的飞行物,是无法到达那个地方去的,而我……便是来自于那个地方。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回去了,请你一定不要伤心,因为我来过,每走过的一片足迹差不多都与你相伴,与生命不同,它不会逝去,那便是——永恒。” 总以为那是她开玩笑说的一句话,可真的到了兑现的那一天,却还是让人无法承受啊,哪怕是笑着看她离开的,眼中也有了情不自禁的泪水。 他笑了笑,将眸光收回,定在幽蓉的脸上,情不自禁的还是有些思绪万千,将幽蓉拥在怀里,他竟喃喃的说了一句:“千万别再告诉我,你是来自于很遥远的地方。” “相国大人,幽蓉是莫天君的女儿……”幽蓉忽然轻声道了一句,她是莫天君的女儿,没有太过复杂的生世,她想告诉他,她永远也不会离开他,只要他愿意永远留她在身边。 华吟澈恍惚间好似又醒了过来,放开幽蓉,淡淡的说道:“是,你是莫天君的女儿,你的父亲和母亲对我都有知育之恩,我会善待你父亲的。” “我……”幽蓉有一丝的惊愕,随即又莞尔笑道,“多谢相国大人。” “相国大人,不知女王陛下现今如何了?”幽蓉忽然话锋一转,问。 华吟澈猛地将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神色变得非常冷肃。“怎么了,相国大人?”幽蓉再问。 出宫的时候没有去看那丫头一眼,也不知道那丫头趁他不再的时候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念至此,他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要离去。 “相国大人,你去哪里?”幽蓉忍不住唤道,内心深处到底是有些眷恋。 华吟澈顿住脚步,答道:“凤玥与以往不一样,你也是知道的,我还真不敢说,她会甘愿留在宫中什么事情也不做。” 听他如此一说,幽蓉的脸色也变了,忙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我总不希望她有个什么事,可是她那样的性格,我真怕……” “怕什么?”华吟澈问。 幽蓉忖度了一会儿,答道:“我朝中不服相国大人统治的大臣,还有……倾策府上的那些女人。” 当幽蓉说完这一句话时,华吟澈猛地抬起头颅,再次望向了房顶,只不过,这一次他望的不是夜空之明月,而是那扇天窗外倏然闪过的一道影子,幽蓉也敏税的觉察到了,刚才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牢房之外一定有人在偷听,于是,她也郑重的道了一句:“相国大人,看来真如你所说,想要取我性命的人也已经来了!” 番外之来自星星的你们 以下是华吟澈的自述. * 每个人都有过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疯狂而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便是年少的资本,那个时候,你可以说你很爱很爱一个人,爱到刻骨铭心,爱到可以为她牺牲一切而无怨无悔,可当某一日的蓦然回首间,你却发现过去的你根本就不懂爱。 根本就不懂。 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有过同样的经历,当有一天发现自己深深的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我所能想到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得到她的芳心,拥有她,独占她,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为此,我也愿意付出我能给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那并不是夸大其辞的誓言,而是第一情绪操控的使然,就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促使我对那个女人的追求也成了一种习惯,我的情感已不受我控制,包括自私的占有和报复性的嫉妒。 爱就要绝对的拥有。 这便是那个时候的我,那个时候的心态。 * “小湛,看到天上的那一颗最黯的星星了吗?知道为什么它如此的毫不起眼,而比不上其他星星耀亮吗?那是因为那是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们那个世界的飞行物,是无法到达那个地方去的,而我……便是来自于那个地方。” 正如她所说,她来自于很遥远的一颗星球之上,所以当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便是我从九天之上射下来的凤凰,很美,妖艳别致,魅动人心,但是阅人无数的我当时也并没有觉得她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最开始对她的兴趣也只是出于一种猎艳的冲动,后来,我惊羡于她有着一颗与常人不同的大脑。暗藏着无穷的智慧,便有意无意的粘在她身边。伺机挖掘着她的才能。 她很特别,非常的特别,在很多事情上所阐述的观点都凌驾于宇宙之上,她懂得很多,所掌握的技能也很多,在那个锋烟四起的乱世之中,她可以凭自己一人的智慧和能力平定四方之纷乱。 正因为我发现了她的特别。所以更加不想放手,而用尽各种手段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威逼利诱还是死烂缠打更或是苦肉计,后来甚至连感情也用上了。而当我发现将自己的感情一点一点的交付出去后,所透支出的份量已远远的超过了我从前,于是,这种付出就像是成瘾了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她最终还是舍弃了我,投向那个男人的怀抱。 我从来都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从来都没有,她的背叛让我无法承受。虽然说,那个男人是她第一个爱的人。 昕晔国抗战龙阙太子之军的最后,那个男人牺牲了,死在了龙阙太子的计谋之下,我和她一起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尸身,可是她似乎永远都不能接受那个男人已死的事实,如同木偶一般披着凤冠霞帔走进了那间喜幔幡飞的新房。 她这一生,没有嫁过我,也没有嫁过那个男人,却是嫁给了我同父异母的兄弟龙阙太子。 她用自己的婚姻做了交换,一换取了我的性命,二换取了给她爱的那个男人报仇的机会。她做了龙阙二年的皇后。二年,对我来说,也是一段极其煎熬的漫长时间,因为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都会想到,她正与我的皇兄同枕而眠。 后来,我没有想到龙阙会纵欲过度,身染重病而驾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他死后,所留下来的遗诏居然是传位给了我,于是,我在仲曦帝国的百官拥护下坐上了中原帝国的帝位,那个时候我所拥有的权力和江山远比现在要多的多。 可是却独食无味,在登基帝位的大奠上,我看到了她远远的朝我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那一道嫣红的背影成了我每晚必会惊醒的梦,但那时,我却没有办法挽留住她,因为我是帝王。帝王享有无上的权力,而恰恰又是约束我的最大绊脚石。 帝国的大臣们都说她红颜祸水,才会克死了龙阙,一个个纷纷请谏,要求我下旨将她抓回来给龙阙陪葬,而且龙阙所拟的遗诏里也说得很清楚——皇位传给皇弟龙湛,但皇后晏紫姹必须与我长眠于地下。 居然是这样!我也瞬间明白,龙阙为什么会病死,又为什么会将皇位传给我? 我没有理会百官们的请谏,只做了二年的皇帝,便已经坐不下去了,也许我天生的命运只适合战场,而不适合守国安享荣华,于是,我又将皇位传给了父皇的另一位皇子龙昊,选了一个恰当的时机悄然离开了皇宫,因为我知道,我若不走,龙昊也很有可能会因担心我再次夺回他的帝位而想暗中铲除我。 当然,我放弃帝位更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我无时不刻不想她,那种不由自主的想念就像是刻在骨髓里了一样。于是,我漫山遍野天涯海角的去找她,差不多花了半年的时间,让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个与她相关的传闻,我寻着那传闻中所述的地方,终于在西境沙麓之中找到了正守护着那个男人所创造的机关之城的她,还有她和那个男人所生下来的儿子少轩。 我终于和她团聚了,几年的别离让我们彼此都珍惜着对方的感情,她答应了,与我在一起,可是从来都不说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婚礼,她说,婚礼总是欠着的好,太早得到,总太早失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前世所爱的男人就欠她一个婚礼,便是在婚礼前夕试飞什么宇宙飞行物而永远的离开了她,而在今世,她的第一个男人东方千夜仍然欠她一个婚礼,亦是在承诺退敌之后补偿于她,可是国败家亡,那个男人也英年早逝。 所以,她不再需要婚礼。 总以为,两人重聚,并结发同行,这便是完美的结局,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那个男人居然又回来了,一个死去的人为什么还会活着回来? 所以,我很快明白过来,那个男人并不是他,那只是一个影子,一个用无数谎言来欺骗她的影子,可是聪慧如斯的她居然会相信,那个男人的灵魂就是她所爱的东方千夜的灵魂,她居然相信死人还会复生,于是,她再一次的投向了那个男人的怀抱。 一个男人到底能忍受多少次背叛?连我自己也想不到,我居然会开始恨她的无情,而且这种不甘心和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澎胀,我不能放任她贱踏我的感情,更不能放任她的离去,所以,我也采取了极端的方式,打破她的幻想,与那个男人成为对立的死敌,我几乎破坏掉了他们之间的每一次重逢,将那个男人多次逼入险境。 后来,那个男人开启了机关城堡的钥匙,说是想打开位面世界的大门,引渡他们那个世界正处在末世之劫中的人们,却未想,他此举同样带给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灾难。 她本想去劝他放弃这个想法的,但是因为我阻止了她与那个男人的见面,所以一直都没有去,也因此而迎来了一场末世之劫,她说她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当一切已发生之后,她惟有破坏那个男人进行实验的基地,杀了那个男人。 我没有阻止她带领上万木偶军团去到东方千夜的基地,因为那时我发现听到她说要杀那个男人时,我的心里是按捺不住十分高兴的。我也去了,和她一起来到了更加血腥的战场,在那一场战役之中,同行的灵冠医仙楚惜玉牺牲了,我成功的杀了那个男人,可是她也走了——抱着那个男人,她也与他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临走时的她依然笑得明艳而动人,私毫没有痛苦,她说:“我真的回去了,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小湛,对不起,要跟你道一声永别了,在这个世界里,我很感谢你曾经爱过我,可是,世上并无永恒的爱恋,一个人一生中也不可能只爱一个人。也许在一个不算遥远的将来,你还会想起我,但是同样,你还会爱上其他的女人。” “相信我,不要因为一时的痛苦而放弃了未来的幸福。” “我是幸福的,所以,我希望你也跟我一样幸福……再见,我也不会忘记,曾经很爱很爱过你!” “我走了……因为他……也是我前世的爱人,我欠他的远比欠你的要多……” 就这样走了,在一箭划过长空的瞬间,他惊呆了,遥望着那一对逐渐消失的身影,他策马飞奔而去,但也未能及时的抓住她,她居然……就这样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只嫣红色的蝴蝶翩舞。 * “小湛,你相信吗?我原先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灵魂来自于一个你不知道的星球,在那个星球上,科技远比你们这里发达得多,而我可以很骄傲的告诉你,我晏紫姹便是那个时代惟一有过发明创造的女科学家哦,在末世来临时,我还发明出了可以自由穿梭在宇宙中的飞行物呢!” “本来我的青鸾和白凤是试飞成功了的,可是不巧的是遇上了宇宙之中的流石雨……后来,我便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些研究梦的科学家们寻到了我的生息之源,给予了我重生的机会。” “更让我感到高兴和意外的是,我前世所爱的林轩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们居然又重逢了,就像是谁也料想不到的传说一样……其实,我和东方千夜……都是来自于同一个星球……” 第一百零四章 这货越打越多 凤玥合着眼眸躺在床上之后,一切变得分外宁静了,睡意也兴浓袭来,正欣欣然的做着美梦,忽闻门外一阵打斗声传来,似乎还夹杂着白义的厉问声:“你是什么人?竟敢来行刺女王陛下?” 幸好凤玥是易惊醒的,立马睁开眼睛,披起一袭大氅,推开房间跑了出去,可刚至门口时,眼前蓦地空降一物,凤玥直觉不妙,目光中正好瞅见一寒光凛凛的利剑朝她脖子上削过来,她一声大叫,条件反射性的猛一折腰,与那剑光划过的方向差之毫厘啊,尼玛……真险啊,差点要了老子的小命! 直起身来时,她看清了向她挥剑的是一个全服武装的蒙面人,貌似衣服还是黄金钾的,脸也捂得跟潜水员差不多,凤玥一边躲着他的剑,一边高声喊着:“救命,救命!” 荣飞城、玉树紫逸还有肖馥玉,你们都死哪儿去了?孤的小命都快要不保了,你们还有心情睡觉!凤玥一边喊救,一边在心里腹诽着,果然这扯破喉咙的大叫还是很管用的,不多时,她旁边的几扇门顿时嗖嗖的全都被踢了开,几个美男闪电般的同时奔了出来。 荣飞城身手狡捷,第一个冲了过来,仅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险些又砍到她脖子上的利剑,然后再狠狠的朝那黄金钾杀手的跨下踢上了一脚,那杀手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一些退,荣飞城便得了这个空档抱起凤玥倏地飞到了栏杆之上,只一只足尖点着,身子左右摇晃,凤玥脚不着地,吓得紧紧的抱住了他,轻斥道:“荣二少爷,你干嘛不落个正常点的地方。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你让我脚往哪儿放?” “玥儿妹妹。你也看到了,这儿走廊窄。为了躲开那个家伙,我只能落这个地方……” “他就是故意的!”玉树紫逸突地叫了一声,刚从房间出来,就被那杀手逼得脱不了身,“荣二少爷,你想占陛下的便宜就干脆直说了,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可笑的一个理由?” 荣飞城看着正与那杀手打得分不开身的玉树紫逸。十分春风得意的眯眼笑了笑,回了一句:“紫逸,本少爷现在不跟你抢风头,你就好好在此大展一下你的身手。可千万别输给了这个蒙头盖面的黄金人!” “这还用你说!”玉树紫逸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与那杀手打得更起劲了,而肖馥玉却站在了一旁,实无机会插得上手。 “飞城哥哥,你快带我下去。我现在全身的重量都吊在你身上,也怕累着你了,不是?” 凤玥试图以委婉的语气要求他放她下来,荣飞城见她笑得如此甜蜜,也忍不住一笑。柔声道:“玥儿妹妹真会为飞城哥哥着想,也好,我们就落到地面上去!” 一阵风掠过,瞬间的功夫,凤玥的脚便实打实在踩在了地上。可两人刚站稳,凤玥抬起头来一看,又一道金色人影从空而降,荣飞城见罢也讶然的大叫起来:“哇靠,这货还有,不会越打越多吧!” “荣二少爷,你就不能多话,这货确实越打越多了,他爷爷的,我看你一个人怎么保护我?” 凤玥藏在荣飞城怀里,瞥见数道寒光向他们二人包围过来,顿时觉得有点头晕眼花,性命悬于一线,尼玛这个时候,只能把命拴在荣飞城身上了啊,要生一起生,要死绝对也是一起死的! 好吧!就算是即将要死,临时前抱着个帅哥,老子做鬼也风流了! 猛然间想起原主好待也跟剑师凌夜学过一招半式,总能懂得一点防身之术吧,只可惜她一点儿也不会用,而且理论与实践也是天差地别的。 不好,怎么感觉这荣二少爷越打越往后缩了,而包围他们二人的金钾人也越来越多,只听得荣飞城“哎哟”一声,抱着她又往后退了三尺,凤玥忙问:“怎么了,飞城哥哥?” “刚才一拳顶在了那货的胸口上,好硬,疼死我了!”荣飞城一边吱呀咧嘴的朝自己拳头上吹着气,这还歇息不了片刻,那些金钾人一个个又跳跃着蜂涌了上来,一个个比跳水运动员还有激情。 妈的,老子也不躲了,管它是三脚猫功夫还是花拳绣腿,孤也跟你们拼了! “喂,玥儿妹妹,你可别逞能啊,这些家伙还是有二把刷子的,还是飞城哥哥帮你挡着这些刀光剑影吧!”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不巧的是,一把刀正好悬空落下,直砍到了他的肩上,顿时鲜血四溅,一片血色遮住了凤玥的眼睛,“飞城哥哥——”凤玥一声惊呼,只见这少年扯了扯嘴角,勉强对她笑道:“飞城哥哥没事,不就是一把破刀吗,砍不死我,看我的!” “诶,飞城哥哥,你……也别逞强啊!” 凤玥叫着,荣飞城早已弹开了那把大刀,朝那金钾人挥起拳头飞了过去,“原来你们是认真的,告诉本少爷,你们是谁派来的,是谁派你们来刺杀玥儿妹妹?” 那金钾人冷哼了一声,只道:“你们还是受死吧!既然你们这么相亲相爱,不妨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西天,也免得相国大人见了你们这对狗男女,会觉得面上无光!” 凤玥听罢,一阵惊愕,然后混沌的大脑开始理清思绪,“等等——”她也奋不顾身的抢到了荣飞城前面,问,“你的意思是,华吟澈叫你们来刺杀我的?” 那金钾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冷笑,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向她砍了过来,“玥儿妹妹,你快走开,让我来对付!”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荣飞城一把将她推了开,一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的握在了那柄大刀上,可能是对方的力量太过强大,凤玥见到荣飞城的手也渐渐颤抖起来,还好他的那双手套是无坚不摧的,所以手并没有被刀砍伤,可是他似乎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怎么办?凤玥见着其他黑钾人也一个个向她逼近,心中直念道:怎么办?华吟澈,你居然敢派杀手来刺杀我?你居然敢?也居然狠得下心? 第一百零五章 牢中的犯人 “幽蓉,跟我走!”华吟澈突然间抓住幽蓉的手,一脸严肃的拉着她向牢房外疾奔而去,牢中的小卒们见之个个瞠目结舌,以致于幽蓉有些难为情起来,低声在他耳边提醒道:“相国大人,幽蓉现在是待罪之身……” “那也无妨,幽蓉,本相告诉你,这个地方不能呆!”华吟澈匆匆的走着,完全无视两旁牢狱中那些披头散发的人伸出鸡爪一般的手,朝她们大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些形容枯槁之人正用一双双凹陷的眼睛盯着他们二人,好似饥渴已久的野兽般隔在铁栏里嘶吼着,幽蓉偶尔侧头瞥见一人一边啃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垂着浓涎,不由得心下打了个寒颤。 “相国大人,这些人似乎都是曾经与凤毓公主一起造反的判臣家眷,从前都是太上女王发配到边疆去了的,为何现在都在牢中,而且还成了这般模样?” 幽蓉心存怀疑的问道,华吟澈却意识到什么不对似的,急冲冲的拽着她的手朝前快步疾走着,忽地,前方一人挡在了牢狱的门口,于昏黄的烛光之中映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一个不算清浅的女子声音传来,客气的问候道:“相国大人探牢完毕了?” 声音略有些沉哑,有着一种中性之温婉,那人向他们二人走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正是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 华吟澈轻笑一声,回道:“上官大人,你一直守候在这牢狱门口?” 上官风霏直挺着身躯,举步之间十分沉稳且具风度,她望了华吟澈一眼,垂首作揖答道:“为保相国大人安全,微臣必须时刻守在此地。”她抬眼看了一眼幽蓉,又垂声问道,“相国大人这是要带幽蓉宫主离开天牢吗?” 华吟澈顿了一下,笑道:“有何不可?” 上官风霏又十分谦卑礼貌的笑道:“如若相国大人带走幽蓉宫主,那我国中的律法将会受到百姓们的蔑视,相国大人也将失信于天下,冶国必成纷乱。” 华吟澈听后稍稍变了脸色,幽蓉见罢,立忙对他说道:“上官大人说得对,我现在还不能走,既便是相国大人也不能无视国法,幽蓉就留在此处吧!”语末,从华吟澈掌中抽出手来,又向着牢中走去,边走边望着他道,“你放心,我幽蓉素有修罗杀手之名,绝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她说完含着朦胧的水光笑了一笑,便毅然的转身向最里面的天牢奔去了。华吟澈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心中总有一种似曾有过的恐惧之感,可又觉得无能为力,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做任何事情,可束缚他的往往便是这些祖先们定来的国法律令。 他看了一会儿幽蓉走去的方向,再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森诡异的环境,刚才的预感犹为强烈,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这个天牢? “上官风霏,幽蓉的审理案,我全权交给了你,但是在事情没个水落石出之前,我要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如若她有什么不测,本相必会要你提全家人的头颅来见!” 上官风霏眼眸中的光芒下意识的黯了一下,连忙又勾起唇角拱手答道:“是,相国大人,微臣遵命!” 华吟澈再次瞥了一眼天牢,仿佛不放心,又道:“对了,立刻给幽蓉宫主换一间干净的牢房,再配一些好的丝被用物给她!”下达这个命令之后,他又补充道,“另外,将一些关闭太久的犯人全部清理掉!” 那些犯人似乎已饥渴得失去人性了,饿极的人往往连人肉都有可能会吃。 “是,相国大人!” 交待完这些事情后,华吟澈满怀疑赎的离开了,上官风霏目送着他的背影,不自禁的又笑了一下,等他走远之后,接着又朝牢狱里面走进去了! 第一百零六章 惑人之妖孽 华吟澈,你居然真的能狠下心派人来刺杀我?居然敢?那么你在洞房花烛夜里所说的话都是戏弄我的吗?那些在床塌上碾转的柔情蜜语都是你骗人的把戏吗?你说过我母亲对你有知育之恩,可是你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为了你骄傲的面子而要置我于死地? 如此想着,凤玥的心陡地变得坚硬而冰凉,目光中瞥到一把被荣飞城打落的剑,她蓦地捡起,也冲到荣飞城身边,并一剑刺向了那个正与荣飞城对峙的金钾人,她这一剑刺得够狠准,直透过黄金钾的缝隙刺进了那人的肚腹,那人一声闷哼,砍在荣飞城手上的剑顿时一松,荣飞城也猛飞起一脚踢到了那把正插进金钾人肚腹上的剑柄上,直入末端,那人便立刻倒毙了! “玥儿妹妹——”这一顷刻间,荣飞城也惊骇的目瞪口呆,大概想不到凤玥也有如此之狠,在他印象中,玥儿妹妹是从来没有杀过人的,也从来不忍心。 凤玥不以为然,背靠背的站在了荣飞城身后,用衣袖拭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敌人的鲜血,冷笑道:“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你们今天最好带话回去告诉华吟澈,孤王誓与他斗争到底的!” 那金钾人闷着声音,发出一阵冷笑,也回了一句:“陛下走好,你的话,在下一定会带到的!” “啊——” 在凤玥的一声惊呼响起,数道寒光又交织如网一般的铺天盖地而下,荣飞城紧紧的将她护在了怀里,在凌迟般的劲风中等待着奇迹,而还在小楼之上被其他金钾人缠身的玉树紫逸和肖馥玉见到数道寒光正齐聚的向包围中心的荣飞城和凤玥刺去,不由得也惊恐万分的大叫了起来:“飞城,陛下。小心!” * “陛下?”另一座小楼二庑之上,清丽可人的少妇站在窗前,愕然的低语念叨着。她望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高大男人,疑赎的问道。“夫君,那个少女身份似乎真的很特别,我们要不要去救她?” 男人将双手温柔的扶在了少妇的肩上,说道:“千冥,来到这里,我们也要时刻记住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代表着魔雪国的声誉,与任何人起冲突都有可能会牵扯到两国的利益,有时候……战争的导火线真的只因为某一个人的一念之差。” 少女听罢,敛眉笑了一笑。挽起男人的手,柔声道:“夫君说的有理,千冥听夫君的就是。” “可是,你心里还是想救那个女孩的,是么?”男人忽然柔声如此问。看着妻子的眼神也温柔如水,有谁知道这双深情的眼眸里曾经也是聚着寒冰的,他过去的冷酷无情恐怕无人敢接近! 少妇沉默了良久,忽地柔柔的叹息了一声,道:“我总觉得那个女孩和从前的我是有一些像的。就连命运也似有相似,而且她的夫君华吟澈也曾经是我们的故人,不是么?” “华吟澈?”男人轻声冷笑了起来,顿了片刻,才叹息一声,“还真是荒唐啊!” 少妇望了望窗外,清灵如秋水般的双瞳黯了一黯,慢慢的竟露出了一丝骇然而同情的光芒,就在这个时候,她身边的男人已如箭一般的纵身跃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落在了那片凌厉寒光聚集的中心,而他只在那里一站,周围蜂涌上来的金钾人便尽数弹了开,手中的剑也纷纷落在了地上,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只是一袭青色的衣袂随风舞动,便有强大的气流控制住了周围的一切,杀气凛然而至。 凤玥与荣飞城本存了必死之心,忽然发现周围的厉吼声都停止了,身边好似多了一股保护性的力量,二人又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一高大的男人站在眼前,斜长的流海几乎掩住了半边脸颊,仅露眼眸中的凛冽寒光,凤玥忍不住低叹了一声:“好酷!”可一声还没有叹完,那男人却又倏地从她眼前消失了。 “诶诶,你先别走啊!我还没有问恩人高姓大名呢!”凤玥有意的想报恩与之搭讪,没想到那男人跑得比宇宙飞船还要快,人早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些金钾人大概也头一次碰到如此诡异的情况,对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便夺走了他们所有人的兵器,试想,此人如果想要取他们性命那不也是易如反掌之事,难得捡回了一条命,一个个还不夹着尾巴赶紧狂逃。 当那些金钾人都逃走完之后,四合院的小楼之中,又传来一个中性而靡哑的声音问道:“是谁在我小楼之中行如此没有涵养的打架斗殴之事啊?” * “夫君,谢谢你出手相救!”倚靠在窗前的少妇带着清丽英婉的笑容看着这一切,真的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她的夫君便成功的赶走了那些刺客,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她忍不住心想:他明明说不救的,但因自己的请求和不忍而违背了自己的意愿。这个男人啦,总是口是心非,却一切为她着想着,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为妻,这一辈子总算没有白过。 “夫人太过心善,其实救人也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而已,只是我一现身,便不能在此久住了,麝月国的女王陛下我们迟早是要见的,但不是现在。” “那么,我们马上就走吧!千冥跟随夫君便是。” 少妇的乖敛柔顺让男人情不自禁的俯下了头颅,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吻,然后,两人便吹灭房中的蜡烛,带着已熟睡中的儿子静悄悄的离开了这座阁楼。 所以,当凤玥后来找到这座阁楼里的房间时,早已是人去楼空,空留案几上的茶杯还冒着袅袅热气! 话又说回来,当凤玥听到那个中性而靡哑的高调声音时,便好奇的被那声音吸引去了,因为她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特别的声音,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而当那个说话之人被一群丫鬟们簇拥着从一个走廊里抬出来时,凤玥再一次的愣住了:这个女人,不不不,或说这个男人,长得确实他妈的有点妖孽惑人。 第一百零七章 他是男是女 那人似乎不习惯走路,就是现在这般出现在她们面前时,也是由人八抬着一张躺椅睡过来的,其人慷懒的支起下巴斜躺在躺椅之上,身着一袭华衣,质料似云纱般柔软,又含着金泽一般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繁星一般闪烁着,光看这一身铺满了整个躺椅并垂落在地上的衣裳来看,就知道此人非常之有钱了,而且他/她似乎全身从头到脚都载着璀璨的宝石,使得他/她就如同从珠宝箱里走出来一样,浑身都散发着眩目的珠光宝气。 可是偏偏又不俗气,因为此人闲散的举止和清绝的容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与生俱来的贵族王者一般,气韵逼人而不矫揉造作。 “你是谁?”凤玥眯起眼睛,尽量慢慢去接受从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轻声问。 那人玩了玩右手中指间显露出来的一片指甲般大小的嫣红宝石,微微的点了点头,用他/她那沉哑中性的声音戏谑般的说道:“你猜?” 凤玥可没耐性去猜,不过,看他/她这一身不男不女的打扮,她大约也能知道他/她的身份了,“莫非,你就是传说中雌雄难辨身价极高的醉红楼馆主,公子莲?”她试探性的问道,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了此人的脖颈上,本想看看他/她是否有喉结,可这家伙衣领高得吓人,尤其脖子上关键部位还系了根红锦带,完全掩盖住了真相! “恭喜你,答对了!”那人满不正经的答道,语气中颇有些玩味。 “我还听说你床上功夫好,无论谁进了你的房间,都终身难忘,是不是?”凤玥也戏谑起来,这般问。一旁的荣飞城闻声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连忙拉了拉凤玥,开始打着哑语指手划脚。可怜他这么张牙舞爪的动来动去,又扯动了肩上的伤口。顿时闷哼一声,捂着肩上的伤口呻*吟起来,凤玥见罢,还是有些担忧的扶起了他,低声告诉他道:“飞城哥哥,那些杀手们一定还会去而复返,我们今晚若留宿在此。傍着这个大款应当是最安全的,你就看我的吧!” 言罢,还眨了眨眼,意思是。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那公子莲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唇角掀起一抹邪异的笑,说道:“看来某些人就只记得本公子的床上功夫好,怎么样?还想来试试?” 荣飞城连连摆手。看着那公子莲,露出一脸的苦恼害怕之色,凤玥见罢,有些疑惑的问:“怎么看你们好像很熟络似的,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荣二少爷。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早就和她……她是女人吧?” 荣飞城张口结舌的不知如何回答,偏肩膀上又疼得厉害,干脆就捂着肩膀作痛苦状,那公子莲看罢,笑得更厉害了,对凤玥说道:“是男,是女?小姑娘,你总得试试看?” “那好啊!试就试,谁怕谁啊!”凤玥见这公子莲十分神气的样子,不免有些强作气势道,“你若是男人,我宠幸了你,那也是你的福气,不过,也不能便宜了你……” 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公子莲也被勾起了兴趣,忙问:“哦,此话怎讲,如何不能便宜我?” 此时,玉树紫逸、白义和肖馥玉正好也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指了指身边的三个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倘若你是女人的话,就我一个人进你房间,那也无济于事,干不出什么大事业来,所以,我决定,我们四个人一起入君房,你是男是女,二试便知,如何?” 凤玥故意耍出她风流女王的好色之性,其实也是想给他们四人找个暂时的避难场所,正好这个公子莲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她就准备拿此人当挡剑牌了,其实现在的她哪还有心情玩赏美男了。 但是她话说得入骨,公子莲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连连叹道:“有趣,还真是有趣,同进一间房,无论如何,本公子都是赚了,而且还能得到你们每人每个时辰一千两黄金的资费。” “一个时辰一千两,还是黄金,你特么的宰人啊!”凤玥一时没忍住,叹喊出声,那公子莲笑得更是花枝乱颤,又一次反问道:“难道小姑娘你,不懂这里的规距?” 难怪荣飞城说付不起这家伙的一夜之资,凤玥算是看穿看透了,她抽了抽眉峰,干脆一拂袖道:“那算了,老子付不起你的资费,不看也罢,飞城,紫逸,馥玉,白义,我们走!” 此地不易久留,几个美少年纷纷答是,欲随她一起离去,不料那公子莲突地唤道:“都站住,不就是银子的事情吗?几位公子小姐都是有身份的人,怎地就这般没有情趣了?” 慵懒的叹出一口气,那人又道:“刚才,本公子也是与诸位开开玩笑罢了,你们没有进过本公子的房间,自然是不知,收你们一个时辰一千两黄金,那当真是一点儿也不贵的。”见凤玥几人已停留住脚步,他又十分懒洋洋而得意的笑了笑,道,“我见几位相貌均是不凡,各自的性命也很是对我的胃口,所以,今夜的资费,就给你们五人全免了,你们一起入我房间便是,如何?” “你说的是真的?”哪有这么好的事,不要钱也可以进,这该不会是狼窝陷阱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凤玥见这公子莲目光灼灼的漂亮眼睛,倒是心虚了,长这么美丽,又分辨不出男女,还要故意掩藏自己的性别,该不会真是吃人的妖吧? 那公子莲似乎也看出了凤玥的犹豫,又整了整面色,十分亲切的说道:“小姑娘,你一定是在想,我身价极高,为什么要为你们免资费,是不是?” 凤玥一怔,差点儿就点了头。 公子莲又笑道:“因为我也是需要等价交换的条件的。” “什么条件?”该不会是要他们的命吧?凤玥心里有点儿紧张的问。 公子莲垂下眼睑,又低头笑了笑,回道:“其实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的是未来可行性利益的发展,你们现在可以不付我的一夜之资,但必须给我一个可以实现利益价值的信用度,也就是说,你们得每人与我签下一个条约,条约的内容是,你们每人要实现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当然,我会在你们能力范围内提要求。” “你提的要求不过分吧?”玉树紫逸张口打断,截道。 公子莲望向玉树紫逸,又十分柔情似水般的笑了一笑,摇头道:“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那好,我们马上随她一起去房间!飞城身上受了伤,得赶紧止血治疗,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玉树紫逸这般对凤玥说着,神色有些惶急,凤玥这才发现,荣飞城的肩膀上已流出了好多的血,一身青衣都被染作了半边红。 第一百零八章 真正的凶手 幽蓉正准备入塌而眠时,牢房里忽地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内心的戒备促使她倏地打开了浓密的眼睫,牢顶的天窗仍是打开着的,偶尔有一片树叶落了下来,幽蓉知道这间牢房之外一定有进行过一场激烈的厮杀,那定然是华吟澈所派来的七翼阻止了那些前来刺杀她的刺客,所以目前为止,她都还是安全的。 但此刻的安全并不代表绝对的安全,危机总是潜伏在人疏忽大意的时候。 她侧躺在窄小的床塌上,故意又微闭起双眸,等待着那脚步声停在她所在的天字号牢房门前,许久,一个声音响起,十分客气温婉的称呼道:“幽蓉宫主,下官奉相国大人之命,来给你送丝被和一些你最爱吃的糕点来了。” 上官风霏?幽蓉立坐起身来,走到牢门前,看着一狱卒在上官风霏的命令下打开了牢门,另有两婢女一端着糕点一抱着丝被站在她身后,幽蓉瞧着这一切,对上官风霏道了一声谢,那上官风霏便笑问道:“刚才相国大人走的时候,还命下官给幽蓉宫主换一间干净的牢房,下官真是失礼,让幽蓉宫主在此受罪了。” 幽蓉也客气道:“你是尽本职,本宫并不怪你。不过,让你亲自来送这些吃穿用物,幽蓉不甚感激。” 上官风霏打量了一下幽蓉,见其气质端淑,不乏优雅与胆魄,心中不免有些折服的叹道:“幽蓉宫主真是有皇家之典范,即使是天牢也困不住宫主的气派。” “哪里,上官大人过奖了,幽蓉早就感觉到上官大人的不凡。”说这话的时候,幽蓉灵媚的眸子也端详了一会儿上官风霏,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女子宁愿佯装成男人也要混进大理寺为官?” 上官风霏听罢,微微怔了下神,轻笑一声后。回道:“幽蓉宫主真是好眼力,本官混进大理寺已有三年。从一个小小的衙役开始做起,凭自己的才干逐步高升,才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在我麝月国,从事刑部官员的女子甚少,而现在大理寺官员*,断案从来没个准确的证据,有的甚至全听了相国大人一言。便随意给那些犯人安了个罪名,以致于有不少人都含冤而死。” “幽蓉宫主,国法刑律都需要公正严明,就是天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不是么?” 幽蓉看着上官风霏烔炯有神的眼眸,不由得心神一凛,竟是被她这一句问话给震慑了下去,这个女人的确与寻常女子不一般。有着男儿般的风度与胸怀,她也能相信,凭这女子的智慧,仁途直上走到大理寺正卿的位置都是迟早的事。 可是,这个女人居然敢在她面前指责相国大人的不是。 “幽蓉宫主看到这牢中的其他犯人了吗?”上官风霏将手指往前方那些阴暗的牢房一指。那里正有一些人试图着将已枯瘦变形的头颅探出铁栏之外来,只可惜两铁栏之间的间距太小,那些犯人只能如同僵尸般伸着手,嘶吼着向她们求救,“这些人都是因为家族中有人参与了判变而被诛连到九族的人,有的人其实这一生之中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有的人也许还在谋着自己大好的前程,可是却因为某远房的亲戚造反而一生都被禁锢在了这里,于是,他们这一辈子也就毁了,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吃成了他们惟一的本能和心愿。” “幽蓉宫主,你觉得他们该有此报应吗?”上官风霏再次反问了一句,情绪颇有些激动和低落。 幽蓉也有些黯然神伤,谁说这些人又该有此报应了呢?她父亲当初就因为没有保护好母亲而被太上女王判了失职之罪,那老女人撤去了他的官职不说,还命人挑断了他的脚筋,将其终身囚禁在宫中,且不为外人道也。很多罪名都是不成立的,就因为牵扯到了皇家的利益,便落得个万劫不复下场的都有。 可也从来没有人站出来指责过皇家律法本身的问题。 “上官大人,你今日与本宫说这些,是否因为你也有亲人受了不白之冤?你一心在大理寺当职并升到上官少卿这个位置,可是想为你的某个亲人沉冤昭雪?” 上官风霏眼眸中呈现出一刹那的雪亮,然后笑了笑,看向幽蓉道:“幽蓉宫主真是冰雪聪明,只可惜也只是个为情所困的女人,本官曾记得宫主在相国大人身边也算是吃尽了骨头,曾经还为他随过一次胎,还私生过一个孩子……” “等等,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幽蓉顿时脸色大变,看着上官风霏问道。 “幽蓉宫主自然是不记得了,风霏原也是宫里的人,你怀上第二个孩子之后,生怕被相国大人以及宫里的其他人知道,便向华吟澈告了假,专心到了一处偏殿里养胎,你那时体虚为了保胎需要大量的安胎药材,便让荣澄欢帮你找了一个可靠的宫女,专门给你送安胎药。” 她说到这里一笑,然后一字一字的告诉她道:“宫主,我便是那个宫女,三年不见,你可还认得出我?” 幽蓉仔细回想着,她是记得大哥曾派过一名宫女给她送药,可那宫女每次将药材放在了约好的指定位置后便匆匆离去,她看到最多的也只是那宫女忙碌的侧影或是背面,哪曾记得清她的面容,但依稀觉得那宫女的侧面还是很清秀的,可现在的上官风霏容貌虽美,却透着男子般的英气,柔性便减了许多。 “你可是易过容?”幽蓉疑赎的问。 上官风霏笑着点了点头:“不错,若非如此,很少人会真的将我当男人来看。”她又看了看幽蓉,意味深长的笑道,“宫主,你历尽千辛万苦的生下一个孩子,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孩子谋一份锦绣前程呢?” 幽蓉想了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风霏摇了摇头,却是道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只是觉得你很傻,很天真,你一直在为那个男人付出,却从未为自己想过,华吟澈,他终究做不成我麝月国的国主,但倘若是凤式的血脉,他的儿女,你又为何不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份利益。” “那不行,王宫里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幽蓉可以与那些人尔虞我诈,斗争到底,可是我的孩子不能,他需要健康的成长,更需要可以生存下去的环境,上官大人,知道本宫曾生养孩子的事情的人不多,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本宫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好么?” 幽蓉不知道上官风霏为什么会提及此事,但眼里已露出了乞求的光芒,不管是什么条件?她都愿意答应! 牢房之中寂静了片刻,上官风霏突地一笑,道:“哦,本官在幽蓉宫主的心里,人品就这么差,这个密秘我都已经埋藏了三年,原本也没有打算与任何人说,今天……因为这个人是你,幽蓉宫主。” 她笑了笑,猛地一抬手,手中竟有几枚银针射出,分别刺中了身后两婢女的咽喉上,那两婢女惊愕睁大了圆鼓的双眼,在莫名的震惊之中死去。 没有料到他会对两婢女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幽蓉也骇然的看向了上官风霏,仿佛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女官一般,问道:“上官大人,你为什么要杀这两名婢女?” “宫主还有必要问吗?你求我不将这个密秘传出去,我便只有杀了这两人灭口,这不是你幽蓉惯常的作风吗?” 幽蓉见这女人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便惊道:“上官风霏,原来你也能做到如此的心狠手辣,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公正廉明的好官,敢情刚才说的一番话都是说得好听罢了。” 上官风霏又谦逊的点了点头,道:“是,都只是说得好听罢了,幽蓉宫主,你要知道今天本官是因为你而杀了这两个人,你若还想保守自己的密秘,就替本官顶下了这个罪,本官会对外宣称,幽蓉宫主也是被亡魂附身,颠狂而杀了人。” “你说什么?”幽蓉蓦地瞪大了她绝美的幽瞳,但见上官风霏嘴角边也噙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她手中的一枚银针猛向她胸口刺了过来—— 原来……原来如此,凤奕公主的疯颠自杀案的确是人为,可是她和他却一直信错了人,竟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凶手来处理。 第一百零九章 全身都是宝 公子莲是什么人,凤玥已无心去想了。将荣飞城带入他/她的房间之后,她便直接让玉树紫逸和白义扶着荣飞城躺在了他/她用华丽的绒毯所铺就的床上,这一躺上去,荣飞城伤口上还涌出来的鲜血立刻将那绒毯染得鲜红。 “诶诶,你们手脚可真利索,还未经过本公子的同意,就将这半死不活的伤员放在了我床上,我这张床可是价值连城的啊,弄脏了,你们谁愿意来买这个单?” 公子莲这般说着,凤玥连忙将他所坐的那把可以活动的躺椅给推了出去,公子莲见罢立刻大喊:“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仗着自己人多,想霸占我的地盘?” “对不起,公子莲,本姑娘嫌你太聒噪了,有事咱们私下说,如何?” “你有什么事情想与本公子私下说?”公子莲笑眯眯的调戏着问道。 凤玥也笑了笑,答道:“你不是要跟我们谈条件吗?为了你那未来可行性利益的发展。本姑娘一定是你最好的谈生意对象,那四个男人都是我的男宠,你要跟他们谈条件,都是白说,他们都听我的,所以,你只要跟我谈就行了。” “都是你的男宠?”公子莲蓦地发出噗哧一声闷响,且捂着嘴前俯后仰的憋笑起来,“说的好像你是当朝的女王陛下似的?” “谁说又不是呢?”凤玥顽皮的一掌拍到了公子莲后脑勺上,笑道,“如果你是男人。我也将你纳为自己的男宠,怎么样?” 被拍了后脑勺的公子莲微微变了神色,似有不悦,却又感到非常新鲜,也笑问了一句:“可倘若我不是男人呢?” “一看你就雄性激素过旺,我看百分之八十就是个男人!” 凤玥心直口快的如此一说,公子莲又愕然了,扭过头来。低声反问:“什么是雄性激素过旺?” 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凤玥眨巴着眼睛一时嘎了嘴,过了半响,又谄媚似的笑眯眯道:“这好话不能说第二遍,总之,你只要知道本姑娘我是在夸你就对了,更何况。你长得也蛮好看的,不愧为醉红楼的头号红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这么有钱,干嘛还要在这种地方卖身呢?”凤玥再次不解的问了一句。 “谁说我在这里卖身了?”公子莲也愕然的反问了一句。 凤玥有些傻了,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你在舞台上抛头露面的,是在干嘛。我还听见那些人吆喝着,出几千两,几万两的,不就是在买你么?” 公子莲又噗哧一声笑,伸长着手臂点了点凤玥的额头,说道:“好傻的小姑娘,都说了,你没来过我们醉红楼,自然是不懂里面的规距,你以为那些士家子们贪图的是我的美貌?” “我实话告诉你吧。他们在我这里的确是投注了银两,但我公子莲可以给他们所出的银两十二翻的回馈,你说,他们是对我的美貌感兴趣,还是对我的钱感兴趣!” 凤玥恍然大悟,特么的这个公子莲玩的是我们现代人的股票啊!利用可以回馈十二翻的利息来诱惑那些士家子们投注资金,然后自己再去赚大钱,不过。他难道只有赚的,没有亏的吗? 眼巴巴的看着公子莲入了神,她为有这种经商头脑的人暗暗称奇,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怎么会有如此高的智商? “小姑娘,你又傻了吧?”公子莲也学着凤玥的样子,顽皮的将手掌拍到了她的后脑勺上,笑道,“你若是也对我的钱感兴趣,大可以在我这里押注银两,我保证有朝一日,回赠给你的会更多,不过,你若是对我的人感兴趣,不妨我们现在就入房间,谈谈风月,如何?” 在公子莲说这番话的时候,凤玥已经暗地里掐指盘算了,如果她能在这里押注一万两黄金,翻十二番的话,那就是十二万两,如果能押的更多,那回馈的是不是也可以填补国库空虚了? 但关键问题是,她现在没钱可以押啊! “公子莲,那个我既对你人没兴趣,又对你钱也没兴趣,你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赚钱的?” 听到凤玥说这一句话,公子莲似乎不悦了,皱了皱眉头,叹道:“本公子就这么没魅力,你竟然对我的人不感兴趣?” “不是不是。”凤玥连连摆手,改口道,“我是对你的人感兴趣,对你的钱不感兴趣,不过,我还对你经商的大脑更感兴趣。” “哦——”公子莲也恍然大悟,“原来你最感兴趣的还是研究我这个人。这么跟你说吧,我全身都是宝,你要不要随我进屋,我脱光了给你看!” “脱光?”凤玥大吃一惊的眼中直冒出星光点点来,看着公子莲一脸媚惑动人的笑容,疑惑了再疑惑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月黑风高夜,凤玥跟随公子莲进入了另一间西厢房,那之后门一直紧闭着,两人在房间里干了什么,无人可知,白义为保凤玥的安全,在那间厢房的屋顶上坐了大半夜,也只偶尔听到他们低声耳语的嗡嗡声,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不过,当凤玥从那房间里走出来时,便是一幅神情呆滞的样子了,白义跟在她身后,连唤了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白义见着情况不妙,便冲进了公子莲的房间,欲拿他来质问,谁知一进屋,便见到一个全身*的女人站在了他面前,白义是不轻易被女色所惑的人,见罢立刻反转了身,问道:“你是公子莲?” 一个娇柔女子的声音回道:“白公子还真是不解风情,我家公子特意想留给白公子一个惊喜,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随着这声音的传来,一股靡丽的香味传来,他的腰间顿时缠上了两条玉臂,“公子来了这个地方,都不近女色的?” “你家公子?”白义一时还没有理清脑海里的疑惑,猛将女子的双臂扒了开,又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寻找凤玥的身影,谁知,凤玥没有找到,却见公子莲被两婢女推着拦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才是公子莲,那么刚才那个女人是谁?醉红楼里的女妓? 那这个公子莲是什么时候走出来的?他怎么没有看到? “刷——”白义立时剑尖直指向公子莲的脸,问道,“你对我们主子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那个样子?” 公子莲怔怔的看着白义,半响,说道:“这位公子,你好凶哦,剑指着人家,人家还哪敢跟你说话啊?” 白义将剑放了下来,不客气的问:“那你快说?” 公子莲也惶惑不解的问道,“她怎么了?我刚才不过是脱了一身的宝贝给她,然后邀她共赏花月,她很高兴的答应了,哦,对,我还要求她换上女装,让本公子见见她最美的样子,她刚才许是去换装去了!” 那也不对,刚才凤玥的神情明显不对,就像是被人摄了魂的样子,白义疑赎着,向凤玥所去的方向寻了去,没走多远,却果真看见凤玥换了一身洁白飘逸的女装走了过来,这身衣服一定也是公子莲给她的,浑身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陛……小姐,你没事吧?”白义追上去,看着凤玥的一双清澈双目,问道。 凤玥这会儿又似突然回复了神采,拍了拍白义的肩膀,笑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刚才我与公子莲谈成了一笔交易,这不,刚得了一件宝衣,准备与他签订合约呢!” “可是,你刚才……”白义疑赎着,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没什么可是。”凤玥立刻笑着打断,对白义笑道,“快去帮我看看荣飞城吧,他若有什么事,都要来立刻禀报我,我与公子莲就在这庭院后面共赏花月。” 今晚都没有月亮了,你们还赏什么?白义疑赎的想着,总觉得凤玥是不是被这公子莲下了什么药,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这么顺从别人了? 第一百一十章 把你押这里 公子莲在庭院后方摆满了醇香四溢的酒坛,香气正浓,正如花的芬芳。今夜无风也无月,他便命人打着灯笼邀凤玥一起在这里饮酒。院子里桃花已开始谢落,他一身雪白貂裘,手执金樽,十分慵懒的倚坐在躺椅上,眯着狭长烟媚的眼睛,看着同坐在桃花树下一边饮酒一边思索着他所出题的凤玥。 只是一道题就将这小姑娘迷成了这样,真是有趣! 公子莲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又命身边的婢女再给凤玥满杯斟上,并殷切的笑道:“不如先喝了这一杯,再想,今晚都有我陪着你,你总不会嫌寂寞?” 凤玥还在盯着手中十个大小不一的方块模型,要如何拼凑,才能将这些模型拼凑成一幅完整光面的画来,凤玥从前玩过魔方及各种智力游戏,自认为自己智力不差,但这公子莲所出之题还确实难到她了。 若不是这家伙给出的利益诱惑,她才不会作死的玩起这个无聊的智力游戏。 “我很喜欢聪明的女人,小姑娘,你已答对了我的三道题,就只差这一道题,你就可以大获全胜了。全胜的奖励便是我的一半身价财产哦!” 公子莲诱惑般的说着,凤玥笑了笑,回了一句:“你可真大度,请问你的一半身价财产到底有多少,我好待心里有个数吧?” 公子莲摆了摆手,笑道:“不可说,不可说,你得先回答出我的问题来。我再告诉你。” 凤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那好吧,你等着瞧,我总能将这玩艺儿给拼凑出来。” “不过,我要是拼不出来,怎么办?我们之间的合约不会完全不作数吧?”凤玥转念又担忧的问。 公子莲笑了笑,道:“拼凑不出来也没有关系。咱们这个游戏不过是为了赌得好玩,乐趣不在于输赢的结果,而在于这个过程,不是么?” 听到这句话,凤玥心里就舒坦多了,今晚的白吃白住总得找个理由抹清吧!可刚想到这里,公子莲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将自己押注在我这里,如何?” “我就说你这个家伙怎么可能会做亏本的生意,原来心里还是打了主意的。”凤玥愤然怒起,不过,她倒是不介意把自己押在这里,人是活的,什么时候都可以跑。她就不信自己还逃不出去了。 “好啊!押在这里就押在这里,不过,你作为监护人,得保护我们这些人的人身安全哦!” “那有什么问题?”公子莲也笑得诡异。 “好,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不会在你这里住太久的。”凤玥果断的应了要求,其言外之意是,她十分有信心将公子莲所出的这道题给解出来,两人再饮了一些酒便行告辞,凤玥走的时候。那公子莲突地唤住她,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小姑娘,你生得十分美丽,以后还是经常穿着女装的好。” * 告别公子莲之后,凤玥带着满腹的疑思向回走去,因为心里一直在想着事情分了神,竟是在这庭院中走岔了道,也不知走了多久。忽闻得一声大喊:“小心——” 凤玥倏然惊醒,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一双臂膀圈进了温暖的怀抱,耳边一阵疾风吹过。只闻得“噗”的一声钝响,她敏锐的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气和血腥气,抬头一看是白义,而且余光里还瞥见他的臂膀上似乎插了一支短箭,便慌神了,惊道:“白义!” 那些刺客果然还没有走!却是换了另一种刺杀方式来杀她! 呵,好一个华吟澈,你果然够歹毒!我若不死,你便不罢休,是么? 那么,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白义,我们快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白义朝她点了点头,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揽紧了她的腰身,便迅速的向一个巨大桐叶遮蔽的墙角落里藏去,两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拥在一起等了许久,直到那屋顶上所埋伏的黑色人影陆续去了另一个方向。 凤玥的头颅一直枕在了白义的胸口上,所以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开始很快,后来便越来越慢,渐渐的感觉到白义的呼吸声非常微弱,凤玥便唤了他一声:“白义,你可还撑得住!”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她又道,“我先帮你把伤口包扎上吧!” 说着,她将白义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拉开,换了个姿势面对面的跪坐在他面前,正准备用丝绢给他包扎伤口时,却发现他流出来的血都是深黑色的,这下,凤玥算是真急了,死命的摇着白义的身体,喊道:“义,你快醒来,不准睡觉,听见没有,孤命你不准睡觉!” 箭是有毒的,凤玥此刻惟一能想到的是,不能让被毒素攻入他的心脉,便干脆用丝绢包着那枚短箭用力拔了出来,黑色的血渐渐流出,白义一声闷哼后,便晕倒在了地上,凤玥想也不想的,撕开他肩上的衣服,直接用嘴对着那箭伤吻了下去,一口一口的将那毒血给吸出来。 为了赶上毒素漫延的速度,凤玥吸得很快,所以也没有太注意到是否有毒血流入了自己的喉咙。 当血色渐渐转为殷红时,白义才渐渐从沉晕中醒了过来,乍一睁眼,便看见凤玥正咬在他的肩头上吸着毒血,他赶紧将她拉了开,受宠若惊似的说道:“陛下,你怎么可以……” “你这家伙,总算是醒了,那我所做的这些功夫就没有白费,哎,好累,我们快回去吧!还不知道荣飞城他们怎么样了?” “陛下……”白义看到地上一滩的黑色血渍,心中猛腾起一阵湿潮般的感动。 “快走吧!免得那些刺客又寻回来!”凤玥催促着,刚准备站起身,却眼前一花,意识渐渐模糊的倒了下去,白义大叫着,将她抱进怀里,飞快的向荣飞城他们三人所在的房间奔了去,这一顷刻间,白义的眼睛已经湿润,任凭风声袭耳,也全然没有了心思去答理,只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着:凤玥,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 “玉树紫逸,你在哪里,快来救人!”一脚将门踢了开,白义大叫着玉树紫逸的名字,抱着凤玥奔进了房间。玉树紫逸和肖馥玉闻声立忙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凤玥晕睡不醒嘴唇发紫的样子,也不由得惊忧的问道:“陛下怎么了?你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吗?” “有刺客……还有很多刺客藏在这座院子里面……别说那么多了,玉树紫逸,听说你懂医术,你快来看看,陛下中的是什么毒?” 白义心慌意乱的说得语无伦次,玉树紫逸和肖馥玉的脸色顿时大变了,躺在床上的荣飞城也惊得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厉声问道:“玥儿妹妹怎么会中毒的?” “你们先别急,我来看看!”玉树紫逸冷静的截住了他们的话,把住凤玥的手腕,先听了一会儿脉搏,然后再拨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番,最后又捏开她的唇瓣看了一下舌头,最后竟是皱起了眉头,十分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玉公了,陛下到底中的是什么毒,你可有办法救她?”白义急问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本相没心情 “紫逸,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再这么婆婆妈妈的,真是急死人了!”荣飞城是最控制不住情绪的,差点就跟白义打了起来,但见白义肩上有箭伤,便问道:“玥儿妹妹是不是为了给你吸出毒血,所以自己才中了毒的?白义,你身为玥儿妹妹的贴身护卫,怎么可以让她身陷险境。” 白义无从解释,他是一直跟在凤玥身后,陪着她去了公子莲摆的酒宴,原以来她在院中呆了那么长时间都相安无事便不会出什么意外,出来的时候,便放松了戒备,可未曾料到院中暗处还是藏有杀手,而当那一枚毒箭射出时,他也眼疾手快的飞到了她身前,为她挡住了那一箭,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凤玥会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刻毫不犹豫的用自己性命来救他。 他想不到的,做梦也想不到……凤玥竟是如此的惜他生命,甚至超过自己。 “罢了,荣二公子,白公子已经够自责的了,这事儿也不能怪他。”肖馥玉这一劝,更加激起了荣飞城心中的不满,“你们当然不在意玥儿妹妹的死活,可是我在乎的,我很在乎,她不能死,绝对不能!” “走开,你们救不了她,我自己带她去找大夫!”如同狮子般发狂的荣飞城推开玉树紫逸、白义和肖馥玉三人,抱起了凤玥就开始往外跑,玉树紫逸突地一声唤道:“飞城,她现在身上所中的是七步散,你抱着她东奔西走,只会加快她体内的毒素蔓延的。我现在身上虽无良药可医,但总有个办法一试,你就先将她放到床上去吧,不要动她。” “什么办法?”另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需要你们的帮助,得赶在天明之前,抓一条七步蛇来,但是七步蛇的毒性也很大,现在又是月黑风高夜。也许还有埋伏在这里的刺客虎视眈眈,你们得多加小心,时间太过紧迫,我不知道你们是否……” 玉树紫逸给他们提出的果然是一个难题,别说现在去哪里可以找到一条七步蛇,就是在这庭院中晃来晃去的也有可能被刺客所杀的危险,白义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好。我去找,紫逸,你就在此看着玥儿妹妹,我一定会赶在天亮之前抓一条七步蛇回来!” “我也去!”白义和肖馥玉也抢道。 “慢!”玉树紫逸却拦住他们,先对白义说道:“白公子,我需要你的血来做一下试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你要留在这里。”然后,又对肖馥玉说道,“如果我这个办法不行,总得留一条后路,肖公子,我听说你从前是极善才辨的,可否去求一下公子莲,看他手里是否有七夜灵芝与天山雪莲之类的名贵药材,若是有。便向他求取一样,即可!” 白义和肖馥玉都相继点了头,听从安排的一个留在了此处,一个去寻公子莲的房间去了。 * 华吟澈回到宫中之后,首先就去了凤玥的寝宫,当他走至门口时,便发现青鸾阁里的宫婢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的跪在门口迎接他的到来,而管事的蓝玉见了他更是不敢抬起头来。说话也是吐吐吞吞的,当他问起凤玥是否已经休憩入眠,蓝玉支唔了半天也没答出个所以然,小尤便代为答道:“相国大人。陛下……陛下许是到您的寝宫去了!” 小尤这个宫婢胆子似乎大一些,说话间神色虽然有些拘谨,但总归还是很流畅的,华吟澈望了一眼凤玥的寝宫,思索一番后,便向着自己的卧龙居走去了。 虽然那些宫婢的形色可疑,但总是没有胆子对他撒谎,他索性也先回自己的卧龙居看看。 而当他走后,蓝玉差点一口气没有缓过来而晕倒在地上,小尤扶住了她,将她拉进里屋,连忙倒了杯糖水给她喝,蓝玉方才喘了口气,拉着小尤的手,问道:“小尤啊,你为何要说谎欺骗相国大人,他若是发现后,定然会怪罪你的,我们这些作婢女的命贱,也许相国大人一不高兴,就能要了我们的脑袋。” “你也说了,我们做奴婢的命贱,可也不如迟一时缓一时,多保一刻也就赚了一刻,兴许陛下马上就回来了呢?” “可是连你也说,陛下不一定今晚就能够回来啊!” “是啊!只希望陛下不要暴露身份,不要被那些刺客发现才好!”小尤忽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许久都舒展不开来,蓝玉心里更是着急了,连素来冷静有办法的小尤都发愁了,她们真的能逃过一劫吗? 陛下啊陛下,你为了你的一时贪玩,说不定就得赔上我们这些奴婢们的性命了! 此时的卧龙居还是灯火通明的,华吟澈没有回来,那些服侍他饮食起居的宫婢们也不敢睡觉,但见他走到寝宫门口时,一个个也训练有素的忙碌了起来,不敢多说话。 华吟澈起先问了一句:“女王陛下可是在本相的寝宫里?” 为首的宫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瑟缩着垂下头去,答道:“相国大人,陛下已……已沐浴更衣,等候您多时了!” 这个丫头,又想跟他玩什么把戏?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吩咐宫婢们退去后,华吟澈便撩开珠帘,走进了自己的寝宫,只是刚踏进一脚,他便感觉到一阵怪异,寝宫里似乎有某种奇异的熏香味。 他再走进一步,来到了床前,竟看到凤玥仅用一层透明的溥纱掩盖着自己*洁白*,正在以最撩人的姿态向他招手引诱着:“夫君,快过来啊!我等你很久了哦。” 华吟澈再一步走近,慢慢的,他便可以看清那溥纱之下嫣红的乳樱。以及小腹上一颗晶灿夺目的红豆,女子正慢慢移动着纤长的*,面纱遮掩的螓首微抬,向他发出最魅惑人心的邀请。 有个声音在诱惑着他,但是却又好像不是她的声音。 那个丫头何曾这般温柔过。 只差最后一步了,床塌上的女子见他迟迟不肯迈近,干脆自己主动一些,向前跨出一步。勾住了他的脖子,并将双腿都架在了他的腰间。 “夫君,曾经的欢燕沉醉,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女子说着,撩起面纱,便吻到了他精致的唇瓣上。碾转缠绵,华吟澈细品着她唇瓣间的脂粉甜香,但觉奇怪的心中生起了一丝异样的厌倦感,他猛地将女子的肩头一按,再掀起丝被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仿佛是突然清醒般的。他看清了女子的真正面容:“何萝姬,怎么是你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是我?”女子以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几乎嘶声含泣道,“相国大人,妾就如此惹你生厌吗?就是这百般挑逗,你也不想碰我?” “妾知道你心里喜爱幽蓉,又疼惜小女王陛下,但妾呆在府上实在是太孤独了,现在只想要一个孩子陪伴妾而已,相国大人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妾吗?” 女子说得犹为柔婉可怜。双眼含露的,很快便泪如雨下。华吟澈背过身,顿了半响,就在何萝姬觉得有希望得逞之时,却听他说了一句:“你走吧,本相今晚没有心情,改日再去你那儿。” “如果是幽蓉,或是女王陛下。相国大人一定不会说这样的话吧?” “你说什么?”华吟澈倏然转身,眸光阴厉的盯向了这个正拥紧被褥害怕的望着他的女子,这目光几乎让何萝姬浑身一颤,惊惧的低叫了一声。她连忙又低下螓首说道:“妾刚才只是胡言乱语,妾知错了!” “快走吧!别让本相生厌!” 这一句话已经不再留一点的情面,何萝姬吓得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裳,悻悻然或是狼狈而逃似的走出了卧龙居,也许她真的错了,今天不是引诱他的最好时机,可是难得的遇到凤玥不在宫中,幽蓉又还在天牢,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不肯就犯。 就算身边没有了女人,这个男人都不肯碰她,这是何等的耻辱!想着,她含恨带泪的向着自己的夏晚庑飞奔而去。 “阿萝,你这么着急的跑什么?”突地一个男子的声音传至耳畔,何萝停下脚步,看向了正坐在她院中悠闲品茶的少年柳如枫,“你,你怎么敢跑到我这里来,要是让别人发现了怎么办,还不快走!” 女子推攘着要将男人赶走,可男人沉如石头一般的稳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笑了笑,道:“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阿萝,我想好了,与其做女王陛下的男宠,我还不如就和你做一对鸳鸯伴侣。”他说着,手已经很不规距的摸向了女子的胸兜,可女子忽地就将他推了开,好似受了刺激般的骂道:“你走开,我现在没有心情,柳如枫,我看你是来嘲笑我的,是不是?” “你这又是怎么了?说不好听的,你不喜欢,说好听的,你还是不喜欢,你要我怎么做,你才高兴。” “哈哈哈……”何萝姬陡地一声冷笑了起来,“你们男人最是无情可憎,柳如枫,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那些花言巧语。我告诉你,我现在不需要你了,你给我马上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少年有些惊愕住了,僵硬的脸皮微微扯动了几下,想笑又不笑不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时而像个荡*妇一般的求他一度欢好,时而又摆出一幅贞烈的样子?现在居然又说不需要他了? 柳如枫自嘲自讽般的笑了笑,也不再说些甜言蜜语来给她听,便也冷若无情般的说道:“那好,你让我走,我便走,不过,若是小女王陛下能活着回来,向相国大人告发了你,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等等!你是不是得到了有关凤玥的什么消息?她现在到底死没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让他爱上你 如果凤玥活着回来的话,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不,就算她不回来,她的机会也很渺茫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分明已经开始厌恶她了。 她也知道今天所下的赌注有点大,这么明目张胆的引诱那个男人的结果就只有两个,一是成功的获得宠幸,那么就算她有了身孕也不怕偷情的事情败露,二是让那个男人更加看不起自己,厌恶自己。 很显然,她赌注失败了,而且再也不可能得到那个男人的宠幸了,再也不可能了…… 不过,她总能给那个男人找点痛楚尝尝。 “如枫,刚才是我性子太着急了,对你说话的态度不够好,我现在郑重的向你道歉,如何?”女子转过身来,款步走到他面前,又温柔的挽起他的双手,含媚带笑的望着他道,“毕竟与你在一起的个中滋味,还是很难忘的,我何萝这一生在嫁给相国大人之前还没有爱过任何一个男人,而他也从来没有爱过我,说真的,遇见你柳如枫,也算我何萝此生没有白过了。” 柳如枫唇角一弯,勾起了她的下巴,含讽带嘲的笑道:“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女王陛下的消息吗?阿萝,你的这张嘴也越来越甜了。” “那是当然,不甜的话,又怎么能挽住你的心?”女子也连讽带笑的轻轻将手指按在了他的胸口,两人此刻的举动,表面上看,十分暧昧。可其实彼此内心里都装满了冷笑。柳如枫扯动唇角,笑了一笑,也不再说多话,言归正题道:“余璇姬派出去的金钾杀手失败了……” “什么?璇姬姐姐说那些金钾兵都是刀枪不入的,是她父亲训练了十多年的高手,怎么会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杀不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见何萝姬一幅惟恐事情败露的着急样子,柳如枫又插上一句,继续道。“是一个剑术十分厉害的高手救了她,我派去的人暂时还查不到那个剑客是谁,不过,我的人已成功的暗射到了白义一箭。跟女王陛下一起出去的四人之中,惟白义最难对付,只要他死了,其他人都不足挂齿。” “只射到白义一箭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凤玥的命,其他人死不死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阿萝,你急什么,女王陛下和她那几个男宠现在都还在醉红楼,而我的人也会时时刻刻守在醉红楼里等待时机,总会有下手的机会,只不过。要做到滴水不露而已。” “那要是你的那些人等不到机会呢?要是凤玥他们离开醉红楼了呢?”何萝又一次提出疑问。 柳如枫摇了摇头,仍然从容的笑道:“阿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一些暗人藏在暗处去做这样的事?” “我们必须等着余璇姬所派的人先下手,而我的人只能藏在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就算事情败露,也有余璇姬给我们做挡箭牌。”他笑了笑,道,“刺杀女王陛下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 何萝姬听到这里,心中恍然大悟。不由得暗暗的笑了起来:是的,就算刺杀不成功,相国大人追查起来,也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余璇姬身上,想到这里,她又温柔的对柳如枫笑了起来:“如枫,我没有看错,你是个聪明人。好,这件事情就按你的意思去做,我相信你的能力。” 柳如枫也将满怀的柔情似水付诸于行动,蓦地揽住何萝的身躯。直接将手伸进了她的两腿之间,蹂躏带着诱惑般的说道:“我应该比得上你那聪明绝顶的相国夫君吧,而且他不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唔,如枫,在这里还是不要……” “难道你还怕这里会有人看见吗?阿萝,别说你不想要,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 “如枫,你是不是在风月场所风流惯了的,为何这般……” “这般让你按捺不住,是么?”男子将一个深得的吻落在了女子的脖颈上,使得女子的肌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而他的手指还在不规则的抚摸向了她的臀部,用力的蹂躏了一番后,就在女子的*被挑起到*之时,又猝不及防的一指戳进了她已泛滥的花径之中,女子忍不住一声娇吟,终于身体一软,顺势倒进了男子的怀里,两人都如同饥渴已久的猛兽一般迅速的脱掉了全身的衣服,就在这草地上交颈缠绵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晚庑里来了一个人。 “你们主子去了哪里?快让她出来见我!”来人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一踏进院子就叫来几个婢女质问,那些婢女畏于她的威势而胡乱的指了个方向由她找去,却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就在后院中的戏台脚下找到了正与男人交缠在一起的何萝姬。 起初,余璇姬都不敢相信这赤身露体如麻花一般缠在男人身上的饥渴女人便是何萝姬,她疾言厉色的一声喝止,何萝姬立刻慌乱的从男人身上滚了下来,拾起一件衣裳胡乱的往自己胸前一掩,连忙跪在地上,移膝向前,以啜泣一般的声音乞求道:“璇姬姐姐,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将此事告诉相国大人,求你……只要你不告诉他,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何萝姬,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枉本宫还想栽培你,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可是你居然……” 余璇姬一边说着,一边掩面好似痛心疾首的摇头:“你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还让本宫怎么保你!” 何萝姬听罢,连忙爬着移到了她脚下,拉着她的衣裙说道:“璇姬姐姐,你不是也想为相国大人生一个孩子吗?我可以帮你啊,真的,我何家有一种密药,可让相国大人为你所惑,可以让他爱上你的。” 她知道,在余璇姬的心里,也是深爱着相国大人的,只因为不被爱,而被嫉妒充晕了头脑,倘若能给她一次被爱的机会,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愿意一试。 果然,余璇姬真的心动了,问道:“你们何家真有这种药,你不会是骗我的吧?那你为什么不对相国大人使用这种药?” “璇姬姐姐,你有你爱的男人,何萝也有何萝爱的男人,这种药,只会对自己爱的男人,不是么?” 何萝这么一说,余璇姬便有点心安了,忙问:“那药在哪里?” “请璇姬姐姐容我穿好衣裳,何萝便带璇姬姐姐到我阁中去看看。” “好。” 两人在说话间,何萝已让柳如枫悄然离开,因着余璇姬的一颗心全在她所说的密药上面了,所以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直到两人都到了何萝的阁中,见过何萝所说的密药之后,余璇姬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蓦地问了一句:“咦,那个男人呢?” 她这一问,何萝姬便吓得脸色惨白,四顾环望了一下是否有人听见,余璇姬连忙一笑,握起她的手来,小心的安慰道:“罢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嘛,谁没有疯狂的爱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本宫必会替你守密,但你今后也得多替本宫做点事情便是。” 对于余璇姬来说,何萝与别的男人偷情,无疑于少了一个与她争宠的情敌,卖她一个人情,便可获得更多利益,而且以后也能用这个把柄牢牢的困住她,又何乐而不为? 何萝听她这么一说,一颗紧绷的心才缓缓松了开,忙也笑道:“那是当然,姐姐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赴汤倒火,万死不乔辞的。” “那你赶紧告诉我,这密药怎么用,会不会对人有伤害,多长时间可以见效……” * 两人在阁中密议了半个时辰,余璇姬便怀揣着一只药瓶满心欢喜的回自己的春上阁去了,由于她一路上都在做着美梦,几乎沉迷于自己的幻想和希望,所以许久都没有察觉到身后跟了一个人,只是突然闻到一阵沙沙的声音后,她便提高警惕叫来一些护卫保护着自己回到了春上阁。 她大概没有想到,只差一点点,她就成了别人的剑下亡魂,只不过,当那一剑既将刺向她的时候,又被另一个人挡了回去。 “阿萝,为什么要阻止我?她若不死,我们的事迟早要被传出去?” “你不是也说了吗?这一次刺杀计划迟早也得让她来担着,而且她手上还有一块免死金牌,我们总也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我相信她不会说的,因为我给她的密药同时也给她埋下了隐患,这只能是我们俩个人的密秘。再说了,余璇姬若是死了,那也不是一件小事,你觉得你能事过之后脱得干干净净吗?” “真是可恨,这个女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凤玥那丫头的事吗?她的探子也回来向她回禀了失败的消息,我叫她不要担心,只要凤玥还没有回来,就有机会,总之,一定不能让凤玥活着回到宫来,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阿萝,你也越来越聪明了。” “那还不是月都第一才子你教得好。好了,你也该出宫去探探虚实了。” * 在那一对男女鱼水游欢之时,宫中又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相国大人华吟澈不知何故大发雷庭,将青鸾阁中所有宫婢都抓了起来,一个个都执以鞭刑拷问,不只如此,他还命人“请”来了文师荣澄欢、剑师凌夜和术师逾轮,就在卧龙居里展开了一场激烈并残酷的当庭审问。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谁藏在她心 凤玥到底去了哪里?这是华吟澈最关心的问题,但是此事又不能广发告示的公开寻找,他必须还要防备那些暗藏在民间的判臣贼子们借此机会对凤玥暗下杀手。 所以,不能将她溜出王宫的消息走漏出去,更加不能暴露了她的行迹。 可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现在的状况对她来说,留在宫外多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 这个丫头,关键时刻还真是让人伤透脑筋。 跪在卧龙居里的宫婢们还从来没有见过相国大人如此着急的样子,那倏然腾起的龙怒之气几乎将她们每一个人的脖子都压弯了下去,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荣澄欢啊荣澄欢,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魔雪国使者莫天城很快便会携宝进入我麝月国王城,他的到来又会吸引到各国的能人异士前来抢夺,而我国中的那些未亡叛逆者也会趁此机会来搅局,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帮着女王陛下混出王宫,她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你拿什么来赎你的罪?” 荣澄欢听罢,也悚然一惊的抬起了头,清亮的眼神中微微一黯,透出一丝悔悟的神采,是的,他只是为了满足玥儿那一点小小的要求,竟然将她的人身安全放在了次要考虑的地位。 如果凤玥真的遇到刺客的截杀,有个什么闪失,就是拿了他性命去,也不够他赎罪的。 “臣知罪,请相国大人依刑论处,荣澄欢百死而不怨!” 轻袍缓带一尘不染且神若清风明月般的男子俯首以额贴在了地上。以轻颤的声音说着,华吟澈已埋藏不住了自己的愤怒,甚至不愿多言的一挥袍袖,不耐烦的对身边的侍卫命令道:“拉下去!” “是!” 两侍卫铿锵有声的答道,走到荣澄欢面前,立将他的双手绑缚了起来,而在这时,逾轮上前一步走到华吟澈面前。一如既往的媚声说道:“启禀相国大人,在杀荣澄欢之前,逾轮还有话要说。” “你有什么话可说?”华吟澈知道这位术师素来会算计,凤玥出宫的事,他是否也早就算出来了,却为何没有提先来告诉他? 逾轮看了一眼荣澄欢,拱手笑答道:“荣尚书与陛下素来关系交好。若是相国大人现在杀了他,恐怕会惹那个丫头不太高兴,而且,这个时候杀他,也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魔雪国使者此次前来除了献宝,恐是来学习我麝月国的文化的。而荣尚书精通天文学史,应是与使者交涉的最好的文官人选。” 他娓娓道来,声音软媚,看似不正经,说出的话却句句在理。华吟澈也并没有真正的想杀荣澄欢,只是一时情绪控制不住,总得找个人来杀鸡儆猴。逾轮与荣澄欢素来也没什么交际,肯为他求情定然也有他的用意。 华吟澈又再一次招手,将绑架荣澄欢走出去的侍卫又招了回来,再叫来蓝玉。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本相叫你过去服侍女王陛下时交待过你什么,才几个月的时候,你就已将本相的话得一干二净了么?” 蓝玉立刻战战战兢兢的磕头答道:“蓝玉不敢忘,可是陛下想要出宫玩,蓝玉也不敢阻拦,相国大人,蓝玉真是身不由己的。” “为什么没有来提前通知我?”华吟澈再问,蓝玉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小尤连忙移膝向前,叩首答道:“相国大人,此事不关蓝玉的事,是小尤阻止了蓝玉前来向您报信的。要怪就怪小尤吧,小尤罪该万死!不过……” 当这个宫婢敢挺身而出主动揽罪时,华吟澈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小小的震憾,府上的婢女们没有一个是不惧怕他的,这个丫鬟倒是有些意外,而她的这一声转折的“不过”也引起了他听下去的兴趣。 小尤说:“不过,相国大人还是得赶紧派人去救救小女王陛下才好,当陛下出宫没多久,小尤便在宫里打听到,已经有一些刺客追着陛下去了,而陛下现在只有白侍卫、肖公子、荣公子还有玉公子几人在身边保护着……” “什么人派刺客去追杀她去了?”华吟澈不耐烦听下去,便打断了问。 小尤想了一会儿,又咬牙答道:“春上阁的璇姬夫人,小尤听到了璇姬夫人和她的一些下人们所说的话,她似乎已派出什么金钾铁杀手去刺杀陛下,但是,据说又好像刺杀失败了,他们遇到了一个厉害的高手相助于陛下,现在陛下和几位公子还在醉红楼里面,那些杀手们就还守在醉红楼里面等待时机。” “醉红楼?”华吟澈眯起了双眼,醉红楼是月都第一大名士聚集的风月场所,他是知道的,里面人多冗杂,是极有可以藏着刺客的地方。 凤玥呆在那里的确非常危险。 “凌夜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有来?”华吟澈忽地厉声问道,宫殿大门外一侍卫匆匆赶了回来,向他禀报道:“回相国大人,剑师不在宫中,据鼎剑阁中的婢女们反应,凌夜剑师昨晚已经一整夜没有回来过了。” 华吟澈听罢皱起了眉头,逾轮笑了笑,接道:“凌夜昨晚发现小女王陛下溜出王宫后,便追出宫去了,若他一夜未回,想必已在暗中保护着陛下了,请相国大人不要着急。” * 血色渲染的床塌上,凤玥全身发寒的蜷缩在了洁白的绒毛毯中,眼睛虽闭着,可却好似在经受着梦魇般的喃喃自语,玉树紫逸一直守在她身旁,着急的等待着荣飞城和肖馥玉的归来。 白义的血已被他采用过多次来试验了,均无成功,而凤玥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了,嘴唇几乎都快要变成了黑色,口中却一直在模糊不清的低吟着什么,玉树紫逸贴近了去听,竟是听到她似乎一直在说着:“华吟澈,你好……狠,好狠的心肠啊……好狠……” “陛下……凤玥……”玉树紫逸一声又一声的轻唤,竟是见到她眼角溢出了一滴清泪,不由得微微怔了神,心中疑惑的同时又生出一丝怜悯来:原来在这个被传风流好色的小女王的心里,居然是在乎那个男人的,那么,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广召男宠难道是为了报复那个男人么? “怎么样?陛下醒了没有?” 白义着急的凑过来问,玉树紫逸轻声一叹,看着凤玥答道:“醒倒是快要醒了,只是有些神志不清,一直说着梦话。” “她都说了些什么?”白义又好奇的问,这时,凤玥却陡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的抓住了玉树紫逸的双手,眼神凄迷的看着他,蓦地又道了一句:“为何我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你?为什么……” 白义和玉树紫逸都有些惶惑的惊愣了,听着凤玥似哭似笑的说完这一句话后,又仿佛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再次闭上眼睛瘫软在了床上,白义不由得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刚才明明不是已经醒了么?” “她现在毒素已至大脑,神识受到了麻痹,所以才会胡言乱语,不受控制,现在……”玉树紫逸说道,“也是她情感最脆弱的时候。” 所以才会将她心底的话道了出来,一句本应该说给另一个男人听的话。 真是可笑啊!藏在这个小女王心底的那个男人居然是华吟澈,而不是荣飞城。 ps: 晚上还有第二更,亲们,求全订啊,呜呜,为毛都要跳着看呢!跳着看肯定看不懂的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求药遇非礼 “哟,这位不是肖公子吗?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可是看上了我醉红楼中的哪一位姑娘?” 肖馥玉正向人打听着公子莲的房间,一浓妆艳抹的女人忽地从走廊旁的一间房里走了出来,腰肢款摆的走到他面前,媚声吆喝着,肖馥玉见这女人正是先前迎他们到楼中来的老鸨,便礼貌的点头笑了一笑,说道:“打扰姑娘休息了,请问,公子莲是在哪个房间?” 肖馥玉一声姑娘的称呼顿时让老鸨喜笑颜开,乐开了花,她连忙想也不想的答道:“唉呀,瞧这位公子说话斯文的,公子莲啊……”声音到了这里突地一滞,老鸨像是想起了什么,才反应过来似的,讷讷的盯向肖馥玉,问,“你要找我们家馆主?” 她道:“哎哟,你看,我们家馆主这才回来,生意可是忙得不可开交,不知有多少富家公子小姐们肯一掷千金只求睹他真容呢!肖公子啊,我说句难听的话,你可别听了不舒服,你要是没有个千两黄金,就还是不要见我们馆主了,不如,今晚我陪你好了!” 这老鸨说着,竟是一脸春心荡漾的将胸前两傲挺的双峰凑向了肖馥玉,肖馥玉见罢,脸色一红,又羞又恼的立马躲了开,老鸨脚上的劲一时没收住,两胸一挺,竟是直接闯到了柱子上,直痛得她嗷嗷的高声痛叫起来,走廊上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嘲讽的嘻笑声,老鸨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便冲着那声音的方向骂了去:“我看谁敢在这里取笑老娘,你们这群该死的臭丫头,有本事就多勾搭几个有钱的客人,给老娘赚点银子回来啊,你们以为老娘是吃素的……” 老鸨骂咧着。回头一看,那俊秀斯文的肖公子早已不见了人影,不知到哪里去了。 “肖公子。肖公子……”老鸨一边叫着,一边又神颠意狂似的扭着臀部在走廊上东张西望的寻去。 “公子。我们妈妈已经走远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一扇门掩着的墙角落里面,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声音说道,然后望着身边的年轻公子出了神。 刚才肖馥玉被那老鸨吓得实在是惊受不住,便东躲西藏的,被这看起来不到及笈之龄的小丫头拉进了这扇门里面,小丫头十分俏皮的对他笑着。忽地又掩嘴噗哧一声,说道:“一看公子就是清质玉润,未经人事的,可为什么还要到我们这里来?哦。我听妈妈说过了,肖公子可是我们月都响当当出名的才子,来这里应当也是响应了那些名士们的邀请吧?” “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女孩一点儿也不害羞的直盯着他看,直盯得他不好意思了,他便干脆直接打断了女孩儿的幻想。问道:“小姑娘,你可知你们馆主公子莲的房间在哪儿?” “我们馆主?”女孩儿似乎很惊讶似的嘴唇张成了一个“o”型,然后望着他,低声说道:“公子,你是找我们馆主么?” “是的。怎么了?”看小女孩儿眨巴着眼睛,好像很同情心疼他的样子,肖馥玉好奇的问。 女孩儿拦在他身前,望了一眼四周,且看无人,又挨近他,低声说道:“公子可有听说过,我们馆主可是夜战数人的人,公子这般清秀可人,萌萌很怕公子会遭到他的蹂躏……” “噗——”肖馥玉强忍着差点没有哧出声,对那女孩儿说道:“他要真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怕的,小姑娘,你要是知道你们馆主现在在哪儿,肖某请求你带我去见见他好么,我有急事找他。” 女孩儿作出一副为难状,然后又深情款款似的望了他一会儿,忽而心满意足似的点头答道:“好的,公子想去见我们馆主,萌萌便带公子去见他好了。” 被女孩儿带着路,两人七弯八拐的才走到公子莲的房间,站到走廊道上乍一看,这家伙果然是极懂得享受的,整个醉红楼里的房间,也只有这间房的牌匾做得极精致华丽,就好像是特意显耀他尊贵的身份似的,犹为高端大气。也就这么一个房间是独处的,不受外界一切干扰,且占地面积也是极广。 “里面好像有人,公子,萌萌不便进去,就先走了。”女孩儿带他来到距离这间房的三尺开外时,便小心翼翼的说道,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望向肖馥玉,怅惘似的说道,“公子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还可以来找萌萌的哦,希望公子莫忘了我的名字,我叫萌萌……” 仿佛怕肖馥玉真的会忘记她似的,小女孩儿再三强调。 肖馥玉点了点头,示意她离去,然后便走近那间房,准备敲门,就在这时,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公子,我们探来的消自己应该不假,莫天城带着妻儿早就到达了麝月国的月都境内,就在今晚,他们还在我们醉红楼出现过。看来他们是隐瞒了行程的,而且也蒙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今晚?”另一个男子声音轻轻的说道,似乎是思索了一番之后,然后恍然大悟道,“难道是他?” “公子也见过此人?”女子喜问道。 “你现在快派人去东厢地字一号房里看看,看客人是否还在那里?” 肖馥玉正思忖着:原来公子莲果然就是一个男人,却是一个极擅伪装的男人,却在这时,忽听到房间里的那个女声如此说,便微一惊惶,连忙向后退了去,可是已然来不及,门已经打开了,一名黑纱蒙面的少女直接将一把剑刷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偷听我们说话?” 肖馥玉从容的答道:“小生并非有心,只是想来向公子莲求一味药,好去救我家主子。” “就算不是有心,你偷听了我们的话,我也只好送你去见阎王!” 女子狠厉的说着,剑尖一转,差点就抹了肖馥玉的脖子。蓦地,房间里传出公子莲变得柔媚入骨的声音道:“住手,来者即是客。何况还是我们月都里出了名的才子,让他进来吧!” “公子?”女子似乎不情愿。犹豫的唤了一声。 公子莲语气一硬,低喝了一声:“还不快去做我交待给你的事。” “……是,公子。”得公子莲这一声命令,女子才蹙着秀眉盯看了肖馥玉一眼,方才收剑离去。 那一眼让肖馥玉心中微微一惊,总感觉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清灵。夺目却又冷冽袭人。 “肖公子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何贵干?”肖馥玉正愣神的时候,公子莲将所做的躺椅一转,正对向了他。盛情的邀请道,“不妨进屋说话?” 这个男人的确生得妖媚,所以,他即使是不打扮得花枝召展妖冶动人的样子,也很难让人辨别得出他的性别。这也难怪公子莲是男是女的真相总是掩在一层面纱之下,成为许多人掷金追索的一个谜——但也仅仅是一个长得貌美点的人罢了,肖馥玉如此想,轻摇了一下头,迎他所邀。走了进去。 “肖公子为何摇头?”公子莲观察入微,竟是察觉到了他表情上的变化,笑着问。 还是很妖孽一般的笑容,肖馥玉也回应着一笑,答道:“都说公子莲雌雄难辩,亦刚亦柔,小生所见,公子莲还有着常人没有的气派,实令人不敢直视。” “哦?你这人说话倒是有点趣味,本公子也听闻过,你才高八斗,擅才辩,你倒是说说,你来求我什么事,看看你的口才是否能令本公子我满意?” 肖馥玉微一抬头,迎着公子莲挑衅的目光,拱了拱手,言道:“我家主子和贵公子有一面之交情,与君煮酒赏月之后,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奸人行刺,现在身中剧毒尚在晕迷之中,肯请公子念我主之谊,赐一味灵丹妙药,暂缓我主子的性命之忧,小生必付回报,感念公子之恩。” “你说,你家主子现在中了剧毒?”公子莲的脸上闪过片刻的惊忧,然后又笑意潺潺的说道,“肖馥玉,你是在求本公子,这如何能显示出你才辩惊人的才华?” 馥玉答道:“人命关天,馥玉亦是感恩报德,愿以命交换,如若公子莲喜好才辩,馥玉改日才应邀请,只是今日,我主子性命垂危之际,尚不能耽误片刻,还请公子莲以善之美,救我主之性命。”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公子莲这里就有你想要的灵丹妙药?”公子莲再次问。 馥玉答:“传闻公子莲收罗天下之宝,拥有至善之德,广济天下之良民,随行百宝箱之中,药、香、帛、砂都是必不可少的,馥玉应玉公子所需,只想向公子莲求得天山雪莲或是千年灵芝一味。” 馥玉这样一说,公子莲沉默了下来,他想了一会儿,笑道:“肖公子一开口便是天山雪莲与千年灵芝,可知这两味药材也是稀少难求的?”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说了句:“不过,我公子莲确实不惜这一味药材,能救那有趣的小姑娘,也不错。” 他笑着,又招手叫来一伺候他的年轻婢女,命令道:“去开百宝箱,拿一味千年灵芝来。” 馥玉听之大喜,可那婢女却吱唔了一声,向公子莲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是公子也是需要这些药材的啊!” 听得这一句,馥玉又有些紧张了起来,却听公子莲说道:“快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也是积善行德,求得菩萨保佑的长寿之法。” 公子莲这般满不正经的说着,婢女只好答:“那好,公子,琴儿这就去拿!” 婢女走后,公子莲又朝着肖馥玉一笑,说道:“好了,肖公子,本公子今日就不为难你了,你带我去见你们家主子,等她醒来之后,我得告诉她,她又欠了我一条命!” 第一百一十五章 疯狂的杀手 怎么办?眼看着凤玥中毒之深,已近侵入大脑和心脉,连脸色也变成了黯淡的死灰色,而肖馥玉和荣飞城两人没有一个赶回来。 不过,也是,无论是抓七步蛇还是说服公子莲赐药,都不是什么易事。 说不定,两人又被那些刺客给拦截住了。 想不到带着凤玥一出宫,就遇到这等麻烦事。 玉树紫逸急得实在是无法了,便找来了一些银针来,叫白义在烛火上一根一根的烧红,而他也迅速的坐到了床上,将凤玥的身子扶起,然后拉开了她上身的衣裳,使其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光滑的脊背来,就连胸前的光景都露出了些许。 白义见之大惊,羞愧之下,又有些恼怒的问道:“玉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玉树紫逸不作解释,却是吩咐道:“快将银针给我,我现在别无他法,就暂且用这针炙之法一试,先控制一下毒素的扩散。” 白义微愕,明白过来玉树紫逸这是要救凤玥,便也不再忌讳这些礼节,忙应了一声,将烧红的银针放在碗里,给玉树紫逸端了来。 “玉公子,你寻来的银针全在这里,可是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陛下?” 白义担忧的问,玉树紫逸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这种针炙之法,我也只是在书上看过,但若不一试,凤玥肯定撑不到飞城和肖馥玉回来。”说罢,便捻起一根烧红的银针,暗下决心的朝着凤玥的肩并穴插了下去,但闻凤玥轻声一哼,白义看了凤玥一眼,见其秀眉间凝聚着痛苦之色,忧惧道:“玉公子。陛下好像很难受。” “不难受是假的,可是现在能有更好的办法吗?再来,下一针!” “好。”白义迟疑之下。也暗下了狠心,忙又将另一枚银针递给玉树紫逸。就这样,玉树紫逸将这些银针一根又一根的插在凤玥的背上,不消片刻,凤玥光滑的后背上竟成密密码码的一片,而玉树紫逸本来洁白修长的手指也因拿着烤红的银针而烙下了一道道血痕。 白义焦急万分的等待着,玉树紫逸暗运内力逼着凤玥体内的毒素,只见那一枚又一枚的银针竟是渐渐变成了紫黑色。白义暗自心惊,却在这时,房门被一股大力轰然推了开,又是一些金钾人站在了门前。个个持着大刀闯了进来。 白义不想玉树紫逸分神,便抓起放在桌上的剑,聚起十二分的杀气一剑斩杀向了奔向床边的金钾人,白义的剑法从来都是快、狠、准,剑风虚实无形。缥缈无踪迹,看似流星散雨,但却处处暗藏着杀气,所以,当他的剑风一指。那些金钾人一时半会儿也很难靠近凤玥和玉树紫逸二人。 只片刻的电闪雷鸣间,他已一剑刺中其中一人的咽喉,将那人钉死在了墙上,而却在这时,另一人不怕死似的从他身边闪过,冲向了床塌上的凤玥和玉树紫逸。白义见之骇然,剑光陡转,也极为狠戾的砍向了那金钾人,顿时,一只手从那人身上掉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惨烈的咆哮之声,那人抱着手臂滚倒在了地上,鲜血如岩浆一般的喷了一地。 也许是这人的嚎叫声影响到了玉树紫逸,白义竟见玉树紫逸推开凤玥的后背,如同被一股力量反击了一般,猛吐出一口鲜血来。 “玉公子——”白义着急的一声大叫,立刻箭步折回,守在床边,横剑隔挡住来人,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其中一人阴鸷的笑了起来,藏在面具后的一双眼睛犹为狰狞可怖,他见地上抱着自己断臂滚来滚去的同伴,竟是猛地踢上一脚,直将那人踢向了一边,然后对身后的人命令道:“不用怕他,八骏连手才是天下无敌,现在只有他白义一人,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对手,杀了他们,取下那个女孩的头颅,我们赶紧回去复命!” 那些杀手们本来还有些畏惧白义的剑法,听到这个命令后,一个个又如同发狂的猛兽一般向白义冲了上来。 “玉公子可好,现在我没有办法再顾及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陛下,这些人由我来对付!” 玉树紫逸刚才的确是受到了这些人的干扰,凝聚起来的气蕴被瞬间打扰,以致精神力受挫而遭反噬,他剧烈的喘了一口气,再迅速的调整好心神,又端端正正的坐起身来,给了白义一个心安的回答:“白侍卫请放心,我无碍,一定会誓死保护她的安全的。” “那就多谢了!”白义言了一声谢后,便如同白鹤一般的跃起,腾入空中,挥剑如雨般的与一群金钾人拼死搏斗起来,但其中还是有几人将目标转向了床塌上的凤玥,玉树紫逸见那些人提刀走过来,便迅速的拔掉了凤玥背上的银针,让她平躺在床上,然后掀起一层柔毯,向走在最前面的金钾人盖了过去,那金钾人整个头颅都被一层柔毯包裹,视线被掩,便一时慌了神,胡乱的挥刀乱砍了起来,不过,他砍到的只是几张桌椅,玉树紫逸又趁机挑起从凤玥背上拔下来的银针,刷刷刷的全部射向了正欲挥刀向他们砍过来的金钾人。由于这些银针上已沾染从凤玥体内逼出来的剧毒,那些中针的金钾人很快就全身麻痹,弃刀倒在了地上,挣扎不到片刻,竟是个个身亡了。 玉树紫逸见之骇异,此毒竟是见血封喉的么?那为什么凤玥能撑到现在?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刚才拔针的中食指头上已呈现出了黑点之色,而当他注意到这黑点的时候,其黑色素很快便顺着指头蔓延开来,他的右手也很快变得麻痹。 糟糕,现在连他也感染上了这种毒,手上已逐渐使不出力气。而闯进屋里来的金钾人也越来越多,不知从何处又飞来了一只箭,从上至下直向凤玥射了下来,玉树紫逸连忙抱起凤玥翻了个身,从床上跃下,欲逃离出这个房间,可是堵在门口的刀光剑影已让他们没有机会走出去。 被那些杀手们隔挡在门前,玉树紫逸抱着凤玥的手臂也越来越无力,一个趔趄,便一起摔倒在了地上,其中一杀手见到,得意之下,趁机一剑刺了过来,玉树紫逸眼见剑光临至,下意识的赤手空拳接了过去,却在这时,他怀中的人突地抬起头颅,仅用一把匕首砍向了来人持剑的手。 这一刀够狠,直将那人的手腕直接对穿而过,那把刺向玉树紫逸的剑顿时就落了下来。而凤玥也似回光返照一般,这一使力,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一次的晕倒过去。 “陛下——”玉树紫逸抱起凤玥一声声的叫唤,渐渐的,声音里也流淌出了惊惧和担忧,“凤玥,凤玥——”他一声声的叫着,最后竟然演变成了,“玥儿表妹——” 如果凤玥此时是清醒的,一定会大吃一惊,尼玛,我又多了一个表哥,不过,这一声,她终是没有听见了,无穷的黑暗再次吞没了她的意识。 玉树紫逸急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好不容易将凤玥体内的毒逼出来一部分,现在大动之下,一定又迅速的渗透到了她的血液之中,直至透入心脉。 飞城……飞城那小子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他抱紧了凤玥有些冰凉的身体,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惶惑恐惧,要怎么样才能救她?如果他懂得再多一点,医术再高明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等待别人来相救了? “玉公子,我救你们出去!” 就在他如此自责无助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近近的响在了耳畔,他抬起头,见是醉红楼里的茗湘姑娘,而茗湘姑娘正用担忧而关切的看着他,盈盈一笑,道:“公子莲让我来救你们,玉公子,我来掩护你们,你快带这位姑娘出去吧!我们馆主就在东厢房的地字号房间,离这里不远。” 茗湘也是醉红楼里有名的才女,曾经与他一起切磋过棋艺,两人也曾无话不谈,交情算得上匪浅。在这个时候得她相助,他也没有半刻的迟疑,快速的点了头,答道:“谢谢你,茗湘姑娘!” 说罢,他连忙抱起凤玥径直冲出了房间,一路上刺过来的刀剑都被茗湘挡了回去。 走出房间之后,又见外面也是打成一片,却是荣飞城一手提着一条七步蛇,另一手与一群黑衣蒙面人正进行着激烈的打斗。 荣飞城果然是被这一群刺客截住了,都到了门前,却还是脱不了身。 他见玉树紫逸抱着凤玥走了出来,便将手中的七步蛇当空一抛,扔向了玉树紫逸,大叫道:“紫逸,接住,七步蛇我已抓到,你一定要救玥儿!” 那蛇还被抛在空中,玉树紫逸正要去接,忽地一道剑光劈来,竟是将那条七步蛇斩为腥红碎雨落了下来,荣飞城见之惊愕的愣住了,与此同时,一把剑刺向了他的胸口,顿时让他心中腾起了愤怒的熊熊烈火,他也立时化为一头疯狂的猛兽,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已至胸口的剑尖,然后用力一扭,那把剑好似失去了刚性,在他的几经摧折之下,竟成了弯弯曲曲的废铁一块。 这等雄劲之力,直让那些杀手们骇异的向后退了一步,然而,这群人也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又折转方向,竟是冲着正怀抱凤玥的玉树紫逸飞去了。 “都给我站住,休要伤害玥儿妹妹——”荣飞城一声厉喝,也倏地腾到空中,落在了玉树紫逸身前。 ps: 二更求订阅,大家支持给力一点吧,让小夜更有动力!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术师的暧昧 “这些杀手真的都是华吟澈派来的吗?”荣飞城立在玉树紫逸身前,缓缓的抬起了拳头,有些恼恨的说道,“华吟澈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玥儿,却还要霸占她,阻止我们在一起。倘若我今天不死,迟早会找他算这笔帐!” 一声厉喝,他又用拳手硬接上了向他刺过来的冰冷剑器,然后对身后的玉树紫逸说道:“紫逸,快想办法避开这些杀手,带着玥儿妹妹先逃走!” “那你怎么办?”玉树紫逸关切的问道,“要不要我来帮你?飞城,你已受伤不轻了……” “小子,我最讨厌你婆婆妈妈的了,叫你走,你就快走,只要你能救得了玥儿妹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快走——” 玉树紫逸看了一眼晕睡中的凤玥,也暗下了决心,对飞城说道:“那好,我先带她去找公子莲,你一定要撑住!” 公子莲的确就在东厢地字一号房,玉树紫逸抱着凤玥一路狂奔,竟是一口气奔到了公子莲的房间,就在房门被他一脚轰然踢开时,他的力气也用到了极限,整个人向地面上倒了下去,“玉公子——”一只手用力的托住了他,见他虽力竭殆尽,却还是紧紧的抱着凤玥,不由得震惊了一下,忙从他怀里将凤玥扶了过来,说道:“玉公子可是也中了毒,为何气色如此之差,快将她交给我吧!” 此人正是肖馥玉。玉树紫逸点了点头,转手将凤玥轻轻推到了肖馥玉的怀中,并叮嘱道:“她快不行了,快让公子莲救她!”说完,他也眼前一晕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玉公子——” 肖馥玉惶急的一声大叫,这时,公子莲懒洋洋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了来:“又一个中毒不轻的。看来本公子今日要大放血了,都搬到床上来吧!” “公子,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是说,将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一起搬到床上来么?”他身边的蒙面黑纱女子以冰冷的语气问道。 公子莲瞪看了那女子一眼。不悦道:“不一起搬上来还能怎么办?你连我这话都听不懂?” 黑纱蒙面女子立时应了一声,走到晕倒在地的玉树紫逸面前,蹲下身去,将他翻了个身,就这么近在咫尺的一看,仿佛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光芒摄住了她的心魂,女子不禁莞尔一笑。心道:这个男人好生俊美,却又不像我们家公子这般妖孽邪气,都说这南海岛上出丽人,果真不一般。 想着。便将手探到他身下,直将他抱了起来,并十分轻松似的走向床塌,这又让肖馥玉看着吃了一惊: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肖馥玉将凤玥放在床塌上后,这个女人又将玉树紫逸放在了床外边。并将凤玥的身体往里面推了一推。就这么朝床塌上并肩而放的两人一看,女人又撇了撇嘴,心中不悦道:凭什么要将他们放在一起,真是便宜了这个还未长熟的小丫头。 * 华吟澈为了封锁凤玥出宫的消息,将知道此事的所有人都囚禁在了府上。由大内侍卫重兵看守,但独独留下了逾轮一人。 颤微微的烛火照着他阴晴不定的双眸,脸颊上又是红晕的光芒一片,逾轮看着他这张倾倒丛生的脸,微微有些神游天外,等到他快要开口的时候,方才笑问道:“阿澈,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阿澈,这也是这个术师对他最亲密也是最隐秘的称呼,华吟澈虽不太能接受,但多年来已习惯,便由他去了,他也轻轻的一笑,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要替荣澄欢求情?” 逾轮不答反问道:“阿澈,你当真想要杀了荣澄欢?他在我朝中的声望可是极高的,就连我月都中的百姓们也深深的爱戴着他。” “所以,你怕我落个陷害诛杀忠臣的奸逆罪名?”华吟澈亦反问道。 逾轮捻了捻烛火之芯,十分柔媚的微微一笑,回道:“那是,阿澈担着这麝月国的重任已经够累的了,总不能再失了民心。”他笑着,又走到华吟澈身后,看着他修长而健美的身躯,白袍无风自动,顿时心生一念,伸出手来,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柔声说道,“我总是怕你太累,但你却一直逞强着,难道被世人误会,被自己所爱的人算计的滋味就这么好受?” 华吟澈拉开了他的手,轻声命令道:“放开!” “现在你身边没有了女人陪伴,当真不会寂寞?还是你早已经厌倦了这种沉溺于温柔乡里的生活?” 逾轮挑逗似的问,华吟澈却从容的打断道:“逾轮,我们说正经的,你是否已算出凤玥会遭此劫难?” “你府上的那些女人谁不爱算计,凤玥这个丫头,虽不如幽蓉在你心里得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是极在乎她的。不然……你也不会去宠幸她,是不是?” 他柔声道:“一夜缠绵的感觉,是不是很*?那个丫头终究没令你失望吧?” “逾轮——” 这个术师说话就是这么露骨,而且还喜欢窥探他的*,有些尴尬和不悦的,他冷沉声道:“有些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你现在帮我算算,凤玥的处境如何,看看我是否要出宫一趟?” “是。”逾轮应命的笑了一笑,手掌一翻又在桌上胡乱的描摹起来,他的这些术法,华吟澈自然是看不懂的,他惟一能看懂的便是这个术师眼神中所透露出来的讯息。 可是还没等逾轮算出来,门外面便传来一丫鬟的通传声道:“禀相国大人,璇姬夫人来了,想要面见相国大人。” 余璇姬?她现在还敢来这里?华吟澈凛了凛神,恨不得直接命人杀了这个女人,可是一想到她手中有一块免死金牌以及她身后那一只操控她的手,又稍稍收敛了怒气,对上逾轮秘笑而暗示的眼神,对那门外的宫婢命令道:“传她进来吧!” “阿澈,你的麻烦事又来了,我躲在一旁不说话,可不可以?”逾轮隐含深意的诡秘一笑,便退到一扇巨大的屏风后面去了,他果然这样藏身一隐,便没了声息。 这时,余璇姬纤手撩开珠帘,优雅作莲步的走了进来,她这一走近,华吟澈便感觉今天的她似乎不太一样,貌容还是描摹的十分精致,但衣装不像从前般华丽了,改成了一身极素的宫装打扮,她今天还将往日盘堕满头的乌发散了下来,十分顺滑的垂落在肩头,看上去似乎多了一分清纯。 更奇怪的是,她今天的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清冷的异香,让人闻之精神一爽,内心里禁不住还升腾起了某种还想继续闻下去的*。 “相国大人,听说你一直忙于政务,到了现在还没有睡,璇姬便来给相国大人送吃的来了。”说着,她温婉的一笑,又命人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送过来,自己亲手端上,送到华吟澈面前,笑盈盈的说道,“相国大人这段时间许是太辛苦了,都瘦了许多,臣妾见之心痛,便想着炖了这碗鸡汤来给相国大人补补身子。” 华吟澈看着颜色极好的鸡汤在她手中微微震荡着,那眸光一闪,又好似直透到了她的心里,湛蓝的深瞳里幽幽的光芒闪烁着,散作极美的星光一片,这个女人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一眼便能看穿到底,只是换了这样一张温婉的笑脸,却是让他多生出怀疑来了。 但就算汤里有毒,喝了又何妨?他接过余璇姬手中的鸡汤,答了声谢,便道:“好了,鸡汤我留下了,你若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长夜漫漫,相国大人当真不要璇姬相伴?”余璇姬试图着以最温柔的话语来打动他的心,而且她身上还涂了药,一种能让男人情不自禁爱上她的药。 “璇姬夫人,本相不喜欢一句话重复两遍,叫你下去,你便下去!还有……”他凛了凛神,似乎极不愿意提起的,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要以为自己有一块免死金牌,本相就可以对你所作的事情置若罔闻,自己回去想想,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若是让本相查了出来,绝不会宽恕你。” 余璇姬吓得倒退了一步,还端在手中的盘子几乎就要托不住,她看着华吟澈那些冷冽无情的眼神,心中狠狠的一揪,半是痴迷又半是怨恨的望了他几眼,忽地转身,抹着眼泪飞快的跑了出去。 “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香味,很浓的香味,亏你还忍得住!”逾轮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对华吟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华吟澈也付之一笑,回应道:“世间的媚药,已对我没有半点作用。” “可是我就快要忍不住了,怎么办?”逾轮挑逗似的环住了他的腰身,脸颊在他后背上轻轻的蹭了蹭,华吟澈却还是无动于衷,冷声问道:“别再玩了,告诉我,你刚才算出了什么?” 逾轮停止了暧昧的动作,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听他这么一问,又笑了起来,回道:“很不幸,刚才算出的是大凶之兆,也就是说,凤玥那个丫头可能一时回不来!” 华吟澈陡地转身,目光凛冽的盯向了他,再次问道:“你卜出来的这一卦可准?” “我算出来的卦,何时不准过?”逾轮如此答,华吟澈脸色大变,拳头也渐渐握紧,不过,他又好似暗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慢慢镇定下来,慢慢微笑了起来,一如往常般的淡定从容。 ps: 今日的第三更,求亲们的支持,多多订阅,多多提意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将你当诱饵 凤玥好似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走进了一座巨大的谜宫,而这座谜宫又好像一座高楼大厦般,她不停的往上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四周都是各种或美或狰狞的人面兽壁画,有猫、狗、蛇、狐狸等等,还有各色绮若缬秀的花草,翩翩飞舞的蝶。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空荡的谜宫之中不停的回响着她的声音,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继续向前走着,跑着,急奔着,蓦然之间,她脚步一顿,竟似绊到了什么一般,摔倒在地上,然后,有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那是一只非常好看的手,如玉一般光洁修长,指甲修剪得很齐整,她不由自主的够向了那一只手,缓缓的抬起头来,竟是见到一张集妖异与冷漠于一身的绝色容颜——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正是华吟澈。 他对她微微的笑了一笑,那一笑有如月华洗尽尘世般的清澈明朗和一份淡定从容,含着一抹无法道明的倾世的魅惑,他用目光静静的照着她,向她伸出一只手,说道:“玥儿,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 那声音有如空谷回音一般。 等了许久许久…… 凤玥摇了摇头,内心里却在哭泣道:“可是你要杀我,你要杀我,我还怎么回来?” 华吟澈,难道你连一点点都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都没有吗? 纵然我有再多的不好,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啊,赏花格斗宴上,我知道有人想要刺杀你,便急着赶去救你,明知道你这个人很坏,很阴险。还很风流的养了那么多小妾,可是我却从来都舍不得要你性命。 你当真对我如此之狠么? 她忽然觉得眼中有了泪水,又很倔强用衣袖拭去。一抹而尽,然后再次抬起了头。却发现那道耀眼夺目的白影不见了,她又很失望的急着爬了起来,东张西望的继续向前走去,心中隐隐的希望能再次见到那道白影,却又害怕着,恐惧着,担忧着。迷惘着,失意着,抑或是痛苦着…… “小姑娘,我给出的最后一道题。你还没有解出来哦?” 忽地一个戏谑而明朗的声音传了来,她又再一次寻着声音找去,又在另一个走廊通道的方向看到了一身华衣炫丽的妖媚男子正慵懒的半躺在一张躺椅上微眯着眼睛邪魅的朝她笑着,那笑就像是逗着小孩子一般,说着:“小丫头。又跑去哪儿玩去啦,我给你出的题还没做完呢!” “公子莲,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有趣的傻丫头,我来当然是来救你啦,你困在了自己的谜宫之中。我来带你出去!” 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出去! 一时之间,整个谜宫之中都似乎回响着这一句话。然后,她寻着声音四顾张望着,又看到了荣飞城、玉树紫逸、肖馥玉和白义的脸,都若隐若现的浮在天空之中,或焦急或关切或忧伤的看着她,说着:“玥儿妹妹,你快回来吧!”“陛下,你快回来吧!”“凤玥,你快回来吧,我们都等着你!” 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 是啊!还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唤着她回来!她陡地想起,荣飞城的肩膀被那些杀手们砍伤了,白义也中了一箭,后来她在晕迷之中看见敌人将一把利剑刺向了玉树紫逸,便蕴集起残余的力量以一匕首朝那个刺客的手砍了过去。 他们都怎么样了? “飞城哥哥……白义……紫逸……别杀他们!” 就这样,还在梦魇之中的少女喃喃念叨着,霍地一下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到玉树紫逸合着眼眸躺在了她身边,便扑到了他身上,一边摇晃着一边叫道:“紫逸,你怎么了?紫逸,你快醒醒!” “他没事,跟你一样中了毒,不过,我刚给他服下了我这里最明贵的天山雪莲,然后还请了个大夫为你们医冶,小姑娘,你都晕睡一天一夜了,让我们这群人照顾得好辛苦。” 公子莲如此一说,荣飞城立马接道:“诶诶,辛苦的是我们好吧,你光坐在这里,啥事也没做,辛苦个屁!” “但是你们也打扰了我的美梦,没事就来喊我一声,你们当本公子是你们的老爹老母,没事就来唤几声,这一惊一乍的,我这脑袋都要给你们吵爆了,尤其是你!”公子莲一边按着眉心,一边指着荣飞城说道,而肖馥玉却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了公子莲一眼。 “噗哧——”一声,却是凤玥禁不住笑出了声,而玉树紫逸在她的几摇之下,也醒了过来,他倏地一睁睛,目光正好对上了凤玥的一张笑靥,而凤玥此刻又是双手拊撑在他头颅两侧,身体几乎是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悬空在他上面,两人目光接触的一刹那,几乎是同时的一呆,然后,凤玥一脸惊色的滚到了里边,胸脯因剧烈的喘息而起伏起来,紧接着,她又好似恍然清醒般的笑了起来:“你这家伙,醒来了也不吭一声,突地一下睁开眼睛,吓死我了,好不好?” 玉树紫逸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与凤玥共躺在了一张塌上,微微有些惶惑,但看到房间里的众人,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由紧张转为舒缓开来,其中荣飞城见了他还别过头去,明显的又是吃醋的样子,玉树紫逸见罢,摇了摇头。 这一觉睡醒之后,凤玥知道自己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会在梦中见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笑容还是那般和煦魅惑而动人,如万千星辰闪耀般的眼神就像一个充满神秘的宇宙一般吸引着人不由自主的掉进而不可自拔。 可真的就不可自拔了么?这种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陛下,你在想什么?”正是黄昏时分,吃过晚饭后的凤玥独自一人坐在了一颗梧桐树下沉思,肖馥玉见她孤寂而落寞的样子,不由得暗暗有些担忧,便缓步来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 两人并肩坐到了一块儿。凤玥揽着自己的膝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馥玉。你说那些刺客真是华吟澈派过来的吗?我想了想,像他那样的人。若是真这么痛恨我,大可以夺了我的位置,又何必趁我出宫时派刺客来杀我?” “陛下的思虑是有道理的,相国大人位高权重,独揽大权,他如今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但是。永久在于民心,如果他真的杀了陛下,便和我母亲、凤奕公主殿下一样,成了乱臣贼子。即使他夺去王位,也是让国民所不耻的,除非……” “除非什么?”凤玥急不可待的问。 肖馥玉静静的看着她,眸光微微呈现出一点悲哀:“除非他逼陛下禅位让贤,既合理。又不会毁了他的名声!可是,让馥玉也不解的是,他也没有这么做……” “是啊!他并没有逼我退位,相反的,还是辅佐我到了这个位置上。可这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凤玥满腹疑思的自问着,忽地另一个声音传来道:“陛下难道看不明白么?华吟澈他是利用你在这个位置上来扫清我朝中一切反对势力,而这其中更多的便是凤式一族的人,也就是你那些意图谋反篡位的亲人!” “紫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看到斜阳下慢慢走过来的绝色少年眼中有一丝讥诮和恨意的波光闪动,凤玥不解的问。 玉树紫逸也靠坐在了她身旁,就像是平常聊天一样,慢慢向她解释道:“如肖公子所说,华吟澈想要赢得的是民心,他为什么要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而不是直接取代?” “他这是要将最危险的位置留给陛下你啊!” 最后一句话有如重锤一般狠狠的击在了凤玥的心上,玉树紫逸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极冷,他看着凤玥沮丧的样子,更是加重了语气说道:“其实他只是将陛下当成是引那些觊觎王位的判臣贼子落入陷阱的诱饵,陛下,这就是你对他的用处,所以他才会辅佐陛下坐在女王的位置上,其实你在他心里,就是一个傀儡。” 你就是一个傀儡!你就是一个傀儡!这句话无数遍的重复在凤玥的脑海里,让她的心几近撕裂般的痛,原以为原主记忆中的他是对她有情的,可是……似乎很不太一样……太不一样了。 “陛下,你怎么了?不要难过,不是还有我们在么?”看见凤玥波光潋滟的双目中泪水似堕,那陡然聚集起来的忧伤似乎有千钧之重,玉树紫逸又自责了起来,小心的安慰道,“对不起,如果我话说重了,请不要记挂在心上,可是……”他话锋一转,又说道,“陛下久居于宫中,成为他的笼中之凤,总是看不清事实,所以紫逸才说得这么直白的。” “紫逸,你这臭小子,怎么把玥儿妹妹说哭了?”正当凤玥抹着眼泪的时候,荣飞城又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将玉树紫逸一通好骂,凤玥抬起头来一看,荣飞城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样子十分滑稽,不由得又笑了起来,而另一处的白义也望着她星目含忧的点了点头。 看到这四个美少年都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了她,凤玥心中的阴霾顿减了三分,她轻轻的抹干泪水,笑了一笑,然后在心里暗暗发下誓言: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喜欢我的人,我定会在心里狠狠的将他剜去,华吟澈,如果再见,我们一定会是你死我活的对手!一定会是的! 立在夕阳下怔神了许久许久,也思虑了许久许久,凤玥忽然道:“我们……回宫去吧!我会想办法将华吟澈手中的兵权分一部分到你们手中,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辅佐孤王,孤定不会令你们失望。”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牢之巨变 次日清晨,凤玥便告别了公子莲,带领着荣飞城、玉树紫逸、白义和肖馥玉离开了醉红楼,几人各乘一骑,一路急驰在官道之上,前往王宫之中,但还未入其正宫大门,却在半路上遇见人群拥挤长道阻塞的现象,人声鼎沸,吵吵闹闹,像是对某件事情产生了争议又或是好奇的议论纷纷。 凤玥几人混在人群之中,由于不想被人发现身份,便都戴上了斗笠来掩住真容,这一路上好不容易躲开了一干人等的追杀,却不想被人群阻隔在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凤玥急忙的勒马停住,荣飞城也赶上前,听她这么一问,忙道:“玥儿妹妹别急,我去打听一下。” “好。”凤玥果断的答是。 荣飞城一笑,立刻从马上跳了下去,快速的飞步走到人群之中,拉了一位妇人,便与之聊起来,由于人群的声音太过嘈杂,凤玥与玉树紫逸等人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只见他表情一惊一乍,一喜一悲的,待说完之后,便向那妇人抱了一下拳,像是在言谢,最后却是带着满脸的阴云转身回到了马背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凤玥见他表情有些不太好看,忙担忧的问道,玉树紫逸、肖馥玉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再次追问了一遍。 “有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勉强算得上是好消息,玥儿妹妹,你要先听哪一个?”荣飞城满腹心思的顿了许久,一本正经的说道。 凤玥愕然,不想绕太多弯子,便道:“那就先说好消息是什么?” 荣飞城道:“好消息就是,魔雪国使者已经进城了,而且马上就会入宫。据说他来此是向女王陛下献上一幅有特殊意义的地图,玥儿妹妹总道我麝月国国库空虚,近年来内乱不少。国中经济局势也有所下降,而这位使者的到来无疑于雪中送炭。他将会给我国送来一笔巨大的财富。” 听起来,这幅特殊意义的地图貌似就是藏宝图的意思。凤玥不由得疑惑起来,这位魔雪国使者与我国到底有什么交情,何至于送这么一大笔财富来解救麝月国的经济危机? “那坏消息是什么?”凤玥连忙又问。 “坏消息是有关于幽蓉宫主的……”荣飞城定了下心神,目光中稍微有些忧凄,许久,他道。“玥儿妹妹,幽蓉似乎出事了,大家都说昨日天牢里发生了一起大屠杀,天字号房里的重犯突然发了疯。从牢里跑了出来,并一路斩杀了牢中许多狱卒和犯人,逃出了刑部大牢,现在已不知所踪。” “什么?”凤玥、玉树紫逸和肖馥玉几乎是同时出声的讶然问道。 荣飞城继续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玥儿妹妹。凡是在天字号牢房呆过的犯人都会发疯,而且嗜血如狂,杀人如麻,先前凤奕公主……”说到凤奕公主时,他下意识的看了玉树紫逸一眼。声音稍微低了下去,再道,“她死之前也是这样的,大家都说……都说这是因为十八年前凤毓公主的冤案所引起,是亡者归来的血腥报复。” 听到这一句,肖馥玉的眼神也微微黯了一下,而凤玥的瞳中也点上了一点悲凄:“幽蓉……幽蓉姐姐真的出了事……”她喃喃道。 “玥儿妹妹,我们不妨先去大理寺看看幽蓉还在不在那里,不管这传言是虚是实,都要先救她的命!” “好。”没有半分的迟疑,凤玥又拍了一下马腹,将马头掉转,对荣飞城四人说道,“我们先去大理寺救人!” 人群喧嚣的末尾,没有人注意到,这一骑人飞快而来,却又飞快的奔驰而去,然而,却有一个人在听到马声后微有些骇然的抬起了头,只不过,这个人也是戴着斗笠的,他身材颀长,一身纯青色的袍子边镶白云滚花纹,装束极素,但却掩饰不住一种来自于天然的高峻雅势和闲定倨傲。 斗笠下那双睥睨天下又魅惑丛生的眸子在看到那一行人中最娇小的男装打扮的少女时,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下意识伸出去想要抓住某物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在他顿住脚步之时,忽地,一人急冲冲的跑过来,与他撞了个满怀又跌倒下去,那人一边骂咧着,一边从地上爬起身来望向他,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容颜时,却不由自主的为之一摄,竟哑然的不说话了。 “你跑什么?”斗笠下那两片精致的唇瓣轻嘘着,那人更是一呆,连忙又跪了下去,吓得嘴唇发抖道,“相……”他刚想称呼相国大人,却又在这个有着与身俱来威慑力的男子面前将余下来的称呼吞咽了下去,然后又语无伦次的说道:“幽蓉宫主……幽蓉宫主杀人了,她杀了大理寺好多人……” “李大人,你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错,这位身著青色长袍头戴斗笠的男人便是相国大人华吟澈,他此次出宫无非就是为了去醉红楼寻找凤玥,未想却在这里看到了人群之中飞骑而来又飞骑而去的凤玥等人,更意外的是,又遇上了这个慌慌张张逃窜而来并撞到他怀里的大理寺正卿李大人。 李大人不在大理寺审案,为何跑到了这里来? “幽蓉宫主……幽蓉宫主恐怕也是被凤毓宫主的鬼魂附身了,她现在变得非常可怕,非常非常可怕,我们大理寺没有一个人制服得了她啊,她杀了太多的人……太多了……” 那李大人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惊惧的表情,说完之后,又抱着头颅向华吟澈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求饶道:“大人,您让我保住幽蓉宫主的性命不让她受伤害,可是微臣无能,微臣无法与死去的亡魂相抗啊!求大人宽恕……求大人宽恕,微臣愿辞官回乡,微臣愿意辞官……” 他一边拉着华吟澈的青袍,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似乎急切的想要避开某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华吟澈的脸色变了,变得非常可怕且不敢置信,幽蓉……幽蓉怎么可能会步上凤奕宫主的后尘?他本想让幽蓉潜伏天牢之中查清凤奕公主死去的真相,却不想……但以她的能力,又怎么可能…… “带我去大理寺监狱!”声音忽然转为十分镇定从容的,他一把抓起了李大人的肩膀,沉声命令道,那李大人一听,瞪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差点没有晕过去,想要求饶却又不敢,就只得硬着头皮极不情愿的答道:“是,是,是,微臣这就带您去!” * 为了走捷径,凤玥与荣飞城四人绝尘于一条绕道的山路之中,本来这条路走完,便可以直通到刑部大牢,可是就快要到达的时候,他们还是中了一群杀手的埋伏,真特么的,这一群金钾人还确如附骨之蛆,她们走到哪里,这帮人就追到哪里? 凤玥恨恨的在心中腹诽着,这时,荣飞城、玉树紫逸、白义、肖馥玉四人已将她围在了中间,重重保护着,而那些杀手们也一窝风的朝他们奔涌了过来,凤玥离开醉红楼的时候,与公子莲达签订了一封协议书——她欠他一份恩情,他需保她一时性命,于是,她在临走前,公子莲赠送给了她一样东西,而这个东西可以发足够多的暗器来保身,这也是她们这五人一路急奔过来,可以逃开数次追杀的原因之一。 当那些金钾人靠近她时,她一样的发动起了暗器,每一枚银针都能准确无误的钉在那些金钾人的喉咙上,银针是有毒的,所以,那些人中针之后便立刻身亡。 “飞城,紫逸,白义,馥玉,摆脱掉这些人之后,我们马上就走,切不可恋战!”凤玥将几个靠近的金钾人击毙之后,便又立刻调转马头,朝大理寺方向飞奔,荣飞城等人也应声后,随之策马奔来。 几人又在这山间小道上奔驰了一会儿,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拦住了她们的道路,凤玥所乘的马因刹车不住,前脚朝半空中一蹬,差点将她甩了下来,荣飞城见机飞到了她的马上将她紧紧环抱,凤玥惊魂方定,仔细的朝来人看了去,却惊骇的发现拦在道路上的人居然是剑师凌夜! “凌夜师傅,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凤玥心中微缓了一口气,微笑道,“可否待玥儿办完一件事后,再随你一起回宫?” 她说完这些话后,凌夜没有回复一句话,竟好似木头人一般的站在原地,任风吹起他额角的两缕鬓发,一动也不动,而一把极细长的剑被他拔了出来,紧握在手间,闪耀着清冷诡谲的光芒,凤玥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便命荣飞城等人向后退了一步——有杀气,竟然有很严重的杀气自凌夜的剑尖上传来! “凌夜师傅,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话?”凤玥再次问,这时,荣飞城却是惊叫了起来,喊道,“玥儿妹妹不要与他多说话,他似乎是来杀我们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有两选择 “杀我们?为什么?”凤玥的一颗心又惶惑不解了起来,凌夜师傅也想杀她? 凌夜师傅为什么要杀她? 她朝着凌夜的方向望了去,却在刹那间,一道光芒刺得她连忙又捂住了双眼,而身后,一个声音大喊道:“你们快带陛下走,凌夜由我一个人来对付!” 那声音含满了焦急和恐惧,正是白义的声音,当他话一说完,凤玥很快就听见了马蹄声,却是白义一剑拍在了她的马屁股上,于是,她和荣飞城所乘的马立刻又往相反的方向飞奔了起来,玉树紫逸和肖馥玉见罢,思忖之下,也连忙追着凤玥急驰了过来。 “不行,凌夜师傅是我国中第一剑师,白义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不能扔下白义不管,要赶快回去助他!” 凤玥这般叫着,荣飞城更是拥紧了她,不住的劝道:“可是,我们更要保护的是你的安全,你也说了,凌夜剑法相当厉害,也许我们几个人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白义说的对,我们首先要保护你离开!” “荣飞城,你说的什么屁话,难道为了我一个人安全,就要置白义的生死于不顾,我命令你马上停下来,你若不去,我便一个人去好了,丢下同伴只顾自己逃命算什么男子汉!” 凤玥固执的在马上争执着,荣飞城已越来越抱不住她,生怕她会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便立刻勒住马头,令其马蹄在半空中蹬了几下,停将下来,他也猛喘了几口气,在凤玥的耳边说道:“好!我去帮他!在我们这几人当中,我的武艺是最好的。那就让我一个人留下来好了……”说到这里,他几乎是突然的将凤玥用双手举起,用力抛向了一旁的玉树紫逸。大声道,“紫逸。玥儿妹妹由你来保护,一定要带着她平安到达王宫,拜托你了!” 言罢,他略有些忧伤眷恋的看了凤玥一眼,然后,陡地在马背上猛拍了一下,令其朝白义与凌夜搏斗的方向飞奔了回去。 “荣飞城。你给我站住!”当凤玥厉吼出这一句话时,玉树紫逸已抱着她挥鞭奔向了另一个方向,肖馥玉追着前来,三人又沿着山路朝着王城的方向奔行。可是还没有走出多远,却又遇到一行人拦在了前面,与那些金钾人不同,现在出现在她们前面的是一群黑衣人,个个面罩狰狞面具。手持大刀,看上去竟是不一般的萧肃凶煞,周围的空气瞬间冻结。 怎么办?她们现在已被前后夹击,再无可逃之处,而荣飞城和白义此刻还不知道怎么样? 她始终想不通。凌夜师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杀她?难道说他也是华吟澈派过来的么? 华吟澈,你到底出动了多少刺客人马?就为了杀我一人,也未免太过于劳师动众! 肖馥玉忽然策马上前,面色凝重的对玉树紫逸说道:“玉公子,我有办法引开他们,到时,你即刻带着陛下逃走,这里由我来挡一挡!” 玉树紫逸刚想问他到底有何法,肖馥玉却是点头一笑,陡地打马朝前面的一群黑衣人飞奔了过去,众人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玉瓶,举于高空,对着那些黑衣人喊道:“此瓶中所装之物,是一种可以令人产生幻觉而自相残杀的毒香,若此瓶破裂,闻其香者必死无疑!” 凤玥闻之一惊,肖馥玉此举明明就是以自身作饵,在虚张声势的同时也引起那些杀手们的注意,而当他捏碎玉瓶,将一手残渍洒向众人时,那些杀手们果然害怕的掩住鼻子伏倒在了地上,这时,肖馥玉向玉树紫逸举手示意,玉树紫逸便立刻抱紧凤玥策马从人群中飞驰了过去,当那些杀手们回过神来时,玉树紫逸已带着凤玥跨过他们的界线跑远,只留下肖馥玉一人站在不远处朝他们得意的微笑! 原来只是一招“空城计”,那瓶子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众杀手们一动怒,便将肖馥玉围了起来,无边的杀气层层将他笼罩,但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恐惧,反而是心安的从容与微笑,在看到凤玥与玉树紫逸所乘的那匹马化为隐约一点时,他更是欣慰的微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玉瓶来,那些杀手们以为他又在故弄玄虚的恐吓,领头的人冷笑一声后,指令众人将利刃指向了他,却在这时,肖馥玉将玉瓶塞一拧,顿时一阵馥郁的异香味在空中散播了开来——那阵异香就像并非来自于人世间一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动弹的力量,将众人的神识麻痹,使人的大脑中生出许多种幻觉来。 肖馥玉冷笑了一声,心中暗忖道:你们当真以为我会绝了自己的后路! 这种异香他也曾在男宠殿选仪式上用过,本想用此来对付华吟澈,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用上了,他曾研制了多年的香料,才制作出这一瓶能麻痹人神经的“清风如意”香,此香摄入过多者,必会因产生幻觉而疯狂的杀人,哪怕是自己的同伴,也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此刻,凤玥应该逃得很远了吧? * 王宫之中,春上阁内,余璇姬“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目光中含恨带露,咬牙切齿的或是自言或是对他人说道:“他居然还是对我置之不理,他居然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何萝姬,你不是说,你的药能让他爱上我的么?” 那站在堂下的何萝姬一个颤栗,心虚的抬首看了一眼余璇姬,然后,措辞有道的劝说道:“璇姬姐姐这是有点过于心急了,这药要用在恰当的时机,还要选天时、地利、人和,方才能让那个男人爱上姐姐,昨晚,你恐是在他的气头上去的吧?” 余璇姬控制着满脸的怒忿,听此一言,又勉强静下心来,想了一想。觉得也是,那华吟澈刚去天牢里探望幽蓉了回来,心情能好到哪里去。她那不是往他刀口上撞吗? “璇姬姐姐,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凤玥陛下回来!”何萝姬瞅了余璇姬一眼。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凤玥一回宫,姐姐便再无机会了,所以……” “这你不用操心,本宫早已布署好了一切,我的人已时时刻刻在盯着她了,这次就算是调动我所有的金钾杀手。本宫也绝不会让她活着回来!” * 所有的金钾杀手分成各队人马埋伏在路上对凤玥等人展开了截杀,先后有白义和荣飞城阻截凌夜助凤玥三人逃走,后又有肖馥玉施计引开众人,可是现在。她和玉树紫逸仍然没有逃出那些杀手们的追击和包围,就在山路绝境处,两人勒马停了下来,很俗套的,他们所遇到的绝境居然是万丈深渊。悬涯的对面倒是有路可走,可是要让一匹马载着他们两人的重量跳过去,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凤玥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此刻并不是在演戏,他们所乘的马也不会如小说里般的突显神力,能跳过几米远的深谷对面。而他们更不会有落下山涯后还能不死的奇迹出现,所有的问题摆在面前,让她更加清醒的意识到——穷途末路,必死无疑! 呵,真没想到灵魂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还没有活够,又得再死一次了,也不知道老天会不会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想罢,她又苦笑了起来,看着那些蜂涌过来的金钾人一个个朝他们逼近,她反而有种看透生死的觉悟,什么爱恨情仇都特么的是扯蛋,在死亡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而这个时候,她却想到了玉树紫逸,这个陪伴她一起走至绝境的俊美少年,他应该是不想死的吧? 她又有什么权力剥夺别人的生存机会! “紫逸,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陪我一起死,二是……”她淡然的微笑,笑得很坦然,也很洒脱,虽然被他拥在怀里,她却也能傲然而不屈的抬起头颅,望着他,说道,“二是,你杀了我,向他们的主子献上我的头颅,也许能保住性命。” 玉树紫逸几乎清澈透明的脸上突现出一抹惊愕,他看着凤玥,似乎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凤玥再次说道:“杀了我吧!紫逸,我并不想让你跟我一起死,这对于年轻还有思想抱负的你来说一点儿也不公平,如若让你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就这样陪我一起死去,我也会觉得非常可惜的。” “所以,杀了我,是你最明智的选择。千别别去计较这是所谓的背叛,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牵绊,我也不会相信你是因为想要做我的男chong而守在我身边,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现在我已是必死无疑,但你不同,你还有生的选择。”凤玥说罢,将一把匕首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将他的手臂抬起,让那把匕首稳稳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我们两人之中,还能赚回一条命,又何乐而不为呢?我不怪你的,紫逸……”她在冷风的吹拂之中,居然能将死亡说得如此自然,毫无畏惧,就好像自己并不是去赴死,而是寻求着一种自己所向往的人生境界,玉树紫逸在久久的沉默中被她惊慑住了,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这位年幼的女王陛下,但是现在……现在他居然觉得心中的某处被拧得生疼,而握着匕首的右手也已开始颤抖起来。 真的要杀了她吗?他的确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如果就在这个时候死去的话,他之前所有的心血与布局都将付之东流,历史再也不会记住他玉树紫逸,但是—— 真的要杀她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吗? 第一百二十章 紫逸的选择 在凤玥面临着死亡的险境之时,华吟澈在李大人的带路下来到了刑部监狱大牢,而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天牢外已是尸横遍野,一片血腥,一种充满死亡的味道弥漫在了这座建立在崇山峻岭之中的监狱周边,这里,几乎没有活人可见。 李大人贼小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竟是胆怯如耗子一般的躲在了华吟澈的身后,颤颤兢兢的说道:“相……相国大人,你也看到了吧,我天牢的守卫都被她杀得差不多了,微臣也不敢再派人过来去抓住她,幽蓉宫主……幽蓉宫主的确变得嗜血如狂了啊!” “那么,人去了哪里?”华吟澈有些抑制不住的恼怒的问,那李大人吓得一阵咆哮,匍匐在地的连连磕头答道:“微臣也不知啊,微臣本来今早去探牢看看她的,没想到她突然就好像厉鬼附体了似的从牢房里一路杀了出来,微臣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跑了出来……之后的事情,微臣就不知道了啊!” 李大人话还没有说完,华吟澈就有一种想将他宰了的冲动,却在这时,耳畔的风声有异动,他集中了自己的神识去观听,隐约听到风声中有一种十分怪异的尖啸声传来,他将李大人推向了一边,空中突地降下几道人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属下参见相国大人!” 来人是几个形装各异的男子,正是他府上的门客:盗骊、赤骥、渠黄、山子、华骝、绿耳。 几人似乎都受了伤,每个人的衣衫都有割破的巨大裂缝,血色尽染,狼狈不堪。 华吟澈问道:“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本相不是让你们保护幽蓉宫主的安全吗?” 盗骊猛地抬起了头,神色之中似有惊恐,他放下手中的剑,忍着臂上的伤痕。拱手答道:“相国大人,幽蓉宫主……幽蓉宫主也疯癫发狂了,她见人就杀。属下……属下们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话说到这里,他又似听到了什么一般。忧惧慌急的对华吟澈说道:“相国大人,您也快避一避吧!幽蓉宫主现在六亲不认,她见了您也一样会狠下杀手的!” 盗骊的话一说完,就已看到华吟澈的目光聚敛成了寒星的一点,那光芒甚是冰冷骇人,他只是很简单的问了一句:“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在哪里?他们几人好不容易躲开了她疯狂的追杀,又如何能告诉他。她在哪里? “不好,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是赤骥惊恐的叫了起来。 华吟澈凝神静听,的确,随风传来的是夹杂着一种奇怪的乐声。听不出是由什么乐器奏响,但就是很古怪,只闻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嘎然而止,而他的正前方。却蓦地飞来了一个人—— 一个曼妙多姿,令百花也会失色的女人! 幽蓉! 当盗骊几人看见幽蓉,更是惊恐万分的看向了华吟澈,盗骊提醒道:“相国大人,我们受你之命。为保幽蓉宫主而不伤她性命,但是现在,如若我们还保她,她便会杀了我们,甚至是……” 盗骊话还未说完,幽蓉手中持着一把细柔纤长的血剑果然就举了起来,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如同飞舞着的精灵,却也如毫无重量似的游魂,她手中的箭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向华吟澈刺了过来。 “相国大人,小心!”绿耳一声喊叫,人已飞快的拦在了华吟澈身前,而幽蓉的剑便自他的肩胛骨下穿透而过,华吟澈见此情形,双瞳也遽地睁大了起来,仿佛看着自己不敢置信的事情。 绿耳用自己的肩胛骨锁住了幽蓉手中的软剑,留着最后一口气催促道:“相国大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幽蓉宫主真的已经不再是她了……” 然而,虽然他用肩胛骨锁住了幽蓉手中的剑,幽蓉却是将剑身一转,绞着绿耳的血肉,又很快的拔了出来,然后那剑好似长了眼睛似的,又朝着他身后的华吟澈刺了过去,盗骊等人见之骇然大叫,李大人吓得更是抬不起头来。 华吟澈却很是随意的一侧身,使其剑身从他的宽袖边擦过,而他的手闪电般的握在了幽蓉的手上,冰冷而含情的双眸,对上了幽蓉有些空茫的眼睛,他沉声问道:“幽蓉,告诉本相,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美艳的女子充耳不闻,仿佛本能使然般的,用力拔着被他卡在手中的剑,而她那双瑰丽的双瞳里也不再如从前般含满幽情和灵媚,宛若死潭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她已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相国大人小心!”就在他愣神之际,赤骥蓦地又叫了一声,华吟澈猛一回神,却见幽蓉檀口微启,吐出一枚红色的箭头出来,那箭头直直的朝着他胸口射来,致使他不得不放开她的手,去躲开这枚箭头,然而,幽蓉却是不给他片刻喘息的时间,剑风接踵而至,几乎是贴着他的肌肤在他全身游走,华吟澈也是惊骇莫名,没想到幽蓉对他处处下了的狠招,自从五年前从战场上归来后身居高位,他已是许久没有亲自与人交过手了,这会儿却是被自己五年来的枕边情人逼到了不得不动武的地步。 被幽蓉的剑风逼得节节败退,明眼人都看得出,相国大人这是在让着幽蓉,没有拿出他真正的绝技,但是,失去理智的幽蓉宫主却是处处逼至相国大人的要害,欲要置他于死地! 当华吟澈退至林间时,幽蓉的剑正好钉在了一颗大树上,由于力度过大,她身子前倾,便与他的距离无限拉近到近在咫尺,华吟澈干脆扣住了她的脖劲,一把将她按到了旁边的树干上,厉声肃问道:“到底是谁控制了你?你是本相一手训练出来的,怎可被他人所控制?” 幽蓉,幽蓉……你快醒过来! 在他斥问之时,一只药瓶从她身上掉了下来,落进了草丛之中,华吟澈见罢,内心更是焦灼心痛,他放开了幽蓉,走近那药瓶滚落的地方,将那只药瓶捡了起来,打开瓶塞—— 果然,她并没有服下他给她的药,可是为什么?是谁想出的如此毒计,想要利用幽蓉来刺杀他? 他正思索着,身后又传来了一阵不妙的风声,前方盗骊也在大喊着:“相国大人,快躲开啊!” * 那一剑如同聚敛了万千光芒一般,在刺向华吟澈的时刻,山路边缘的悬涯峭壁上,一匹承载着两人重量的马也嘶吼了起来,玉树紫逸手握着那把匕首,被凤玥紧握,轻轻的架到了她纤细的颈边,只需一用力,她便会香消玉殒,而他也可因此而获得生存的机会。 只需一用力…… 玉树紫逸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幽长的眼睫如同扇子的剪影,唇边笑意恬静,她说她不怕死,说她愿意死在他的手上,她说他不欠她,她说这并不是所谓的背叛,她说,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权力,她说……她不怪他……可是…… “还没有下定决心吗?紫逸……”凤玥见他久久迟疑着不敢动手,却是笑谑般的询问了起来,“需要我来帮你吗?虽然我很怕痛,但是现在……似乎也并不觉得痛了……” 她说完,猛地抓紧了他的手腕,将力道朝内使去,她想,这一刻,她又一次的了结了自己的一生,都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她活了两世,竟都是这般的可笑—— 可是真的不后悔,前世为朋友,今世为值得她去换取性命的人。 然而,当她感觉到脖子上一丝火辣辣的痛时,却听到身后的少年惊慌的叫了一声:“不要——”同时,一股大力将她的手掰了开—— 是紫逸! 他居然阻止了她! 凤玥睁开眼睛,愕然的望向了他,在春寒料峭的寒风之中,玉树紫逸清绝俊逸的容貌就如同虚幻一般,他摇了摇头,目光甚是悲凄,但看着她时,却勉强的在氤氲的唇边挤出了一丝笑。 “凤玥,你不是我,所以不能代表我来作选择,因为……我会告诉你,我自己的选择!” 言罢,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秀隽情的倾城之笑,然后拉转马头,直在马背上狠狠的拍了一下,那匹马便载着他们二人拔地而飞,蓦地腾飞向了空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坠在山谷中 就在那匹马跨向下面是万丈深渊的山谷高空中时,华吟澈也有了十分不妙的预感,他听到盗骊的一声叫喊后便立刻转了身,就在同一时刻,幽蓉已拔下了插进树干里的软剑,直指他胸口,而他也只能在来得及反应的一刹那赤手去握住那冰冷锋利的剑尖,琉璃般的眸子光华流转,他看着两眼空洞无灵气的幽蓉,想起了五年来曾与她在一起的种种往昔,每个衾枕缠绵的夜晚,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子,如今想来却也是璀璨如烟火般的绚烂。 殷红的血自他胸口流了出来,大片大片落下,如同盛开的夭桃。盗骊等人已是一片惊呼,欲前来相助,华吟澈却抬手示意他们退了下去,他静静的看着幽蓉,一手抓住剑尖,一手紧握住了刚才从草丛中拾起来的青瓷瓶,慢慢的,慢慢的,他朝幽蓉走近,仿佛是闲庭碎步一般,他的脸上没有呈现出半分的疼痛不适感,反而是从容冷定的微笑,然而,他每走一步,盗骊等人就看到那剑又短了一分,抑或是深入他体内一分。 那剑明明已插入他的胸口三分,如果再这么走下去的话,势必连他整颗心脏都要贯穿而过,盗骊等人已是急不可奈,多次唤了他几声,但是华吟澈还是充耳不闻,直到与幽蓉近在咫尺,他蓦地松开手来,捏住了幽蓉的下巴,将整瓶的药倒入了她口中。 “相国大人——”盗骊等人禁不住叫着,然而,下一刻都傻了眼,他们竟看到隔在幽蓉与相国大之间的那把软剑居然化为了一片又一片的碎屑,洒落在了地上。 这是需要何等的力量才能将一把钢铁利剑一分分的截断? 盗骊几人已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再看到相国大人胸前已是鲜血淋淋,方才惊醒过来。跪在了华吟澈面前,说道:“相国大人受伤了,请求相国大人即刻回宫医冶。盗骊马上叫一名御医来随行!” 就在这时,一阵齐整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领兵的正是大理寺的守军大将叶无情,他带着一行御林军前来,见到华吟澈受了伤,不免大惊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相国大人恕罪!” 言罢,又对身后的人命令道:“来人,保护相国大人。将刺客抓入天牢!” “这里,岂能容你发号施令!”华吟澈寒冷的双目怒瞪着叶无情,陡地厉声道了一句,同时。一记手刀砍在幽蓉的后颈上,令美艳的女子顿时晕睡了过去,他看了看怀中的女人,命令道:“备一顶软轿,幽蓉由本相带回宫亲自审问!” 叶无情早已被他先前的一声喝斥吓得面色铁青。这会儿听到他下一个命令,连忙答了声是,可蓦然抬首间,却又看到一支箭穿过树林,嗖地一下射在了幽蓉的背心上。当华吟澈意识到这一场惊变时,已然来不及,他见怀中的女子虽然晕迷,却也因这一箭而闷哼了一声,再一次沉睡过去,而那凭空射来的一支箭到底出自于谁之手? 华吟澈的眸子陡地睁大,万千星辰开始闪烁,他看了一眼那支箭射来的方向,顿时勃然大怒,下令道:“叶无情,本相命你即刻封锁大理寺天牢方园百里之境,查出隐藏在这里的所有刺客,倘若有一个遗漏,本相必拿你全家来是问!” “是,叶无情遵命!” 一行御林军在叶无情的调配下,很快便散入了天牢外的山林之中,盗骊也在半个时辰内为他找到了一名御医,华吟澈抱着幽蓉一起登上备好的软轿,重又驶进王宫,他本是出宫去找凤玥的,可这一路惊变,所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无瑕顾及,也是在马车即将进入王宫正门时,他才陡地想起来—— 凤玥……凤玥现在怎么样了?民间所藏的刺客已经将爪牙伸到了他的身边,如今连幽蓉都已被他人所控制,那么凤玥……一个女孩只带着四个尚还年轻的少年混在民间,身边又没有太多的人保护,倘若遇上了如对付幽蓉和他这般狠毒的刺客,又岂能安然脱身? “停轿!” 华吟澈陡地一声命令,盗骊立刻跟到了轿旁,问:“相国大人还有何吩咐?” “上来!” “啊?” “本相命你到轿上来!” 盗骊惶惑着,又惊又怕的点了点头,方才踏上马车,走进了可以放进一张床的轿子里面,他见到华吟澈倚靠在一张塌几旁,坐在轿子的正中间,怀中拥着绝艳的女子,正在思索着什么,眉宇间有十分严肃的愁容,内心里有些不安的问道:“相国大人叫盗骊上来,有何吩咐?” “将你的衣服脱下,和我互换一下身份……”华吟澈轻轻的说道,但话还未完,盗骊已经惶恐万分了,忙道:“相国大人,属下不敢!” “这是本相的命令,你有何不敢?本相现在还有事情未了,尚不能回宫,但魔雪国使臣已入宫城,你且代本相回去,将本相的行踪告知逾轮,让他来代替本相暂做国相之位,本相会在一日之内赶回来!” 他言到此,又看了一眼怀中晕睡的女子,再次命令道:“另外,将幽蓉宫主带回凤仙宫,请御医为其看病,倘若御医查不出什么,就还是将此事交给术师逾轮,你听明白了么?” 盗骊怔愕了许久,心里始终不明白的是,相国大人为什么此刻还不能回宫,但是他无权过问,也不敢多问,便立刻点头应了命,回道:“明白!” 而华吟澈的眉头已深深的凝锁了起来,总感觉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心中有着强烈的恐惧感。 难道是因为凤玥? * 凤玥万万想不到玉树紫逸会真的来此一搏,他紧紧的搂住了她的纤腰,一声清啸,那马儿应声便腾空跃起,直直的跨过几米远的山壑,她只感觉到自己在空中飞翔,一颗心摇摇下坠,那种濒临死亡的惊惧感又让她不由自主的振奋起来,难道说,自己还有冒险精神,喜欢这么刺激的游戏,她竟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可是,心中正腾起一阵喜悦,那马儿前蹄抓在悬涯边,后脚却踏了个空,马身倾斜,她和玉树紫逸还是从马背上滑了下去,急速的坠落,风声贯耳,两岸的风景迅速的向上飞移。 整个空谷就留下了他们二人长长的惊叫声,悬崖另一边的金钾杀手们也是惊险的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兴冲冲的挤到峭壁边缘,直看到凤玥与玉树紫逸两人以及那一匹马向着看不到尽头的山谷下坠。 终于是完成任务了!女王陛下与她的男chong一起跌入山谷,那是必死无疑! 想着,为首的金钾杀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同样震响天地,在空谷中回荡。于是,他们没有过多犹豫的,带着从凤玥身上所掉下来的信物,急忙赶回去向他们的主子邀功。 当余璇姬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是喜不自禁的大笑了起来,手摸着那一块属于凤玥身上的美玉以及一些模型,久久都不能释手,然而,她可能活了一辈子都想不到,那个女孩终有一天会回来向她寻仇。 * 山谷的半腰上,玉树紫逸在坠落的过程中,竟然用一把凤玥给他的匕首死死的钉进了岩石的缝隙之中,他一手握着那一把匕首,另一手紧紧的抓住凤玥的柔荑,寻找着旁边可以承裁人重量的岩石,还好此谷并非荒芜,往下看,还能看到茂密的丛林密叶,如果能找到支撑点,沿着那一块块凸出来的岩石,还是可以爬下去的。 可是,他现在面临着的问题是如何救凤玥,凤玥现在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掌握在他的一只手中,倘若他一松手,她必会直接坠到谷底。 凤玥看到他吃力的样子,紧握匕首的修长玉手也是鲜血淋淋,知道在这绝境之中,也许他们之中能活下一个便是万幸,如若再这么撑下去的话,兴许就真的要死在一起了。 在如此艰难的险境之中,她望着他,忽地俏皮的笑了起来,说道:“紫逸,我很感谢你能在我生死生危的时刻陪伴我这么久,可是,我就快要撑不下去了,怎么办?” 玉树紫逸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她的话,只是紧咬着牙,牢牢的抓住了她。 “你这么帮我干什么?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凤玥见那插进岩石之中的匕首也开始松动,忙说道,“如非喜欢,你又何必要跟我死在一起,所以……放手吧!”她的语气虽是揶揄的讽刺,但却又是那般让人心酸悸动,玉树紫逸有些惊呆的怔了怔神,就在这时,凤玥忽地抬起她另一只手,狠狠的将他的手指掰了开…… “不要——”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祸水之男颜 有些事情真是一辈子的回忆,凤玥也是在很多年以后都无法忘记,在那一次濒临死亡的时刻,有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会甘愿与她一起赴死,他原本有很多次独自求生的机会,但在最后见到她坠入山谷的刹那,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插入岩石中的匕首,追随着她所坠落的方向而去。 * 麝月国的月都王城是一片昌荣繁盛之景象,即使多年来的内战导致国库空虚,但士族之人多还是喜爱享受,最出名的还是要数月都第一红楼醉红楼中的歌舞升平,楼中宾客满盈,鹤唳有声。 华吟澈来到醉红楼的时候,楼中还在举行着各色名伶小倌儿们的才艺展出,他的到来起初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而且他一踏进门就点名了要见醉红楼的馆主公子莲。 那鸨母老大娘开始还不怎么爱答理,说什么公子莲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但当华吟澈拿出一块价值连城的雕翎碧玉,那鸨母便欢天喜地的带他去见那所谓千金难求一见的馆主了。 当华吟澈被鸨母带到公子莲的房间外时,公子莲正在沐浴更衣,听说这位千金难求一见的馆主是个有洁癖的人,好奢侈享受,每日要香汤沐浴,至少洗三次澡,而且还嗜好以花香熏身,是故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清香四溢。 “公子,有位高贵的客人想要见您?”鸨母小心翼翼的扣着那扇檀香木的房门,尽量以最温婉的声音唤道。房间里立刻传出慵懒的声音不悦的答道:“不是说今天不见客的吗?” “可是公子,这位客人貌似不是一般的贵客,他所给的碧玉,我老大娘还是第一次见呢!” “什么碧玉让你这位老大娘如此心花怒放,还是这位客人太过迷人,把你这老大娘给迷住了?” 当公子莲如此一问,鸨母立刻又赔笑了起来:“我这都是半老徐娘的人了,哪敢对客人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这位客人的风采还真是……” “好了,本公子对风采极佳的人也非常感兴趣,让他进来吧!” 当公子莲将此话一说完,那扇门便自动打开了,一阵寒冷的香风扑面而来,鸨母直打了个哆嗦,连忙便退开了几步,这时,华吟澈抬起斗笠,目光直视过去。便看到了一名坐在躺椅上穿着十分华丽的年轻公子。都说醉红楼的馆主公子莲雌雄难辨。貌美绝伦,然而,此刻让华吟澈震憾的不是这位公子的美,而是他那张熟悉的面容—— “龙。昊?”华吟澈不由得惊得叫出了声。 当华吟澈叫出这两个字时,公子莲身边的黑纱女子也讶然失声,在他身边小声的唤道:“公子,这位客人似乎……认识您?” 公子莲微笑着的眸子也陡地凝固了下来,他挥手叫黑纱女子退了下去,对门外的鸨母说道:“花大娘,你下去吧,这位客官……本公子的确很喜欢,你就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之间的好事了。” 他将“喜欢”二字微微加重。那鸨母听罢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钱,连忙捧着手中的一块碧玉屁颠屁颠的跑远了,华吟澈径直走了进来。 而当华吟澈走进这间房的时候,公子莲将折扇打了开,又是一阵香风袭来。竟是将他身后的那扇门给关闭了,公子莲倚靠在躺椅上,摆出了一幅十分懒洋洋的姿态,还特意将他的右腿轻轻的抬了起来,他看着华吟澈慢慢将斗笠取下,然后悠悠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啊,皇兄?” 华吟澈眯了眯眼,似乎还没有平复过来心中的惊讶,问道:“龙昊,你来这里干什么?” 公子莲听罢,很是无辜的摇了摇头,反问道:“难道我不能来么?皇兄,皇弟不过是为了向你证明,即使没有了脚筋,我还是可以行遍天下路,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听说你这些年来过得很不好,这个国家的女人们个个都将你当香饽饽的肉包子啃,皇兄,你还是不负当年祸水的称号啊?” 他语调讪笑,透着露骨的讽刺,华吟澈眼眸微微的闪了闪,半响未答,公子莲连忙又将折扇一指旁边的一把竹椅,说道:“快坐啊!现在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你又不是我的臣子,站在那里干什么?这让做皇弟的我多不习惯?” 华吟澈眼神微眯,坐在了一旁,看着公子莲,百思不得其解,六年前,他将皇位传给了龙昊,也就是说,龙昊是当今仲曦帝国的皇帝,他现在不在仲曦帝国管理朝政,却假以公子莲的身份来到了麝月国,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向他寻仇?五年前,他为了阻止这位皇弟征服天下的野心,特意废掉了他的一双腿,要他一心一意的坐在仲曦帝国的皇位上,但他们之间最后也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 “真正的公子莲去了哪里?”华吟澈忽然问,“难怪别人说醉红楼的馆主雌雄难辨,原来根本就是两个人,真正的公子莲明明就是一个女人,你夺取了她的身份,是将她杀了,还是……” “难道皇兄竟不相信皇弟我也有征服女人的魅力?”公子莲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华吟澈怔怔的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忽而问道:“你现在既是这醉红楼的馆主,那么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华吟澈从袖中抖出一份卷轴来,在公子莲眼前打开,问道:“这个女孩在前天晚上曾带着四个少年来到了这醉红楼,你可有见过这个女孩?” 其实当华吟澈将画卷打开时,画中少女千娇百媚的风姿就已经吸引住他的眼球了,华吟澈从他的眼神里明显的可以看出,他非但见过,而且似乎还十分深刻,然而,公子莲却摇了摇头,答道:“我没见过,这位姑娘是什么人?长得甚是娇美可爱,不会又是皇兄你的一位宠姬吧?” 华吟澈的脸色大变,反问道:“你当真没有见过?” 公子莲继续坚决的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华吟澈收起卷轴,蓦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冷冷的道了一句:“龙昊,你若是想找我寻仇,就光明正大的冲着我来,最好不要跟我玩一些无聊的游戏!” 公子莲看着他的背影,也微眯了眼神,待他走出去后,方才收敛起笑容,眸光变得森冷可怖。 “公子,就这样放他走了么?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他身边的黑纱女子几度欲奔出去阻拦华吟澈,见公子莲没下达什么命令,便踌躇在原地,问道。 公子莲摸了摸自己的一双腿,暗暗的笑了起来:“你当我这位皇兄是谁都可以拦得住的,让他走!至少我会让他好找一番,原来那个丫头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真让我找对人了!” * 华吟澈心知公子莲一定见过凤玥,只是不想告知他罢了,他们兄弟俩之间所存在的介蒂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生在那个强盛的仲曦帝国,兄弟之间手足相残,诸子争位似乎就是一直以来的生存定律,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和人性可言。 龙昊既然能放着皇帝之位空悬,微服出巡到这个国家来,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事还得让情报局里的密探去仲曦帝国探探实情。 华吟澈站在公子莲房门外听了一会儿后,便走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兄弟不想告诉他实情,他就是问也问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不如自己着手去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稽之流言 “他就这样走了吗?公子只一句话就将他打发掉了,此人也太好骗了吧?”在华吟澈离开醉红楼之后,公子莲身边的黑纱女子语带讥讽的笑了起来。 公子莲却不以为然的轻笑了一下,摇扇说道:“如若真骗得到他,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他一定还会派人来查我们这醉红楼的,不过……”眉宇间敛起一丝犹疑,他问道,“他能亲自来找那个小丫头,足可见那小丫头在他心中的重要性,红叶,你也调派一些人去寻寻那个有趣的女孩,找到了,先不要惊动她,立刻回来禀报我。” “是。”黑纱蒙面的女子应声作答,忽而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找那个女孩干什么?” 公子莲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意,再次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只道了一句:“我自有我的用意。” * 华吟澈离开醉红楼之后,的确派了一些门客来暗中对楼中的所有人都进行调查和监视,而他在接收到逾轮的一封飞鸽传书后,也匆忙赶回王宫去了。那一晚,宫中似乎又生出了一些变故,所以术师逾轮派了一些人出来急急忙忙的迎他回宫处理国事,而寻找凤玥的事情就此耽搁下了。 华吟澈不敢将凤玥失踪的事情告知任何人,便临时找了个人来代替凤玥接待使臣,于是,史书上便记载着:馨和元年五月十五日,麝月国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华吟澈一起在太极殿阁接见了魔雪国的使臣莫天城,国相素以白袍,而女王陛下却是黑纱帏帽遮面,二人尽现龙凤之姿,夫妻之间琴瑟和鸣,在接待使臣的过程中隆重以家人之礼相待,宫中广设国宴,把酒祝兴,使臣与相国大人相谈甚欢。燕饮言谈不讲究君臣之礼,好如忘年之交,后使者莫天城以宝图相贡,相甚喜,许以使臣之盟约,赠宝刀水绡及绢帛,双方尽现两国之友谊。 接风宴上,使者曾对女王陛下黑纱帏帽掩面之事提出了质疑,但华吟澈解释道,陛下凤体微恙。不宜见强光。故而慎掩凤颜。但整个国宴从开始到结束。女王陛下竟未发一言,一切但凭相国大人之吩咐,这又不由得让众人感觉到,麝月国的女王陛下确乃傀儡尔。 作为使臣的莫天城对此轻笑而了之。但其心中大约有了些猜疑,真正的女王陛下他是在民间见过的,仅一面之缘,却也印象深刻,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华吟澈还是喜欢与他玩这些掩耳盗铃的游戏,不过,不揭穿也罢,就当是维护他的颜面了。 一场酒宴,两人如同知己一般聊诉衷肠。皆喝至七分醉后,方才散席。后华吟澈命泊雅带领莫天城及妻儿住进会同馆,自己带着年幼的女王陛下回府去了。 大约不会有人知道,宴会上相国大人与女王陛下是伉俪情深,而宴会之后。两人却是无端的吵了起来,府上的宫婢们不敢偷窥二人的*,个个对此置若妄闻,但心底却是吓得不轻,因为每次相国大人与女王陛下吵起来的时候,她们都能听到女王陛下歇斯里底的哭喊,甚至还会有摔玉器的声音。 自那晚相国大人将女王陛下寻回,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恶化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女王陛下又不再是先前那个喜欢捉弄人整天活蹦乱跳的小女孩了,她整个人都变得郁郁郁寡欢起来,有的时候还会骄纵跋扈,乱发脾气,嚷着要见相国大人,但是相国大人对她只有冰冷的漠视与置之不理,只有在朝会的时候才会带她一起上朝,就像是完成一件自己并不喜欢的任务一般,敷衍了之。 也有宫婢们私下猜测,是不是因为幽蓉宫主久病不醒,相国大人貌似对女人也失去了兴趣,经常出入他寝宫的也就只有术师逾轮一人了,就连女王陛下有时来找他,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据之门外。 “诶诶,你们快看,逾轮术师今晚又来相国大人这里了,你看他现在多么得宠,府上的夫人们个个看着他都眼红呢!” “逾轮术师本来就是为相国大人办事的,你们也别太过瞎猜测,传到他耳朵里了,不好。” “那倒没什么,别看这术师看上去阴气怪戾,其实人挺好玩的,上次他发现我偷看他,非但没有责怪我,还采摘了一朵花送给我呢,特别还夸赞我貌若芙蓉出水,清丽可人。” “那也值得你得意,说不定人家就是逗你玩的……快别再说了,人都快走进卧龙居了,咱们也快准备准备,好好迎接他的到来!” “对,对,大家安静,都快站好了!” 当逾轮手握着一卷画册,正莲步走到卧龙居的寝殿来时,就听见守在殿外的宫婢们齐声高呼道:“奴婢们恭迎术师的到来,给术师大人请安!” 逾轮起初一惊,而后摇头笑了笑,顺手摸了几个娇俏丫头的头,便径直往华吟澈寝宫里走去了,这些私底下的流言蜚语,他又岂会不知,虽说是无稽之谈,但那不是他正想要的吗? 可怜阿澈已无心管理这些事情,而且人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孤寂憔悴了,也越来越清心寡欲,别说这府上的女人,他都不感兴趣,就算是仙女下凡来,恐怕他也难动欲念。 “阿澈,是不是太孤独了,所以才会找我来陪你?”术师一贯不正经的媚笑着,软若无骨的修长身躯渐渐靠近了那一道干净却妖异得有些耀眼的白影。 华吟澈不悲不叹,不喜不怒,却只问道:“我要你暗中查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找到她的下落?” “真是的,一点也不给人家喘息的机会。”术师暧昧的娇嗔,在他背后蹭了蹭,笑着说道,“放心吧,那丫头命硬,死不了,大不了吃点苦头,也可以磨练磨练她的心性。” “但是,你总得让我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受伤,过得好不好?”华吟澈突然动怒,反手过来,勒紧了逾轮的衣襟,既而又慢慢松开,平息下来,有些倦怠而忧愤的说道,“如若找不到她,就以乱臣余孽之罪名广贴告示,捉拿荣飞城、肖馥玉和玉树紫逸三人。” “切不可,阿澈,这么一来,你会吓跑她的,说不定,她还会侨装打扮躲起来不敢再来见你,那丫头的脾气可没有从前那般好了。” 术师语气温婉的这般说着,华吟澈眉宇间的怒气终于稍稍收敛,是的,打草惊蛇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他太过生气也太过着急了,总是感觉若一日找不到她,她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远到他再也无法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赌神问世 金满堂是为凉城第一大赌场,来此豪赌掷金的人也相当之多,几乎每日都是门庭若市,尤其这近一个月以来,往来之人络绎不绝,据说是为了一赌最近声名鹊起的女赌神流影汐之容颜。 赌场向来都是男人的天地,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居然也能有如此之豪迈,竟在赌场上独霸一方,而更让男人们感兴趣的是—— 这还是一个十分年轻貌美的女人,虽然以半张黑网遮面,斜肩黑色披风笼身,但其肤若凝脂,香肩半裸,檀口吐气如兰无一不是男人眼听说风景线,而最吸引人的却是她的眼神,纯澈中透着妩媚,凌厉中又隐显着些许娇憨,如同带刺的玫瑰,让人生畏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去怜惜。 自她在一个月前进入金满堂以来,推崇出一种桃花牌式的玩赌方法,吸引的顾客也是不计其数,在挑起那些豪客们的激情的同时,也为这个金满堂吸纳了不少资金,双方盈利,所以无论是顾客还是金满堂的主雇都对她喜爱有加。 “影汐姑娘,你教教我玩这一把,好不好,你刚才是怎么变的,怎么我这一眨眼间,这张牌就变了?” “要我教也可以,但魏东家的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也好让影汐觉得这场交易是公平的,怎样?”黑色女子灵澈幽碧的眸子含媚带笑,朱唇轻启,笑语言宴,好一番冷媚的风情,真叫那赌客看得心花怒放,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的香肩,恨不得将她衣服拔了全身都看透。 但黑衣女子只轻轻一笑,便将桌上的桃花牌如同玩魔术一般的铺展在空中,遮住了那赌客的视线。 “魏东家的这么看人姑娘家不好,也不怕回家之后被你那位出身名门贵族的妻子家法管教,我听说,你那位河东狮的妻子还在朝庭为官呢,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女子含笑揶揄。那赌客也呵呵笑了起来,直道:“那是,那是,我那位尊上夫人,哦,是贱内,贱内,她根本就不是女人,整日就喜欢舞刀舞枪的,哪有影汐姑娘你的半点才华。不错。她是在大理寺做官。还是叶无情叶将军的直系下属,前阵子,她跟随着叶将军彻查大理寺,已经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一趟了。” “是么?老婆不在家。所以魏东家的才这么放肆在赌场里来尽情的玩耍。诶,你刚才说你夫人跟随叶将军彻查大理寺,是怎么一回事?月都王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那可不是,听说那相国大人的第一宠姬幽蓉疯了,竟然提剑与相国大人打了起来,相国大人手下留情本不想杀她,可不知是谁射了一箭,正中她背心,我想这传闻中的绝代美人估计是活不成了。不过,相国大人固执啊,他下令让叶无情彻查大理寺,将所有疑犯都抓了起来,现在还在审理此案呢!” 黑衣女子听罢。微微敛了神,又问:“魏大人可有从月都王城听到其他消息?” “有啊有啊,嘿嘿,原来影汐姑娘还喜欢听这些八卦新闻,你要是问我还真问对人了,还有新闻便是,魔雪国使者已入宫进见了我们麝月国的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 “我不是要听这些……”黑衣女子打断,心中忖道:华吟澈果然找了个替身重新做他的傀儡,她心下一凉,又冷笑着问道,“这些不是我想听的,难道魏东家的就没有别的更好玩的消息?” 男人想了想,又笑道:“有有,还有一个消息便是……”想了想,他眨巴眼睛,瞅了瞅周围的人,然后小心翼翼的对黑衣女子嘿笑道,“影汐姑娘,关于这个消息,我得悄悄的告诉你……” 黑衣女子眼神微眯,但也好奇的凑近了一些,就听男人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听说,相国大人身边的第一门客白义好像被人杀了,相国大人正在追查凶手,那女王陛下先前所召的几个男宠都成了疑犯呢,现在官府里下了内部通缉令,正在暗中搜索荣飞城、肖馥玉和玉树紫逸三人。” “你说什么?”男人的话一说完,黑衣女子就莫名的激动了起来,纤手死死的扣住了男人的脖颈,再次问道,“你说谁被杀了?” 男人惊怕的睁大了眼睛,用目光苦苦求饶,黑衣女子才慢慢松开手来,可眼神中却是一阵恍惚,几欲流泪。 “喂,影汐姑娘,你怎么了?难道说那白义是你的亲人?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 “滚开!” 在男人一片聒噪声中,黑衣女子忽然大发雷霆,厉声喝止,然后,抹着眼泪直冲向了赌场之外,直奔进一个小巷子中猛然大哭了起来。 已经一个月了,她没有找到荣飞城和肖馥玉,更没有找到白义,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还活着,可是现在忽然得来的消息却是如同当头一击,让她整颗心都如同海水一般的翻绞了起来。 她不敢再以凤玥之名流浪在民间,便改名为流影汐,因为需要大量的钱来买药材,故而混进了这座金满堂,通过豪赌来挣钱,索性这金满堂的老板对她还不赖,给她的报酬没有刻意的克扣什么。 再次去药铺提了一幅药后,她便神情恍惚的沿着小巷朝一个幽僻的小山村里走去了。 月华风光,小桥流水,木屋倒映在清泠的湖面上。一切显得是那样静寂而安详。 她提着幅药材走在通往木屋的木桥之上,这时,却看见木屋门开,一个身穿月白衫的绝美少年费力的推着门走了出来。 “紫逸——”女子急奔了过去,赶紧扶住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轻声道,“不要动!” 一个月前,这个少年抱着她一起策马坠进山谷,在死亡到来的时候,却奋不顾身的拥紧了她,在山谷之中经过百般折腾,最终居然真的绝处逢身,活了下来,只不过,两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而紫逸为护着她更是摔得几近全身骨折,筋脉尽断。 两人又为了逃避那些杀手们的追杀,才躲在了这座幽僻的山间,隐姓埋名。 这一个月以来,玉树紫逸一直躺在床上,几乎连站起来都不可能,索性他是学过一些医术的,懂得用什么办法用什么药来冶疗伤口,而凤玥便在这一个月期间担任起了赚钱、采药、煎药并照顾他饮食起居的责任,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到现在,不说有什么特殊的情愫,但那种有如亲人般的感情却是存在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紫去东来逸 “别再叫我凤玥了,我们隐姓埋名在此,让人听见了总不好,不如以后就叫我阿影吧?”凤玥巧笑的说道,眼眸中有着深深的悲伤,她看着玉树紫逸吃力的样子,更是五味杂陈,心如刀绞,“来,紫逸,我扶你进屋去,这次,我又带了一些药回来,应该不出十天,你就可以康复了。” 将玉树紫逸的手臂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凤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身,向着小小的木屋里走进,每挪一步都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又将刚刚恢复一点儿的少年摔坏了。 可就在快要接近床塌的时候,玉树紫逸还是一个不小心,脚步一趔趄,整个人都向着木床上摔了过去,顺带着连同凤玥也一起匍匐在了他的背上。 凤玥紧张的轻唤了一声,连忙又站起身来,慢慢将他的身子扶正,再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来喂玉树紫逸喝,边喂还边问道:“摔的痛不痛?都怪我不好,不该离开这么长时间的,你一定是渴了饿了吧,所以才想着出去的,是么?” 这种近乎于安抚小猫小狗一般的柔声轻语让玉树紫逸几近将喝进去的水又吐了出来,水呛到了喉咙,令他止不住的咳嗽,这又惊得凤玥慌忙的为他捶背,不停的问他哪儿不舒服。 玉树紫逸不禁心下感动万分,却又有些质疑:凤玥自小就住在王宫,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从来都是别人照顾她,她又何时像这般照顾过人,而这一个多月以来,竟然都是她这样一个单溥纤弱的少女带着他来到了这个稍微隐蔽的地方,两人筑庐而居,就连平时的吃穿用物都是她一个人想办法弄来的,不光如此,她还要每天为他煎药。换药,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就连夜间就寝时,她也不曾离开片刻。 “陛下,你本不用管我的,为何执着如此,现在的我非但保护不了你,反而成为了你的负累。” 玉树紫逸心下怅惘,强烈的自尊心又让他觉得羞愧不已,自己怎么能像一个废人一样让一个女孩来照顾。虽然说。在他心里。也从来没有将这个女孩当成女王陛下来看待过。 “紫逸,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这样的丧气话,我现在不是陛下。你也不是我的什么男宠,我凤玥虽不是什么好女子,但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我累你至此,又为何不能照顾你,保护你?难道说,你打心眼底就是看不起我的,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一种耻辱,是么?” 凤玥如此说。玉树紫逸有些惊慌了,眸光瞬时变亮,连说了几个不字,最后竟然静静的看着凤玥,说了一句:“对不起。凤玥,紫逸之心,绝非如此,只是,让陛下深居简出,想着法子挣钱为紫逸抓药,紫逸但觉心里十分过不去,而且在紫逸心里,保护女孩子是天经地义的,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凤玥听到这里,便噗哧一声笑了,然后低下头来,以她幽清的眸子平视向了玉树紫逸同样纯澈灿亮的眼睛,用近乎要挟的语气嗔斥道:“你还在叫我陛下……” “我,凤玥——” “又错了,我现在是以流影汐的名字与你过着浪迹天涯的生活,你应该叫我阿影才对。” 少年的脸色微赧,许久,潺潺流动的溪水之上,木屋里传出一声或无奈或温柔的轻唤:“阿影。” “这才对了嘛!为什么总是改口不过来呢?” 夜半三更的时候,月虬如勾,繁星数点,平湖的水面上也是一片璀璨晶莹,零星闪烁着冰冷的星光。 凤玥一个人坐在木桥之上,双腿自然的垂落,她抱着双肩,吹着夜间微寒的风,久久的凝思不语。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无法抛下伤重未复元的玉树紫逸不管,可是白义的生死却是让她心绞如麻,如若不亲自去看一看,她是不会相信的,不会的…… 她曾赐予白义一件金蚕软甲,他又怎么会被别人轻易的杀死? 但是倘若白义真的是已死于凌夜师傅之手,那么荣飞城呢?肖馥玉呢?他们又在何处,是生是死? 凌夜师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虽然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爱多说话,可不是很爱她的么? 为什么要杀她? 还有华吟澈,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那么希望她死么?可笑他还是她已定下婚约的夫君啊! 华吟澈,现在的你,身边没有了我,是不是就如愿以偿了? 凤玥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中已是迷濛一片,静谧的夜色也仿若一个黑暗的巨口般好似能吞噬掉一切。一切平静的表象之下都是波涛汹涌般的徘徊激荡。 忽地,清风送爽,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曲音,轻松明快,悠然婉转,又似樱花雨落般的凋残华丽。 凤玥随着曲音缓缓回了头,就见玉树紫逸素衣轻敞,墨发披垂,唇若涂朱般的嫣红,含着一片翠叶,正婉转低歌,玉指轻弹,神情忧凄而深邃,竟是不一般的优雅清漫,空濛飘渺的不真实,恍若谪仙。 紫逸,你怎么也出来了? 虽然很想问这一句话,但天籁之曲在耳,心情犹为平复安宁,她又舍不得打断这样的曲音。 当一曲听完,凤玥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了下来,所以玉树紫逸一走到她身边,她便情不自禁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寻求那仅有的片刻的慰藉和温暖。 “紫逸,对不起,若不是我带你们出宫,若不是因为你们跟着我,也许就不会……” “保护陛下是我们的职责,陛下不必太过自责。” “都说过多少次啦,不要再叫我陛下,叫我阿影。” “……阿影。” “紫逸,我以前是不是太贪玩,太不懂事了?你有没有觉得在宫里的我很滑稽可笑?” 凤玥的心情十分复杂,所以有些语无伦次的,不停的反省着自己的错误,自责与愧疚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的内心。 玉树紫逸抬起手臂将她轻轻的揽住,垂下的眼睫覆盖着一抹淡淡的忧悒。还有一丝无法说清的阴郁。 “阿影,不如我教你吹曲子,好不好,曲能怡情,还能抚平人内心的伤痕,当你吹曲子的时候,也许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许久,玉树紫逸微笑着提议,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有着十二分的灵动和温柔,那般纯澈。幽魅。吸引着人的同时又让她不敢亲近。惟恐亵渎了这一种超脱尘世般的美好。 这样的一双眸子,竟似给了凤玥内心一种相形见绌的自卑感。 不由自主的,她点了点头。 于是,玉树紫逸教了她一晚的曲子。这种以叶鸣曲的方式。凤玥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自己本身对音乐也没有多大的天赋,所以学起来有点笨笨的,几次吹奏发出沉闷的难听声响,尴尬得她频频回头偷看玉树紫逸的表情,还好这少年十分的有耐心,每每指点都细致入微,不厌其烦,两人偶尔目光相接。也不由得朗朗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两人心间的愁绪也渐渐放空,依偎在一起不知不觉的便入了眠。 只不过,玉树紫逸抱着凤玥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夜色微凉,一片翠叶随了流水。 玉树紫逸看着飘去的翠叶。又看了看怀中的少女,犹记得那初见之时,彼此的目光相遇,似曾相识,却又恍若隔世,他忍不住拿出凤玥在坠崖时给他的匕首,在一块木头上刻下一首诗来—— 有女清且丽,凤鸾车中寐。朱含纤玉指,顾盼吐芳蕊。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靥霞映澄塘,雪肤玉生辉。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曼。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那还是他初见她之时,她身藏于鸾轿之中,挑起金纱帷帘,探出来的俏脸笑得是那般明净而灿烂,也就是因为看到这样一张无邪的笑靥,让他放弃了那一次的刺杀行动,隐于人群之中。 当然,那一次他本已身受重伤,只负一时之气想要图个机运,就算出手,也未必会成功,或许还会反丢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也可以说是这个少女救了他。当然,她还不只救了他一次,荣家废宅之中,他曾蒙面挟持过她,只是当时天色甚浓,他并未看清她的面容。第二次是在她与华吟澈去往妙法寺祭祀的路上,第三次便是在妙法寺的后院之中。 几乎每一次相见,他都会欠她一条命。 就好像有种叫作前缘的羁绊,让他禁不住对这样一个少女充满了好奇,微微低下颔首,看见少女眉间的一点嫣红,素来对女色不会太过痴迷的他也忍不住轻轻在她眉心上落下了一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缓缓的吹奏了起来。 笛声幽咽,如泣如诉,却有一种勘破世俗的空灵之美,空中陡地升起一蓬烟火灿烂,好似迎合着这样的笛声,散作漫天星点。 凤玥还躺在他的怀中,却是浑然不觉,好似进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就在玉树紫逸的笛声之中,有几道黑影从空而降,轻轻的走上木桥。 那几道黑影如同魑魅一般轻飘飘的走到他面前,但他却是不怕的,十分淡定从容的,他缓缓放下竹笛,对着来人轻斥般的问了一句:“都跟踪了我好几天了吧,说,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单膝点地,拱手答道:“世子殿下,宫主请你即刻回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涯永相随 世子殿下!如果凤玥听到有人这样称呼玉树紫逸一定会非常的惊讶,不过,此刻被他用吹梦曲摄魂至梦境的她自然是听不到了。 微微的迟疑了一会儿,玉树紫逸回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着少年温柔的环抱着沉睡中的少女,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眼神也逐渐变得空寥而凌厉,黑衣人又不甘的道了一句:“世子殿下一意孤行,已经为了这个傀儡女王身受重伤,宫主得知消息后,更是心急如焚,老臣肯请世子殿下念在宫主思子心切的份上,早日回去。” 玉树紫逸听罢,猛然不悦的抬起了头,目光怒视着那黑衣人,过了良久,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可有找到荣飞城、肖馥玉和八骏之首的白义?” 黑衣人见他转移话题,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了片刻,才恭敬的回道:“回禀世子殿下,白义的尸身,我们已在麒麟山的坠梦崖边找到,身中十六剑,看来是死于一个剑术很高强的剑客之手。但是荣二少爷和肖公子,都已不知所踪,我们找遍麒麟山和幽谷,均不见人影。” 听到白义身亡的消息,玉树紫逸微有些惋惜的凝了凝眉,再垂目看了一眼凤玥,暗忖道:难怪……凤玥定然是知道了白义身死的消息,才会如此悲伤自责,然而荣飞城和肖馥玉到底去了哪里?那个剑师凌夜到底又是受何人所控制,才会对她展开毫不留情的刺杀? 踌躇的想了一会儿后,他才望向黑衣人沧桑的面孔,应诺了一句:“你们先回去告诉我母亲,就说,我再过几天便回去看她。” * 凤玥一觉睡到了晨曦大亮之时,感受到光的明媚,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少年温暖的怀中,不由得微微一惊。抬起下巴,望向少年尚在沉睡中的如莲倾绝之颜,还是那般清麝而赏心悦目,只是贴近下巴的地方多了一点淡淡的疤痕。 这些都是他们在摔落山谷的过程中被树枝岩石刮伤所留下的,就连她自己的额角也印上了一道深红色的斑斓痕迹,因为伤疤实在是太丑,所以她让玉树紫逸给雕上了一玫粉色嫣桃以遮掩。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用手轻抚向了他那一道细长疤痕,感到一丝愧疚的同时又觉无比的欣慰,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活下来了。至少没有像白义、荣飞城和肖馥玉他们一样生死不明。 而她对那三个人的愧疚将是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了。 这样的仇恨。她该如何去报?这样的欠债,她又该如何去还? “阿影,你醒了?”玉树紫逸陡然间醒了过来,看着她略微有些迷惘伤神的清灵双瞳。便轻轻的唤了一声。 凤玥一惊醒,略微尴尬的笑了一笑,然后,又调侃似的问道:“你就这样抱着我睡了一晚?” 玉树紫逸笑着点了点头。 凤玥又戏谑般的问道:“就这样抱着我睡一晚,你也没有任何想法?” 玉树紫逸微微一愕,然后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明朗而清澈,他道:“就是有想法,也得让阿影同意了才行。不是么?” 凤玥也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你这张嘴啊,还真会说话,要不是那日我见到你与柳如枫的对峙。还真看不出你还有这样不服输的口才之辩。不过……孤刚才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像你这样如朗月似水般的清纯美少年,我又怎么会配得上,怕是玷污你了。” 她说得十分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玉树紫逸的脸色瞬时拉了下来,有些讶异的怨怪道:“阿影怎么能这样说?” 却在这个时候,不知何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凤玥奇道:“什么声音?”四处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蓦地发现他们所坐的木桥竟然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那道缝隙还在向他们延伸着传来,就在两人惊悟的同时叫道:“不好,桥快断了!” 顿时“咔”的一声巨响,两人都齐声惊叫,扑通一下掉进了湖里,这下,凤玥可狼狈了,不会游泳,便狗趴式的在水中挣扎,任由着强大的水流从她耳鼻口里灌了进去,偏心里又担心着玉树紫逸这伤势刚好一大半的,会不会又摔成个半残,然而,她却惊讶的发现,玉树紫逸原来是会游泳的,就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将沉入湖底去时,一条手臂紧紧的托住了她的腰身,硬是将她从强大的水流之下拉了上来,两人又迅速的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游上岸后,凤玥又呕出大口大口的水来,却见玉树紫逸湿了全身还能十分闲定优雅的坐在一旁磨石取火,怪了,这么一落水,他似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不仅能在水中抱起她,还有力气干活了? 当火升起的时候,凤玥便靠近了他,忍不住问道:“紫逸,你伤势都好了吗?” 玉树紫逸正取柴加入火堆,听她这么一问,便愣了一下,既而尴尬的笑道:“好像是,我现在觉得身上不那么松散疼痛了,想来,一定是喝了你昨晚给我煎的药的缘固。” 他笑得毫无心机,又如松风明月般的清透明净,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他这一笑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凤玥看着他这般笑,不由自主的整颗心也放松了,便也不再多想,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他身旁,一边看着他烘烤着衣裳,一边说道:“紫逸,你说,我们以后就这样一起生活,好不好?” 玉树紫逸手中一滞,正不知如何回答时,却又听凤玥叹了口气,说道:“但我知道,我也只能这样想一想罢了,我不能为了贪恋这一时的幸福和温暖而放弃那些为了我而去拼命的人不管不顾。” 荣飞城,肖馥玉还有白义……一想到白义,她的情绪又不渐渐的低落下来,变得凄伤无比。 “紫逸?” “嗯?” “我们去找荣飞城他们好不好,你现在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想,是时候去他们了。” 找到了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玉树紫逸这般惆怅的想着,然而,脸上却展开了一丝微笑,表示同意道:“一切听从阿影之意。” “为什么要听我的?紫逸,你是不是直到现在还是将我当陛下来看的,我不要你绝对的服从我的意见,你要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玉树紫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笑道:“阿影想要去寻他们的心,紫逸非常理解,毕竟他们是为了帮助我们逃开刺客们的追杀而去与敌人正面交锋,只是,紫逸怕……” “怕什么?” “怕阿影会失望。”玉树紫逸一字一字的轻声说道,“除非阿影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倘若他们都死了,阿影会怎么办?去向那些刺客寻仇吗?或是去向华吟澈寻仇?” 凤玥听罢,果然沉默了下来,是啊!如果他们真的死了,死于刺客之手,她又能怎么办?但是不去找一下,她又如何能安心? 华吟澈……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罪责都是拜你所赐,就算不是为了他们,我也一定还会回来的! 看着她再一次陷入沉思,眼神悲凄含恨,玉树紫逸揽住了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阿影,我陪你,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你去找他们。” 借着这温暖的臂膀,凤玥将满腹的痛楚都倾泄了出来,竟是在玉树紫逸怀里呜咽出声,平时,她也只能一个人静静的躲在一旁偷偷的哭一阵子,或是努力的克制压抑着,将那一股怨恨化为仇恨,直到这一刻的轻松爆发。 玉树紫逸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她现在正是需要好好去思索一下自己将来的时候,也许她所作出的一个小小决定,就能关系到将来麝月国的命运,而他也只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予她指示。 待凤玥发泄完情绪之后,他们便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这座居住了一个月的小木屋了,在临走前,两人都十分不舍的在这木屋周边走了一遍,找了一些可以留作纪念的东西,只不过,当玉树紫逸想要将昨晚所刻下了一首诗的木牌送给凤玥时,却发现那木牌怎么样都找不着了。 罢了,以后有了更好的东西再送给她也不迟。 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凤玥,他便带着凤玥一起离开了,而在他们二人离开不久,有人来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那人也在木屋周边走了一遭,忽见湖水上漂浮着一块木牌,便捡了起来。 此人便是华吟澈府上的八骏门客之盗骊。 当盗骊捡到这一块木牌后,搜寻了一下四周无人,便回去向华吟澈复命去了。 “相国大人,属下本已打听到,在凉城出了一位女赌神,只一个月便声名赫起,名叫流影汐,属下无意中看到了那位女子的画像,见着有几分像陛下,便差了当地的人去找那女子的居所,可是,当属下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属下只在湖边捡了这样一件东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杀复追杀 盗骊将那块木牌递给以帏帽掩面的华吟澈,微微屏神,退向了一边,这一个月以来,华吟澈除了处理国事,便是密派他们寻找凤玥的下落,而当使臣莫天城离开王宫之后,他更是亲自带他们出宫,开始了一心一意寻找凤玥的任务,国中逾轮术师代他监政,偶尔有重要事情便差使灵鸟传书来告知他。 他从不知,相国大人竟然有这么重视那个被他当傀儡一般操控在手中的凤玥,就是素来得宠的幽蓉宫主如今尚在晕睡之中,他也舍得离了那个绝艳的宠姬而出宫来微服私巡。 “字迹隽秀灵韵,果然是出自于玉树紫逸之手。”华吟澈默默的看了木牌上的那首诗良久,忽地冷笑了起来,“好一个多情才子玉树紫逸,确有几分才华。” “相国大人,要不要我去通知凉城太守,让他封锁城门,全城捉拿玉树紫逸?”盗骊提议道。 “不必打草惊蛇。”华吟澈忽然抬手截住了盗骊的话,帏帽下的眸子熠熠生辉,透着一丝洞察万物的睿亮,“玉树紫逸此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你先派一些人去调查他的底细。” “是,相国大人!” 盗骊应命欲退出阁中,华吟澈忽地又问道:“慢,醉红楼的彻查结果怎么样了?” 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在醉红楼中安插了眼线,暗中监视着醉红楼馆主公子莲的一举一动,但那个雌雄难辨的家伙却一直呆在自己的房中,就没见他走出来过,有时候,他们也会去跟踪他身边的那名黑纱蒙面女子,但也未见有什么异常举动。 “回相国大人,公子莲这一个月以来便一直呆在醉红楼中,未见有出门过,只偶尔楼中举办比赛,便去主持一下场面。不过,他似乎与月都各大世家的士家子们关系都处得非常密切,出手也是十分的慷慨阔绰,每次宴会都会招待宾客上千,摆酒佳酿豪饮,而且还会有大小金额不等的抽奖赏金活动。” “赏金?” “是,便是让那些宾客们玩一些游戏,胜者就能得到一些赏金。” 是这样么?龙昊到底在玩些什么?这小子素来行事怪异,在仲曦帝国做着皇帝还不够,却是冒充公子莲做起了什么商客? 他不相信这小子没有任何图谋。可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华吟澈正入神的思索时。盗骊突地想起了什么。说道:“哦,还有一事要禀报相国大人,最近公子莲似乎向天下名士发了邀请贴,组织什么月沽湖上春游。据说他还以重金购买了千艘画舫,供所有参于者游玩。不知这件事情,相国大人可有觉得有什么蹊跷?” 当盗骊将这一番话说完时,华吟澈的脸色彻底变了,似乎还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他立刻命令道:“马上派人去搜查他所带来的千艘画舫,若是发现可疑之人,不用审询,立刻抓获!” “是。相国大人!” 盗骊亦微感不妙的退出了华吟澈所在的房间,在踏出房门的一刹那,他隐约感觉到华吟澈的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好像在畏惧着什么。 他那样的人,难道还有害怕的事情么? 而华吟澈暗暗的握紧了拳头。几乎将骨骼捏得咯咯脆响—— 龙昊啊龙昊,你还是不肯放弃你征服天下的野心么? * 凉城位于群山之中,终年气候温和宜人,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而且以风花雪月之都而出名,风景自然是极好的,人们的生活状态也显得比较悠闲自在,不像会月都那样有几大世家撑着,总有名士荟萃,热闹非凡。 凤玥和玉树紫逸在赶往月都的路上走得有些累了,便在凉城中某一山脚下的面馆里坐了下来,各叫了一碗阳春面充饥,两人正吃的时候,忽有一个甸着大肚子的男人向凤玥走了过来,猝不及防的一下将她头上的一顶斗笠摘了开去,嘻皮笑脸的问候道:“这不是金满堂里的影汐姑娘吗?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哦,对了,这几天影汐姑娘怎么不到金满堂去了,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好生挂念着。” 凤玥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本来以为这一身打扮不会被人认出来,却还是…… 玉树紫逸见那男人一脸猥锁的表情,更是不悦的放下了碗筷,说道:“这位大人好生无礼,人家姑娘正在吃面,你却不声不响的就将她的斗笠揭了开,你倒是说说看,你想干什么?” 那肥胖的男人冷声一呵的笑道:“我找影汐姑娘聊天,你来管什么闲事,嘿,你是她什么人啦?” “我是她什么人,关你屁事!”玉树紫逸更是不悦了,实在看不惯这肥胖男人盯着凤玥看的眼神,陡地一拳忤到了那一张肥硕的脸上,那男人顿时鼻孔流血,哀嚎着叫来一群帮手,看似要与玉树紫逸打了起来,这时,凤玥拦在了玉树紫逸身前,对那男人笑着说道:“万事好商量,方老爷何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我这位朋友计较,他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下重了手,方老爷子的损失由我来赔偿如何?” 说罢,凤玥从怀中掏出一些银两来递给这位方老爷,未想,这男人见了银子似乎并不满意,抬起一只肥胖的手就朝凤玥的皓腕上摸了去,还垂涎三尺的说着:“银子哪有影汐姑娘的人好啊,只要影汐姑娘喜欢,我方老爷子多少银子都愿意……” 凤玥冷不丁的倏然将手收回,玉树紫逸见罢更是忍无可忍心,又是一脚朝那肥胖男人的肚腹上踢了过去,那男人顿时一个人仰马翻,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还压垮了好几张桌椅。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打起来了?” “快去看看!” 一时间,整个面馆里的人都跑出来围观看热闹了,由于声势浩大,很快便引来了一群官兵巡察。凤玥见罢,抓起玉树紫逸的手就飞快的往山林里跑了去,而那群官兵在询问完情况之后也立刻追了上来。 “别让他们跑了,快抓住他们!” 背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而凤玥的体力也越来越不支,回头正想问玉树紫逸怎么样时,他却蓦地揽紧了她的纤腰,朝着一旁的草径中滚了下去,两人跌落在一个小山坡脚下。 “奇怪,刚才都还看见人影了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快找,一定要将他们二人找出来,这是太守的命令!” 太守? 凤玥疑惑的望向了玉树紫逸。暗忖道:凉城的太守为什么要抓他们二人?难道是…… 她见玉树紫逸也向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拿起她的手来。轻轻的在她掌心上画了三个字—— 华,吟,澈。 凤玥暗暗的抿紧了樱唇,眼中隐隐闪烁出雾霭一般的泪光。心中也暗想道:不错,倘若不是华吟澈下达的旨意,一个与他们素不相识的凉城太守又为什么要下令抓他们二人? 看来,华吟澈已知道她还活在世上,而且还派了人来穷追不舍的追杀她么? 想到那个曾经保护过她并与她有过夫妻之实的俊美男人居然要这样锲而不舍的将她赶尽杀绝,她的心就会控制不住的一阵一阵抽痛。 玉树紫逸见她表情有些沉痛,又轻轻的将她揽进了怀中,直到坡上那些官兵的脚步声逐渐远到听不见的时候,他才松开了她。问道:“阿影,你怎么会认识那个男人的?” “你是说那个方老爷子?”凤玥反问,毫不避讳的说道,“那是我在金满堂的赌场上认识的,在这个凉城。只要是去过金满堂的男人差不多都认识我的,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玉树紫逸听罢,一时很震惊,也很生气的握住了她的双肩,含怒责怨道,“你知不知道你是金贵之躯,怎么能被那些粗野大汉羞辱?” “谁说我被那些粗野大汉羞辱了?我去的又不是勾栏院,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是与那些男人们豪赌一下,赚点银子,你又凭什么指责我的不是?” 凤玥也一时气怒的与他争吵了起来,玉树紫逸瞬间愣住了,他一直不知道在他养伤的一个月里,凤玥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银子给他买药材,而且供应着两个人的生活,却不曾想原来是这样挣来的? “对不起,紫逸,我不该对你这么凶的。” 明明是他所连累的,她却反过来向他道歉,玉树紫逸摇了摇头,猛地又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会为了我屈尊降贵到那种地方去……” “那也不算是肮脏的地方啊,何况我也不光是为了你。”凤玥装作俏皮的说着,将他轻轻拉了开,望向他那充满自责而深情款款的漂亮眼眸,笑了一笑,道,“我前世数学学得好,而且也懂得赌场上的那些花样和技巧,便故意推出桃花牌这样的玩法忽悠了他们的,所以才赢了些钱回来。” “不过,也是,我一个女人,不应该玩这些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 前世?数学?玉树紫逸在惊愕中怔了半响,听到她最后一句时,又不免笑了起来,捧起她的鹅蛋脸,说道:“长得挺像女人,就是骨子里与众不同罢了,不过,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如此说罢,两人又相视笑了起来,可忽然之间,又听闻一阵数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玉树紫逸赶紧噤了声,用眼神与凤玥暗自交流了一下后,便挽起她的手向山坡下面的小道上飞跑了过去。 “站住!追上他们,他们在那里!”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后面传了来。该死的,那一群官兵怎么又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莫要欺骗我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逃脱那些官兵们的追捕。玉树紫逸紧握着凤玥的手,两人背靠背的站在了差不多三十来个官兵的包围之中,只见为首的一人从怀中拿出一份卷轴,比对着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番后,扯着大嗓门喊道:“不错,就是他们,依太守之令,活捉了,重重有赏!” 那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后,所有官兵都朝着他们二人蜂涌了过来,好像他们不是人似的,而是一堆金光耀眼的黄金,一个又一个的扑过来,奋勇无比,前仆后继。 在被刺客追杀的这段日子里,凤玥也磨练出了可以自保防身的武艺,好待这原主之前也跟凌夜学了些剑术,来对付这些官兵当是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紫逸的伤势刚好,还经不起这般猛烈的击打。 于是,凤玥在对付那些官兵时,还要守在紫逸身边保护他的安全,玉树紫逸又岂肯受她来保护,心中愧责难当,便拿出了一只竹笛横在嘴边,合着双眸吹奏了起来。 凤玥听到笛声后讶异的回头望向了他,只见他长睫低垂,修长的手指按在竹笛之上,那般随意从容般的优雅姿态,合着微风拂过鬓发的诗意,整个人就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让她禁不住忘记了自己还处在官兵包围之中,止不住的怦然心动。 玉树紫逸忽然睁开了眼睛,如羽翼般的密睫下,他的眸光映照向了她,含着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和温柔,就在凤玥失神之际,他猛地抓紧了她的手腕,低喝出一声:“快走!” 原来那些官兵也被他的笛声所迷惑住了,个个都怔呆在了那里,当笛声落音之后,他们才醒过神来,又向凤玥二人追了上去。只是那些官兵还没有追出多远,山林间忽地跳出几个黑衣人来截住了他们,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斩杀殆尽。 凤玥听到一片凄厉的喊声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就见一个个人头在明幌幌的刀光下落了下来,骨碌碌的滚落在地上,场面十分的可怖。而那几个黑衣人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像切豆腐一般的砍掉了所有官兵的头颅。 “不要回头看!”玉树紫逸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另一片密林之中,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躲了起来。 “紫逸,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逃过那些官兵的追杀?” 凤玥疑惑的望向玉树紫逸。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竹笛。但见他小心翼翼的将竹笛收了起来。摇头道:“我也不知,许是一些山间匪徒,想要劫点财物吧!” 想要劫财,又为何要将那些官兵赶尽杀绝呢?叫他们放下身上的财物不就行了吗? 凤玥心中微微疑惑着。但想到自己尚在逃命之中,哪还能去管这么多的事情,便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太狠了一点,一条命也不放过!” “阿影……” 听到玉树紫逸忽然柔声唤她,她抬起头来回应了一声:“嗯?” “你动恻隐之心了?”他这般说道,言语中有一丝心疼担忧的意味。 凤玥笑了笑,摇头道:“没,不甘我们的事。我们快走吧!去找荣飞城他们要紧呢!” 玉树紫逸也微笑的点了点头,两人又开始了东躲西藏的长途跋涉,为了不再遇到更多的人,他们只能翻山跃岭,择一些曲折的山间小道而行。 “紫逸。你刚才吹笛子的样子可真好看,哦,也不,应该说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是么?”骑在马背上,玉树紫逸柔声笑了一笑,然后看向了身旁的她,在斜阳余晖的笼罩下,身着一袭青色大氅的她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青涩,生生多了一些冷艳和不易接近的刺芒,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极纯澈温暖的,忍不住,他也道了一句,“凤玥,其实你也长得很好看……” 凤玥猛一侧头,与他四目相对,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后,不禁又怅惘的说了一句:“紫逸,我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朋友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几乎将你当成了我唯一的依靠,只希望……将来你莫要欺骗我才好,我不想这份纯真的感情最终也变得伤痕累累,一场虚妄……” 她说得如此真切,又好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警告,直令玉树紫逸敛了笑容,心中打了个寒战,但很快,他就如往常一样温柔的笑了起来,答应道:“好,我定不会负你!” 扑哧一声,凤玥在与他相望良久之后,突地就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说道:“瞧你这话说得,好像要生死相许似的,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不是吗?” 为什么只是朋友?策马前行中,玉树紫逸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和感伤,却也一直没有问出来。 而凤玥的心中却暗暗生出了一些忧虑:紫逸,我已经害得白义丧命,飞城和馥玉失踪,不想再失去你了,而我惟一能保护你的方式,便是与你保护足够的距离,永远……也不要爱上你。 * “他们又从凉城出发,赶往月都来了?”帷幔遮掩的车轿之中,男人低沉的声音略含诮笑的问道。 盗骊刚接到从凉城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已找到凤玥与玉树紫逸二人的行踪,但派去追捕的官兵皆已遇害,两人已躲过凉城守军的搜查,正策马前往月都王城赶来了。 山子的密探工作做得非常好,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让凤玥二人发现他的存在,而凤玥与玉树紫逸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差不多都被山子描绘了下来,飞鸽传书给盗骊,再由盗骊禀报给华吟澈。 盗骊也私毫没有遗漏,将凤玥与玉树紫逸在凉城隐居的生活,凤玥为给玉树紫逸养伤挣钱买药材与金满堂的雇主签下聘用合约,以及后来凤玥带着玉树紫逸逃出凉城遇官兵追捕,后又被一帮来历不明的黑衣蒙面人相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而他每说完一件事情,华吟澈的脸色便阴恻了一分。 待他禀报完所有事情之后,车轿之中差不多死一般的静寂了下来,过了片刻,才听到华吟澈冷笑的声音问道:“玉树紫逸还擅长于吹笛?只怕那些拦住官兵的杀手都是他用笛声召唤来的吧?” 盗骊一惊,也似恍然大悟。从山子所传的密报中读到:笛声悦耳,匪徒即至,拦杀官兵三十,后潜逃,有三名被捕者,不受询问,咬舌自尽。 玉树紫逸虽与这些匪徒没有一字一言的交流,但他在官兵包围的危难之中却莫名的吹起了竹笛,而刚好他的笛声落音,那些黑衣匪徒们便从山林间出现了,这其中不可谓不蹊跷。 “相国大人,玉树紫逸曾也经常出入醉红楼,与月都的一些名士们素有往来,要不要属下去抓一批人来拷问,总会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也不啻为一个办法,不过,此事也要密秘进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管了,要抓就抓与他交情匪浅的人。” “是。属下听闻,玉树紫逸与荣家二少爷交情倒是不错,两人素以兄弟相称,不过,自陛下出宫之后,荣飞城也已不知所踪,却不知……荣尚书对自家兄弟的事情了解多少?”盗骊试控性的提议。 “你是说荣澄欢?”这倒是提醒了他,华吟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荣澄欢虽担任着一品尚书之职,但为保护着荣家,行事向来低调谨慎,为人也很谦逊,更懂得隐忍,从来不得罪任何人,更不会忤逆于他,只一心一意的听命为朝庭做事,虽对幽蓉暗藏情愫,但也未有半分逾越。 荣澄欢也许是朝中最听话的一位大臣,但未必就是最简单的一个人。这次他掩护凤玥出宫,到底是一时大意,还是有意而为之,凭他的心细稳沉,应该不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出来。 想到这里,华吟澈暗笑着,低声道了一句:“的确可以从荣府中查起……” “那么此事,就交由属下去做?” “不用,本相亲自来解决。” 听到这一声冰冷的命令,盗骊连忙答道:“是。对了,相国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属下查到,其实凉城金满堂赌场背后的老板也是公子莲,属下怀疑,那金满堂的雇主定是受了公子莲之托,才与‘女赌神流影汐’签了那样一份契约书。” “这些本相早就猜到了。”华吟澈冷笑了一句,龙昊想从凤玥的身上着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思忖了片刻,他从轿中抬起头来,目光凌厉的透过轿帘直射向了遥远处,再问,“前方已到达何地了?” 盗骊望了望前方的路,幽径通开,纵横阡陌,前面已是一片气象万千,山水明丽之景,那便是月沽湖的所在了,有无数的高冠博带之雅士都聚集在了宛若明镜般的湖畔,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的看似在高谈阔论,气氛分外喧哗热闹,而更多的应该是惊叹感慨。湖面上首尾相联的一艘艘画舫吸引了众人的眼球,那般奢华繁丽,气势磅礴,直叫人叹为观止。盗骊也愣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华吟澈的轿子落下,他才慌忙的走近,习惯性的张望四周,未发现可疑之人,便对轿中人低声道:“主子,月沽湖已经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赴卿之邀约 凤玥与玉树紫逸到达月都的那一天也正好是公子莲举行月沽湖上画舫春游的一天,全城的百姓都赶往月沽湖畔看热闹去了,所以城中守备也并不是那么森严。但两人进城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去往当初坠崖的地方寻找白义,却在大街上看到一众官兵押着一车又一车的囚犯前往北门的方向去了,看情形这些官兵是奉了旨意欲将这些囚犯押往北门的断头台斩首示众的,不过,选在今天这个日子,大约也没多少人愿意去发场上看那样血腥的场面。 “阿影,快过来,别让那些官兵发现了。”当凤玥寻视着那些蓬头垢面的囚犯时,玉树紫逸拉着她的手赶紧躲进了城墙一侧的小巷子里面,凤玥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望了又望,隐隐感觉那些死囚里面恐怕会有自己认识的人。 忽然,玉树紫逸惊讶的问了一句:“阿影,你看,这张告示上写的内容……” 凤玥一听,连忙回过头去,见玉树紫逸站在一张告示下十分认真的看着,微抿着唇蹙紧了眉头,不由得也担忧好奇的走了过来,就见那张告示上写着:奉天承运,女王诏曰,现查出大理寺窝藏判臣余孽百余人,诛杀朝廷命官,为祸百姓,其罪当诛,刻不容缓,于六月十八日,全部押往北门斩首示众。 两人看罢,相顾失色,早就听说华吟澈为幽蓉一事命叶无情彻查大理寺,没想到结果是将大理寺里所有困押的囚犯都拉出来顶了罪,这其中恐怕还有大理寺里一些无辜受牵连的官员罢。 “走吧!阿影,都是一些被困禁了多年的囚犯,华吟澈下旨将他们全部斩首,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解脱,我们不要多管这些闲事,若是暴露了行踪引来一些杀手就不好了。” “华吟澈行事向来都是这么决绝的吗?我就不相信这所有犯人都是刺杀幽蓉的凶手,他这是宁可错杀千人,也不可使一人落网!” “他的作风向来也如此。不足为奇。能给这些囚犯们一个痛快,也算是他最仁慈的了。走吧,阿影。” “好吧!想不到我离开的这一个多月,月都真是越来越乱了。” 两人手拉着手,在没有行人的巷子里穿来穿去,忽然间,城墙之上飞下几道人影来,拦住了他们二人的道路,两人一阵惊谎,来不及看清来人。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可没有跑多远。又一干人等迎面走了来,将他们二人逼至了两面夹击的困境之中。 玉树紫逸筋骨尚未全愈,知道寡不敌众,正要横笛吹奏求援。一个非常柔腻的女子声音传了来,声声媚笑道:“哟,这位不是玉公子吗?人长得可真是俊俏如天人,还会吹笛子呢,让小女子我好生心动。” 凤玥见是一黑纱女子娉娉袅袅的朝着他们走来,便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何故拦我去路?” 那女子咯咯的笑了一笑,再次走近凤玥,撩起面上的黑纱,露出一张美艳的脸来。不过,凤玥还是没有印象,那女子便不悦了,说道:“怎么说,我们也是见过面的。你这小妹妹记性可真差,我也不逗你玩了,拦你们道路,是代我们公子来送一张请帖,请二位去月沽湖上做客!” 公子?凤玥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愕然,黑纱女子忽地指间一弹,将一张红色的帖子送到了她的手上,然后媚眼如丝的看向玉树紫逸,娇声笑道:“玉公子,我们呆会儿再见哟!小女子一定会备好佳酿,好好伺候公子的。” 说完之后,那女子便扭着水蛇腰咯咯笑着朝别处走去了,边走还边说道:“小姑娘,我们家公子对你可是青睐有加哦,你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他可是特意强调过的,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亮点!” “阿影,是谁发来的请帖?”那女子走远之后,玉树紫逸便着急的走过来问道,凤玥将请帖打了开,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君去长辞,吾候多日,远走凉城,吾心长思,今归来兮,吾心甚喜,湖上一见,煮酒再续——愿君不负约! 右下角署名是公子莲。 凤玥眸光陡地一闪,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玉树紫逸,暗叹道:照这帖子上来说,公子莲似乎知道她去过凉城一事,要说他是料事如神呢,还是早有派人跟踪监视? 她一进城便有听说月沽湖上正举办着画舫春游,公子莲居然在今日临时给她发了一张请帖,又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该不会就为了她那未解出的一道难题吧? 想起那个故装阴阳怪气,雌雄难辨的男人,凤玥但觉不可理喻的可笑。 “阿影,去吧!公子莲这样的人,也就是个爱享受爱奢华的纨绔公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如果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或许对你将来会有帮助。” 凤玥本来还有些犹豫,听紫逸这么一说,便也放心了,于是,两人又在那黑纱女子派来的一些人的带领下去往了月沽湖。 走到湖畔,凤玥便被那湖上的浩瀚之景给吓到了,想必这一次春游,公子莲也耗资了不少,这些画舫分明就是用银子堆起来的,这家伙还真是财气万贯,阔绰得狠,也不怕这么大肆宣张,被人劫了命去。 “二位,我家公子已经在登天画舫上等候着了,咯,看见了吗,就是湖中间的最高最奢华的那一艘画舫上面,坐得最高的那一位就是我们家公子了。” 登天画舫?这名字,取得够霸气!不得不说那艘画舫也被布置得奢华大气,别具一格,有如旷代佳人着上了华丽的新装,淡装浓抹,美得恣意而张扬。 凤玥向那指引路向的女子点了点头,挽起玉树紫逸的手,向岸边的一只小船上跳了下去,再由这只小船将他们二人带到那登天画舫之上。 走到公子莲所在的最高层之时,凤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而公子莲看见她竟是满心欢喜,吩咐人推着躺椅来到了凤玥的面前,笑道:“小姑娘,好久不见了。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怎么会不好了?好,非常好!” 凤玥连发几声感叹,公子莲却似噗哧的笑了一声,摇头道:“小姑娘就爱说谎,我怎么觉得这一月不见,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似的,变得有些忧郁了。” “是么?公子莲可是变得越来越风华绝代了。” “嘴巴还是这么甜,这一点还是没有变。”公子莲举起扇来赞扬。 凤玥哈哈一声大笑了起来,然后问道:“不知公子莲今日邀我前来,有什么重要事情?” “今天阳光明媚。春色尚好。如此良辰美景。没有佳人相伴,岂不可惜?” “佳人甚多,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我?再说,现在已经快进入夏天了。何来春色?”凤玥如此开玩笑。 公子莲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举扇示意她坐在他对面的塌几上,凤玥还了礼,欲坐之时,下意识的将手拉向身旁,却赫然发现玉树紫逸不在她身边了,她左顾右盼,心中惶忧甚极,生怕玉树紫逸遭遇了什么不测。便准备奔下画舫去寻,却听公子莲说道:“小姑娘莫急,你的那位朋友,我已经另外安排了人去招待了,今日宴酒。只为你我,有旁人在,我会不习惯的。” “公子莲,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来赴你约,只是把你当朋友,但是紫逸于我来说,是片刻不离的,你现在叫他离开,我也不习惯。” 听凤玥这么一说,公子莲暗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可真是有些遗憾,不过,也无妨,就当是多了一位观众罢。”笑着说完,他又命令身边的人将玉树紫逸带了上来。 玉树紫逸本来与凤玥走在一起,在走上画舫的时候,突然被人捂着嘴掳了去,也算是虚惊了一场,但见掳他之人是那巧笑倩兮的黑纱女子,对他并无恶意,相反的还关照有加,他便也渐渐放松了戒惕。 “紫逸,你没事吧,刚才哪儿去了?”凤玥一见到玉树紫逸,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了下来,却也像乱了分寸似的,左观右顾,生怕从他身上找出什么可怖的伤口来。自两人在一起相依为命以来,她却是将照顾他的责任当成了一种习惯,一会儿不见人,都会心慌不已,总害怕会再失去什么似的。 玉树紫逸向她点了点头,又捧着她的双手,安抚道:“我没事,阿影可好,他来找你到底有什么事?” 问的自然是公子莲,但半躺在如软塌一般的躺椅上的男人微眯着眼,只朝他笑了起来,那笑意是无谓的调侃,却又像是蕴含着某种深意的挑衅,两人目光对接之后,玉树紫逸有些心烦意躁的坐在了一旁。 公子莲命人迅速的摆好了酒和佳肴,三人呈三足鼎立式坐在塌几上,举杯畅饮。公子莲很会找话题,与凤玥从天文气象谈到宇宙洪荒,又从遥远的过去谈到不可知的未来,似乎学识非常渊博,几次提问都让凤玥惊叹不已,凤玥也乐于和他攀谈这些看似无聊的问题,因为可以打开思维,让自己所受的一切痛苦都会变得渺小不值一提。 最后,凤玥聊到了他为什么总要躺在椅子上,而不自己走路,他却笑着答道:“筋骨未接,等着有缘人将我扶起来。”语调之中无不透露着暧昧,凤玥心中恍悟,愧疚得不再多问,而公子莲也问到了她的亲人,问她为什么喜欢浪荡在外,而不回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将一杯又一杯的美酒灌入了口中,玉树紫逸怎么劝都不听,直到她喝得个神令智昏不醒人事,也不知是喝高了无法控制的兴奋还是悲极生乐的缘固,她竟然在这画舫上莺歌曼舞起来,旋天逆转的芳华,凄冷而娇媚,竟似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第一百三十章 灼灼妖其华 公子莲忍不住鼓起掌来,还命人叫来乐师击鼓伴奏,看着不停旋转中如同蝶翼一般轻盈起舞的凤玥,不禁连声大叹:“美,真是美极了!继续,继续……” 鼓声大奏,洞箫合鸣,一时间,仿佛天地间各个角落都响彻着靡靡之音,有如群魔乱舞一般,凤玥转着转着,便沉醉在了某种幻境之中,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就这样旋转下去,一直旋转下去,她就能什么烦恼都抛向脑外,于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整个月沽湖上的观客都将目光倾注在了她那一道以一秒匀速旋转的纤袅倩影上,湖畔还有城中百姓围观,或名士或侠客或商人,这一刻,她又成了万人瞩目的焦点,婷婷立在画舫的最高处,几乎与云彩相伴,有一种飘渺不真实的美。那人群之中隐藏着一个面罩青铜面具的青衣少年,在远远望到凤玥青氅如莲盛开的舞姿时,也激动得眼中几乎溢出了清澈而感动的泪光,他自忖着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是玥儿妹妹,原来你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 玉树紫逸见凤玥渐渐的失态,心中有些慌乱了,便急着站起身来想要去抱住她,叫她不要再舞下去了,他知道她此刻是因伤心而舞,心中的悲伤与哀愁也在酒醉之下完全的释放了出来。 可是越舞下去,她将会越伤心,直至肝肠寸断。 他禁不住朝前迈了一步,身边的黑纱女子蓦地拦住了他,就听公子莲眯着眼笑说道:“如此绝美的舞姿,玉公子难道不想再多欣赏一会儿?何必急着去阻止她呢?” 黑纱女子示意玉树紫逸重又坐了下来,公子莲看着他,品了一口酒,再次笑道:“听说玉公子才华卓绝,所作诗词皆为万人传颂,何不借此施展一下才华,为这一舞作一首。如何?” 为她写诗,他不是没有写过,只是此时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望向立在他们正中间仍然旋转不止的她,拈花吐蕊一笑,那般凄怆的动人心弦,他也饮下一口酒,带着怆然的情绪提起笔来,洋洋洒洒的在一块洁白的绢上下写下了一首诗—— 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踏舫醉闻箫鼓奏。 当黑纱女子将这首诗递到公子莲手中时。公子莲有那么一瞬间傻了眼,然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赞道:“果然不负第一才子之名,诗词甚为惊艳,我很喜欢。不过,我曾听闻玉公子是从来不好女色的,怎么从此诗中看来,玉公子对这位小姑娘怀有浓浓的情丝呢?” 玉树紫逸不屑于回答,公子莲又笑着连道了几声:“很好。很好,我总算没有找错盟友。”这句话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他人说,他就这样醉眼惺忪的随意道完之后,举起一只酒樽来。对还在起舞的凤玥轻声唤道:“过来,小姑娘,我来陪你喝一杯。” 凤玥还真听了他的话,脚尖立起,几个旋转,便如同猫一般顺从的倚靠在了他的怀里,玉树紫逸见罢,更是怒不可遏,对公子莲大叫道:“你不要太过分,放开她!” “好戏还在后头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如此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我又怎么会伤她。”说罢,他又对黑纱女子使了个眼神,那黑纱女子点了点头,猛地一下制住了玉树紫逸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得罪了,玉公子,我们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可好?”黑纱女子柔声说着,又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重又坐在了塌几之上。 凤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如猫一般的伸出小手,缓缓的摸索到了公子莲的身上,从胸膛到锁骨,再到下巴,嘴唇,鼻梁,眼睛,公子莲的全身都似要被她抚遍了,她痴痴的笑着,呢喃般的低语,但口齿模糊不清的,也根本听不出她在说些什么。 公子莲见着她如此迷离可爱的神情,忍不住轻轻咬住了她的削葱玉指,然后,又将她整个身躯都揽入怀中,用鼻尖摩娑着她细腻的肌肤,从脖颈到微露的香肩,嗅着她体内散发出来的缕缕温香。 果然,被皇兄品尝过的女人都是这么的不一般,温香软玉,沁人心脾。 “小丫头,本公子今天给你送的礼物怎么样?如此盛大的场面,千艘画舫,可都是为你准备好的哦。” “为我准备的?”凤玥下意识的低笑耳语,“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凭什么为我花这分心思?” “谁让你这么与众不同呢?”公子莲也笑着说道,用舌尖舔去她腮边残留的嫣红酒渍,然后,牵着她的手,竟是慢慢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画舫的雕栏边,对着月沽湖上的游客们大声说道:“我公子莲今天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请大家看清楚我身边的这一位女子,从今天开始,她将是我公子莲的女人,我公子莲的所有财产都将与她共同拥有,凡她所到之处,无所不包,无所不有,一切所需,无限供奉!” 公子莲话一说完,月沽湖上立刻响起了大片大片的掌声,凤玥未能清醒,公子莲却是诱惑着在她耳边说道:“我未来的夫人,难道你不应该亲我一下吗?” 凤玥软若无骨的身体倚靠在栏杆之上,微张着水雾朦胧般的眸子,看着公子莲,吃吃的笑了一声,摆着雪白的素手,摇了摇头,可公子莲忽地就将唇瓣印了下来,封住了她的樱唇,却听见她在奋力的挣扎呓语,吻了片刻,意犹未尽的离了她的唇瓣,方才听清她说着:“华吟澈,你又在欺负我,你这个狠心肠的家伙,就知道用强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这一吻竟是让她梨花带雨般的哭了,公子莲也一下子怔愕了。 她在说什么?她居然将他看成了华吟澈,虽说那家伙是自己的皇兄,但也长得完全不像啊! 该死的,我可不希望你把我当成是他的替身!不行。重来,再表现好一点! 于是,又是一吻温柔的落在了她的耳根上,并以最魅惑性的语调说道:“小丫头,美人之吻,你怎可抗拒,来,好好配合!”紧接着,他揽住了她的纤腰,以最暧昧的姿势抱住。又一次的含住了她的唇瓣。轻轻的撬开唇齿。享受着她柔嫩香舌所带来的滑腻感。 “唔唔……华吟澈,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被强吻的窒息感,让凤玥在抽空的间隙间呓语低调。可是又有谁会听得到她的哭声,又有谁会在意她的挣扎,画舫下面,月沽湖上以及湖畔边,到处都是掌声轰鸣和那些观客们兴奋的呐喊声。 惟有玉树紫逸无奈的闭上了眼,无能为力,不发一言。 不过,月沽湖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船之中,头罩帏帽的男人愤怒了。他紧紧的攥紧了拳头,看着最豪华的一艘画舫最高处,两道人影紧紧相依,唇舌相缠,一股怒气几乎让他周边的湖水都起了波澜。 龙昊。你这是在干什么,纯心做戏给我看的吗? “相国大人,哦不,主上,你怎么了?”盗骊也看到了公子莲强吻凤玥的那一幅画面,回头看向华吟澈时,才发现他的周身已聚起了浓浓的龙怒之气。 “拿箭来!” 华吟澈不多说,斩钉截铁的命令。盗骊不敢违抗,便取了一只备用的羽箭双手递给华吟澈。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华吟澈拈花似的将那只羽箭举起,然后在盗骊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只羽箭射出,直直的钉在了“登天”画舫上那一身鹤羽华衣的男人身上—— 而公子莲还在哄着凤玥不停的说着:“重来,小丫头,我不许你唤别人的名字,来,再吻我一次。” 然后,只听得嗖的一阵风声,他的人就被钉在了雕栏玉砌的画舫边缘,不过,还好没有射中他的人,那只羽箭只是贯穿了他的衣袖,紧紧的贴着他的臂膀擦过,最后钉在了木栏杆上。 所有观客都是一惊,而公子莲也仅在刹那的惊愕之后,又变得无比镇定下来,他的目光也很快落在了月沽湖中心一只小船上所站着的颀长男子身上。 果然,你也来了! 华吟澈与盗骊一起纵身掠起,踏过水波,一直飞到了公子莲与凤玥所在的“登天”画舫之上。 “皇兄,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用当年射下白凤之箭来射我的一只袖子,你真够冷幽默的。”公子莲讪讪的笑着,拔了拔那只羽箭,发现根本就拔不出,便干脆将衣袖撕了一大半,方才站起身来。 华吟澈头戴着帏帽,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是他已向还在迷醉状态中的凤玥伸出了手,以最温柔却最不可抗拒的声音唤道:“玥儿,来,到师傅身边来!” 凤玥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但是神志不清的她已无法去分辩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只是嘻嘻的笑着,看向那个向她伸出手的男人,不解的笑道:“你是谁啊?凭什么……叫我过来,我喜欢喝酒,我喜欢……跳舞,不要管我……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管我……别叫我……讨厌……” 看着凤玥连站都站不稳的慵悚轻佻之态,华吟澈有些怒了,直接命令道:“过来,听见没有,你玩也玩够了,跟我回去!” “哎呀,都说了,不要叫我,真讨厌……”甩着袖子说了这一句后,她又眯着眼睛晕晕乎乎的瞅了瞅华吟澈,吃吃的笑道,“好像是熟人啦!喂,把帽子揭开,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感时花溅泪 她踉跄着一步一步朝那个头戴帏帽的俊伟男人走了过去,忽地,身子无力的转了一个大圈,却是被另一个人拉进了怀里。 公子莲以极暧昧的姿势搂住了她的纤腰,又低下头来轻轻的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挑衅似的望向华吟澈,商量似的笑道:“皇兄,这丫头送给我怎么样?我刚才体验过了,觉得非常有趣,所以现在,我要向你讨这个人情,反正你身边的美艳女子也多不甚数了,不缺少这一个,如何?” 华吟澈一时片刻没有答话,他身边的盗骊却是紧张了,通常他不说话不代表他默许,而是蕴集着某种可怕的愤怒。他没有回答,公子莲却开心的笑了,嗔怪似的叹道:“真是小气,一个丫头都不愿意送,皇兄,你说我们之间还能靠什么来维系和平?” “我早就想问你,不呆在仲曦帝国好好做你的皇帝,你来这里来干什么?就是想向我讨一个女人吗?”华吟澈终于开口说话了,果然,就是这样的愤怒,就是这不可一世的孤傲与冷绝。 公子莲哈哈的笑了几声,又极为享受似的在凤玥脖子上轻抿了一下,不顾凤玥不适的用纤手推开他的脸颊,忽然语气一转,阴气怪戾的说道:“皇兄,你若是将你在这个国家的女人管好了,我也不至于假扮公子莲到这个地方来。这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你惹的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仲曦帝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华吟澈疑惑的问,同时再也看不下去公子莲对凤玥如此亲昵的举止,便怒喝了一声道,“放开她!这个女子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难道就因为她被皇兄品尝过,没有关系,我不介意的,只是皇兄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听到这里,华吟澈终于怒不可遏的发起火来,厉声道:“不要分岔开话题,你来麝月国到底想干什么?”同时。一手将凤玥从公子莲的怀中吸了过来,紧紧的扣住了她微露的香肩,直让她感觉到一丝生疼。 “你是什么人,抓着我想要干什么?捏得我好痛,你快放开我……”凤玥被他钳在怀中,如同折了翅的鸟儿一般扑腾挣扎着,双拳不停的挥在了他的身上。 华吟澈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浑身的怒气又倍涨了一分,公子莲在一旁看着,不由得讥讽道:“皇兄。看来这丫头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华吟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与嘲讽。却是突然间抓起凤玥从画舫上跳了下去,宛若一道惊鸿的游龙,直至落进湖畔的浅水处,顿时水波四溅。凤玥的惊叫声连连升起,再次吸引了一批游客们的围观。 “清醒了吗?你再看看,我是谁?”一次又一次的将凤玥的螓首埋入湖水之中,看着水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她玉嫩的脸颊上落了下来,表情终于不再迷离,而是露出一丝恼怒和凄伤来,他透过帏帽的黑纱,直视着她迷茫而清灵的双瞳,如此问道。 凤玥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只是很难受很难受的想要哭出声来,然后睁大着眼睛,去看清眼前的这个人,因为身高的差距,她可以从下至上的看到男人的脸。那张如月生辉的俊美容颜,冷傲得有些邪气,逸魅得有些妖异。 居然是他!在她酒醉方醒的一刻,看到的人居然又是他! 她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湖水清澈,泛着阳光碎点的波纹绚烂起伏,却也美不过他眸中深不可测的波澜壮阔,在面对他的一刹那,起初是震惊,是迷恋,是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冲动,渐渐的在想起这些日子来发生的种种,又转化成了一种汹涌澎湃的愤怒和仇恨。 最后在华吟澈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她突地拔下了头顶上的一枚银簪,直刺向他的胸口,口中叫道:“华吟澈,你拿命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虽然没有听清凤玥口中说了什么,但她手中突然刺出的一支银簪已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公子莲在画舫上微笑不语的看着,不觉好笑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盗骊已惊骇得跳下了画舫,踏着水波向华吟澈飞来。 凤玥也傻傻的惊呆了,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这一枚银簪会刺到他,看着眼下水上洇开的大片大片嫣红,她有些手无足措的向后退了去,但见华吟澈身子也开始摇晃,又惊惧的向前一步,扶住他的身体,担忧的叫道:“别倒……别倒下去,我扶不起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却发现是多么的可笑,可是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潜意识的不想他死,潜意识的自责这一时的冲动。 “你不是想要我死的么?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淹死我好了?凭你的本事,难道还躲不过我这一招?”凤玥愤怒自嘲似的冷笑,可奇怪的,却又情不自禁的去抱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倒在湖水中。 华吟澈愕然的看着她,轻轻的闭了闭眼。 “恩师——” 这是原主对他最亲密的称呼,也是让她感到一丝温暖的称呼,她居然会那般依赖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喃喃说道:“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明明是你先要杀我的,可是我为什么就舍不得你死?” “主上——”盗骊落在水中,迅速的将华吟澈扶起,也不敢置信的对凤玥说道,“陛下,相国大人一直在派我们找你,他时时刻刻担忧着你的安危,因为不放心还亲自出宫来寻你,你怎么能一见到他就对他暗下杀手?” 凤玥听得更困惑茫然了,脑海里只反复回响着盗骊所说的话,他在找她难道不是为了要杀她么?他会担心她的安危?不可能……那为什么她们会遭遇刺客的追杀?那些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如果相国大人想要杀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来找你?陛下,你好好想清楚吧!” 盗骊话一说完,便带着华吟澈飞向了湖岸边,并发出号令,将一批禁卫军调遣了过来,欲护送华吟澈先回客栈休憩疗伤,可是华吟澈却下令先不要管他,让所有禁卫军包围月沽湖,搜查公子莲的画舫,所以,一场休闲的画舫春游,最后却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让人不可理解的肃杀之气。 那些围观的百姓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群官兵赶出了月沽湖,而公子莲的画舫上也陆陆续续的涌进去了许多禁卫军,船上无论是有身份的达官贵族之人还是仅开船打下手的奴仆都被这些禁卫军给抓了起来。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们?” “这好端端的一场画舫春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些官兵,凭什么不问是非的乱抓人?” 画舫上的人东奔西跑着,场面已是乱作一片,而凤玥还在被无数谜团困扰着,自责、恐惧、不安的站在湖中,周围的人声鼎沸,她也私毫不关心,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只是华吟澈胸前一片殷红以及那不可置信受伤的眼神。 为什么?难道她真的错怪他了吗?为什么要以那样让人心痛的眼神看着她,却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玥儿妹妹,来,跟我走,!”在她魂不守舍的陷入困惑与自责中时,突地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哗啦一声从水中腾空而起,好似踏着春风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岸边,几处垂柳舒展着婀娜的枝条,在她身上缕缕拂了过来,那个脸罩青铜面具身披黑色长披风的少年紧握住了她的手,一直奔进了湖边的小山深处,找了一处无人来往的地方停歇。 “玥儿妹妹,你没事吧?”少年担忧的看着她恍惚失神的空洞双瞳,摇了摇她的肩膀,直唤她苏醒。 目光对视间,凤玥才勉强从刚才的惊惶中清醒过来,看到眼前已换了一张脸,不免又担忧恐慌起来,起身就要走,口中还喃喃道:“他呢?他现在怎么样?我不是真的想要他命的……我不想要他死……” “玥儿妹妹,不要去,外面都是禁军包围着,华吟澈已下令让禁军封城,搜索公子莲的千艘画舫了!画舫上的许多人都成了他国奸细的疑犯,我们现在不要出去!”少年一声厉吼,用双臂紧紧的将她圈住,待她安静下来,又轻声安慰道,“他没有死,玥儿妹妹,你的一只银簪根本杀不死他,可是……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是谁吗?” 如此熟悉悦耳的声音,是啊!她怎么忘了去关注眼前的这个人。转过身来,伸手拿下了少年罩在脸上的青铜面具,看到一张阳光帅气却多了一丝忧郁的脸,凤玥在惊喜与迷茫中呢喃般的唤了一声:“荣二少爷……飞城哥哥……” 荣飞城喜极而泣,猛地又将她拥进了怀里,连声说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玥儿妹妹,我好怕……好怕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到你还活着,我也万分的高兴……”凤玥感激涕零的拍了拍荣飞城的肩膀,见他身边无人,不免又忧虑的问道,“飞城哥哥,白义呢?那天,你不是回去帮他的吗?他没有跟你一起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恨别鸟惊心 提到白义,荣飞城的脸色很快又沉了下来,要怎么跟她解释,白义为了救他而被凌夜以数剑凌迟而死的事实,那个号称国中第一剑师的凌夜好像入了魔一样,根本不认人,就那样噬血如狂的斩杀。 他那天是回去帮白义那小子了,可是两人联手都不是凌夜的对手,本以为他会和白义一起死在凌夜的剑下,却没想到,白义那小子居然在那样的情况下将他击晕后藏于岩石之中,自己却拼死与凌夜搏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当他醒来之后,就看到白义奄奄一息的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浑身上下有十几道剑伤,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他知道这如雪一般清冷的少年是活不下去了,便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宁可一个人赴死,那从来不会笑的少年却似感到无比欣慰的笑了,对他说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因为你是陛下最初爱的人啦……她肯定不愿意看到你死,所以……” 那一句话也瞬间让他明白,原来在那个少年的心底,也有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那里和他一样,也深藏着一个人。 那天,他为那少年深深的默哀之后,却没有来得及将他的尸首埋葬,而是更担忧着凤玥的安危,沿着悬崖山路一路去寻找着凤玥与玉树紫逸的下落,最后只在山谷下面找到了一匹已摔得粉身碎骨的马,那时,他还心怀恐惧的以为凤玥与玉树紫逸或许已不在人世,但又不死心,在山谷底下疯狂的寻找了好一段时间,直至心力交瘁。 今日听闻公子莲举行画舫春游,他本没有多少兴趣,只是随了人群的潮流,跟着蜂涌至这个月沽湖畔,没有想到,月沽湖上,画舫高处。云霞之中,竟看到了她的惊天一舞。 那像她又不像她的冷媚气质,纤袅的身影,还有那曾经让他怦然心动的回眸一笑,都让他无论如何也错认不了她。 终于如愿以偿的在茫茫人海中重逢,可是,在她的眼里,却并没有多少惊喜,她的失落,她的惊恐。她的自责。她为另一个人的担忧。都似乎在告诉他,其实至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或者说,和白义、肖馥玉一样。他也仅只是她所召来的一个男chong,不会有过高的地位。 所以,他也渐渐明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对她来说,他已经成为一个过客,而将永远只是个过客。 “飞城哥哥,你怎么啦?我在问你话呢?白义呢?你还活着的话,他应该也没事吧?” 凤玥认真的问。抱着期望的问,荣飞城拗不过她执着的询问和眼神,也干脆说了实话:“他死了……凌夜杀了他……” 见凤玥一脸似乎不相信的表情,他又认真清楚的解释道:“他打晕了我,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身中十六剑……” 果然是身中十六剑,传闻一点儿也不假。凤玥眼前有些微微发晕,然后,再也控制不住的,转身飞奔向了小山之外,朝着纷乱四逃的人群中奔了过去。 “玥儿妹妹……” 飞城的大叫声从身后传来,但是她已经听不见了,四处慌乱奔走的人群也渐渐将他们二人隔了开。 “将所有想要逃跑的人全部抓起来,给我搜,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公子莲呢?公子莲去了哪里,给我将他找出来,亲自交给相国大人审问!” 隐约还能听到那些禁卫军中有首领扯着高大嗓门指挥着众军,紧接着,混乱的人群之中又是一片尖叫和哭求。 凤玥再一次的奔进了湖水中,将一捧又一捧的清水浇到了自己的脸上,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要学会承受和面对一切,更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分析每一个问题: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凌夜师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还有她遇刺的那天,幽蓉为什么会发疯在天牢里大开杀戒? 华吟澈,他到底是无辜的,还是在欺骗她?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布局,谁在撒网?谁在操控着这一切? “你是什么人?来人,将这小丫头也抓起来!” “放肆!睁大你们的狗眼了,在你们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当真的女王陛下!” 凤玥还在纷乱的思绪中挣扎着,耳边忽地传来一个刚毅的女子声音以最谦逊和气的语调对她恭敬的称呼道:“微臣上官风霏,参见女王陛下!” 上官风霏? 听到这个名字,凤玥条件反射性的转过了身,看向正抱拳颔首向她行礼的男装官服打扮的女子。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让她感觉有那么一点儿的不对劲?总是面带笑容,和若春风,一幅气闲神定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笑容是那般的刺眼? “大理寺少卿?”凤玥随口叫了一声,上官风霏又立刻颔首道:“正是微臣,承蒙陛下厚爱,还记得微臣,现下场面有点儿乱,不知陛下可否随微臣到官府去避一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场面会这么乱?”凤玥又问。 上官风霏答道:“相国大人遇行刺,尔等怀疑这月沽湖上还有一些隐姓埋名的余党,现在正派人缉拿凶手及其同党。” 凤玥不觉好笑,凶手……凶手不就是她吗?这个上官风霏倒是很会替她掩饰真相。 “那么,凶手,你找到了吗?” 上官风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道:“找到了,相国大人有令,让我们大理寺的人全城搜索公子莲的千艘画舫,并将公子莲缉拿归案。” 公子莲?居然让他做了替罪羊? 提到公子莲,凤玥这个时候猛然间想到了玉树紫逸,心道:糟了,玉树紫逸还在公子莲的那艘“登天”画舫之上,这些官兵岂不是连他也要一起抓了? 想罢,凤玥不再多言,急忙的沿着湖岸朝那艘登天画舫奔了去! “陛下!”上官风霏下意识的唤了一声,看着逐渐被人群淹没的青色倩影,眼神不知觉的闪烁了一下。 “上官大们,我们是否应该去拦住陛下?”有部下的人开始提议。 上官风霏举起手来,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不必,我们只要跟在她身后就行了。” “是,上官大人!” 凤玥迅速的奔上了“登天”画舫的最顶层,她没有找到玉树紫逸,却见公子莲正悠闲的坐在了官兵们的包围中心,不,应该说公子莲的身边也围满了一些侍卫打扮的青衣剑客,而那些官兵根本就不敢对他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因为就在离公子莲三尺的距离内,已经倒下了数名官兵的尸首,皆是身首异处,断肢残臂。 “公子莲,你敢违抗我王圣令,拒绝受捕,你想找死吗?”叶无情用剑指着还在慵懒的斜倚于躺椅之上的雍容华贵的男人,厉声说道。 公子莲满不在乎的收起那一把折扇,玩了玩自己的指甲,一脸无辜的说道:“本公子犯了何罪,需要叶将军这么大张旗鼓的抓拿我,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抓人也得讲求一个证据,不然视国法于何在,到时候激得民怨则反,可就不得了了。” 叶无情一时竟黑了脸,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相国大人要下令拘捕公子莲,很多人都看到相国大人是被一名青衣少女所行刺的,与公子莲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公子莲,你蓄谋刺杀相国大人,这就是很有力的证据,你有什么可狡辩的?” “哈哈哈……”公子莲陡地大笑了起来,仿佛觉得十分有趣的反问道,“本公子刺杀你们的相国大人?你哪只狗眼看到了?” “公子莲,你好放肆无礼!” 叶无情气得大怒起来,凤玥听到声音后,连忙推开挡在面前的官兵,走到了公子莲的面前,与他目光交错了一瞬,转而对叶无情说道:“刺杀相国大人的凶手不是他,叶将军,孤王命你马上撤退你的部下,不要为难这位公子!” 看到凤玥突地出现在他眼前,叶无情惊慌的行了一礼,听得这样的话,又十分为难的说道:“相国大人之命,微臣不敢违抗,陛下有所不知,现在国中时有乱贼扰民,刺杀我朝中大臣,相国大人让微臣查捕真凶,所有可疑人等都不得放过,而这位公子莲,带千艘画舫进我麝月王城,便是相国大人所怀疑的重大嫌疑犯,微臣一定要抓了他回去,向相国大人复命!” “他带千艘画舫进城,不是都由关口把关,查验过了的吗?就算他是外地客商,来我国进行贸易往来,那也未偿不可,我麝月国不提倡闭关锁国,没有足够的证据,不得乱抓人,听孤的命令,放了他!” 凤玥如此果断的命令,叶无情更了为了难,踌躇不定的左右徘徊,凤玥见他犹豫不决,竟突地说道:“刺杀相国大人的人是孤王,你们要抓就抓孤王!” “陛下!” 叶无情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刺杀华吟澈的人就是我,叶无情,你若是只听命于相国大人,就抓了我回去向他复命!”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水载舟亦覆舟 叶无情抬着头,久久的凝望着凤玥娇俏的小脸上所透露出来的坚决,那般冷酷的近似于王者的威严,他亦是不敢违抗,可是现在朝中实行集权管制,所有的事务都要一一向上禀报至相国大人,也要由相国大人下达旨意之后方能执行,换句话说,现在相国大人华吟澈才是所有权力的中心,他们表面上不敢得罪女王陛下,实际上真正不敢抗命的却是华吟澈。 而凤玥这一句话便生生的剖开了他的内心。是的,他必须听命于相国大人,但是却要拿女王陛下来问罪吗? “既然女王陛下都下了这样的口谕了,叶将军又有什么好难办的?” 在叶无情踌躇之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来,凤玥回头一看,见正是上官风霏,这个女人还是一脸的淡若春风,走到她面前时,再次向她行了个礼,然后微笑着颔首说道:“陛下,您若是承认是自己行刺了相国大人,那就不得不跟微臣走一趟了!” “你是要带孤王去大理寺受审吗?”早就听闻这个女官的公正严明,就是幽蓉受审之时,也没有看在华吟澈的面子上循私,对幽蓉从轻审判。 凤玥如此问,上官风霏却是笑着答道:“不敢,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之间的事情属于夫妻之事,微臣不敢审判陛下,此事还得由相国大人亲自来对陛下进行审问。” 凤玥冷笑了一声,拂袖转身,便傲然的朝前走去,不过,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公子莲,她曾与公子莲签下一份合约,合约的内容便是她须答应为他做一件事情,虽然这件事情他始终没有说出来,但她心里很清楚。他是个生意人,所作出的交易也必须平等。 她欠他一条命,那么就还他一条命好了。 公子莲迎上她清灵的目光,微微有些动容,待凤玥跟随上官风霏和叶无情走出画舫之后,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回头立刻命人关闭了画舫上的所有门舱,再派一些人悄然跳下湖里,尾随在了那一众官兵之后。 “将玉树紫逸带上来!” 分派完一些事情之后,公子莲神色一冷。命人从画舫的水舱之中将困押在里面的玉树紫逸押子上来。此时。玉树紫逸身上的穴道已解,只是全身的衣衫都已被水浸透。 公子莲看了看他,勾起唇角笑道:“玉世子殿下,很抱歉。委屈你在船舱之中屈尊降贵躲了这么久,现在那些官兵已带着凤玥离开,我想该是轮到我们叙叙旧情的时候了。” 言罢,连忙又叫押着玉树紫逸的两人松了绑,并赐上座,示意他坐下来详谈。 玉树紫逸有些不悦的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叫凤玥过来,就是想让她刺华吟澈一簪子的吗?” 公子莲答道:“让他们反目成仇不正是你的目的吗?刺一簪子有什么不好?难道玉世子殿下现在心软了?不但更懂得了怜香惜玉,还愿意对自己的对手手下留情了?” 玉树紫逸神色一肃。嘴角抿起一丝冷笑,摇头道:“不,她现在与华吟澈见了面,行刺不但不会让他们仇恨加深,还很有可能会唤醒凤玥的理智。华吟澈不躲不闪。故意挨了她一簪子,你想,凤玥还会怀疑那些刺客是华吟澈派来杀她的吗?”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玉世子殿下,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在你与那丫头相处的一个月,你似乎还没有完全走进她的内心,刚才我吻她的时候,她口中念叨着的人始终都是华吟澈一人,不过,我也想不到这丫头跟那些蠢女人一样,亦如此深深的迷恋上了我那个多情又自负的皇兄。” 玉树紫逸神色一黯,是的,虽然和凤玥过了一个多月的隐居生活,但两人之间也是相敬如宾,从未有过逾越,可笑,那个女孩竟是口口声声说怕亵渎了他,但真正害怕亵渎她那番真挚感情的人却是他啊! “你后悔了吗?从引她出宫,到派刺客追杀,最后还施展了一招苦肉计,陪她一起跳下悬崖,弄得满身是伤,流浪在外,你策划了这一切,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若是他日被她得知真相,你还要背负凶手的骂名,这一局赌得可真不划算。” “那些刺客不是我派去的!”玉树紫逸争辨。 公子莲笑答:“我知道,你不过是利用了别人所派来的刺客而已,但结果都是一样的。说起来,你们这个国家的女人们可真是无趣得狠,为了争夺王位,更或是说为了夺得我皇兄的宠爱,一个个都狠得下心对自己的亲人下毒手。凤玥那个丫头,我虽和她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却是十分喜爱她的。” 言罢,他又道:“玉世子殿下,我可否跟你打个商量,作为朋友,我可以助你去完成一番伟业,但是,当你功成名就之后,凤玥那个丫头还是归我,怎么样?” 玉树紫逸心中冷声,摇头道:“很抱歉,凤玥,她不属于我,我无权替她作出任何选择。” 公子莲哈哈的笑了两声,顶回道:“凭你的资质才貌和算计的本事,我龙昊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只要你想,她迟早都会是你的。” 玉树紫逸无声的饮下了一杯酒,将酒樽丢到了画舫的甲板之上,心中似乎痛苦的挣扎了一番之后,他无声的站起了身来,向公子莲作揖告辞,欲向画舫的阶梯下面走去,可忽然间就感觉不对劲,这艘画舫似乎渐渐的在往下沉,他转身看向公子莲,公子莲却是泰然自若的笑道:“你的预感没有错,这艘画舫很快便要沉了。” “为什么会沉?”这话一问完,就感觉到画舫有明显的倾斜,玉树紫逸整个身子都站立不稳的向后倾了去,险些摔倒在地,本能的反应之下,他牢牢的抓住了一旁的栏杆。 公子莲大笑几声后,竟是回答道:“因为是本公子要它沉,它就必须得沉。不过,玉世子殿下请放心,我们都死不了!” 画舫开始有了明显的摇晃和摆动,玉树紫逸紧紧的扶住了栏杆,不由得怒道:“龙昊,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一艘画舫,你为何要将它沉了?” “不沉了它,我那位皇兄还会派人回来查,省得惹来一些麻烦。”公子莲如此解说道,然后又吩咐了身边的两人去扶稳玉树紫逸,当那两人走到他面前时,他却愤然的将那两人推了开,一顿怒骂道:“不必了,我还能站稳,龙昊,时至今日我才发现,原来你就是一个神经病!” 玉树紫逸话一说完,画舫上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下降的速度便更快了,他再一次的抱紧栏杆,眼望着四周正卷起旋涡的湖水,又不敢再跳下去,公子莲见他这一幅着急的表情,似乎很满意的说道:“玉世子殿下,你现在是否该考虑考虑我的意见了?” 见玉树紫逸不答,他又道:“其实我还是很感激你冶好了我的这一双腿,但是,立场不一样,我们总得将这界线划分清楚一点,谈好这一笔生意,各取所需,你说对吗?” 湖水已渐渐蔓延至了玉树紫逸的膝盖,公子莲却不紧不慢的叫人摆出几个竹筏来,并将其中一只竹筏推向了玉树紫逸,拉他到竹筏之上,再笑嘻嘻的对他说道:“只是跟玉世子殿下开个玩笑罢了,顺便测一测这月沽湖的湖水到底有多深,现在看来,我整艘画舫都沉下去了,足可见这湖中心也是深不可测啊……就和玉公子的心一样……” 他说罢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其言外之意,玉树紫逸心中也十分明了:龙昊这是拿画舫下沉之事来警告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可以助他完成一番基业,但同时也能颠覆他的理想,毁了他所作的一切布局,而防止他背叛的惟一方式,就是将两人的利益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要生一起生,要亡一起亡。 好一个仲曦帝国之皇龙昊,行事也够决绝够卑鄙! “哦,对了,刚才来的那个什么大理寺少卿叫上官啥的,本公子见她那张脸甚有熟悉感,觉得这个女人一定也有什么蹊跷,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再来一次英雄救美!” 公子莲忽地话锋一转,如此说,玉树紫逸也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急着划桨朝着岸边靠了去。 * 凤玥随着上官风霏以及叶无情所带领的一众御林军经官道来到了城中心,即将到达华吟澈所暂住的月都第一大客栈,可在半路上,却遇见从北门发场上匆匆赶来的一名官员向叶无情禀报道:“叶将军,不好了,下官刚才所押往发场上的囚犯现在全都逃走了!” “逃走了?那些死囚都是上了手铐的,你们这么多官兵看守,怎么可能逃走?” 叶无情惊骇的问,那官员骇惧的答道:“微臣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些死囚突然就变得力大无比,在行刑之时,一个个都将镣铐拉了开,然后将那些刹子手们击倒,还杀了好些官兵,现在全……全都逃了!” 叶无情神色大变,那官员又道:“不过,微臣听到一种很奇怪的乐曲之声,那些死囚大概也是听到那乐曲之声后,才突地发狂……变……变成那样的……” “又是发疯发狂……那些死囚都逃到了何处,带我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局之动荡 “叶将军请留步!”凤玥听到那官员所禀报的事情之后,心中也是犹疑万分,连忙唤止了叶无情,道,“孤和你一起去看看!” “不可,陛下乃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何况保护陛下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言罢,他又转向大理少卿上官风霏,拱手道,“还请上官大人照顾好陛下,带陛下去见相国大人!” “叶将军请放心!”上官风霏还了一礼,又对凤玥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凤玥心中忖度着,隐隐有些不安,但见叶无情跨上马背已策马带兵飞快的离去,便也作罢,她侧头看了一眼上官风霏面带笑容的脸,心中一阵恍惚,忽想起之前梅菀夫人向她密报代上官风霏替嫁给华吟澈作妾的事情,便开玩笑似的向上官风霏问道:“上官大人,我见你英姿俊朗,气度不凡,家中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上官风霏答道:“回陛下,微臣还有一个年不满三岁的弟弟,才刚刚能伊呀学语。” “年不满三岁,这么小,是庶弟还是嫡亲?” “应该算是庶弟吧!”上官风霏不好意思的答道,“微臣的母亲颇有些风流雅趣,年过三十,恋上了一位翩翩佳公子,后来便有了这一位幼小的弟弟。” “是么?难道上官大人就没有一位姊妹?”凤玥这么一反问,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微微感觉到上官风霏的脚步凝滞了一下,但很快,她和煦的目光就投了过来,看着凤玥说道:“不知陛下听谁说微臣有一位姊妹,就算是有,那微臣也是不知的。现在微臣家中确只有一位年幼的弟弟,如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微臣家中查查。” “不必了,孤也只是随便问问。”见这假汉子一般的女人一脸镇定从容的样子,凤玥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到底是梅菀夫人所说的话有假,还是她有意欺瞒,不过,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但是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女人的面貌与气息却是非常熟悉的,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凤玥就隐隐从她身上感到一种熟悉而危险的感觉。 “不好了,不好了。那些死囚杀到这里来了。见人就杀……都是一群疯子。一群疯子啊!” 凤玥与上官风霏并肩行着,眼看着就要到达华吟澈所在的“夜来”客栈,忽然又听到大街上的人群中一阵暴动,她周围的人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烦燥不安的惊咋了起来。 “大家不要乱动。保护好陛下!” 只听得上官风霏一声高喊,周围的官兵又向凤玥围拢起来,凤玥放眼望去,透过密密码码攒动的人头,隐约可见一群穿着囚衣的披头散发的人乱刀挥舞着,一边砍杀着官兵,一边向她们这边拥挤了过来。 那场面看上去还颇有些恐怖! 那些就是发场上逃走的死囚吗?怎么一个个看上去不像是人似的? 等等,哪里传来的声音?像箫声又像鼓钟磬鸣!好奇怪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让人捕捉不到声源的所在! “陛下,快跟微臣走,这里好像埋伏了许多刺客,你看,城墙上面都是弓弩手!” 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上官风霏陡地抓紧了凤玥的手腕,加快着脚步向着官兵包围的人群外挤出去,凤玥忍不住抬起头望了一下不远处的城墙之上,果然如上官风霏所说,埋伏着许多黑衣蒙面的弓弩手,而且还有数只箭头瞄准了她。 不,这么盲目的逃跑,只会将自己的目标暴露在那些弓弩手眼底下,只要他们的箭瞄准了,不论她们跑得多快,也跑不过箭的速度。 “上官大人,这么跑不是办法,我们还不如赶紧找个人少的地方趴下!” “来不及了,陛下,不如,你将外衣脱给我,我们分开方向逃走!” “把外衣脱给你?”凤玥惊讶道,“你是想代替我去引开那些弓弩手的注意力?不行,上官爱卿,你的忠心孤王心领了,但此办法不可行。” “可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上官风霏说完,猝然的将一枚银针扎到了凤玥的肩头上,待凤玥全身的力气都酥软下去,她又迅速的解下了凤玥的外衣,自己披上,向着人群中飞奔了出去,就在这时,凤玥果见一只箭嗖地飞来,直中上官风霏的背心,那个女官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也许前一刻,她还怀疑这个女官的居心不良,但此刻,她心中所有的疑虑都化为全无,反而升起了一丝感激和愧疚。 “上官爱卿!”凤玥一声大叫,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力气,她拔掉了手腕上的那根银针,陡地站起身来,大步奔向了上官风霏所倒下去的地方,然而,她的大叫声很快便吸引了那些弓弩手的注意,在她奔出不远时,又一只箭对准了她的胸口射来。 “快躲开,玥儿妹妹——” 人群中蓦地跳起一道青色人影,凤玥也听到了这一声熟悉的叫喊,那是属于荣飞城对她的专称。 凤玥听到这一声叫唤后,本能的只是寻视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同时却惊骇的看到一只箭头已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大,以她不可预料的速度直刺向了她的胸口—— 有什么东西钻入血肉,迟疑了一刻,才感觉到了那一阵火辣辣的痛,凤玥睁着眼,看见荣飞城竟然只手握住了那只箭的箭尾,但仍然没有阻止箭头刺进她胸口三分。 “玥儿妹妹——”荣飞城的瞳孔也猛地睁大,转身就将她揽入了怀中,迅速的闪出人群,来到一处墙角,“对不起,玥儿妹妹,我来晚了,我来晚了……”看着那一只插在她胸口的羽箭,荣飞城也是手无足措,只抱着她的螓首,用脸贴紧了她的额头,喃喃自语着,“你不要有事,可千万不要有事……” 凤玥被荣飞城抱得实在是太紧,胸口的火辣疼痛不由得又加重了一分,她猛地一声嘤呤,将手抚在了荣飞城的脸上,叹息了一声:“好像我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都会及时出现来救我,荣二公子,你应该早就听说过我已不是你从前的那个玥儿妹妹了,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玥儿妹妹,我不许你说这样的傻话,你一直都是我的玥儿妹妹,一直都是的……” 哎,这样欺瞒着他让他不顾一切的为自己付出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倘若告诉他自己早就不再是原主凤玥了,只不过是还魂过来的另一个灵魂,又怕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让一个人去接受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到头来只是一场虚无,她无法狠下心去做这样残忍的事情,可是,荣飞城,你的情,我无以为报啊! “飞城哥哥,别哭,我还死不了,你听,有脚步声,看看是什么人来了?” 忽地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凤玥忍住了疼痛,对还在紧拥着她的荣飞城说道,荣飞城一听,大喜,连连点了头,将她抱起,警惕的面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却见,来人正是玉树紫逸,凤玥见罢,几乎和荣飞城是同时惊道:“紫逸,你怎么也来了?” 玉树紫逸见凤玥胸口上插着一支羽箭,脸色也是担忧的一大变,急忙赶到了他们面前,说道:“听说大理寺押往刑场准备午时处斩的死囚全部逃走了,陛下被大理寺少卿带往夜来客栈去见相国大人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刺客的埋伏,我就怕阿影会出什么事情,没想到还是……” “阿影?”荣飞城讷讷的重复了一声,玉树紫逸好似没有听见,急着说道:“飞城,将阿影交给我,我带她去拔箭疗伤!” 荣飞城微微一怔,本能的抱着凤玥退了一步,玉树紫逸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一笑道:“飞城,你是不相信我吗?陛下现在身中的这一箭虽然不是很深,不足以致命,但是这箭头上是有毒的,你若是再迟疑,就来不及了!” 荣飞城一听,果然心忧急了,立刻想也不想的将凤玥递到了玉树紫逸怀中,玉树紫逸抱起凤玥,对荣飞城使了一个眼神,立声道:“跟我来,飞城,现在城中很乱,那些死囚都跟官兵打起来了,我们得赶紧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容不得荣飞城迟疑,玉树紫逸已抱着凤玥走远了,荣飞城紧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警惕着防备着那城墙之上埋伏着的弓弩手,一边庇护着他们两人。 不多时,玉树紫逸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幽静的宅院之中,荣飞城帮忙关上了这座宅院的后门,见这宅院貌似就是他们荣家的一处废宅,不由得奇道:“紫逸,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我记得这处宅子是我大哥管理的,已许久未用了,你怎么会有这座宅子的钥匙?” 玉树紫逸哦了一声,随意解释道:“这是师傅曾经用来为我授教的地方,所以师傅给了我一把钥匙。” “哦。”荣飞城也不再质疑,他曾经介绍这小子拜自己大哥为师,学习文史地理,所以玉树紫逸一直叫自己大哥为师傅,而且师徒之间的关系素来也不错,大哥将这座宅子的钥匙给了他,这本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 玉树紫逸将凤玥放在地上后,便着手要将她胸口上的箭拔出来,荣飞城见罢,立来阻止道:“不可,紫逸,你这样拔,玥儿妹妹一定会很痛,你能确保箭拔出来后,她一定会没事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紫逸身世谜 “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不拔出来,箭头上的毒会漫延得更快!”玉树紫逸说罢,便握住了凤玥胸口上的那只羽箭,此时凤玥已有一些神识麻痹,只隐约可听见玉树紫逸与荣飞城争吵的声音,但陡地觉胸口突地一痛,她才忍不住叫出声来,彻底晕了过去。 “玉树紫逸,你——”荣飞城心疼凤玥,却又不敢指责玉树紫逸的不是,这时,玉树紫逸还毫不避讳的撕开了凤玥胸前的衣襟,张口就朝凤玥胸口上的箭伤咬了下去,“你干什么?”荣飞城急忙跑过来欲行阻止,却忽遭脑后一棒,立时眼前一花,便倒在了地上。 玉树紫逸还在为凤玥吸着毒血,忽感觉到一道人影罩了下来,抬起头来一看,飞城已晕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冷傲而华贵的女人,最起码以前是,但是现在,她是一个狠心肠的冷漠而残忍的女人,就是对自己,她也足够的残忍,因为面目尽毁,她惟有戴着一张陌生的溥皮面具,然后还以斗纱掩面,尽量藏住自己身上不知不觉所散发出来的厉芒。 “母亲——”玉树紫逸听到自己的声音以十分生涩的语调缓缓叫道,然后,他看了一眼荣飞城,问她,“你为什么要打晕他?” 那个女人道:“我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儿子归来,又岂能让一个外人打扰了我们母子之间的团聚。”说罢,她也走近了凤玥,蹲下身来,用手轻轻的抚上已在晕迷中少女白嫩如瓷一般的脸,笑道,“这个丫头,命还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若不是我儿子,你也活不到现在。” “紫逸。你做得很好,有人要杀她,我们便救她,将她带到这里来,总归是没有坏处的。”言至此,她又对玉树紫逸慈爱般的一笑,道,“带她到地宫里去排毒疗伤吧,待保住她的性命之后,你就来见我。我的好儿子。” 玉树紫逸恭敬的应了一声:“是。母亲。”然后。抱起凤玥准备走进院落一处的大门,忽而想到荣飞城,又转身向那女人请求道,“母亲。且勿伤了荣飞城,怎么说他和儿臣也有过八拜之交,而且他的兄长还是儿臣的授业恩师。” “这个,母亲知道,你就放心吧,荣飞城,母亲会安排人善待他的!” 在得到这个女人的一声承诺之后,玉树紫逸才放心的抱了凤玥推门而入。而当玉树紫逸消失在院落之中后,那个女人又不屑的看了荣飞城一眼。对身旁刚才一棒子打晕荣飞城的男人说道:“这个荣飞城现在看似吊儿郎当的,却是一个情种,他对凤玥的一门专情,恐将成为了我儿紫逸未来最大的一个障碍,黎爱卿。你觉得此事应该怎么办?” 她身旁的男人一听,立刻拱手答道:“那就将他关起来,永不见天日,或是……废了他!” “哈哈哈,我一生所做的恶事也算不少,但是我这个宝贝儿子却甚是善良,本宫若真废了荣飞城,恐怕紫逸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这个母亲。”女人说罢,又问,“黎爱卿啊!你可知那些死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是谁想要杀我这个小侄女?” 男人答道:“那些死囚恐是被人下了一种可以控制人心智的药,臣也有所听闻,在这个神洲大陆之上,曾经出现在一个聪慧绝世的奇人,不仅能复制出人,还发明了一些可使人的体能发生强大改变的药剂,在挖掘人的潜能之时还能控制到人的心智,将其为自己所用。我想,那些死囚应当是被人下了这样一种药,就如同宫主也曾被人下过这种药一样。” 男人说得很小心,但女人听罢,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是的,她曾在天牢之中被人暗下过这种药,以至于神志不清的发颠发狂,差一点刎颈自杀,还好她的儿子及时赶到救了她,并以一招偷梁换柱之计将她救出,让另一名死囚代替她将那场戏演了下去。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下药之人到底是谁? “至于是谁想杀害这个傀儡女王,臣觉得,反正一定不是华吟澈。” “本宫也知道不是华吟澈,但是这月都王城之中,除了本宫藏在暗处重振旗鼓以外,还会有谁觊觎着我这个小侄女的王位?” 男人笑了笑,答道:“那算起来,可就多了去了,微臣想,无论是凤毓公主曾经留下来的党羽,还是去了仲曦帝国之后便杳无音讯的凤芸宫主,抑或是被太上女王贬为庶民如今已不知所踪的凤慧女王陛下,都很有可能会回到这里来卷起一阵风云。” “本宫的慧妹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会给这个国家带来灾难,何况,凤玥还是她的女儿,黎爱卿这个猜测完全没有必要,本宫的芸妹素来就不问国事,只好学习,她去了仲曦帝国学习他国文化已有差不多十年了,你要说是她,本宫也很难以置信,不过,若是本宫那几个好姐妹的党羽现在出来生事,那倒是值得去怀疑。”这么思量一番后,女人又问,“黎爱卿啊,现在敌人都藏在暗处,你说本宫下一步该怎么办?” 男人笑道:“将一切希望都押注在玉世子殿下的身上,这不是宫主早就想好了的吗?” 女人听罢,终于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黎爱卿深能了却我意啊,我儿紫逸甚是聪明,他不担此重任,又有谁能担此重任呢?” * 弥漫在官道之上的血腥肃杀之气许久都没有淡化开来,地上躺着那些官兵的尸体间或死囚的尸体,城墙里,堆在地上的死尸身上到处都插满了箭羽。当叶无情带兵从发场上折回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惨局,埋伏在这里的杀手几乎已经全部逃亡,叶无情派了数人去追捕,一时间也并无所获。在四处寻觅凤玥的过程中,他竟找到身中一箭躺在地上的上官风霏,惊疑之下,他毫不犹豫的抱起上官风霏去看大夫去了,之后,才将此事禀报给了正在夜来客栈接受大夫冶疗的华吟澈。 华吟澈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自然是怒不可遏,声色俱厉道:“你是说,上官风霏在带女王陛下来往夜来客栈的路上遭遇到了一些刺客的埋伏,上官风霏身中一箭,而女王陛下不知所踪了!” 叶无情跪在地上,无声的点了点头。华吟澈暗蕴着一股怒气,许久都没有发泄出来,他的前半生都在杀场上拼搏,虽然曾经也有过伤痕累累,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被人算计过。 连续两次被自己所重视的女人所伤。而这一次差一点就死于凤玥之手。还好那丫头的力气不算大。没有将那一枚簪子再刺入半分,不然,他恐怕就没有命活到现在了。 凤玥居然会认为是他派了刺客去追杀她,这是多么的可笑! 是谁策划了这一局。将凤玥遇刺的事情栽赃嫁祸到他的头上,令他们二人反目成仇! “叶无情,你好大的胆子,女王陛下不和所踪,你还敢回来见本相!” “相国大人,微臣已派人去追捕刺客,寻女王陛下去了,因为诸事都要一一向相国大人禀报,微臣才回来履行自己的职责!”叶无情慌了神的回答。 这的确是华吟澈所拟定的条律。因为他不敢放权将一些事情交由自己手下的官员去独立解决,便让这些官员将大小之事全部上报给了他,在朝中自然是一些奏书,但到了民间,他便要求最直接的上报方式。最准确无误的消息,为的也是控制这些官员们的权力,防止他们独断专行,私募兵马,谋反篡位。 “好,叶无情,本相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一次,你定要将那些刺客连根拔出,一网打尽。至于寻找女王陛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也不要大势声张,弄得人尽皆知。” “是,微臣领命!” “退下吧!” 当叶无情离开客栈之后,华吟澈猛地咳嗽了起来,胸前的衣襟再次被大片鲜血染红,留守在他身边的盗骊看见,连忙慌神的宣人再次请进了一名御医为他冶疗伤口。 待华吟澈伤势好转之后,盗骊又向他禀报了一件事情,说:“相国大人,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与玉树紫逸素有往来的一些名士抓起来审问了一些情况,从那些名士所招供的供词之中,属下查到一件十分蹊跷的事情,玉树紫逸似乎不是我麝月国之人,据说他是十二岁的时候来到了我国的月都王城,而十二岁之前的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但从醉红楼的茗湘姑娘口中得知,玉树紫逸与醉红楼的馆主公子莲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书信往来关系,那些与公子莲交识的贵族名士们大多数都是玉树紫逸介绍进去的,也就是说,玉树紫逸实际是与公子莲交情匪浅。” “与公子莲交情匪浅?”华吟澈沉吟了片刻,不由得暗自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玉树紫逸也是龙昊遣派到我麝月国的一枚棋子么? “但是,属下又查到另一件事情。”盗骊见华吟澈面上冷笑不语,话锋陡地一转,又道,“在属下所抓获的一些曾经擅闯天牢的刺客当中,有人招供,他们是接到一名刻有‘玉’字的令牌,试图从天牢之中救出凤奕公主,也有人招供,遣派他们劫狱的雇主就是一位姓玉的公子,不知,此‘玉公子’是否就是玉树紫逸!” “什么令牌,拿来我看看!”一听到凤奕公主之名,华吟澈的脸色几乎是大变。 盗骊应命,传了一人过来,将一块染血的令牌呈到华吟澈眼前,华吟澈将那令牌拾起来一看,眸中顿时厉光一闪,幽深难测,沉思了一会儿后,他突地下令道:“派人去凤奕公主的墓地,开棺验尸!”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华相之策略 华吟澈的猜测果然没错,凤奕公主的棺木之中根本就不是她本人,也就是说,凤奕公主或许根本就没有死,埋葬在此的不过是一个替身,那么真正的凤奕公主又去了哪里? 月都王城所发生的连环刺杀案是否与这个女人有关?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脑海,华吟澈微翕着眼眸,转身自凤奕公主的墓地离开,盗骊看见,他的眸中有一闪而逝的冰冷笑意。回到宫中之后,他便下旨密发到兵部,调派了一些暗军去寻找玉树紫逸的下落,除此以外,还下达了如若玉树紫逸不肯就擒便可先斩后奏的格杀令。 密旨派发之后,他又去见了被软禁在倾策府上的文师荣澄欢。 荣澄欢也曾是他欣赏过的男人,不敢说此人内心的城腑到底有多深,至少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把柄。 而且此人待人接物也是那般宽广豁达,礼贤下士,平易近人,人缘关系可以说好到令人畏惧的地步。 当然,他这次怂恿凤玥出宫,也算是个例外! 来到软禁荣澄欢的禁宫之后,华吟澈命人打开了门上的锁,独自走进房间来,果然就见荣澄欢十分淡定从容的坐在一书桌旁,正提笔砚墨在一书卷上写着字。 “荣尚书,几日不见,你还是这般风采依旧,也只有你能在禁宫之中过得如此悠闲自在。”华吟澈笑着,命人再次将门关上,渐渐走到了荣澄欢的书桌前,说道,“这些日子本相不在宫中,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荣尚书见谅。” 荣澄欢放下笔来,亦淡淡的笑了一笑,道:“不敢,相国大人之命。臣等只能惟命是从,不敢有任何怨言。”言罢,又看向他,微疑的笑道,“相国大人国事繁忙,还能抽空来看微臣,定然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微臣去做吧!” 华吟澈抿唇付之一笑,命人送了一些茶水和点心,放在荣澄欢的桌上,自己也平坐在了他的对面。就像是面对自己最知心的好友。十分温和的说道:“魔雪国使臣在我国中居住的期间。你招待的不错,本相应该嘉赏你的,不过……你不该庇护玥儿出宫,你知不知道她流落在民间之后吃了多少苦。有人将她逼至悬崖跳下了山谷……”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荣澄欢紧握茶杯的手也是轻轻的一抖,有少许茶水洒到了桌上,连嘴唇都有些微的颤动:“玥儿……她……” 华吟澈察觉,又接道:“也算是大难不死,连本相也想不到,她居然能从死里逃生,而且还带着对我无穷的恨意刺了我一簪,欲置我于死地。”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见荣澄欢紧张的神色有着不易察觉的变化,“但是,如今她仍然是下落不明,就在本相派人接她回来的路上。她又遇到了一**规模的刺杀,在这场刺杀之中她再一次失踪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视着荣澄欢静墨幽清的眼瞳,好似要从这双眸子里看出什么来,然而荣澄欢的镇定从容实在是让他找不出一丝破绽,最后,他只得问道,“荣尚书,本相只问,若是我们的好徒儿真的在这一次出宫之后丢了性命,同为她师傅的你,会怎么办?” “她不会死!”荣澄欢忽地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华吟澈也立刻接道,笑意更加冰冷而洞察人心,“难道说,你知道有人会救她?这个人又是谁?” 荣澄欢无语应答,便饮下一口茶水,就当是压压心中的一丝恐惧。华吟澈目光锐利,擅于勘察人心,惟有处变不惊心无一丝杂念之人才能躲得过他的目光。 饮下一口茶之后,他才能泰然自若的笑起来,然后答道:“微臣不知,但倘若玥儿这次真的有去无回,微臣愿意受凌迟之刑,到黄泉路上去陪她。” 华吟澈陡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荣尚书,你以为本相会给你这个机会么?你又有什么资格陪玥儿一起死!”最后的一句话已然是愤怒,他忽将一只小小的匣子放在了荣澄欢的面前,冷声问道,“你和玉树紫逸的师徒关系,本相已查得一清二楚,但是你隐藏得极深,这是为什么?” 荣澄欢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变化,他轻轻的打开了匣子,看到了里面放着一块写满黑字的绢布,而绢布的右下角明显的还有两个小小的血指印,这是曾经玉树紫逸诚心拜他为师时所立下的誓约书,想不到居然落到了华吟澈的手中。 “不错,我是有收玉树紫逸为关门弟子,教了他很多东西,那是因为我见这个孩子好学,也有着极高的天赋,是一个可塑之材,微臣也只是想为我麝月国培养出一些优秀的栋梁之材……” “培养成为我国之栋梁,然后再取代本相的位置,是么?”华吟澈冷声截断,看着荣澄欢,揶揄的笑道,“荣尚书,你可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荣澄欢也霍地抬起了双眼,澄澈冷定的目光对上了华吟澈的眼眸,许久许久,他才说道:“既然相国大人已下了这样的定论,臣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刮,就随相国大人之意了吧!” 华吟澈的眸光微变,与荣澄欢四目相对,对峙了良久,神色由愤怒再次转为冷笑,他将拳头用力的按在了书桌之上,沉声道:“荣澄欢,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能担得起这个罪,如若本相查出玉树紫逸是仲曦帝国之人的证据,你所犯下的就是通敌卖国之罪……你可知现在我国中就已出现了数名来自于仲曦帝国的细作和暗兵,他们到底何时而来?来这里干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当华吟澈将这番话一说完,荣澄欢也惊骇得站起了身来,他没有说任何话来反驳,但是眸中所闪烁出的神色也是万分的不敢置信。 这时,华吟澈收了愤怒,淡然下令道:“来人,将荣尚书带出去,交给大理寺少卿去查明他与玉树紫逸往来的所有书信函件,如若荣尚书不愿如实招供,七日之后。押往刑场,就如他所愿,处凌迟之刑!” 被他唤进此禁宫里的几名侍卫听罢,都吓得脸色惨变,不敢有任何言语。几人架起荣澄欢时,但见他本人却是事不关己的从容模样,皆暗自叹了口气,毕竟荣尚书在国中的声望是极高的,如若他真被处以凌迟之刑,这国中不知会有多少人会为之扼腕叹息。 在荣澄欢被押往大理寺之后。华吟澈又接二连三的处理了府上的一些事宜。比如吩咐人将几名美姬的宫院全部搜查了一番。他并没有详细的说明到底要搜查些什么,只道是这府上有人藏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需要彻底清理一番,几名美姬吓得皆是魂不守舍。有的是做贼心虚,有的则是怕被受牵连,毕竟相国大人的手段,这宫中的人是无人不知的。 前阵子,据说白义出宫为相国大人办事,被人杀害并抛尸于荒郊野外,相国大人为此愤怒得将所有嫌疑人等都密处死刑,甚至于女王陛下青鸾阁中的一些丫鬟也受到了牵连,有的直接处死。有的被罚去了杂役房做贱奴,就连他亲派至女王陛下身边伺候的一等宫女蓝玉也上吊自杀了。 这样殃及池鱼的愤怒,谁听了不是胆战心惊,生怕祸及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这些也仅只是表面上的事情。华吟澈真正为谁而愤怒,恐怕也只有他和他身边的术师知道了。 在他回宫之后,术师逾轮果然耐不住一刻的寂寞,便来他寝宫中找他了。 “阿澈,你是想用荣澄欢来引出挟持了玥儿的同党吗?其实,你要真说荣澄欢通敌判国,我逾轮是一百个不相信的。” 华吟澈捂了捂胸口的伤,陡感觉到一丝刺痛,想到那个丫头如此狠厉的眼神,真是不敢想象,他也无法肯定,玥儿就是被玉树紫逸所蛊惑利用,但是荣澄欢也算是她曾经非常喜爱过的一位师傅,用荣澄欢将她引出来,这也是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是,我也不相信荣澄欢会通敌判国,但不排除可能他也会被别人所欺骗利用。现在,我只想早点见到玥儿,逾轮,你说,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 凤玥醒了。在玉树紫逸亲自喂她喝了一天的药之后,她终于又从死亡边缘挣扎着活了过来,当有知觉的时候,她几乎是与华吟澈同一时刻感觉到了胸口的一丝疼痛,那是箭伤的疼痛——真好!刺了他一簪子,现在全还回来了。 但是,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感觉这里的环境特别不一样? 这个房间虽然没有青鸾阁的华丽精致,但布置也不可谓不典雅贵气,竟似堪比皇家之气派,惟一让人不适的是,这里似乎不向阳,整个室内都是阴暗的,需要靠无数如银河之星的烛火点缀,才能撑起一片光明。 凤玥干脆从床上下来,四处观察起这房间里的一切摆设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母亲自出生就在王宫里长大,也从小就学会了尔虞我诈,你皇祖母不喜我,说我锋芒过于尖锐,才智心胸都比不过我的其他姐妹,但是,母亲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紫逸,请原谅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将你送到仲曦帝国学习,你长这么大,母亲还没有给过你一点关爱。” “是,母亲对你的要求是过于严厉了一点,但是,你要相信,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本宫没有女儿,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但就是儿子,母亲也一样要将你培养成国中最优秀的男人,我们不能让那些人看不起我们!不过还好,你的表现还没有让母亲失望,母亲很为你自豪!” 女人说完话之后,便有年轻男子的声音淡然的接道:“多谢母亲的悉心栽培,不过,紫逸越来越迷茫,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 “任何的优柔寡断都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紫逸,母亲警告过你,以后一定要改掉这些缺点!” “是,母亲。” “好了,别想太多了,我的好儿子,快去看看你那个小表妹醒了没有。” “是,母亲。” 门陡地吱呀一声大开,一丝强光射了进来,凤玥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眼睛,就听到那熟悉的男子声音唤道:“阿影,你怎么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繁花幽如梦 阿影?听到这个称呼,凤玥暗自涩然一笑,对上了玉树紫逸的目光,莞尔道:“谢谢你,紫逸,你又一次救了我。” “我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大夫,但也曾学过一点医术,医者父母心,有病人当前,岂能见死不救?何况是你……”紫逸一笑,牵了凤玥的手,将她带到门外那个适才与他说话的贵妇人面前,介绍道,“阿影,这位是我的母亲,她是……” “我是你的芸姑姑,玥儿小侄女……”没等紫逸说完,那贵妇人抢着上前一步,走到了凤玥的面前,并十分爱怜的捧起了她的小手,笑道,“约摸算来都有十五年了,你出生的那一年,芸姑姑正好领母亲陛下的旨意出使仲曦帝国,在那里学习帝国之文化,这一去就是十五年,如今回来,未想玥儿小侄女都出落得如此清丽可人了,姑姑一见了你就喜欢,感觉就像是见到了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样。” 贵妇人的热情曼语,凤玥只管听在耳里,心中却是极其苦涩的,已有不少人说过她像她的母亲,可是对于那个从未见过的上任女王,她所能了解的也只存在于历史的传说之中。 贵妇人捧着凤玥的手若有所思的看了她良久,见凤玥只微笑不语,又转向玉树紫逸,说道:“紫逸,你玥儿表妹难得来到我们这灵墟城,初来乍到,多有些不熟悉,你还不快带她到处去看看!” “是,母亲。” 凤玥注意到,玉树紫逸平时也算傲骨清奇,但在这个贵妇人面前,却是极为恭敬谦顺的。当他将手搭在她的皓腕上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向那贵妇人付之一笑后,便随着玉树紫逸走出去了。 出了房门之后,凤玥才发现,卧室之外的世界竟然有那么大。山水空濛一色,广袤的蓝天之下清鹄长鸣,他们所在的地方貌似是一个峡谷,群山包围中,四处都是一片郁郁葱葱,虽然已进入夏季,但气候并不是那么热燥,相反,另有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凉意。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每到一个地方,总会听到有一些伫立在一旁恭敬待命的婢女们如此称呼他。而他似乎也已习惯了这样的尊称。并没有过多的理会。只一心一意的带着她到处赏玩去了。 “紫逸,这就是你的家吗?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咱们麝月国还有这样一个风景怡人的地方。” “灵墟城是凤霄女王陛下赏赐给我母亲的,也算是藩王属地。之前这里也并没有如此繁华幽美,是我母亲命人将这里改造成这样的。阿影,这里比之你自小所在的王宫,如何?” “在一个地方呆得久了,就会缺乏对它的审美感觉,我当然是觉得这里的风光更美更吸引我一些。” “是么?那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可好?” 长倾而下的瀑布下面,飞溅的水滴有如碎玉,山谷中的风一袭来。硬是将那雾濛濛飘下来的小雨逆转了方向,而玉树紫逸就站在这一道银川瀑布之下注视着她,飞扬起的墨发如同蓬然展开的睡莲,好一派仙风凌然的气质,直让人不忍逼视。 “紫逸。你自小是怎么成长过来的,是与芸姑姑一起在仲曦帝国学习么?” 玉树紫逸迟疑了一会儿,答:“是啊,我自小在仲曦帝国学习,不过,到了那里,我可不是什么世子殿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哇,听起来好像海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哦!”凤玥讪笑,“那你都学了些什么?” 留学?高材生?好吧!从她的口中总能崩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玉树紫逸笑了笑,揽住了她因寒气入侵有些瑟缩发抖的香肩,答道:“不得不说,仲曦帝国的文化可谓是博大精深,我们这个国家的人总是将自己的视野缩小到一个小小的海岛之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神洲大陆的历史上出现过一些很值得人们去学习的前人,我在那里不仅学习到了前人所创造出来的文化遗产,还学到了一些世人所不能理解的科谱知识,另外,还曾向神洲大陆上的灵冠医仙学了一点医术。”说到这里,他看着她温柔而狡黠的一笑,道,“现在看来,学的医术最管用了,因为它可以帮助我为阿影看病。” 第一次见他对自己这样戏谑的开玩笑,凤玥也忍俊不禁的笑了,嗔怪道:“你还说,欺瞒了我这么久,到现在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早知,你是不一般的……”从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不一般。 “我以为你并不关心我的身份,和你一起隐居在凉城的那段日子里,你也没有问过我。” 是的,她从未问过他,自然也怪不得他,无语反驳,她也只得道:“也罢,你这样的身份不说也罢,哎,可笑可叹啦,我就知道我所召来的男宠没一个好惹的,现在可好了,全都成了我表哥。” 玉树紫逸闻之禁不住轻声一笑,环在她肩上的双臂更紧了:“表哥有什么不好,更亲上加亲了。” “你说什么呢!亏你还是海外留学回来的了,不知道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不能结为夫妻的吗?以后要是生个孩子脑残没你英俊没我漂亮了,怎么办?” 凤玥话一说完,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真是奇怪,从未在男人面前红过脸的她,现在竟然也羞涩得面红耳赤。 主要还是,玉树紫逸那样惊愕清绝的目光照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我都说了些什么,人家又没有说要跟你结婚生孩子,你自作多情个啥啊! * “宫主,世子殿下带着那位小姑娘去了大峡谷里的银川瀑布,又去了灵溪谷里的河边钓鱼,现在好像到幽海蝶谷里赏花追蝶去了。” “很好,我儿终是不负我所望,只要他将那小丫头牢牢的抓在手里,以后的事情就能好办了许。” 戴着斗纱的贵妇人笑着品了一口茶,微有些自得的用那尖长的紫色甲厉敲了敲桌面,“酉时一刻的时候,叫世子殿下带着他未来的王妃一起到我这里来吃饭。” “是。宫主。” * 幽海蝶谷里的花开得正艳,特别还有雾濛雨水的浇灌,便多了一些清新和灵气。凤玥与玉树紫逸一起采来了许多的花瓣,在草径上铺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花圃,赤橙相间,妃红俪白。 “这里的一切都很美,难怪紫逸你的人也如诗如画一样……” “还有更美的地方,我没有带你去看呢!” “是么?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还美?” “幽海蝶谷有的不是色彩缤纷的花,还有如精灵一般的……不如……你先闭上眼睛……” 看着他故弄玄虚,凤玥也慧黠的一笑:“你想打什么鬼主意?” “会有你意想不到的……” “那好。我闭了……”温柔的风吹过来。可以听到大自然最轻快的声音。有如音乐的旋律。 “阿影,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凤玥侧卧在那些花瓣所铺就的花毯之上,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就见漫天飞舞着七彩绚烂的蝴蝶。有如下了一场蝴蝶花雨。 是什么时候,他捕捉来了这么多的蝴蝶,真的好美,如梦如幻!可最美的,还是站在这个瑰丽的世界里仍显得不染纤尘的他! 白衣轻扬,飘飘似仙。 玉树紫逸也侧躺了下来,与她保持着仅咫尺的距离,他支起脑袋,看着她冥想时出神的表情。睫毛也轻轻的扑扇着,几乎让人错看成了一只即将飞去的蝶。 与传闻中的风流完全不一样,而且现在的她也变了,变得那般安静,那般媚骨精灵般的惑人。 “紫逸。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我真怕这样下去,会变成完全依赖你的小绵羊。” “变成小绵羊了又有什么不好?一个女孩子不要想太多,阿影,你就是太要强了。” 凤玥听罢,将螓首转了过来,望着他清澈动人的眼睛,如此近的距离,她几乎都要亲吻到他的脸。 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她沉醉了,他也沉醉了。 对望了片刻之后,她终于情难自控,而他也脱去了往日的矜持,距离越拉越近,终于唇舌纠缠在了一起。 多么奇妙的感觉,好像完全不属于自己一样。 凤玥陡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暗自揶揄起来,她有什么资格去追求这样一份纯澈到完美的感情。 “紫逸,对不起……”几乎是突然的,她用力的将他推了开,眼神有些迷茫似的喃喃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敛襟,起身,满身的花瓣被风吹落。她站在簌簌飘落的蝴蝶花雨中,背对着他,愧责难当的自语。 他也怔住了,但较好的涵养和理智控制着他没有冲动到再去拥抱她,他只是觉得好笑似的道了一句:“阿影,你的想法好奇怪……” “是啊!很奇怪,就像梦一样的不真实,我害怕得到……”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像华吟澈一样,最终会抛弃我离我而去。紫逸,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你? 害怕得到,同样的害怕失去。只有从未得到过,失去的时候才不会觉得那么痛苦。 “世子殿下,原来你们在这里,可让如儿好生难找。宫主……宫主……” 一婢女急奔过来气喘吁吁的说着,玉树紫逸脸色微变:“我母亲怎么了?” “宫主没……没怎么,世子殿下别担心,宫主让奴婢过来传话,要世子殿下带着小王妃与宫主一起共进晚餐,宫主应该是有话要对世子殿下说。” 小王妃?很明显这个婢女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凤玥也只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随玉树紫逸一起往他母亲所在的居处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得心先得人 桌子对面坐着的就是紫逸的母亲,凤霄女王的第三个女儿凤芸公主,也就是她的芸姑姑。 但是她为什么一直罩着面纱,甚至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也是如此? 这个芸姑姑给她的感觉确实很慈祥很和蔼,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就像是似曾相似,但又捕捉不到记忆里的一点影子,罢了,这原主的记忆本来就有些混乱,不想也罢。 “来,玥儿小侄女,尝尝芸姑姑亲手做的清蒸鱼,看看好不好吃?” 一片色香俱全的鱼片放在了她的碗里,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对面的女人一笑,道了一声谢谢后,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入口香腻,真的是不一般的美味,于是,凤玥也放开了一些,边吃边赞叹:“原来芸姑姑还会做饭,而且手艺这么好,玥儿真是自叹不如。额,其实很惭愧的说,玥儿好像不会做饭……” “玥儿自小长在王宫,吃穿哪样不是有人伺候着,不会做也很正常,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来,好吃的话,那就多吃一点,别急,你若喜欢,这盘清蒸鱼就全归你吃了,好不好?” 怎么感觉像哄小孩子一样,殷情得有些过分。凤玥也不客气,真就将那盘清蒸鱼吃了一大半,弄得满嘴都是油渍,一旁的玉树紫逸见罢,忍俊不禁的一笑,递了一条洁白的帕子过来,凤玥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贪婪,竟没有想到给紫逸和他的母亲留一份。 “紫逸,你也吃啊,这可是你母亲亲手做的,味道真的不一般。”将剩下来的鱼块欲夹到他的碗里,谁知却被对面的芸姑姑挡了回去,贵妇人笑道:“玥儿小侄女不用客气,紫逸他不爱吃鱼,你就别惦记着他了。” 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玉树紫逸的脸色几乎是一沉。然后看向了还在高兴吃着鱼块的凤玥。 “来,紫逸,这是你最爱吃的辣子鸡,我们母子俩也好久没有这样团聚了,今天就多吃一些。” 玉树紫逸迟疑着,点了点头,方才拿起筷子将凤芸公主夹到他碗里的鸡块放进嘴里,可怎么嚼都不是滋味,今天……今天到底哪儿不对劲? 饭吃上一会儿后,凤芸公主忽然笑道:“玥儿。你看我儿紫逸人怎么样。这些日子。我是看着他守在你的床边一心一意的照顾你,而且你们也曾经在一起隐居过,患难与共的流浪过,也算是难能可贵的情投意合。你若是没什么意见,不如,芸姑姑就作主,在这几天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不行!”贵妇人话还没有说完,凤玥便放下碗筷,激动的站了起来,她不敢看玉树紫逸的眼睛,只是对凤芸公主欠意的说道:“芸姑姑,不是我不愿。而是,玥儿自觉配不上紫逸,不想毁了他的前程。” “难道玥儿竟是对你那个准夫君华吟澈痴恋不忘?” 她居然提到了华吟澈,而且提到他的时候,凤玥明显的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冷讽的不屑。 “不是……芸姑姑。请您不要再多问了,我承认我对您的儿子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这么突然的就把婚事给办了,玥儿还有些不适应……” 觉得谈话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凤玥干脆说了一句“报歉,我需要冷静一下”的话,便扭头离去了。 当玉树紫逸欲追上去时,凤芸公主的语气很快便冷硬了下来,一声喝令道:“站住!” “母亲——” 玉树紫逸停伫了脚步,就听自己的母亲冷笑道:“呵,凤玥这个小丫头还真不识抬举,本宫舍得将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儿子配给她,那是已经够看得起她了,她居然还这么傲慢的拒绝!” “母亲,您千万别这么说,玥儿表妹其实挺好的,是儿臣配不上她。” “你这说的什么丧气话,一个曾经被华吟澈玩腻了的贱丫头,我还真不愿意让她来做我的儿媳。” “母亲,求你不要再诋毁她了……” “紫逸,你也别替着她说话,母亲知道你心里善良,对这个小表妹颇有些同情之心,不过,她终不是我王族纯正的血统,其父亲到底是谁都是个未知之谜,连你皇祖母都只将她当作一枚牵制华吟澈的棋子,用完了,照样可以当垃圾一样的扔掉。”话中字字尖锐,直让玉树紫逸皱了眉头,言罢,她又自豪的走到玉树紫逸面前,笑道,“我儿有着凤式一族最纯正的血统,而且也学习了不少仲曦帝国的文化包括那里的传袭制度,只要你能像华吟澈一样,利用凤玥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再废除从前的君主传袭制,自立为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玉树紫逸任凭她抚摸着自己的墨发,心中明明有一丝抵触之意,却又经不起她慈爱般的轻抚。 女人张开手臂,十分宠溺似的虚抱了一下他,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紫逸,你一定要让凤玥怀上你的孩子,母亲知道让你去做这种事情,你肯定不愿,但是,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以为凤玥现在之所以对华吟澈恋恋不忘是因为她有多爱那个男人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输掉了的伤害,是永远也无法从心底抹去的。” “想要让她的心完全站在你这边,就必须先得到她的人。” “不,母亲,你不要再说了,儿臣自有儿臣的计划,但这件事情不在儿臣的计划之内,儿臣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情……” 玉树紫逸说完便要走,他身后的女人又立声唤住了他,道:“紫逸,你如果没有华吟澈心狠,还没等开始你就输了。” 言罢,又道:“你学过医,应该知道凤玥现在已有了一个月多月的身孕,这个孩子一定不是你的吧?” 玉树紫逸愕然抬头,陡地想到了刚才凤玥吃下的一整条清蒸鱼,难怪刚才觉得母亲的话里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早就知道凤玥已有身孕的事情…… “别怕,紫逸,你就当这件事情完全不知道,由母亲来帮你解决。” “你是怎么解决的?”玉树紫逸终于忍不住问。“你刚才一直鼓励凤玥吃那一道清蒸鱼,难道是……” “不错,但只是下了点堕胎药,不会伤她性命……” 这一句话已让玉树紫逸愤然色变,立刻奔出了膳房的大门。 凤芸公主见自己的儿子走远,又唤来一名女婢,将一包药递到她手里,吩咐道:“找个机会将这药放在那个女孩的茶水中,切不可让世子殿下发现,明白么?” “宫主。这是?”婢女有些害怕的疑问。很快便迎来凤芸宫主的一记眼刀。 “是什么。你不用多问,照本宫的话去做。” “是,宫主。” * 玉树紫逸寻到凤玥的时候,她又躺在幽海蝶谷里的那一片花瓣铺就的地毯上了。是假寐,还是真的沉睡?黄昏卸去了最后一笔重彩,已有明月爬上枝头,清澈的月光照在花海丛中的少女身上,衬得她真如精灵一般,灵媚幽华。 “阿影,你没事吧?” 看着他走过来,她支起一臂,望着他一笑。摇了摇头,反问道:“紫逸,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我会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他又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陪她一起看魅影重重的树梢之上一轮皎月慢慢升起。 “我知道你是极好的,可是就因为你太好了。会让我感到害怕……” “你害怕什么?” 他的表情是非常自然甚至带着一丝狡黠之笑的,看不出有多少失望和伤心——果然,你也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凤玥心下失落的同时也暗松了一口气,再将螓首依靠在了他的胸前,叹道:“有你这样的一个表哥就足够了,还奢求那么多干什么? “紫逸,明天,你教我写字好不好?”凤玥忽然提议,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所作的书画时,真的是惊羡了一番,从那幅水墨山水画里,我就已猜到你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无论是画还是字都是那么的美,看到你那幅字画之后,我以后都不敢再写字了。” “你又是在开玩笑了吧?不就是一幅字画,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了。” “可我就是真心的佩服,如果你不想让我觉得你只能用来欣赏和仰望,就想办法让我变得和你一样优秀——那么就从学写字开始,好不好?” “原来是在引我上勾,你这个鬼精灵!”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樱唇,却见她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起来,双手也痉挛的抱紧了他,直呼道:“紫逸,我突然间觉得肚子好痛,好难受……” “阿影!” “啊……我肚子真的好痛,紫逸,我好难受……” “阿影……” 他身上没有解药,明知道是母亲下的堕胎药,他也来不及解救了,也或许,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她不要留下这个孩子的,既然已经与那个男人恩断义绝,又何必再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阿影,对不起,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办法帮你。 他惟一能做的就是用麻醉药帮她减轻一些痛苦,然后再抱起她回到寝宫之中,吩咐一些宫婢们为她清洗身子,再亲自守在她床边,喂她喝药,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入眠。 等到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那般平静。而这件事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掩埋,所以,就是很久以后,凤玥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 “紫逸,你又在我床边睡了一晚,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就需要你这般照顾了?” “还记得我受伤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每日都守在我的床边……阿影,你吃的苦不比我少。” “阿影这个名字,你现在是越来越叫得顺口了。” “是啊!也只有我才可以这么叫你。若是别人敢这么叫你,我一定揍死他!” “真霸道!那好吧好吧!哦对了,昨天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要你教我写字,你可别忘了!” “那是当然,走吧!我们到老地方去,一边赏景,一边教你写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凤飞翱翔兮 灵墟城位于幽幽山谷中,对于外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世外桃源,在这小小的世界里,人们的生活很悠闲,也可谓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但外面的世界就大不一样了。馨和元年六月二十五日,月都王城里就已掀起了一阵巨涛骇浪,朝中重臣吏部尚书荣澄欢不知哪里得罪了相国大人,被关押在大理寺连续七日受审,最终被判之以欺君犯上、密通外邦的罪名押往刑场,就在次日午时三刻欲执行凌迟之刑,本来,其罪应诛连到荣家满门,但相国大人念及其祖辈历代有功于朝庭,而且荣家也造福过城民百姓,功可抵过,便只咎其荣澄欢一人的罪责。荣父欲达三跪九叩于太和殿外,为子申冤,据说喊破了喉咙也没能求得见到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一面。但荣父的爱子心切以及荣家世代树立起的好名声打动了城中的百姓,以致于不少百姓围在大理寺公审堂外,长跪不起,高喊:“求女王陛下开恩,求相国大人开恩!” 但百姓们的呼喊求情似乎并没有感动到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一道圣旨令下,对荣澄欢的处决如期执行。 在这样的时局动荡之下,凤玥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还沉浸在与紫逸相处的二人世界中。 幽海蝶谷里的风景都被他们赏遍了。今日,玉树紫逸还专门教她学写起了毛笔字。 一盏茶,一张几,两蝶精致的点心,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周边再无别人打扰。 “阿影,你想写什么?”玉树紫逸站在她的身后,提起笔来,放在了她的手中,细心问。 凤玥想了一会儿,抬头望见天空中徜徉飞翔的大鸟。忽发感慨似的念道:“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玉树紫逸没有听清,但也禁不住一愕,笑道:“阿影,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想到了一首琴歌,词填得甚好,紫逸,你就教我写这首词吧!”凤玥低下头来笑道。 “好,你说,我来教你写!” 握紧了她的手。听到她一字一句的念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玥每念一句,玉树紫逸便在白净的绢布上落下丹青墨迹,他的笔法很快,却很从容流畅,一幅隽秀的小楷写来,浑然天成,清新悦目。但听着凤玥所念到的这些词句,一句句落笔下来,他也有些震惊的笔尖一顿,或惊诧或带欣赏的看向了她。 “紫逸,怎么不写了。还有最后一句呢!”凤玥意识到他神游天外,便偏过头去,看向了他,但见他目光深情款款,似暖日拂煦一般的照着她,便莞尔一笑,也戏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一首词写下来,便让你傻啦?” 紫逸笑了一笑,摇头道:“的确很出乎我意外,我以为阿影是不喜这些诗词的。” “瞧你说的,好像我就是一个没文化没品味的粗俗野丫头似的。” “谁说又不是呢!我记得从前的你,可不是这样。” “好啊!紫逸,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调侃打击人了。我那是因为受了伤没有恢复元气,等我恢复元气之后,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揍你!”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要不,你现在就来揍我试试!” “原来你还是一个喜欢找抽的,那孤王可就不客气了,看招,哪里逃!” * “世子殿下还在陪小王妃在幽海蝶谷里玩吗?”幽静的王府之中,披纱蒙面的凤芸宫主正与他身边最忠心得力的干将下着一盘棋,品茗之中,两人也谈到了今日月都王城里所发生的事情。 被问的丫环颔首雀跃似的答道:“是的,宫主,世子殿下这几日哪儿也没去,一直都陪着小王妃玩耍呢,两人的感情也进展得很快,看起来很恩爱咧!” “很好,如儿,按本宫交待你的事情,好好的盯着他们俩儿,尤其是今日,不可让他们见外人。” “是,宫主,如儿遵命!敢问宫主还有其他吩咐么?” “再给他们送点茶水和点心去,也是时候给他们俩加一剂药了,如儿,你能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如儿明白,可是,世子殿下学过医术,如儿怕……” “如儿,你跟了本宫这么久,也学着聪明点,世子殿下的眼睛,你的确瞒不过,但是你可以对小王妃下手,药不一定要放在他们的点心和茶水里,比如说茶具和碟盘……他们玩得累了,总要擦擦汗,你就给小王妃送条帕子擦擦汗也行……” 主子这么一说,如儿的眼睛雪亮,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的应是,欢喜的跑着去了。 凤芸宫主将注意力收回,又回到了与棋盘对面的臣属先前所谈的话题上,一边落子,一边笑道:“荣家世代人才辈出,在我朝当过将军和丞相的就有好几个,如今荣澄欢更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官位,既为吏部尚书,又兼任凤玥小女王的文师,荣家在百姓中的良好声望早就是根深蒂固了,抹都抹不去,而且荣家还是我月都王城中的顶级士家,我王室少不了这一支族系的辅助。华吟澈要当街对荣澄欢执以凌迟之刑,这一招棋太险,只会输,不会赢,以他的聪明才智,不是被逼急了,不会下这一步棋。黎爱卿,你说呢?” “宫主所言极是,不过,依臣看来,华吟澈应当不是真的想杀荣澄欢,他下这一步棋,会不会是想引蛇出洞,引出点什么来?” “哈哈哈……现在月都王城的局势已经很混乱了,埋伏在城中的刺客,还有那些被视为外敌奸细的客商居士,华吟澈这个丞相做得可真是辛苦,每天的事情忙都忙不过来,现在还得铤而走险,想以荣澄欢为诱饵。引出刺客和奸细——我儿……定然不会上他的当。” “世子殿下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这件事情若是让他知道了……”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凤芸宫主斩钉截铁的打断,接下来又落了一子,笑道,“来,黎爱卿,我们接着来下完这一局。” * “世子殿下,小王妃……哎哟……”正当凤玥在玉树紫逸的悉心教导下聚精会神的练着毛笔字时,耳畔就传来了那叫如儿的小婢叽叽喳喳的喊叫,凤玥忍不住蹙了蹙眉:这丫头。一日之内不知连续喊叫过多次了。总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又怎么了?”凤玥与玉树紫逸异口同声。转过身来,就见那如儿摔倒在了地上,鼻子脸上都沾着青草之汁,摆在她眼前的是一盘已摔得七零八落的点心。可她见了玉树紫逸二人,又忙不迭的将那掉在地上的点心都拾进盘里。 “如儿,掉在地上的点心,你又拾起来,是想给我吃的吗?”凤玥开玩笑的说,那如儿连连摇头道:“不,不,都是如儿不好,如儿这就回去向宫主领罚。然后再给世子殿下和小王妃端一盘点心来!” “不必了,如儿,我练了大半天的字,连汗水都出来了,你就给我拿块干净的手帕来擦汗吧!” 呀!怎么会这么巧机会就来了!如儿眼珠子一转。连忙点头应是,跑到凤玥面前,就掏出手绢来给她拭起汗来,边擦还边笑道:“如儿小的时候,娘亲告诉如儿,流了汗是应该赶紧擦干的,不然风一吹,就容易感冒,小王妃现在身子还有些虚弱,可不能再经风吹了,如儿这就给小王妃将全身的汗都擦干净!” 这丫头,甚是可爱!不知怎地,凤玥在这个时候竟想起了王宫里的蓝玉和小尤,那两个曾经伺候过她饮食起居的丫头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她出宫的事情而受牵连? 她想得正入神的时候,如儿已用那绢布在她脸上、背上都擦了个遍,擦完之后又迅速的告退,屁颠屁颠的跑去了。两人见了这丫头,都很无语,总是风风火火的跑来,又风风火火的跑去! “阿影,当真累了,我们便歇息一会儿,来,吃些点心!”玉树紫逸将她牵到塌几旁,先不着痕迹的检查了一番这些点心是否还会被下药,然后才放心喂到凤玥嘴里。 想起那天母亲给她吃的菜肴里下的堕胎药,他心中难免会有一丝愧疚,索性凤玥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不然,他想象不出她会有什么反应,又会怎么看他? 两人再次躺在了花瓣铺就的爱心花圃中,说起来,这块巴掌大的地方都快成为他们俩的小天地了。 凤玥看了看蓝天,又望了望远处的山,最后视线拉回,落到玉树紫逸的脸上,她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居然又失了神——真奇怪,怎么感觉面前摆着一盘美味佳肴似的,越看越想吃! 尼玛,我这什么变态心理!凤玥几乎要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给吓住了。 “诶,紫逸,你别这么看我,你再看我,再看我……我就想……” “想什么?”玉树紫逸见她表情甚是可爱,不由得忍俊不禁的一笑。 我能说,我想吃了你吗?尼玛,旺仔牛奶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阿影,你刚擦完汗的,怎么又冒出汗来了,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来,我帮你看看!” 别靠近我,别靠近,别……崩溃,忍不住了!看着紫逸的红唇接近,拂袖间,衣香鬓影,凤玥控制不住自己的用双臂揽住了他的脖子,仰首便将自己的唇舌度进了他润泽的唇齿间,不顾他惊愕的反应,便开始柔转缠绵。 第一百四十章 奸计得成了 “宫主,成了成了……”趴在草丛中观望了许久的如儿喜不自禁的跑到殿室,一边红着脸喘气,一边比划着手指对凤芸宫主说道。 “什么成了?如儿,你该整理好你的思绪,把详细过程给本宫说清楚。” 神马?宫主要听详细过程。如儿的脸更红了,两手的食指对着点了点,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小王妃说练字练得累了,让如儿给她擦汗,然后如儿就按宫主的吩咐在那手帕上撒了一点药粉,将小王妃的全身都擦了一遍,这会儿小王妃的身上可是香喷喷的了……再之后,世子殿下就和小王妃睡在了一起……两人聊着聊着就……就……” “就怎么啦?”凤芸宫主不耐烦的追问。 如儿豁出去了,红扑扑的脸蛋一抬,哽咽道:“就上了!” “啪!”一枚棋子掉在了棋盘上,凤芸宫主皱着眉头看了如儿良久,开始是有些恼怒这丫头的表达能力,最后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好啊!如儿,这事儿你办成了,本宫定会重重有赏!” “嘿嘿,那多谢宫主了!” * 暖风一吹,凤玥羞涩难堪的将自己暴露在外的上半身环抱了起来,她刚才是怎么了,明明以前都能克制住的,怎么今天一冲动就将紫逸给……啃了个精光?到底是渴了还是饿了,怎么就没能控制住呢? “阿影,你没事吧?”见她不说话,玉树紫逸将那件青色的鸾袍裹到了她的身上,谁知,她一个激灵,竟站起来跑了开,然后背对着他,吞吞吐吐的说道:“紫逸,我想我今天一定是哪根神筋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我今天确实有些饿了。脑海里出现了幻觉,所以才……” 怎么办?玷污了你清白的身子,我怎么赔偿? 转念一想,又道:“不如,我还是对你负责吧!” 凤玥自顾自的念叨说着,忽地转身过来,玉树紫逸就抱紧了她,猝不及防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也有些讶然失笑的说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不应该是我对你负责吗?” 想起刚才自己竟然亲自动手将他剥了个精光。他那个时候错愕惊惶的样子颇有些我见犹伶。凤玥心里就暗自觉得窘迫好笑。多纯洁的一个少年,怎么就让她霸王强上弓了呢? 玉树紫逸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的,从前与凤玥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她都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愿越进一步。就是他有心,她也会巧妙的拒绝,今天的举止确实有些让他出乎意外了。 她的风流好色虽然是出了名的,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其实不然。 难道又是母亲?可是所有的茶水点心他都检查过了,没有掺杂任何药物存在。 风吹过萋萋芳草,一片洁白手绢从翠色中飘了出来。玉树紫逸眼前瞬间一亮,走过去将那条手绢捡了起来,淡淡的余香扑鼻。他心中便已了悟——果然如此。 哎,母亲,你又何必采用这种手段? “世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陡然间。一个很不合适宜的声音打破氛围传了来。 凤玥也皱起了眉头,望向声音传来的不远处,就看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来,那小厮见到她先是一愣,然后对玉树紫逸暗使了一个眼神,悄声在他耳边说道:“世子殿下,宫里的那个女人飞鸽传来了一封密函给你,小的在这里不方便说,不如请世子殿下自己回去看吧!” 凤玥听不见那小厮说了些什么,但玉树紫逸的脸色微变让她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小厮走后,玉树紫逸才恢复自然神态向她走了过来,说道:“阿影,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如你在这里等我办完事情后再过来,还是……” “我就在这里等你吧!”知道他有些话不愿说出来,凤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其实在他面前,她也习惯了点头。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非常的随性非常的温柔,有时候还会开点小玩笑逗她开心,但现在看他一办起正事来,就似乎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那样严峻而高深莫测的神情几乎让她恍惚间想到了宫里那个权势熏天的男人——华吟澈。 凤玥没有留在幽海蝶谷里,在玉树紫逸离开后,她便悄声一人的在这座城里四处闲逛起来,来这里了这么久,她似乎还从未跟其他人打交道过,其实她本身不是一个有自闭倾向的人,想来这些日子都沉浸在了紫逸的温柔乡里。凤玥忍不住想,若是自己还在那女王的宝座上坐下去的话,或许有一天会因沉迷男色而导致国破家亡的可能性都有,那么,她将与古代史上的商纣周幽王一样,落下个因荒淫好色而致使男颜倾国的千古骂名。 想着的时候,忽闻不远处传来几个婢女的议论声。凤玥便停下脚步,躲在院墙拐角处听了起来。 “不好了,宫主发怒了,那些从月都王城里回来的人不知说错了什么话,宫主命人割去了他们所有人的舌头,其中有个小厮还被乱棍打死了!” “宫主早就说了,这几天有什么事情不要禀报给世子殿下,可有些人就是不听,这不,就惹祸上身了。” “可月都王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世子殿下跟宫主吵了起来。宫主一生气,便拿那些下人们开了刀。” “据说是和朝中重臣荣尚书也就是荣家的大少爷有关,现在月都王城里都乱了,哪有我们这个地方宁静。宫主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园,我们便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可别像他们一样乱嚼舌根了。” “那是,我们也该忙自己的活去,秋季快要来了,这里的气候偏冷,我们得赶着做些保暖的衣裳出来,给宫主和世子殿下送去!” 凤玥躲在暗处,听得这些婢女们的谈话后,也立忙转身向凤芸宫主所在的殿室赶了去。为了不引起这里熟悉她的人注目。她还特意换了一身衣装,扮作婢女潜入殿中,刚踏进殿室大门时,就见院中有好些被责罚鞭笞的下人,地上也是腥红一片。 没想到这个芸姑姑看似慈祥和蔼,对待下人竟然是这么的心狠手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如此残忍的割了这些下人们的舌头? 还没有走进芸姑姑所在的宫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她的声音拍案冷斥道:“本宫叫你别去,你就别去。你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吗?” 后面玉树紫逸的声音较小。凤玥没有听见。便加快了脚步向那宫殿里走去,偶有士兵阻拦,她便巧妙的以给宫主送些用物而瞒过去了。 走到殿室侧门外时,她才勉强听清紫逸的声音也很坚决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荣家对我有恩,现在师傅有难,我这个做徒儿的不能坐视不管。华吟澈出此一招,无非就是想引我出来。我玉树紫逸去见见他又有何妨?” “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你也要去闯?” “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华吟澈未必就真能冶得了我的罪。母亲,放了那些人。我们本来拢络到的人心也就不多,您还要将这些人也逼走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母亲,你不能再犯从前的错误了!” 从前骄纵跋扈,过于锋芒毕露。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样的教训怎么能不深刻! “好好好,本宫到底是管不住我的儿子了,你在仲曦帝国所学的多,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是,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见我!” 一番激烈的争执瞬间又演变成了母子之间难舍难分的亲情大戏。凤玥听出了个大概,满怀猜疑的又去了玉树紫逸的居所,东翻西找的,果然就找出了一张已撕去一半的信函,上面写着:荣尚书有难…… 看不到下一句是什么,也没有署名,但就这五个字,就已让凤玥的内心惶惧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因为她偷溜出宫,让华吟澈牵怒到了文师太傅? 凤玥正心烦意乱的思忖着,忽又听到屋外有声音传来,貌似是一个小厮的声音问道:“世子殿下,此事要不要跟小王妃说一声,如果您这一去,几日不回,小王妃那里让小的怎么交待?” “先不要告诉她,华吟澈到底是跟她有过婚约的,我不想她为难。” “可是总这样瞒着也不好,世子殿下不也希望她能站在您这边吗?” “住口!你是怎么说话的?” “是是,小的嘴贱,小的这就掌嘴!” “对了,公子莲那里是什么情况?他似乎许久都没有跟我联系了?” “小的打听到,公子莲现在也在华吟澈所追捕的钦犯之列,现在怕也是躲起来了,相国大人是什么人呐,谁都惹不起,但躲躲是可以的,也只有世子殿下您不愿意躲。” 小厮嘿嘿的笑着,玉树紫逸也跟着诮笑了起来:“他公子莲若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那可就真奇了怪了。你待会儿稍封信给公子莲,让他协助我,救出我师傅荣澄欢。” “是,小的这就去办!” 眼看着玉树紫逸二人快要走进卧室,凤玥赶紧找了个门角落里躲起来。这时,却又听到玉树紫逸话音一转,问道:“对了,阿影还在幽海蝶谷么?” “额,小的一直跟着世子殿下,眼睛看不到那么远,就不知道了。” “你小子还真会为自己开脱,罢了,当我没问。但是……不能让她久等了,我现在就过去找她。” “那小的要不要跟世子殿下一块儿去?” “不必,留下来做我交待你的事情。”果断的留下这句话后,玉树紫逸又转身奔向了院外。 听到玉树紫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凤玥这才微松了一口气,但接下便觉得胸口有如堵住了一般的闷慌,失落,怅惘,紫逸曾经答应过她不会欺骗她,但如今看来,她竟对他知之甚少,怎么就从未看出来,他与公子莲也有着密秘的往来呢? 紫逸,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见那小厮走了进来,凤玥突地从门后面闪出,将一把匕首架在了小厮的脖子上,冷问道:“别大出声,告诉我,你们世子殿下要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代他去法场 “哎哟,是小王妃你啊!别给小的开这样的玩笑,真真吓死我啦!” 小厮听出了是她的声音,瞪圆了一双小眼望着她苦苦求饶,可凤玥哪里是开玩笑的样子,匕首贴着他的肌肤就要划出一道血痕来,“快说,你们世子殿下要做什么,我可没空跟你开玩笑!” 来真的!小厮差点哭出来了,赶紧如实招供:“月都王城里接到的消息,是相国大人下令,明日就要将荣尚书凌迟处决了,世子殿下让小的联系公子莲制造混乱拖延荣尚书行刑的时间,而他将会去月都王城一趟,许是想以自身为诱饵,引得相国大人出来见一面。” 凤玥心底猛地一震:华吟澈竟然将文师太傅判了凌迟之刑?还是明日,若想救他,时间是否来得及? “就这么多?”不放心的再问。 小厮连连点头:“是的,小王妃,小的话半句不假。” 这小厮居然不打就自招了,紫逸还将他当作是自己的亲信,此人未免也太过怯弱不中用! “罢了!”凤玥一把将那小厮推向了一边,在房间里寻来笔墨纸砚,迅速的在纸下写下一行字来—— 罪咎在我,勿累他人,明日午日,法场上见! 八个字,未署名。小厮凑过来一看,竟发现凤玥的字迹看上去与他家世子殿下相差无几,不免有些诧异,小王妃莫不是故意骗得世子殿下教她练字而模仿他的字迹的? 凤玥将这几个字撕下来卷成一枚纸签,递给小厮:“你们是否与宫中的某人有联系?想办法将这张信条传到相国大人府上,要快!”一定要赶在荣澄欢明日被押到法场之前。 “小……小王妃,您这是要干什么?” 凤玥眼神一凛:“按照我说的去做,别这么多废话!”说完,催着小厮,“还不快去,只有一天的时间,勿必要及时将这信条传给相国大人。” “是,是……”小厮连忙拿着纸签绑在了一只信鸽之上。然后摸着那信鸽的头说了句什么,便将那信鸽抛飞向空中了。 待他将这事办完之后,凤玥又不声不响的将匕首再一次的隔在了小厮的脖颈上:“别嚎,我并不是要杀你,但是,此事你一定要瞒着世子殿下!” “是,是,是,我全听……”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是个鬼。我才不会信你!凤玥一记手刀将这小厮砍晕之后。便快速奔向了幽海蝶谷。 玉树紫逸已经寻遍了整个幽海蝶谷。都没有见到她,这会儿正着急的准备出去时,却见她笑盈盈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紫逸,你在找我?我刚才……刚才方便去了!”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少年已欣喜的走上一步。紧紧的拥住了她:“阿影,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紫逸,你太小心翼翼了,我被你保护得这么好,能出什么事。” 玉树紫逸意识到凤玥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心中疑惑了一会儿,笑说:“阿影,我可能要出远门一趟。也许过几天才回来,你不用担心我,就留在这里等我,好么?” 凤玥自然知道他出远门是想干什么,犹豫了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我得去向我母亲辞行,你肚子也应该饿了,我们再和我母亲聚在一起吃一顿,可好?” 她依然还是点头,待他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出一几步后,又忽地唤道:“紫逸!” “嗯?” 转身之际,凤玥陡地闪电般伸出一指,点在了他的肩并穴上,这还是凌夜师傅教她的一招,怕点穴不管用,她的指间还夹有沾了迷药的银针。 “阿影,你……”玉树紫逸星眸中露出不可置信,这迷药以及这暗招还是他曾经告诉她的,没想到她现在用在了他的身上,“为什么?” 沉重的晕睡之意让他倒进了凤玥的怀里,“对不起,紫逸,不管你为何目的接近我,我都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如果你真要去见那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倒不如让我去好了。 接下来便是去找芸姑姑了。 抱着玉树紫逸来到芸姑姑所在的宫殿,不顾那些宫婢们的阻扰,她径直的奔进了芸姑姑的寝居,竟然看到芸姑姑已取下罩脸的斗纱,正在用一盆清水洗脸。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但是当她抬起头来时,凤玥几乎是脱口一声惊叫—— 那张脸……那张脸分明已经面目全非,狰狞可怖,难以想象,她竟然会是紫逸的母亲——这简直就是魔鬼与仙容的对比。 凤芸宫主也是一惊,既而慌忙的重新用斗纱掩住了容颜,很是慈和的一笑:“报歉,玥儿小侄女,吓到你了?” “芸姑姑的脸怎么会?”在她的想象中,凤芸宫主应该也是仙姿玉容般的美人,就算韶华已逝,但也风韵犹存。芸姑姑已经出使国外十多年了,这十多年她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又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回来,却不进入王宫? “很可怕是吧?不过是一张脸,毁了也就毁了罢。再说你芸姑姑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芸姑姑不是一直在仲曦帝国过得好好的吗?而且每年都会有书信寄回来,向皇祖母报平安,还讲述了在仲曦帝国的所见所闻……” “玥儿小侄女还看到过那些书信?” 凤玥点头:“但自皇祖母驾崩之后,也就没有再收到芸姑姑的书信了,原来你早已也回到了麝月国,可为什么不回到宫中?” “回到宫中?”凤芸宫主冷笑,“玥儿小侄女,我且先问你一句,现在国中执政的人到底是谁?” 她问得如此直接,凤玥心中禁不住一颤,没有勇气似的回答:“是……我恩师华吟澈。”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王宫之中乃至朝庭之上,都已经没有了我凤式家族的人?自华吟澈掌权以来,宫中的判乱一波接一波的掀起,他倒是把叛乱镇压了下去。可是我们凤式家族的人却越来越少了,你现在是惟一的一个,不过,也仅仅是他巩固政治权力地位所需要的傀儡一个。” 凤芸宫主一笑,走到她面前,仍是以慈母般的关爱揽了揽她的身子,垂声:“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你来做这个一国之主么?那是因为你是我凤式家族里最善良最单纯懦弱的一个,他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在慢慢的教导你,培养你,按照他所期望的。将你变成他所需要的傀儡。” “不——”凤玥猛地挣了开。拼命的摇了摇头。 是的。也许原主在他眼中会是那样,但是她绝不是!她不是凤玥,而是从现代社会来到这里的风月。 “你不相信?”凤芸宫主忽地在她眼前把斗纱再次揭开,再次将那张毁得狰狞可怖的脸露了出来。凤玥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她便发出一声幽冷的叹息,笑容在她脸上显得十分诡异,“可我现在的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如不是想逃出他的算计追杀,我又为什么要毁了这张脸,来到这个地方占据属于自己的疆土?” “可是,芸姑姑不是刚才回到国中的么?难道你的这张脸就是前不久毁的?”凤玥揣度低吟,“那应该也不对,前不久。我一直在宫中,并没有听说他要追杀芸姑姑?” “你太天真了,玥儿小侄女,你难道不知他原也是仲曦帝国之皇,曾经也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么?我在仲曦帝国的时候。他就有联络他在帝国中的兄弟,想置我于死地!” 华吟澈是曾经的仲曦帝国之皇?可是连幽蓉都说,一个连仲曦帝国之皇都不想当的人,又为何要这样处心积虑的设圈套将凤式一族人赶尽杀绝?若他真的这么重权嗜杀,小小的一个麝月国又哪里有仲曦帝国好? “芸姑姑……” “你还是不相信我么?”看出了她眼中的质疑,凤芸宫主反问,然后又笑着话音一转,“也罢,毕竟他对你还是不错的!为了你,他可以杀尽天下人!”狗屁,我哪有这么大的魅力!凤玥在心里置否,又听她忽地问道:“哦,对了,你来找芸姑姑是有事的吧?” 是了,她本来是带了紫逸来,与芸姑姑商量事情,只是初见这个女人一张毁了容的脸,心中的骇惧难免平复不过来。这时,宫婢如儿又一惊一乍的跑进了寝宫,看着她们一脸的慌措害怕:“宫主……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晕倒在外面了!” “什么?”凤芸宫主飞一般的箭步奔出了宫外。 哎,不是……不是晕倒,只是睡一小会儿罢了!凤玥慌张,连忙跑到凤芸宫主面前,抢道:“紫逸是我用迷药迷晕的,芸姑姑,我知你心疼自己的儿子,但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求助于您,助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凤芸宫主有些不悦的问,还是径直走向了晕躺在玉栏边的玉树紫逸。 “让我来代替你儿子去一趟月都王城!” 凤芸猝停脚步,转身饶有兴趣的透过斗纱看向了她,低声问:“你当真愿意?” 凤玥看了看玉树紫逸,素来狠硬的心肠也有了一丝柔柔的眷恋:“您可能有所不知,这段日子以来,我和您的儿子……”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无法说出口,便叹息一声,“哎,总之……我是不希望紫逸有任何事的,您是他的母亲,待他醒来之后,就好好照看他……至于我……我想要芸姑姑给我一匹骏马和二三十个武功不错的属下,如何?” “你想去劫法场,救你的文师太傅荣澄欢?” “是!” 停顿一会儿后,斩钉截铁的回答,凤玥看着凤芸宫主的眼里露出一分冷定和坚决。 这样的目光几乎让凤芸宫主微微一怔,禁不住肃然起敬起来:“好,我答应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密会公子莲 芸姑姑果然答应了她,赐给她一匹日行千里的骏马以及三十名身手还算不错的剑客。当日,她与躺在床上晕睡的紫逸默默道了个别,便立刻从灵墟城出发了,有熟路的下属带路,她们马不停蹄趁夜疾驰,终于在子夜时分到达了月都王城。 凤玥再一次模仿玉树紫逸的字迹给公子莲捎了一封书信,两人约在澄塘湖边密会。 夜半三更。月朗星稀,路上行人廖无,树影鬼魅参差。 凤玥头戴帏帽,以一身玉树紫逸平常的装束打扮来到了澄塘湖边,白马踏雪被她牵在身后尾随而行。 “公子莲果然守信!” 练出近似于玉树紫逸的嗓音,凤玥尽量以雅士的风度开口向坐在澄塘边顾影自怜的妖华男子问好,啧,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姿态斜躺在塌椅上,风格依旧不变。 “玉世子殿下别来无恙!现在月都王城四处都是追捕我们的捕块,我们现在啊,是朝庭钦犯!” 多么严肃的一个话题,在他口中却成了玩笑话。凤玥也在心中暗暗好笑。 “诶,快坐啊!站着多累啊!赐坐赐坐!”公子莲命令着随行的几名武士和丫环,其中一名丫环还真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凤玥面前,十分友好的示意凤玥坐下。 坐就坐,客气什么!凤玥也心安理得的端坐下来,竭力摆出一幅优雅王子的风范,关切似的问道:“你近来可好,醉红楼应当是呆不下去了吧?” “区区一个醉红楼算不了什么,我公子莲的家产可是冠盖当世。我倒是想问,玉世子殿下近来怎样?” 他的话语里无不透露着一股邪逆之气,就像是天生骄子一般,狂妄自负,又妩媚骄纵。 “也很好。自上次与君一别之后,生活过得很悠哉,就是不知这月都王城里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我竟然也在七日之间成了朝庭钦犯,话说,这罪名是怎么成立的,莲兄可知?” “哈哈哈……”公子莲连声大笑,几乎是花枝乱颤,“玉世子殿下是在责怪本公子出卖了你么?” “怎么会?莲兄难道会出卖我么?”巧妙的将问题重又抛给了他。公子莲笑罢,又好似无奈的说:“这也说不定啊!自你带着那个有趣的小丫头离开醉红楼之后,我皇兄居然微服私仿侨装打扮来到了醉红楼找我,很意外,我们彼此打了个照面。他便认出我来了。于是乎。这后面接二连三的事情就随之而发生了。你也应该知道。我那位皇兄自小就谋略深重,多疑谨慎,见了我,还不将我查个彻底……至于你嘛!带着小女王在外面流浪了一个多月。你当真以为自己能瞒得过他的耳目——天涯海角,他都有办法找到你们!只是不想那么快识破罢了!不过这一次,我们真的是将他逼急了!” 皇兄?听到这个称呼时,凤玥心中就有些诧异生疑了,华吟澈曾经是仲曦帝国之皇,那么这个公子莲难道也是…… 笑了笑,凤玥也顺着他的话接道:“哦,那是。逼急了他,他便干脆对我们下了通辑令!现在还以荣澄欢为诱饵。引我出来?” “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玉世子殿下为什么还要来?是因为荣澄欢对你有授业之恩吗?”奇怪的笑了一笑,他又将话锋一转,以略微磁性的声调低声说,“别告诉我是这个理由。以本公子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是这么感性之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太早的暴露自己的目标不太好,何况,荣澄欢不也是你利用的一枚棋子吗?” 原来在公子莲的眼里,紫逸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凤玥心下一惶,手轻轻颤了一颤,勉强笑了笑道:“是么?公子莲是这么看我的,也许你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是我若不出现,华吟澈便真的当我是认罪潜逃的缩头乌龟了。” “缩头乌龟就缩头乌龟呗,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都躲躲藏藏的缩了这么多年了,还怕这点干什么,想当年我皇兄带着三千水军去往中原,想要在那一片土地上干一番大事业,这前前后后不知道打过多少场败仗,卧薪尝胆,寄人篱下,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委屈都受过,可他不也每次都爬起来了?紫逸兄,你受这点委屈真的不算什么?” 他说的是华吟澈?那个男人曾经在中土上到底有过多少事绩?凤玥沉思了一会儿,不知如何应答,便直接反问:“那么,公子莲是不打算助我一臂之力了?” 公子莲摇了摇扇,笑道:“老实说,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紫逸兄,你是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个地方来的,神洲大陆上,还真是没有我龙昊的容身之处,皇宫里的那个老女人实在太过可怕。我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愁不过来呢,本来还指望着你能空出时间来帮我,可是你如今又给我找了一堆的麻烦事。” 龙昊!他居然是仲曦帝国之皇龙昊,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皇宫里的老女人,又是谁? 凤玥强压制住心中的震惊,又勉强笑了笑:“真是抱歉,这次你助我救得我师傅荣澄欢,以后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帮你!” 下一瞬间,公子莲怔怔的看向了她,半响无语,夜间只听见风的声音在平静的湖面上扬起一圈涟漪。 公子莲陡然笑了起来:“也罢,也罢……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凤玥心中猛腾起一阵惊喜,好整以暇地,笑说:“你人脉极广,多找一些人来为我师傅荣澄欢求情,在法场上制造一些混乱,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出现!” “紫逸兄的人脉不是也很广么?”反问了一句,他又皱了皱眉,“不过,与你曾有过往来的那些士家子们也吃了你的亏,这阵子一批又一批的被抓进官府审问,现在恐怕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与你有交情了。我公子莲现在也是如此——其实人都是这样,你名声在望,腰财万贯,自然有不少人愿意巴着你,奉承你。而等到有一天,你身败名裂,一穷二白,便再也无人问津。” 狗屁,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当我是白痴!凤玥心中冷哼,但脸上还是笑着的:“找一些人来传播言论,制造混乱,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公子莲闷声一笑,目光不经意的一瞥。竟瞥到了她那一双露出袖外的纤纤素手上。然后。脸上荡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就像逗弄小孩子似的,他问:“为什么要我去帮你传播言论,制造混乱。你自己不也可以吗?” “我带的人不多。” “你要带他们去劫法场?” “至少要阻止法场上的刽子手对我师傅荣澄欢行刑!” “愚蠢的做法!”公子莲陡地将折扇一收,轻声冷笑,“玉世子殿下是江郎才尽了吗?才会想出如此拙计来?劫法场,你想暴露在我皇兄的眼底?” “正是要如此,引华吟澈出来见面。” “有何妙处?”公子莲不敢置信又饶有兴趣的问。 凤玥忽地想到紫逸说的那一句话,便说出来应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哈哈哈……好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本公子就冲着你这一句话,答应了你!” 听到公子莲说答应,凤玥禁不住心中一阵狂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以紫逸的身份与公子莲洽谈。果真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只是,紫逸与公子莲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两人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互利关系? “时候不早了,紫逸兄是不是该回去布署你的一切了,明日午时,荣澄欢就要被押往刑场了。” 这一提醒,倒是让凤玥心中打了个寒战,是的,她不能再耽误太多时间,得赶紧趁着天还未亮之前,在刑场上设下一些埋伏。 “那么,莲兄,我们今日就谈到这里,来日再会!”凤玥拱手作别,也带上了随行而来的两名下属,各自骑上骏马准备离去! 晚间夜风如岚,当她策马欲行时,忽地听到公子莲的一声满不正经的笑问:“对了,玉世子殿下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你现在做了什么,我公子莲管不着,不过以后,她必须是我的!” 什么交易?凤玥听得心中一阵迷惘,却也不敢多问,便佯装心领神会回了声:“那是当然!” “好了,明日午时,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办!我们合作愉快!” “多谢!” 凤玥将马头吊转,猛拍了一下踏雪的肚腹,顿时马蹄声起,绝尘而去。 待她走后,公子莲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向了水面,唇角慢慢浮起一丝奇怪的笑意,他身旁的黑纱女子瞧见,忍不住问:“公子,你笑什么?” “我在笑,那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种行事的风格很合朕的口胃,以后不纳入朕的后宫之中,朕的人生还真是少了那么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黑纱女子听罢,暗嘘了一声,心道:切,你现在已不是皇帝了,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情想这些!老娘跟着你做牛做马,浪迹江湖间,吃了这么多苦,你却倒好,总是想着风流快活!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按照那丫头所说的,回去安排好一切,明日,我们就去北门的刑场上看热闹去!” “哪个丫头?”黑纱女子质疑。 “蠢女人,亏你跟朕在一起了这么久,刚才坐朕对面的是男是女,你都分不出来?” 玉树紫逸虽手指修长如玉,但也不及那个丫头指如削葱,即使她伪装得再像,但身体的某些特征却是无法瞒过他龙昊的眼睛,尤其还是他已见过的女人。 原来刚才那个玉树紫逸是假的!难怪感觉几日不见,人削瘦了不少,居然是女人扮的么? “是,红叶马上去办!” “慢!” “公子还有何吩咐?” “记得明日先不要去揭穿她的身份,让她继续演下去!我想看看结果如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谁散播谣言 凤玥带着对公子莲话中的困惑,满腹疑思的回到了客栈,大半日的行程已让她疲惫不堪,而且一到达月都王城,她便约了公子莲见面,原本她对这个雌雄难辨的男人没有多少好奇,但经此一谈,让她心中生出了许多的不安——公子莲居然就是仲曦帝国之皇龙昊,而且与紫逸似乎是许久以前就认识了,两人之间貌似还存在着互利共存的友好关系? 紫逸,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所认识的你与公子莲眼中的你截然不同? 但愿你没有欺骗我才好,我好不容易愈合了以前的伤口,剜掉对华吟澈的感情,选择完完全全的相信你,重新去接受你,爱护你——求你,不要打破我心中惟一的希翼和信任。 “公子,您要的热水,小的已经准备好了。” 客栈的小二送来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凤玥命令人下去后,便关上了门,将自己浸泡在热气蒸腾的浴桶之中,清洗着这一天奔波下来身上所浸染的灰尘和心底的烦恼。 她已安排好了一切布局,将芸姑姑所赐给她的门客分布在了刑场上各个重要的位置,让他们伺机等待着她明日的号令。 * “阿影——”玉树紫逸从晕睡中醒来,几乎是突然的,睁开了眼睛。他的母亲正守在他的床边,连忙将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别担心,紫逸,一切皆会过去的。” “母亲,阿影去了哪里?她是不是知道了月都王城所发生的事情,所以才打晕了我,想要取代我去面见华吟澈?” 紫逸的心果然是通彻明智的,不用问,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让她去与华吟澈对峙,没什么不好,这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的那样吗?” “不可——她若是以我的身份,很有可能。华吟澈会杀了她!”紫逸慌忙的从床上起身,披衣欲行。 陡地一声厉喝传来:“站住,紫逸,母亲最怕你感情用事,你可以去月都王城找她,但请你用自己清醒的头脑来计划一些事情,怎样才能不伤一兵一卒,安全的留在她的身边,与华吟澈对抗?” 玉树紫逸心下一震,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望向自己的母亲。眉宇间顿时也一阵清明。是的,他切不可失去了理智,否则前面所做的一切就已全功尽弃,现在凤玥的心也渐渐偏向了他这一边。只要他想办法与她一起回宫,守在她身边,与华吟澈在朝堂之上力均势敌,那么,将来的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母亲,请您放心吧!儿臣不会一时冲动的上法场去认罪,我会想办法,让华吟澈在这件事情上输得一败涂地。” 看着自己儿子眼中所透露出来的自信光芒以及胸有成竹的慧黠,做母亲的她也欣喜的放了心。直叹:“很好,紫逸,有你这一句话,母亲就大可放心了。你的玥儿表妹,我已安排了三十名护卫跟随她。现今,他们应该已经到达了月都王城,至于那个小丫头想要干什么,母亲不好多问,就不得而知了。” “多谢母亲!”玉树紫逸恭敬的抱了一下拳,便急不可待的转身向门外奔去,对身边的亲信发下命令,迅速的召集来了数名黑衣影守,分派完一些事情后,连夜赶向了月都王城。 临行之前,他还捎了一封信,由信鸽传到妙法寺的清风院,将此消息传给妙法寺的隐士真人风雪影。 * 在一只信鸽传到妙法寺清风院的同时,还有一只信鸽落在了王宫之中的倾策府内,华吟澈正在幽梦雅苑里望月长叹,思索着一些事情。术师逾轮陪伴在他的身边,忽见一只白鸽在他们上空盘旋,便招手将那只白鸽揽了下来。 发现白鸽的脚上有一枚纸签,逾轮将其取下,打了开,看到上面的一行字后,目光微一闪烁,递给了华吟澈,笑道:“阿澈,你的对手已开始向你发起挑战了,这好像是玉树紫逸传给你的信条。” “他的信鸽倒是能准确的找到我所在的位置。”微一诮笑,华吟澈将那信条拿了过来,可看过之后,眸中却有了些质疑,字迹虽然像玉树紫逸,但这句话似乎像另一个人所说出来的。 “怎么了,阿澈?” “据说荣澄欢在大理寺受刑铐问时,有很多人为他求情?”华吟澈忽对此事发起疑问。 “荣尚书素来深得民心,他吃了苦头,总是有人会心疼的,如果是你,我也会心疼的。”总不忘找时机献一下殷情。 华吟澈冷笑了一声:“不知道荣澄欢被押往刑场的途中,会有多少人前来救他?本想倒是想看看,他笼络到的人心到底有多少?” “那明日,就去法场上看看,说不定,凤玥那个丫头也会来呢!” 逾轮说到这一句时,华吟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是了,他的目的就是要等着她的出现! * 终于等到了翌日清晨,当荣澄欢被困在囚车之中押往刑场之时,月都王城的街道之上跪满了人群,不少人哭喊出声,高呼着:“荣尚书是好官啊!请陛下明鉴,不要冤枉了荣大人!” 凤玥混在人群之中,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想不到文师太傅这么得人心,即使华吟澈判了他的罪,百姓依然相信着他的清白。 也是,那样一个温文尔雅、和若春风,对任何人都那么好的男人,任谁也不会相信他会通敌卖国吧? 荣澄欢早已是心如止水一片,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去刑场,早在幽蓉被判入天牢之时,他就想进去陪她了,只可惜,当他真的被华吟澈安上通敌之罪押进大牢时,那个女人却永远的躺在床上不醒了。 华吟澈,你尚且如此对待幽蓉,就别怪我毁了你的名声,让你身败名裂。 “都让开,让开,圣旨令下,荣尚书继续押往刑场。午时三刻处以凌迟之刑!” 飞骑传来,囚车继续前行,百姓们已是哀叹声一片,叹着叹着,最后便成了一片无奈的唏嘘唾骂:“当今圣上年幼不懂事也就罢了,相国大人怎么也能随她一起不辨忠奸,乱杀忠臣啊?” “也不知是听信了谁的馋言,竟要将荣尚书千刀万刮!” “是啊!当今陛下亲小人,远贤臣,可如何是好?真是国之不幸啊!诶。你们听说过这样一件事吗?据说。现在的女王陛下好像是被人掉了包的。根本就不是凤慧女王陛下的女儿,是个冒牌货,专门来我们麝月国祸国央民的!”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这几天每天都有人在传,我是不敢说,诶,你是听谁说的?” “反正到处都有人在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从谁口里传出来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在疯传这个消息啊!” 听到这些舆论,凤玥更是大惊失色,几欲在人群中站不稳脚跟。这些舆论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她现在和华吟澈的名声都紧密的绑在了一起,绝对不是他,到底是谁想要害她?她现在都已不在王位之上了。 “我还听说,咱们的相国大人其实也是一个大骗子,他根本就是从仲曦帝国来的人。想要一步一步的吞并我们麝月国,所以才采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将凤式一族的子嗣一个又一个的赶尽杀绝,然后再辅佐一个假的女王,他和咱们现任的女王陛下根本就合伙一起来骗咱们老百姓的大骗子啊!”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才要将我国中不服他的忠臣全部杀净么?难怪最近朝中的忠臣一个个的被莫名杀害啊!官府的人直到现在也没能查出个结果啊!” “现在官府的人也管不了这个事了,现在不正忙着要诛杀忠臣么?” “哎,真是太黑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见荣尚书这么不清不白的被冤死吧?” “不如——接竿起义吧!” 听到这里,凤玥心中已是恐慌一片,昨晚,她与公子莲达成了协议,要他制造一些混乱,难道这些谣言都是他安排人传出来的? 这就是他所制造的混乱?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说传播这些谣言的另有其人? 已经到达了刑场,荣澄欢被几个刽子手绑架在了一个十字架上,四肢绑缚,插翅也难飞,不管是谁来劫法场,要想将他从上面救下来,也绝非易事。 凤玥扫视了一下她昨晚安排的埋伏在这刑场周围的下属,皆已是一身平民衣装打扮。 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可是凤玥听到那些谣言之后,还是忍不住冲进人群,拧了一个小心说话者拐到一处墙角,厉声问:“刚才那些话是谁叫你们说的?” 被她扣住咽喉的人圆瞪着眼睛,吱唔了一声,“公……公……”半天说不出话。 凤玥松了一些,那人才说:“公子问的什么话?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啊!冤枉,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别以为你声音说得小,我就听不见,我的耳朵可是非常灵敏的,快说,刚才那些谣言是谁让你们来散播的?” “谣……谣言?公子,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谣言?”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凤玥抡起拳头就要朝这人头上砸过去,却见他一双贼眼朝着一个方向一瞥,凤玥也好奇的顺着他目光看去,就见一个与她一样头罩斗纱的人在人群中百无聊赖的走着,手中似乎还拿着一根长长的箫,那人姿态悠闲,但脚步却是极快,迅速的在人群中闪没,凤玥赶紧将提在手中的人扔向了一边,急忙向那人追了去。 可忽然间,人群之中又传来一阵暴喝:“不好,有人起义造反了!有起义军来劫法场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师徒再相逢 当这一声呼喊传达至刑场之上时,荣澄欢的眼睛也倏然睁开了,对这样的形势,他眼中也明显的透露出了震惊,他是有安排人散播有关华吟澈设计让凤式一族逐渐消亡的消息,但没想到竟然被人以讹传讹传成了这个样子,连玥儿那个丫头也牵涉进来了! 到底是他哪里出了错?还是有人存心利用了他,将谣言添油加醋的扭曲! 凤玥内心已是怒不可遏,那个手握长箫的人她已经跟丢了,现在却涌上了一波人群,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动着她挤在人群中一起向着刑场上走去。 “反对冒牌女王,诛杀奸臣,还荣尚书清白!反对冒牌女王,诛杀奸臣,还荣尚书清白!” 竟然真的有百姓举起了造反的旗帜,那些不怕死的起义者纷纷涌了上来,又被维持秩序的官兵层层阻截住,总之,人群有如大浪一般一波一波的向前涌动着,那些官兵已阻拦得非常吃力,最后得到刑场上官员的指令,才对那些起义的百姓展开了无情的砍杀。 荣澄欢忍不住惊呼:“住手,不要乱杀人!” 但是场面已经控制不住,到底是谁,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能蛊惑百姓举旗起义造反?华吟澈在麝月国所建立起来的名声可以说是坚不可摧,他惟一欺骗了百姓的事情便是——他的真实身份是仲曦帝国的皇子,这样的身份,在数年前,连凤慧女王陛下也包容了的,现在重新散播到民间,即使有动摇到他的名誉,但也绝不会是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伺机捣乱? 荣澄欢素来有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怀,见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死在官兵的乱刀之下,心中不忍,竟然开口大叫起来:“停止厮杀。大家都安静下来,听我说一句!” 那些嘈杂的百姓声音还在疯狂的喊叫,荣澄欢的声音陡然转厉:“都给我停下来,我是与外邦敌人有勾结,我承认!求你们别再闹了,都停下来!” 霎时! 万籁俱寂。所有围观的百姓都以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了绑缚在十字架上的白衣男子! 那般温文尔雅,那般从容镇定。如仙的气质,极优雅的涵养和气度。 他居然承认了自己是通敌卖国的内奸? 凤玥的目光也倏地射到了荣澄欢身上,她已被人群挤到了最前面,与荣澄欢目光相接。 荣澄欢在看到凤玥从帏帽下露出来的一张俏脸时。也顿时如遭电击——怎么会?这个男装打扮的少年怎么会是她? 玥儿——玥儿。你怎么来了? 那也很好。既然你没有出事,那为师也就放心了! 可是真不巧啊!竟然让你看到为师如此狼狈的模样! 凤玥的目光也好似在焦急的询问着他:为什么?文师太傅,你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你知不知道你很快就要得救了?为什么要承认? 她痛苦的望着他,不停的摇了摇头。 * 有人向离法场不远处一座小楼之上的华吟澈传报了消息。而站在雕栏玉砌旁正以睥睨天下的目光遥望那涌动人群的男人听到此消息后,也是震惊得勃然大怒。 “咔嚓!”手扶的栏杆居然在他手下发出裂开的声响,传报之人见之吓得面目失色。 “所有制造混乱者,格杀勿论,另外,法场上的人全部抓起来,定要将那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者找出来,严加拷问!” “是,相国大人!” 传报之人下去后。华吟澈已愤怒得将玉栏杆上的一朵雕花捏了个粉碎,是谁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拿他来制造谣言说事? “相国大人,有一个人传信过来,说要见您!他说他在楼下的玄字号房里等着!” 盗骊急忙传来一封信笺。华吟澈本已是怒火中烧,刷地一下撕开信笺,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不禁冷笑起来:“真是好大的架子,居然要求本相亲自去找他!” 来到楼下的玄字号房,华吟澈推开门之后,就见公子莲优哉游哉的坐在了里面。 “皇兄,听说你最近四处派人在找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挂念皇弟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 华吟澈不觉冷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抓起来,重新打断你的腿!” “别别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算我再怎么淘气,你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应该这样虐待皇弟,是不是?要是让我们那个死去的皇帝亲爹知道了,该是有多心痛!” “你有亲爹,我可没有。”话锋一转,即问,“你敢来这里见我,是不是已经作好了说出实情的准备,你来我麝月国到底想干什么?” 十分悠闲的摇了摇扇,他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问:“皇兄,你可有打听到,在仲曦帝国之中,还有另一个名叫龙昊的皇帝,现在正坐在仲曦帝国的皇椅之上!” 见到华吟澈的表情惊疑,他又道:“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知道,但是你一定派人去调查过,是不是?” 又一次被他说中了,他这个兄弟对他也可谓是十二分的了解。 公子莲继续很是悲伤的说道:“真是可惜,你派去的人一定是有去无回了。” “对不起,皇兄,你传给我的皇位,我没能保住,现在已被另一个人夺去了,更可怕的是,我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见过他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是那个人也和你控制住的凤玥小女王一样,是个傀儡。所以,我没办法才杀了真正的公子莲,假扮她的身份来到这里求助于你。” “我是真的想求助于你,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他像一个孩子般撒娇的说。 华吟澈花了很长一会儿,才消化掉他这个兄弟所说的话,是相信,还是不相信?龙昊的为人,他也相当清楚——喜怒无常,狡诈多变!痛说自己的不幸也是他的专长。 “先告诉我,现在门外的那些流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什么流言?” “将我的身世与过去以民众之口散播出去。说我诛杀忠臣,以假乱真,欺骗百姓,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公子莲即龙昊的表情很无辜,他再三强调,“真的不是我!” 华吟澈反复思索他话中的真假,再问:“你来找我就是想求助我,帮你夺回仲曦帝皇之位?”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但可以从长计议!”龙昊又很高兴似的咧开了嘴,摇了摇扇子。笑。“皇兄。你可真好,不过眼下呢,皇弟还有另一件事情求你,就是今日在法场上的那个人。若是没惹到你什么事,你就大大方方的放了算了,我见凤玥那小丫头昨晚求我相助求得可怜,就帮她求这一份人情,如何?” “你说什么?”华吟澈的眸子陡地睁大,“你是说你昨晚见过凤玥?” “是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正在法场上想着办法救她的文师太傅荣澄欢呢!” * “传相国大人之令,所有起义判乱者,全部杀无赦!即刻对荣澄欢执刑。在场的所有人,如再敢大声喧哗制造混乱,一律抓起来,关进大牢!” 听到一官兵快马传来的这一道圣旨之后,围观的百姓胆小怯弱者都噤了声。还有一些负隅顽抗者被斩杀的斩杀,被抓获的抓获。 荣澄欢见之,更是心怀不忍,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凤玥见到这样的场面,也惊骇得杏眼圆睁——华吟澈这是不顾名誉受损也要置文师太傅于死地么? “相国大人这是不听取民心,一意孤行,我们不服这样的暴政统冶,不服!” 人群中的一声嚎叫瞬间化为凄厉的惨叫,然后嘎然而止!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几个人影,冲破了官兵的重围跳到刑场之上。 一人很是蛮横的举起了大刀,欲斩绑缚荣澄欢的铁锁,这时,凤玥急得一声大喝:“不可——”她也跳上了刑台,拦在荣澄欢的面前,将几名手持大刀的黑衣人喝退:“休要伤我师傅,都给我滚!” 那些黑衣人纷纷看了凤玥几眼,似乎想透过她的帏帽面纱去看清她的容貌,然后商量了一下,就不由分说的举起大刀向她砍了过来。 “玥儿,小心——”荣澄欢禁不住一声低呼。 但在这时,又一干平民百姓打扮的人跳上了刑台,与那帮黑衣人打了起来,并将凤玥庇护在了身后。 这些平民打扮的人才是芸姑姑给她的护卫,那么这些黑衣人又是谁派来的,到底是想救荣澄欢,还是想杀荣澄欢,刚才,凤玥见他们毫不犹豫的就要对着荣澄欢的手腕斩下去,不免慌了神的跳上来阻止,但是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却没有看出来! 来者不像是善类! 这是最直观的感觉! 凤玥得了空,便直接走到行刑台上的官员面前,将一把匕首砍在桌台之上,对那官员厉声道:“我是你们官府要抓的人玉树紫逸,叫你们相国大人华吟澈来见我!” “你,你说什么?你是玉树紫逸?”官员的舌头有些打结。 “是,我就是玉树紫逸,是你们相国大人要找的人,叫他马上来见我,另外放了荣尚书!” “来人,将这个朝庭钦犯抓起来!”官员寻思了一会儿,陡地一声高喝。 数名官兵应声朝她围了过来,可在下一瞬间,这些官兵竟然尽数倒在了地上,凤玥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袭来,抬眼望去,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空而降,纯青色的衣袂,长剑杀气贯长空—— 居然是凌夜师傅! 第一百四十五章 智计之决斗 凌夜站在她面前七步开来的地方,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寒光出鞘的剑,多么冷凜而陌生的感觉,目光几乎没有落在她身上,幽黑的眼底呈现出一片空洞和漠然。 凤玥下意识的张了张口,想要唤他一声:“凌夜师傅!”可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已不再是她师傅,而仅仅是一个刽子手,一个杀了白义的刽子手! 果然,凌夜的剑倏地指向了她,逼人的杀气犹如轰然倒塌的巨浪,奔涌着向她盖了过来。 “师傅——”凤玥下意识的喊叫,还显稚嫩的肌肤几乎要被这剑气吹破,她知道,若是师傅想要杀她,那简单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她从前不学无术,根本没有学到他的十分之一。 荣澄欢见到凌夜的一刹那,也愣住了,自那一日凤玥出宫,凌夜跟着追上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是国中第一剑师,想要去哪里,本来也没人管得着,但是这一失踪就是近二个月,整个人就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华吟澈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如今,他居然也站在这刑台之上,和那些所有想置玥儿于死地的刺客一样,将剑指向了凤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夜在国中担任剑师有护主的职责,怎么会向玥儿拔剑? “玥儿,你快下去,不要再管文师太傅了,你快下去!” 荣澄欢着急的大叫,凤玥却拼命的摇了摇头,她不会放弃的,两个都是自己的师傅,她不但要救荣澄欢,还一定要向凌夜问个明白——为什么要杀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凌夜的剑鬼魅般的袭来时,她也只能用尽全力的一躲,然后取出袖中的一把防身短剑与之对抗。 一边交手时,她也一边大叫道:“凌夜师傅,我是玥儿。凌夜师傅,我是玥儿,你难道真的连玥儿也要杀吗?” “刷——”的一阵剑光陡转,凤玥头上的帏帽掉了下来,一头青丝随风狂乱,刑台下的人们惊得议论起来:“原来是个女的!” “她不就是上次在月沽湖里刺杀相国大人的女刺客吗?官府里的人一直在抓刺客,她居然在这里冒充玉公子?” 百姓之中有人见过她,但绝对没有人会想到,她就是当今的女王陛下。不过,也是。现在王位之上还有另一个冒牌的女王陛下霸占着她的位置。又有谁会知道真正的女王陛下已流落在民间了呢? “殿下。现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露面,宫主吩咐过老臣,一定不能让你在法场上暴露自己的身份。”人群之中。有一个平民打扮的中年男子对他身边易了容的少年说道。 “计划也是可以变的。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阿影死在凌夜的剑下,我便做不到。黎叔,不要阻拦我,我有把握扭转乾坤!”少年不顾身边老臣的阻拦,毅然决然的跳上了刑台,来到凤玥身边。 “叮”的一声,少年手中的剑与凌夜的剑交迸出灿烂的火花,终于将凤玥从他剑下救了下来。 “你是谁?”看到一张平凡无奇的陌生脸容,凤玥不禁好奇的问。这个少年为什么要来救她? 可是凌夜的剑又有谁能隔挡得住,他这么冲过来站在她面前,不是来送死吗? 果然,这一剑交迸,他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哇——”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凤玥见罢,着急的奔到了他的身边,怒道:“我不要你相助,自不量力,逞什么能,快下去!是谁派你来救我的?是不是紫逸?” 真是冰雪聪明啊,只差一步就猜到了他就是紫逸! 易了容的紫逸抹掉唇角溢出的一道血线,蓦地握紧了她的手,笑着道了一句:“阿影,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不会让你独自面临险境的。” 阿影? 他叫她阿影!凤玥清亮的眸子陡地睁大,怔怔的望向了他,原来在这张平凡无奇的面具下所藏的是他的清绝容颜,就好像又回到了麒麟山的悬涯边,这个少年不听她所劝,毅然抱着她一起跳下悬崖。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多么美好的誓言,居然还能重现第二次! 凤玥的眼中倏然就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好!” 她听见自己哽咽中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几乎是猝然的将紫逸推了开,举起手中的短剑,向着凌夜的剑锋迎了上去! “不要——” 紫逸已在刚才与凌夜的剑光交击受了内伤,又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凤玥推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儿几乎爬不起来。 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玥撞上凌剑的剑尖之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义父为什么还没有来?风雪影为什么还没有来? 那个隐居在妙法寺之中的白发道真人到底有没有收到他的飞鸽传信? 当紫逸在内心中发出嘶心裂肺的喊叫时,忽觉天空中一大亮,好似有雪花飘了下来。 仲夏之雪! 绚烂的夏花中开出的一缕寒意! 不错,就是这样的剑气!就是这样凛雪缔造出的嫣然,他终于来了! 义父,你终于来了! 阿影有救了,有救了! 紫逸晶莹的泪光之中映出一道白发青氅的人影,那人只划出一剑,便将凌夜的剑招化解得毫无杀气,凤玥被那个人一把扔进了紫逸的怀里。 “阿影,你没事吧?”紫逸怀抱起她,相互凝望着,但见两人口中都溢出了鲜血。 凤玥忍不住笑了,揽住紫逸的脖颈,勉力坐直了身体,然后再拉着他一起站起身来。 “紫逸,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他为什么要救我们?而且看起来,剑法好厉害,不输给凌夜师傅。” “是的,他的剑法可与曾经名动天下的莫天城媲敌,而且他与莫天城是师出同门的,只是,他从来不与别人争强好胜,好闲云野鹤的生活。不过,他倒是教过我几招剑法。因膝下无子女,硬是叫我认他作了义父。” “看来,你的师傅也不少。”凤玥调侃似的微微一笑,“好了,紫逸,我们快去将荣师傅救下来吧!” 当凤玥与玉树紫逸一起来到绑缚荣澄欢的十字架旁时,刑台上一直处于观望恐慌中的监刑官忙不迭的大叫了起来:“住手!住手!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刑场上光明正大的劫走犯人!” “什么犯人?荣尚书一生清白,何罪之有?倒是你,受何人指使。诬蔑忠臣。乱动刑罚。孤王若查个明白,定要冶你个陷害忠臣之罪!” 凤玥一番疾言厉词,尤其自称孤王的时候,那监斩官脸色顿时一青。略有些害怕的顿了半响,之后似乎又回过神来,也一幅严色的拍案叫道:“胡说简直胡说,你是哪里来的叼民,竟敢自称孤王!” “她就是我们麝月国当今的女王陛下!”玉树紫逸高声反驳,牵了凤玥的手,向着百姓强调,“她才是真正的女王陛下!”现在百姓已被谣言所惑,既然之前的凤玥被泼了脏水。那么不妨现在借机洗白。 “你……你竟敢口出狂言,蛊惑人心!”监斩官怒骂,“当今的女王陛下现在宫里,你从哪里找来的野丫头来冒充女王陛下,其居心何在?” 玉树紫逸冷笑一声。忽地撕下了脸上的假皮面具,道了一句:“我是玉树紫逸!”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来,举向高空,面向刑台下的百姓,再次高声道:“我有凤式王族的圣王令可以作证,圣王令可以验证凤式血统,我可以向大家证明,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女王陛下!” 圣王令! 凤玥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也惊异的望向了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好像是有些古怪,但再有什么强大的功能,与验血统有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紫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从他的眼中也看出了一种叫作胸有成竹的自信,便也安然放心的望着他笑了。 她相信他!毫无疑问的深信不疑! “玉、树、紫、逸!”人群忽地分两边被官兵隔了开,一顶软轿从中抬了进来,里面传出男人冷而醇厚的声音。 “相国大人!” “相国大人!” 当一道白影从轿中走出来时,围观的百姓又禁不住的发出一阵阵的叹声,相国大人居然亲临法场,这可是意外之再意外的事情。 华吟澈带着几名随进保驾护航的门客匆匆走到了玉树紫逸和凤玥面前,目光朝着刑台之上正在剑术对决的两人一瞥,略微惊疑,很快又转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不知是否是错觉,凤玥看到他的目光投向自己时,有闪过一丝欣慰而伤感的忧芒,而当那道光芒转向玉树紫逸时,又变成了冰锋划破千尺的寒意。 “你拿什么证明?”华吟澈问,他其实是想知道玉树紫逸到底在这圣王令中藏着什么玄机? 玉树紫逸微微一笑,转而面向凤玥:“阿影,将你的手放在这圣王令上!” 凤玥微愣了一下,既而一笑,顺他之意的将素手放了上去,顿时,紫逸手中的圣王令光芒大盛,笼罩着凤玥全身,居然还在她身后显现出一道巨大的凤鸟幻影来! 当看到这样的现象时,华吟澈的眸光几乎是陡地雪亮,显然的不敢置信,而百姓们更是惊呼了起来。 “天!那是凤凰的化身啊!她真的是我们的女王陛下!” “难怪听说宫里的那个女王陛下是个冒牌货,原来真正的女王陛下在这里!”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参拜我们的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万岁、万万岁!” 凤玥惊得环顾了一下四周,又不解的望向玉树紫逸,心道:紫逸,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百姓有这么大的反应在! 玉树紫逸温柔的一笑,转而对上了华吟澈因愤怒而显得更加阴冷的俊脸,再一次高声对百姓说道:“大家猜的没错,在宫里的那个女王陛下是被人掉包了的假的傀儡女王,而真正的女王陛下一直在我的身边,我今天在这里再告诉大家一个事实—— 我,玉树紫逸,是十五年前随凤芸宫主一起出使到仲曦帝国学习的一位世子,六年前才返回国中,但因遭受奸人追杀而无法回到王宫,现在竟然还有人造谣诬陷我是仲曦帝国派来的奸细! 敢问相国大人,我国中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他微笑着注视着华吟澈,华吟澈也冷笑着注视着他,已然无话可说,明知道玉树紫逸手中的这个圣王令内藏玄机,不过是愚弄了一下这些愚昧无知的百姓,但是百姓的信仰和力量他偏偏没有办法去摧毁。 居然被这少年逼得无话可说!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败局!可——恨! 过了很久,他才淡然一笑,对玉树紫逸说了一句:“很好,你赢了!” 他看了凤玥一眼,准备转身离去。 玉树紫逸却唤住他:“等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难道你不应该亲自送女王陛下回宫么?” ps: 大家千万别以为风雪影是突然冒出来的人物,某夜在前面一章白发道真人有过铺垫,而且是很重要的铺垫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余璇姬之死 华吟澈闻声猝停了脚步,本来他也没打算就此离去,尤其看到刑台上与凌夜对决的风雪影,心中对玉树紫逸的疑赎和恨意就更深了。 他早派人去查过,妙法寺必有人相助于玉树紫逸,但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他一直所相信的年少时的朋友风雪影。 当然,风雪影救爱女心切,也很值得理解。 “那就要看,女王陛下是否愿意随我一起回去?”华吟澈冷笑着一声问,忽地一声喝令,“来人——” “将玉树紫逸抓起来!” “慢,华吟澈,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抓他?”凤玥拦在了紫逸的面前,怒目质问着明明很生气却依旧笑得明魅惑人的白袍男子。 “仅凭他自己一席之言,就能断定他是凤芸宫主的儿子?你们当我是白痴?如果他真的所言非虚,一个字都没有撒谎,就该有胆量跟我们一起回去,接受本相的审问!” “他说的是真的!我相信!”凤玥斩钉截铁的接道,“我见过芸姑姑,而且有孤王作证,你们又凭什么不信?” “阿影!”玉树紫逸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坦然的面对华吟澈,“我愿意接受相国大人的调查和审问!” “很好!” 华吟澈再次冷笑,命身旁的盗骊给玉树紫逸上绑,凤玥仍是固执的拦在了他们中间,与华吟澈冷眼相对:“玉树紫逸今日护驾有功,且不说他到底有没有罪,就算有罪,也能功可抵过,何况,他现在是孤王的人,华吟澈,你要抓他,就是跟孤王过不去!” 这一句话顿时如同五雷轰顶,炸响了四周。听者无不动容,而华吟澈也终于大变了脸色—— 出宫近二个月,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竟敢在他面前对在场的所有百姓宣称,玉树紫逸是她的人!竟敢公然的挑战他的威性和尊严——你大概已经忘记我们之间有婚约了,也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拳头指节间发出剧烈的脆响! 凤玥闻声,还是有些怯惧的向后退了一步,但她还是很执着的拦在玉树紫逸面前,任凭玉树紫逸怎么拉也拉不开——其实她是害怕,害怕华吟澈会突然出手要了紫逸的命。 “吟澈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气。不过都是一些晚辈而已。何不随了他们的意?” 华吟澈胸中的怒气即将爆发时。空中传来风雪影空灵略带戏谑的声音。也还真是管用,这个人一说话,华吟澈的脸色便好看了许多。 凤玥也好奇的迎声望去,只见那白发青氅的男人手指如电。点过凌夜师傅的各处大穴,便将凌夜整个人都定了下来,动弹不得,而他手中的剑也瞬间压到了凌夜的咽喉上。 “这位侠士,不要伤了我凌夜师傅,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凤玥这么一叫,气氛有些怪异的冷静了下来,华吟澈和玉树紫逸都不说话,那风雪影也侧过头来。出神的看着她,慢慢将剑放了下来,叹息一声:“我本也没有想杀他!只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可怕的力量,我必须废了他手上的筋脉,才能阻止他疯狂的乱杀人!” “我凌夜师傅到底怎么了?” 凤玥大步走到凌夜面前。问,“师傅,你为什么要刺杀玥儿?是受了谁的威胁么?还是你有什么其他的苦衷?” 凌夜如同木桩一般的站在那里,充耳不闻,只是空中传来若即若离的怪调乐声让他痛苦的挣扎了一下,凤玥寻着声音朝刑台下扫过去,就见先前在人群中追掉的头戴斗笠手持长箫之人又出现在了那里,他似乎正在吹箫,当凤玥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才赶紧将长箫放下,又急冲冲的走进人群之流。 “那个人……那个人有蹊跷,快抓住他!”凤玥大叫着朝人群中一指,可那人却又藏头缩尾的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阿影,你看见了什么?”玉树紫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好奇的问。 凤玥想要追下去,却又因担忧玉树紫逸而停下了脚步,现在他们正与华吟澈僵持着,刑台上还有两个人等着她去救,她片刻都不能离开,只是刚才那个人的身影居然那么像一个人……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再转向风雪影:“你刚才说,我凌夜师傅怎么了?” 风雪影看了看她,似乎从她脸上看到了某种回忆一般,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长发一甩,便持剑大步飞去,凤玥追出几步后,见他已不知飞了有多远,才停了脚步,不免有些气恼的大喝:“喂,你什么人呐,跟你说话呢,人就跑了!” “阿影,我义父就是这种怪僻的性格,你别介意。”玉树紫逸劝告。 华吟澈冷眼旁观着,也只冷笑不语。 既然风雪影只为救爱女而来,那么接下来便是他的事情了。 “来人,护送女王陛下回宫,另外,带上她身边的这位世子殿下!” 处理完刑场上的一切后,凤玥便随华吟澈一起回到了宫中,而当她再次踏进青鸾阁时,发现阁中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不仅有余璇姬替代她的身份做了这个傀儡女王,还换了不少新的面孔,她好不容易从那些被降职后的下等下环中找到被余璇姬虐待得几乎不像个人的小尤,将其救出,后又从小尤口中得知璇姬夫人奴使她阁中丫环并派人刺杀她的消息以及蓝玉为白义殉情的死讯,便怒将余璇姬抓了起来,并以冒充女王陛下企图易主篡位的罪名判了余璇姬死罪! 余璇姬哪里会想到凤玥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她所派去的刺客明明回来告诉她凤玥与一名男宠坠下悬涯,尸骨无存,而且还带回了凤玥的所有信物。她一直还活着胜利的美梦之中,坐享着荣华……然而,摆在她面前的毒酒、白绫和短剑已让她清醒,她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也不,她从来就没有过过好日子,即使她以凤玥的身份坐拥这一切,但也没有换得那个男人多看她一眼的机会。 所以。她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虚假的梦,而且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人利用的笑话。 姑母利用她,这个男人也利用她。 当凤玥命人将她绑押起来并判她死罪时,他居然不闻不问,甚至连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都没有。 华吟澈,我当真如此让你不屑一顾么? “凤玥,你不能杀我,我有太上女王所赐的免死金牌,还有一封遗旨!” 她看着华吟澈,对凤玥嘶声厉吼。然而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凤玥指着她冷笑:“免死金牌算什么。孤杀你一百次够不够!现在坐在这个王位上的是孤王。以后所有的律法王令都将由孤来改革,不管你是谁,犯了罪,一律平等对待!” 余璇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出她所说的免死金牌。听到凤玥如此说,更是心死了一大半。 她再次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华吟澈,但见他冰冷的目光和恹恹欲睡的神情,便已然明白了一切——难怪,这已经是他默许了的。 她手中所有的筹码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忽然想起,他曾经派人搜索过她的春上阁,那么,她所拥有的免死金牌和那份遗旨是否已被他拿去? 可是他当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啊! 难道就是为了等着今日,让凤玥来处置她? 多么深沉可怕的男人。其实他早已厌弃她到想杀了她的地步了吧!现在只不过是将这个杀她的机会给了凤玥,以此来讨好他的小情人罢了! 原来……原来我连死在你手里的资格都没有!你还要花如此心思的大费周折! “华吟澈,你会后悔的,你利用我,我心甘情愿。但是你不应该无视我的感情,我敢发誓,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我从小就仰慕你,央求姑母赐婚,把我许配给你,可是你竟然说你此生不会娶妻,我也不介意,不能做妻,那就做妾罢了,只要能每天看到你,便也足够,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快乐变成痛苦……是从你宠爱幽蓉的时候,还是从你与凤玥定下婚约的时候……哈哈哈,华吟澈,你有过这样的感受么?爱一个人爱了一辈子,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你一眼……” 余璇姬似哭似笑的说着:“你一定会尝到这种痛苦的,一定会的……” “将这个疯女人押下去,立刻执以绞刑!” 有管事的一等宫女下令,余璇姬被两人架着走了几步,忽地转过身来,阴笑着对凤玥说了一句:“凤玥,在我的手中,还掌握着有关你和你母亲的一个密秘,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死也不会告诉你!” 说罢,她猛挣脱了那两人,拾起地上的一把短剑,旋即起身,以最美的舞姿自刎于华吟澈面前—— 你觉得我不配死于你手么?那么,我余璇姬就要死在你的眼前,让你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这一变故实在是出乎意料,凤玥没想到余璇姬会突然自刎,而这个女人最后所说的一句话明显的激起了她的好奇心,急忙奔过去,想要套问那未说完的话,然而,一股执血喷溅到了她的脸上,一切便终止结束了! 这是凤玥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要了一个女人的命。 她也知道这个女人可悲可怜,心狠手辣,骄纵跋扈,一生所做的恶事也不少,但是居然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情字! 凤玥看了华吟澈一眼,有那么一刹那间,她从他的眸子中看到了好似破碎的一缕忧光。 华吟澈只手支着头颅,见凤玥的目光射来,也怔怔的看了她许久。 彼此都以为对方会说话,但彼此都没有真正的开口,便又各怀心思的回到了各自的寝宫。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紫逸足矣 余璇姬死后,凤玥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回到了这个曾经属于她家的王宫,但总觉得心中空荡一片,身边的人一下子就少了许多,白义走了,蓝玉也跟着走了,荣澄欢虽被她救了下来,但无论是身上还是精神上所受的折磨都不少,便一直在自己府上养伤未踏入宫中,而且因为久病不醒的幽蓉,也很难再从这位温雅文师脸上看到笑容了。凌夜师傅被华吟澈带了回来,据说他好像跟幽蓉得了同一种病,除非没有反应,一有反应就会发狂般的挥剑伤人,所以,华吟澈将他当犯人一样的囚禁了起来,并派数名御医对他的病症进行诊查,但均无果。 而她和华吟澈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僵持,越来越生疏,她阻止了他调查玉树紫逸的身世与过去,并立下誓言,郑重的向他宣战——必培养出自己的心腹,与他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礼。 现在,她更是从倾策府里搬出,移居在了先任太上女王陛下所居住的景阳宫,并开始重修自己从前所住的玥宫。 景阳宫里是一片冷清和萧寂。凤玥独自一人在后花园漫步,走了不知多少路时,花丛之中,忽地几名衣袂飘飘的年轻男子向她迎面走了过来,有的为她奉茶,有的则给她递上一些水果,凤玥回神,见这些男子皆尽谄媚的对她挤着最温柔动人的微笑,心中不觉好笑,她从前是为了斗气华吟澈,以招男宠的幌子来选了这一些均有些才华的年轻男子进宫,其另一个目的也是想从中培养出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才,但如今看来,这些少年们倒是努力的尽起了自己身为男宠的本职,惟有馥玉的坚毅隐忍和紫逸的才华卓绝以及荣飞城的高强武艺打动了她的心,但是现如今,连馥玉和荣飞城也都不在她身边了。 “不必,你们都退下吧,现在孤王有紫逸一人足矣。” 凤玥有些无趣的下令。她知道现在紫逸也在忙自己的事情,不便随时召他来陪伴自己,何况对他的名声也不太好。 她话一说完,就听到一非常有磁性的男子声音传了来:“是么?现在陛下有了紫逸,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均都不入眼了?” “柳如枫?”看到这个红衣飞扬的少年时,凤玥脑海里有了几秒钟的迟疑,才念叨出他的名字,显然他先有些失望,然后又有了一丝惊喜,还是那般张扬的笑:“难得陛下还记得如枫?” “你对于民间的事情所知不少。孤王还记得。出宫之前。你给孤王所看的那张千艘画舫图,那个时候,公子莲才刚到达我麝月国,你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但至少。如枫没有骗陛下。” “是的,你没有骗孤王,虽然孤王不是为了那场千艘画航的春游而出宫,但还是很感谢你告知了孤王这个消息,让我认识了公子莲这个人。” 凤玥说完之后,便转身向着景阳宫的大殿走去,忽地,一只手紧握上了她的柔荑,她被一股大力一带。差点就栽进了男子的怀里。 “大胆柳如枫,你干什么?” “陛下,难道真不给如枫一次陪伴陛下的机会吗?” “孤王说了,现在有紫逸一人足矣,很抱歉冷落了你们。不如你们去泊雅尚书那里领些奉禄或是,来年来月都考一下科举,孤王会依你们的成绩来给你们合适的官职,如何?” 你这是在打发我们走吗?柳如枫眉眼间露出一些苦笑。 这时,他看到一袭白衣飘然的身影来到了后花园的百花丛中,是他——玉树紫逸! 强烈的妒意涌上了心头。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一切事宜,胸中自有定夺,柳如枫,你这是在威逼陛下吗?” 听到紫逸的声音,凤玥心中几乎是雀跃的欣喜,这几天,也只有见到紫逸时,心情才会略微好一些。 “柳如枫,你下去吧!孤王也很欣赏你的才华,但你不适合留在孤王身边,待孤王想好后,会给你个官职来做。现在孤王与紫逸有话要说,你带着这些人一起离开,切勿再来打扰。”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明显的多了许多,柳如枫心中暗恨之余,也只得赔笑作答:“是,陛下,如枫这就带着他们离开,愿玉公子能陪得陛下尽兴!” 柳如枫和那些男宠走后,凤玥便叫一些丫寰在后花园中摆好了点心和茶酒,与紫逸一边玩着棋局,一边对酌共饮,聊着自己的一些心事。 在棋艺之上,紫逸又一次的担任了自己的老师,处处将她逼入绝境,又教她如何转败为胜,扭转乾坤。 就好像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面临险境时都能死里逃生一样。 “紫逸,你说,余璇姬到底掌握了我什么密秘,她为什么到死都不肯告诉我,却又要让我知道有这一个密秘存在?” “也许她是胡绉的,就是想让阿影你不快。别太记挂在心上。” “嗯。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以后还要遇到的困难很多,很多。” “人这一生都在遭遇一些或大或小的困难,当我们将前面所遇到的困难一一解决之后,将来所遇到的将都不再是困难。” “紫逸,你小的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玉树紫逸笑了笑,答:“都是人生的一种经历,当你成长之后,会发现曾经所吃的一切苦头都是值得的。” 凤玥听罢,也随之一笑,对紫逸的崇敬与喜爱之情不知不觉更深了许多。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再也离不开这个少年。 “紫逸,我已颁下了旨意,寻找荣飞城和肖馥玉他们,我想将他们召揽到我的身边,协助我,也协助你,你会不会有意见?” 玉树紫逸的心下一沉,倒不是说吃醋什么的,而是飞城现在已被母亲关在了何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这一件事情。他到底是骗了凤玥。 “紫逸,你怎么了?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召了。” “不,不是——阿影,你现在是一国之主,怎么还问我的意见?” “我——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去做一些事情,而且我也相信你。” 这句话顿时让紫逸的心砰地一痛,不免为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一切而愧责起来。 “紫逸,我想好了,明日早朝。我便要华吟澈交出一半的兵权。封你为大司马。”她恬静的笑了笑。“男宠什么的怕是辱没了你,我要你做孤王的一名爱臣。” * 在次日的朝会来临之前,华吟澈去妙法寺见了在法场上搭救凤玥的风雪影。 风雪影正悠闲的在清风院中,自己与自己下棋。十几年来,这也是他唯一的乐趣。 “既然都见了,为什么不相认?”华吟澈一进院中,便如此问他。 风雪影放下手中的棋,一笑:“相认又如何?不相认又如何?” “在你心中,女儿永远都比不上她重要,是吗?” “或许吧!也或许我就是这么一个闲散的人,带着一个小丫头在身边,难免会有些羁绊?何况她现在属于这个国家。不属于我。”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当年你与慧王陛下真的有发生过什么?” “这个,你应该母庸置疑,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所造成的。如果没有你,我此生恐怕与慧儿没有这个缘份。” “我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当华吟澈笑着说这一句的时候,风雪影的眸中闪出了一丝微疑,但很快,他也只笑笑作罢。 “另外,我还想问一件事情?” “请说?” “你为什么会教了玉树紫逸剑法?你此生潇洒不羁,从不收徒,但为什么会教了他剑法?” 风雪影翩然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长空,似回想着什么难忘的事情,喃喃低声:“因为他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华吟澈更是一笑:“你很少会为这些俗套的技俩而感动。”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连慧儿也求我收他为徒,教他剑法,慧儿说这孩子天赋异禀,值得一教。” 是慧王陛下?!华吟澈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但他很快又伪装起了一幅微笑的面孔:“所以,你们是在给我培养一个竞争对手,是么?” “你当年也是慧儿培养出来的,慧儿在你身上可谓是呕心沥血,你虽不负所望,但到底还是伤了她的心。吟澈,一切过往,我不想提,不过,这个世上能有个与你媲敌的对手,不是很好吗?” “是啊!玉树紫逸的确配当我的对手,他很有我当年的影子。” 华吟澈冷鸷的一笑,又问:“你师兄莫天城前不久出使到了我麝月国,他一定来这里找过你,对么?” “你想知道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莫天城有跟你说过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与我下了一盘棋,之后便走了。” “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他向我麝月国献上了一张藏宝图?” “图中可有什么玄机?”风雪影转过身来,愕然的问。 “也许……这张图会与慧王陛下的失踪有关。” 当华吟澈说完这句话时,风雪影几乎是突然的将目光射向了他,慧王陛下的失踪是他们二人心中心照不宣的事情,天涯海角,茫茫人海,上穷碧落下黄泉,居然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于是,风雪影在求遍天下路之后,找不到至爱之人,便惟有隐居在此,期翼着她的归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殿上之对决 翌日上朝之前,凤玥与华吟澈在通往太和殿的交岔路口相见,两人彼此望了对方一眼,都不发一言的并肩沉默而行。过了很久很久,还是凤玥忍不住先打破沉默,率先开口问:“恩师,玥儿只问你一句话,希望你如实回答?” “请问?”自从凤玥拦在玉树紫逸面前与他对抗的那一刻开始,华吟澈对待她的态度也明显的冷淡了很多,两人之间除了那似有实无的婚约关系与君臣关系之外,再无其他。 而且彼此都很骄傲,骄傲得没有谁愿意先向另一方低头。 “你本是仲曦帝国的皇子,在帝国拥有无上的权力,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抛弃那些,而在我麝月国向女王陛下称臣,却又独揽大权,拥兵自重,这些年来,我凤式一族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谋反失败而死于你手,这些,都是你事先谋划好的么?” 紫逸的母亲芸姑姑曾经对她说过的一番话,她一直藏在心里,反复的回想思量,每想一次都会心如刀绞,却又不愿意对任何人说起,她本该早问他的,可每次面对他时,却又难以启齿——今天,也终于将心理话问了出来。 “出宫二个月,你还得知了我的身世,这些都是玉树紫逸告诉你的吧?”他冷问,“那么,我便要问你,你自己怎么想?” 他的反问让她无从回答,怔了良久,她又加问了一句:“在恩师的心里,我凤玥到底是不是一颗棋子?” 这一问,华吟澈更是冷笑了起来:“在历史面前,我们谁不是棋盘上的棋子?既然玥儿已不再相信为师,为师又何需解释那么多?”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恨这个男人,在听到这一句时,凤玥的心还是揪得痛了一下,然后又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与他一起上了早朝。 朝堂之上。百官肃立,因余璇姬假冒女王陛下被赐死的事件,百官们对凤玥的敬畏之心陡涨,皆慎以微言,不敢再轻视了这个被当作傀儡摆放在王位之上的小女王。 “今天,孤有两件事情要与众爱卿商量。” 凤玥言词清肃,通过凤冠珠帘看着垂首而立的百官:“第一,孤王在出宫的这段日子,一路遭人追杀,险些丧命。幸有玉树紫逸不离不弃的保护着孤王。全心护驾。所以。孤王今日要升玉树紫逸为我麝月国的大司马,掌管一半的兵权,大家以为如何?” 百官望了望与凤玥齐坐的华吟澈,皆垂下头。你看我,我看你,摇头叹气的小声的议论起来。 “各位爱卿有话不妨直接向孤王上奏,有何难言?” 在凤玥的催促之下,终于有一位大臣站出来启奏:“回禀女王陛下,兵部一直都是由相国大人监管,而且相国大人从前便是我麝月国的兵马大元帅,为我国立下不少赫赫军功,而玉树紫逸仅是护驾有功。资历尚浅,从未立过战功,尚不足以担任大司马之职。” 这一听就是站在华吟澈这一边的孤朋狗党。凤玥心中冷笑:“难道孤王的性命在爱卿所说的军功面前如此的不值得一提?” “陛下,臣该死!臣并无此意,只是玉树紫逸不过是一介书生。如何担任我麝月国的大司马?” “谁说他只是一介书生,不错,孤王先前是以他的文词才学招揽于宫中任职,但在宫外遭遇刺杀的时候,他便是以武来保护孤王。孤王认为,其武更不输于任何人。” 凤玥的声音十分清脆响亮,说得大臣们尽数噤言,然后,她再也不顾大臣反对,将玉树紫逸宣进了殿。 “玉树紫逸,孤王今日就授予你官职,封你为大司马,竭力辅佐孤王!” “是,臣遵命!” 玉树紫逸谢恩之后,凤玥再转向了华吟澈,以近乎命令的语气要求:“华爱卿,将你一半的兵权分出来吧,交给紫逸,你是一国丞相,还要掌管兵部,事多冗杂,多有不顺,还是分出来一部分好。” 华吟澈一直冷观着这一切,好似看着一场闹剧一般冷笑,这时,凤玥居然提出要他主动释权,更是不可思议的诮笑:“凭什么本相在战场上流血流汗所创造的一切,要分给别人,女王陛下能否给本相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集权统冶并不好,华吟澈,你知道你的集权统冶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让所有臣民都臣服于你,限制了他们的权力,导致他们诸事不顺,效率低下,却还要承担着责任,时刻有掉脑袋的风险,你让臣民们怎么想?” “女王陛下以为这些年国中的内乱是怎么形成的,就是因为你的母亲慧王陛下仁义冶国,一视同仁,权力均分,才会造成各潘王执掌兵权作乱,朝中大臣出现明显的分派倒戈现象。每个人都想当王,所以,每个人都举起了所谓正义实则谋反的旗子,致使这个国家生灵涂炭!” 华吟澈这一说,群臣噤若寒蝉,连玉树紫逸都忍不住动容:他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凤玥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半响,才摇了摇头:“那也不能采用暴政统冶,你独断专行,什么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我麝月国岂不是要依附你一人发展?”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恩师,分出一半的兵权吧!你一个人撑着也很累。” 倒是说了一句好似关心他的话。华吟澈扶了扶额,看向她笑:“想要兵权,为什么不以实力去争取?女王陛下是不是太偏爱自己的爱臣了?” 凤玥一惊,略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站在大殿之上的玉树紫逸。 华吟澈继续道:“在我所掌控下的士兵,都是曾经在战场上拼搏过的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们树立榜样的强者来当他们的首领。如果女王陛下非要我分出一半的兵权,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除非什么?”凤玥急问。 “除非玉树紫逸能以一人之力战胜我手下七个门客,让那些兵士们都见识一下他的神勇,如能取胜,我分出一半的兵权给他,也无妨!” 谁不知道华吟澈手下的七个门客个个都是从格斗比赛之中选出来的佼佼者,以凤玥见识过的玉树紫逸的武艺来看。单是白义一人就已强过于他,虽然说……现在白义已经没了。 但是盗骊、赤骥、华骝、山子他们又岂会是平庸之辈! “怎么,你不敢吗?”华吟澈眯眼看着殿下的玉树紫逸。 玉树紫逸抬头一笑,想也不想的说:“如果相国大人肯信守诺言,我又有什么不敢?” “不可——”凤玥连忙插话阻止,“这不公平,一个人的体力有限,至少要以两队决战的方式,从中选出优胜者,一轮一轮的对决。如果玉树紫逸能胜过你手下最强的一位。就算他胜利。如何?” “女王陛下可真会为你的爱臣讨价还价。”华吟澈冷讽的笑,随即作罢,“可以,只要他能留着一条命与我手下的最后一名强者对决。” “本相的意思是——在赛场上面。生死由命!概不负责!” 他抛下最后一句话的强调,便准备散朝离去,凤玥听罢,心中一片惶恐,陡地一声厉喝:“等等——” “女王陛下还有什么话要对大臣们说?”华吟澈本已起身,现听她喝令,便转过身来问。 凤玥望向了他,也慢慢的站起身来,一字一句说道:“我们取消婚约吧!” “华吟澈。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不如将婚约取消了吧!”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出取消婚约的事情,上一次是玩笑,这一次几乎是哀求。 朝堂之上又是震惊一片。玉树紫逸更是或惊或喜的看向了她,又惶恐不安的等着华吟澈的回答。 果然。华吟澈迟疑了很久,最终大笑了起来,冷道:“你我之间的婚约,是太上女王凤霄定下来的,你我……都没有资格取消!” “如果不能取消,那么孤王誓一辈子不娶不嫁!”凤玥声音陡地提高,待群臣的目光都投向她时,她又面向众臣,郑重的说道,“我朝已实行近五百年的世袭传承制度,孤王如今在位,便要改变这样的制度,采取民主选举制,让朝中能人者都有能选举为王的机会。待孤王死后,王位便传给我朝中最俱才能最贤德之人,无论男女!” 这一席言出,百官们皆是喜忧参半,震惊骇然的望向了凤玥。 而凤玥的目光却在玉树紫逸身上停驻了良久,最后转向华吟澈,笑道:“恩师,你看这样如何?你我不妨比试一下,看谁能将这个国家冶理得更好?如果你能让我麝月国国泰民安,再也不要出现内乱,百姓安居乐业,无论是经济、文化、科技都能得到良好的发展,那么——我便会退位让贤,将王位传给你!” 这一刻,华吟澈已有些吃惊的怔住:这个丫头……这个丫头的确不一般呐!脑海里居然存在这些啼笑皆非却又真的不可小觑的想法! “怎么样?华吟澈!” 她略有些忐忑的望向他,思忖着他深海般的眼底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可惜她永远也看不懂。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在思忖一番之后,他终于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凤玥略有些欢喜又怅然的散了朝,在婢女的陪同下离去。 其他百官们也相继退了朝。最后,朝堂之上只剩下华吟澈和玉树紫逸二人,两人相互对峙了良久,当华吟澈从玉树紫逸身旁走过时,忽地冷笑着道了一句:“两月不见,今时已不同往日——你调*教得还真不错——大司马!” 冷讽的话最后留下一个背影。玉树紫逸也不客气的道了一句:“多谢相国大人夸奖。”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先征服我心 “派人密切监视玉树紫逸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都要即刻禀报本相。” 一定要挖掘出同党,捣其蚁穴。 华吟澈回到倾策府后,立向身边的门客下了这一道命令。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女王陛下驾到!”的通传声,华吟澈略有些惊异的转身,就见凤玥只带了小尤一个婢女前来。此时见到凤玥,他心中也不知是惊还是喜,自她回到宫中后,几乎没有想起主动来找过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她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个丫头长大的过程,但她身上所表现出的这种明显从稚弱到刚毅柔丽的蜕变,也实令他惊叹不已。 “恩师,玥儿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你现在有空么?” 凤玥客气的问,语气温婉却让人感到一丝陌生的寒意。华吟澈抬手,示意她坐在了一方桌子的对面,两人以面对面最直接的方式交谈。 “女王陛下有什么事情要与臣商量?”这样的称呼又不知不觉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凤玥心中稍稍一凉,但也没有太在意,便笑了一笑,直接切入正题:“恩师,这些日子,我派人去调查了有关你过去的所有资料,不错,你的过去非常辉煌,令人敬佩,不啻为当世最了不起的英雄豪杰,而且你也以自己的能力庇佑了我们麝月国的安危,一次又一次的消除了我国的内忧外患。但是——” 她话音一转,十分冷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但是,国中为什么还是如此的不太平,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不安定,除了一些士家大族们还在挥霍享受之外,普通的百姓根本连赋税都交不起,而国中的财政又逐显虚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玥儿以为,以恩师的才能。我们的国家应该只会越来越好,而不应该是这样。” 华吟澈在微愕之后,轻轻一笑:“所以,女王陛下是来质问臣的冶国方略有误么?” “本来就有误!作为一个明君,就应该让百姓们生活太平,过得富足,国中的经济、文化、科技、军事各方面都应该得到发展,但是,恩师,你除了加强了我国的军事防御。扩大了兵部的势力。令外敌不敢侵入我麝月国外。在经济与科技方面基本上没有任何进展,难道这不算是冶国有误吗?” 凤玥的话让华吟澈有了一片刻的惊愣,然而,他很快又在唇边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反问:“那么玥儿觉得应该如何冶国?” “最起码,要彻底消除国中的内乱,不要再让战争拖垮经济。鼓励百姓积极耕种农业,加大生产力,减少一些赋税,给民众们一些褒奖,让他们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一些。” “哈哈哈……玥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理论知识?”华吟澈冷笑,“彻底消除国中的内乱?如何消除彻底?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要这国家太平,民生安康吗?人的天性就是懒惰,又好争斗,谁都想不劳而获,谁都想成为贵族。高高在上,然而,人又永远的贪心不足,当他们拥有了一些东西之后,会向更高处看齐,还会不惜一切办法的想要去索取更丰厚的果实——就比如说,你凤式一族的那些亲人们,一个个都不甘心占据一块潘王属地,他们自恃强大,渴望更高的历史地位,所以,就会一个接一个的瞄准了你,想要夺取你的王位——内乱都是由可怕的人心造成的,你要如何消除?” 凤玥听到这里,内心处有了一丝不太肯定自己的动摇,华吟澈的目光实在是太过锋利而尖锐,仿佛一把利剑一般刺入她心底。 “不,人心虽然可怕,但是如果一个国家的政策方针好,也能营造出一个和谐的社会出来。”就像她以前所生活的社会一样,“你所说的内乱都是由可怕的人心造成的没错,可是我们也要从根本上去分析,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觊觎我的王位,为什么一定非要发动战争不可?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所需求的一切,是否,王位对他们来说也不一定那么重要?” “那么,女王陛下能给他们什么?他们所需要的就是你这个位置啊!”华吟澈还是略带讽刺的反问。 “比王位更重要的东西……”凤玥想了想,说,“从小的方面来说,就是他们所追求的利益,从大的方面来说,就是人生存的价值。倘若双方能够彼此沟通详谈,从思想上去融合一些东西,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听到这里,华吟澈更是啼笑皆非,大笑:“你要怎样去和那些已经心烦意燥想要谋朝篡位的人去沟通详谈啊?有的人就是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而不顾一切,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他们想要的就是一个最直接的结果,也就是胜利的果实,而你的沟通只会让他们觉得可笑,觉得不耐烦……” “可是,恩师,你有尝试过吗?” 凤玥的一声反问倒是让华吟澈哑了口,她见他沉默下来不说话,又笑着提议:“既然你没有尝试过,不妨就让玥儿先尝试一下,如何?” 华吟澈略微的一惊,然后意味不明的一笑。 凤玥又道:“我知道以当前的局势来看,国中即将又会发生一起内乱,倘若恩师抓到了罪魁祸首者,先不要斩了他,交给玥儿来处理一下,如何?” 见他犹疑着微笑不语,她又问道:“哦,对了,你最近派人查的那些案子怎么样了?我出宫在外许久,很多事情都只是听得传言,并不知道真相,凤奕姑姑的死,有查个水落石出么?” 听到这里,华吟澈很是奇怪的轻扇了一下长睫,似好笑又似嘲讽的反问:“凤奕公主真的死了么?”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同样吃惊的语气,华吟澈摇了摇头,“不,我什么也没说,女王陛下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话,最好还是去问你的爱臣大司马玉树紫逸,也许,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凤玥很是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几乎是突然的,从坐椅上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华吟澈。 “那么,我回到月都王城之后,那些死囚突然反抗起义,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刺客对我进行围剿追击,还有那些说我是冒牌女王的谣言,又是怎么回事?恩师可有查出?” 华吟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时也给她斟了一杯,笑说:“不过就是暗藏在民间的判臣余孽嘛!说不定又是你的哪位亲人……至于那些谣言。难道你不认为是玉树紫逸为了澄清你的身世而先泼的脏水么?而且这盆脏水在王宫里正好有个冒牌女王来顶着。”他十分温柔的一笑。“还真不愧为一个好计谋啊!” 凤玥心里微微一震:紫逸之心当真如此深海?顿了一会儿。她勉强一笑,接着他上一句:“如果真是我凤式族人,我会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进行一次谈判——最好赶在内战发生之前。找出他们的首领者。” 凤玥如此一说,华吟澈再次笑了笑的轻抿下一口酒,满不当回事似的说道:“好啊!女王陛下姑且就这么做,本相拭目以待,不过,如有什么疑问,你还可以来问本相。” “离开的时候,请陪我喝完这杯酒。”他补充说,满心的惆怅。 她现在居然跟他谈起了政事。而且只谈政事,不谈其他——多么奇怪的关系! “喝杯酒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强调,不是请求。是强调,你答应了孤王,倘若玉树紫逸能赢得比武场上的最后胜利,你就要交出一半的兵权,那么,在这之前,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孤王都要惟你是问!” 她的意思是警告他不要寻机在任何时候对玉树紫逸下毒手! 好!很好!又在为她的小情人加了一重保护屏障。 “玥儿,我们之间非要如此争锋相对吗?”在她将要踏出一步离开的时候,华吟澈忽然很是忧伤的问了一句。在他问出这一句时,凤玥但觉有些头晕目眩起来——难道是刚才的那杯酒? 一道白影袭来,她有些不胜酒力的倒进了男人的怀里,这个男人——这个霸道的男人居然还要如此对她,将她拥得那么紧,“今晚就不要回景阳宫了,好不好?其实——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想你,好想……” 他说得是如此的深情而感伤,几乎要让她不由自主的沦陷。然而,一阵清醒的意识让她猛地挣扎了起来:“不,华吟澈,你如果想得到我,不应该采取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我不是你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你要是有需求,找你的那些美姬去……” 华吟澈对她突然的暴怒喝斥有些不解:“下三滥的手段?” “你刚才在酒里下了药,是不是?” “我没有。”他是真的没有,也许是喝惯了太烈的酒,却没有想到以凤玥的娇弱之躯承受不了这酒力。 “华吟澈,你放开我,如若你还想得到我的人,就得拿出点真实行动,先征服我的心!” 她的挣脱终于让华吟澈松开了手,可是他也觉得很无奈,很冤枉,很无话可说。 凤玥奔出卧龙居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正失落怔神的他,冷诮而悲哀的说:“恩师,玥儿曾经爱过你的,真的好爱,当那些刺客说出是你派来的时候,那一刻,我觉得心好痛好痛,也好恨好恨,玥儿的心是真的死过一次了——虽然现在真相已大白,是我误会了你,但是,死过的心再也难以活过来,我现在对你没有多少感觉了——应该说,是已经消磨殆尽了——对不起,我不能再接受你!”也许我爱你的时候,你还没有爱上我,但是,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感觉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我依然感谢你,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又如何去忘掉爱,虽然这种过程很痛苦,但我想,以后我的承受力将会变得很强很强,是你——让我成长了!” 凤玥说完这番话后,便召唤来小尤,匆匆的走出了卧龙居,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的时候,华吟澈的心猛然一痛,想要追出去,却又迈不开千钧似的步伐,停滞了脚步——他逐渐的明白,有一样东西已逐渐失去了,而且是从心底一片又一片的剥离——就如剜骨之痛! 第一百五十章 俊男之交锋 “叫玉树紫逸过来见孤王,快去叫!” 匆忙的回到景阳宫后,凤玥便对小尤下达了这个命令。不出半个时辰,玉树紫逸便赶来了景阳宫,见凤玥软若无力的倚倒在一把湘妃椅旁,他急忙奔过来,将她扶起:“陛下,你怎么了?” “刚刚喝了点酒,感觉很难受,很难受……”凤玥双腮嫣红,杏眼迷离的望向他的天人之颜,潋滟的双瞳中几欲流出眼泪,“孤王此举,会不会害了你?” “你是说授予我大司马之职且分给我一半的兵权,但必须先接受华吟澈的挑战这件事?”玉树紫逸摇了摇头,一笑,“不会,怎么会害了我?陛下这是在帮我。” “可是,华吟澈手下的门客皆非等闲之辈,白义的武艺,你也见识过,几番轮战,你真的有信心胜过他们七人么?” 玉树紫逸沉默了一会儿,笑答:“也许现在不能,但我一定会勤加练习,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凤玥摇了摇头,忽地拽紧了他,环住他的腰身,陡地感到相当的后悔,她自责似的喃喃:“孤王一定是头脑发热了,还没有考虑周全,就被他的话圈了进去,孤王不应该答应他的,不该答应他的,紫逸……” “陛下,不要多想。你身体很虚弱,来,紫逸帮你看看!” 玉树紫逸安抚着她,忽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走进她的寝宫,再为她诊脉:许是酒力伤身的缘固,脉像确实有些不稳,而且她似乎还有些神志不清,情绪过于低落伤感。 他伸出手来,欲抚摸向她的额头。却又被她紧张的抱住:“紫逸,一定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 她像孩子一般的乞求。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恐慌和害怕。 “是的。我不会。”他笑着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笑。凤玥更加有一种恍若梦幻的感觉,害怕着这样的画面会转瞬消逝,或是成为一种离别前的悲伤记忆。 她站起身来,十分爱怜的抚向了他的脸颊,尖削的下巴上一道浅浅的伤痕,那是他们一起共患难过的见证,“紫逸。如果说从前,我只把你当成是我心灵缺口上疗伤的一剂良药,那么现在,我是真的爱上了你。真的爱你,再也不会有人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你能答应我两个要求么?” “你说,我一定会答应!” “第一,莫要欺骗我,更不要像华吟澈一样利用我、捉弄我、抛弃我。” “我答应。”那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声音里面还夹杂着怜惜。 “第二,不要离开我,如你所说的,生要一起生,死也要一起死。” “陛下!”惶恐的一声称呼。玉树紫逸震惊得几欲跪了下来,幸而凤玥拉住了他。 “你不肯答应我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还叫我陛下?”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是否真的能胜过他手下最强的一位门客,又乞能答应与你一起共生死?玉树紫逸伤感的想,又笑着唤了她一声:“阿影。” “你自小学习得很多,满腹才华,又心济天下,慈悲为怀,更是我凤式一族的后人,其实我凤玥又何德何能,能盖过你的才能冶理天下,紫逸,其实我已经想过,如果我在与华吟澈争权的过程中不小心丧了命,那么你就……” “你都在说些什么,不许你再胡说!”玉树紫逸陡地截断,揽紧了她的身躯,原来她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不惜与华吟澈争权争斗,只想为他铺路么?傻!真是个天真的傻丫头! “哦,是么?我在胡说?”有些意志不清的喃喃,她困惑不解似的望着他,露出深深的忧伤和迷恋,忽地,她又小心翼翼的抚着他的脸,身体紧贴在他怀里,喃喃的要求,“紫逸,我想要你,可以吗?” 现在还是白天,寝宫里是一片寂静,相比外面的煦日暖照,内室里面阴暗了许多,而且垂帘都是放下来的,还是一层重叠一层的帷幕,几乎让人看不到外面的阳光。 玉树紫逸忽然感到很心疼:凤玥一个人居住在这座华丽的宫殿里面,连白天都将窗门掩盖得这么严实,就好像她自己将自己打进了冷宫一样,一天到晚能有多少快乐? 也难怪她的内心会变得如此脆弱不堪,患得患失,却又要坚强的伪装自己。 迎上她秋水潋滟的双瞳,他心中一动,微笑着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唇,当唇瓣之间再无缝隙,他又轻轻的撬开她的贝齿,用柔滑的舌癣去勾缠她惊措而无处逃离的小舌。 不盈一握的纤腰被他轻轻的揽在了臂弯间,帷幕在他们身周一层加一层的包围掩盖。 凤玥略带嘤呤的呼吸,在他瓷白的肌肤上吐着香气如兰,而同时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温柔的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是那般令人陶醉,春花秋月般的迷人。 “紫逸,别离开我——” “我不离开——” “也不要欺骗我——” “我,不欺骗——” “还要经常来陪我——” “我会经常来陪你——” “那么,便足够了——” 她痴迷而满足的躺在他的臂弯间,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幻芒,便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为他拭去,长发欲遮欲掩了他坚实如玉的胸膛,适才的一番情动欲念已让他精疲力筋,而她居然也在久承甘露之后清醒了很多——紫逸,你累了,那么不妨在我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吧! 她拾起一件青色的大氅,盖住了他的身躯,然后再着衣起身,从层层帷幕间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吩咐婢女小尤打来一盆清水,她洗了一把脸后,便一个人坐在殿中看奏折去了——这次回宫,她已发下诏令。所有驿站官呈上来的奏章,无需经相国大人筛选,都须得由她来亲自过目。 所以这两天。从华吟澈那里转送过来的奏章几乎有一大萝筐,夜里挑灯看一晚上也看不完。 从这些奏折之中。凤玥也了解到了华吟澈的一些行事作风——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了国家的军事部,而且还为筹备军粮而加重了百姓的赋税,却大大的忽略了经济的发展,他虽然重视人才,但对人才训练的要求却是极高,几乎是采取最极端选择的优胜劣汰制度,又造成了许多无辜平民的死亡。 百姓们对他是又敬重又畏惧。敬他才华盖世。一世英明,又惧他严法冶国,独断专行。 “恩师啊——诶——”不知不觉的,她叹了一口气。这时,身后有一只手温柔的搭在了她的肩上,“怎么看着看着,便叹气了?” 凤玥见是玉树紫逸已经醒来,也不觉莞尔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都忙着处理国事了。我怎么还睡得安?阿影,你这样待我,感觉很不习惯。” “为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人宠着?应当是我宠你,才对。” 他笑说。她也忍俊不禁的一笑。 “所以,以后让我多宠你一些,也不要再那么伪装坚强,我永远都会给你依靠的臂膀。” 听到这里,凤玥禁不住感动的笑了,情不自禁的就倒进了他的怀里,享受那甜密而宁静温暖的一刻。 离开景阳宫之后,玉树紫逸在回往凤玥赐给他的府邸的路上,居然很巧的遇上了华吟澈。刚从凤玥的寝宫之中出来,这样的见面多少有些难堪。不过,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他很快又恢复坦然。 “相国大人是在这里等我么?”玉树紫逸先开口客气的问。 华吟澈看了看他,冷笑:“文承荣澄欢,武承风雪影,就连医术也了继承了当年神洲大陆上的灵冠医仙楚惜玉,如今你还将小女王陛下凤玥牢牢的掌控在了自己手里,玉树紫逸,本相不得不佩服你谋算人心的手段。” “多谢相国大人夸奖!”但是,你却不知道,就算我是谋算人心,用的也是真心! “利用凤玥来对付本相,就是你和你母亲想出来的绝妙计策?”华吟澈揶揄讽刺的一笑,厉问,“你的母亲——凤奕公主,是你从天牢里救出了她,是么?” 凤奕公主!他怎么知道他的母亲是凤奕公主?玉树紫逸惊得猛然回头,看向了这个白袍飞扬的男人,那样渊亭岳峙不可一世的气质,好似天地万物都将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你觉得她还能藏身到什么时候,如果本相抓回了你的母亲凤奕公主,在凤玥面前揭露你的真正身世,你觉得她对你的信任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坚不可摧,就像——你设计摧毁了我和她之间的信任一样。” “你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信任!”玉树紫逸反驳。 “是,我们之间是没有多少信任,但你永远也忽略不了名存的婚姻关系,除非你们愿意背负苟且偷合的骂名,一辈子活在世人的唾骂声中,身败名裂。但据本相所知,你玉树紫逸的名声素来是极好的,不是么?” 玉树紫逸的脸色稍稍一变,微合了一下眼眸,尚在挣扎痛苦之中,是的,如果凤玥与华吟澈的婚约不能取消,那么他和她之间的感情永远都不能名正言顺,被世人认可,那么——就只能这样永远的暗结偷合下去么?不,绝不能这样。 “玉树紫逸,本相欣赏你的才华,也绝不会采用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你,不过,你若想跟我斗,就得有拿你所拥有的一切来作赌注的心理准备,好好计算你要付出的代价,本相——绝不会心慈手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夺兄之至爱 与华吟澈一别后,玉树紫逸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浮躁不宁,如果说他所有的技俩都已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那么,他母亲所在的灵墟城的密址是否已被发现? 而华吟澈也在他走后不久,立刻唤来了门客盗骊,吩咐:“你现在就跟上去,看看他会与哪些人联系,在他回去的这一路上,任何一个与他有过一句交谈的人都必须给本相带回来!” “是,相国大人!” 盗骊的追踪之术是华吟澈相当认可的,从来没有谁会逃出他的跟踪视线,他可以悄无声息,甚至隐匿自己的存在感而不让人发现。 华吟澈刚刚也只是用言语激将,给玉树紫逸稍加压力和恐吓,如果玉树紫逸心乱了,一定会想办法联系自己的母亲,那么只要他有任何一丝举动,都将是寻找到凤奕公主下落的线索。 就看玉树紫逸上不上这个当? 玉树紫逸也一直在反思这个问题:华吟澈的弦外之音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有没有发现隐藏在山谷之下的灵墟城所在地?不,他一定还没有找到,不然,他不会亲自来告知我这件事——应该最多也就知道凤奕公主是我母亲而且还活在世上的事实罢了。 好一个狡猾的华吟澈,是想要从我身上探出点什么吗? 他加快了步伐向着自己的府邸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尾随而行,可刚走出宫的时候,一道红影飘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玉树紫逸,听说女王陛下现在宠爱你宠得快要不行了,连白日也召你入宫侍寝,还封你为大司马。专门赐给了你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呵,这小女王陛下现在是一边倡导着节约国家财政支出,一边为自己钟爱的男宠大肆铺张啊。哦不,现在是爱臣。不是男宠,我说错了。” 柳如枫一脸邪异讽刺的挖苦着,瞅着玉树紫逸的这一张绝华绝代的脸时,顿生起满心的妒意,“难道就是因为你的这一张脸么?” “你说什么?”玉树紫逸终于动怒,但猛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轻轻向四周瞥了一下。也不甘示弱的冷道,“柳如枫,你自问自己有多少价值能得到小女王陛下的青睐,如果你的才能仅限于你打击报复比你更强的人。我不介意你时时来我面前扮演这样一个小丑,有人衬托总比没有人衬托好,不是吗?” “你——好毒的一张嘴,玉树紫逸,在民间。你我的才华不相上下,凭什么你能一朝声名鹊起,飞上枝头为凤,而我却不能。你等着瞧,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见柳如枫含恨的离去。玉树紫逸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柳如枫还真是嚣张自负,自诩有一些才华,就喜欢四处表现张扬,母亲怎么能将这样的人纳为己用? 不过,还好这个少年并不知道自己所效命的主子就是他玉树紫逸的母亲,还总是与他争锋相对,为争宠而吃醋,真是可笑! 玉树紫逸继续往前行,但是,他身后的红衣少年柳如枫已被人悄无声息的绑走了。 也许他不知,在他回去的一路上,随便与路人说了一句话,那个路人就莫名奇妙的消失了,就连卖给了他一个馒头的老头也在他走过不久转瞬就被人掳走了。 但是,他回到自己的府上后,照常喝自己的茶,练自己的剑,睡自己的觉,一切就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他还会时常去妙法寺向风雪影讨教剑法,每日每夜的勤加练习,直到迎来了与华吟澈手下门客比武对决的那一天。 正是馨和元年八月初八,秋风飒爽,此次比武对决就跟每年的格斗赛一样,同在赏花格斗宴的会场上举行。赛场上依然是四围而满座,百官见证。凤玥与华吟澈同坐在观看台上。 看到玉树紫逸的身影出现在赛场之上,凤玥的心跳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半拍——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练习的怎么样了,武艺有没有进展?即使她已将华吟澈提出的车轮战改为两队对决优中选优的方式,但心底还是为他感到忧惧不已。 她看着玉树紫逸,华吟澈便看着她。 如果说从前将肖馥玉处以宫刑只是他用来杀鸡儆猴的一种手段,根本不足挂齿,那么,玉树紫逸便是他心头上一根刺,而且这根刺随着凤玥对这个少年的迷恋而越扎越深。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孩而吃别人的醋? 不过,他不信玉树紫逸真的能胜过他手下最强的一位门客,那么今日或许就是这个少年的消失之日,只不过,他若真死了,玥儿一定会很伤心吧!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越来越在乎这个丫头了,连看着她每一丝表情的变化都会产生联想,不可遏止的愤怒! 击鼓声响起了,赛武场上便开始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第一局,盗骊赢得第一场比赛。 第二局,玉树紫逸赢得第二场比赛。 第三局,山子赢得第三场比赛。 第四局,“白义”赢得第四场比赛。 当念到白义的名字时,凤玥猛地一个激灵,目光直射向了赛武场上的一名白衣少年,那样修长挺拔的身材,让她几乎差一点就要唤出声来——白义,怎么还会有白义?难道他又活过来了么? 而在她激动的情绪险些宣泄而出时,身旁的华吟澈却唤住她:“女王陛下千万别多想,此白义并非以前的白义,我手下的七名门客,从来不会缺位,他只是最近在训练中胜出,替补上来的!” 原来如此,白义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并非真实的姓名,可怜那个为了保护她而被凌夜师傅杀死的少年,一辈子连只属于自己的姓名都没有。 想来,凤玥更加伤感起来,可是。这次武斗比赛,她是希望紫逸赢得最后的胜利啊! 不,千万不要因为白义这个名字而生起怜惜之情。她一定要在心里祈祷,要让紫逸赢得最后的胜利。 第二轮对决。盗骊对白义,玉树紫逸对山子,没想到白义几个回合就打败了盗骊,而玉树紫逸与山子交战了许久,弄得全身是伤后才勉强取胜。 从这种情形来看,现在这个白义的武艺甚至要超过从前的白义。 凤玥不禁惶恐起来,就拿从前的白义来说。紫逸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的这个白衣少年? 怎么办?要不要让紫逸放弃最后的一场比赛,他已经受伤不轻了! 看出了她心中的惶恐,华吟澈忽将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的柔荑上。安慰似的说:“能胜过我手下的六名门客,玉树紫逸,已经很了不起了,倘若输给白义,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倘若他输了。恩师——玥儿求你让白义点到为止,不要取他性命,好么?” “那我可不能保证,如果玉树紫逸一心求胜呢,那么他只能战到最后。除非他自己放弃!” 听他说到这里,凤玥霍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投注在玉树紫逸身上的目光几欲流出泪水,华吟澈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又是隐含愤怒的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命白义立刻将玉树紫逸杀掉。 这是最后一场比赛,击鼓声起,两名英姿飒爽的少年都展开了起手式。玉树紫逸全身上下已满是伤痕,但那名白衣少年几乎一尘不染。 所有人都认为,玉树紫逸输定了,要么他就认输,要么他就干脆死在白义的剑下! 可是奇怪的是,两名少年在赛场上对峙了良久,都没有向对方发起进攻的意思。 “玉树紫逸,你知道我是谁吗?”白衣少年陌生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但是声音听来,却让玉树紫逸无比的熟悉。 “你一定打不过我,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在武艺上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虽然从刚才的几场比试看来,你进步了许多,但现在,你仍然不是我的对手。”白衣少年如此说,唇角一弯,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这一丝细微的表情,再一次加强了玉树紫逸心中的疑惑,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我却一直视你如兄弟,我与大哥的年龄悬殊很大,他在朝为官时,我还在河边玩泥巴,说真的,那种感觉不太好,很孤独,可是,十二岁的那一年认识你了之后,咱们也算是一对好搭挡,玩在一起玩,吃在一起吃,睡在一起睡,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我的亲大哥。”白衣少年苦涩的一笑,“你还说过,会帮我追到心爱的女孩,不过,现在似乎一切都变了——紫逸,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听到这里,玉树紫逸眼中已渗出了十二分的震惊——他,他居然是飞城? 华吟澈手下新上任的第一门客居然是飞城易容假扮来的。 “我们不是好朋友,好兄弟吗?我那么相信你,可是你却让你的母亲将我关起来,用那么卑劣无耻的手段夺走了我心爱的玥儿妹妹。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飞城——对不起,我一开始是想帮你,可是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在和凤玥相处久了之后,也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她。 我什么都算到了,惟一算漏的就只有这一点,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真的无法控制。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吗?举起剑来,我们不妨来一场公平的比试!” 玉树紫逸不由得震惊的看向了他,从前一张什么时候都阳光满溢的脸何时罩上了一层阴霾? 难道都是他害的么? “举起剑来,我们开始!”白衣少年也就是以白义之名站在赛场上的飞城用剑指着玉树紫逸,厉声喝道。 玉树紫逸心中一片愧然,战斗的坚强心志已被飞城的一番话磨去了一大半,他有些木然的举起了剑,等待着飞城向他出招。 “你还在等什么,我让你一招无妨,你先出手!” 看到飞城的脸上一片陌生的凛冽,玉树紫逸心中更是痛责难当,他提起剑,仿佛抱着必死之心似的向飞城刺了过去。 可是“叮”的一声,他便被飞城的一挡之下反弹了回去,差点连站都站不稳,身上的伤口也再度裂开,鲜血直流。 “不堪一击啊!”赛武场四周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嘘。凤玥差点从观看台上迈下脚步。 荣飞城脚步不移,直直的站在那里,再次将剑指向了正倚剑跪倒在地的玉树紫逸,冷喝道:“站起来,再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够狠够绝 玉树紫逸倚着剑,踉跄着慢慢站了起来,地上已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线,飞城冷冷的注视着他,凤玥也站在观看台上担忧的望着他,所有赛场上的人都屏气凝神的观望着他。 “再来,我还是先让你出手!”白衣的飞城冷诮着说,只是手腕一翻,长剑便推出寒凛的劲气,指向了他。 玉树紫逸清喝一声,再一次不要的命将手中的剑刺了出去,然后,又是“叮”的一声,被反弹倒地。 凤玥终于忍不住叫出声:“紫逸,不要勉强——” 玉树紫逸闻声望向了她,只见她秋水凝眸,目光含忧的摇了摇头,而她身后的华吟澈也冷诮的看着他,或是愤怒的看着他。 不,不能认输,这可能是他从华吟澈手中夺过兵权的惟一机会,也是最容易的一次机会。 那么,飞城,我只有对不起你了! 干脆扔去手中的剑,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竹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了对面的白衣少年飞城。飞城陡见他气势大盛,眸光冷如利剑,周身的杀气都重了许多,微有些骇然,以长剑与他较量起来,几个回合之后,玉树紫逸仍然倒在了他的剑下。 眼看着玉树紫逸倒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凤玥的一颗心剧烈猛跳着,几乎快要到嗓子眼,她情不自禁的迈开步伐想要奔下去,却听得华吟澈冷怒的一声:“站住,比赛场上,生死由命,谁也不能掺合进去,除非他自己认输,这是规距!” 凤玥猛地回头,有些恨怒的看向了华吟澈:“恩师,如果紫逸真的在这赛武场上死了,我不会原谅你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华吟澈微微一颤。但觉整颗心都好似裂了开来,冷寒的眸光之中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悲凉,然而,他还是不服软的冷笑:“那么,就等先为他收尸之后,再说吧!” 听到这一句,凤玥几乎站不稳脚,是了,恩师是怎样的一个人,她乞会不知。又怎么能奢望他能手下留情! 飞城走向了躺在地上正试图爬起来的玉树紫逸。不知为何。心中虽然很恨,但他还是颤栗着将手伸向了他——我虽然爱玥儿妹妹胜过一切,但还是无法从心中割舍掉这一份兄弟之情。 “还可以再战么?玉树紫逸!” 玉树紫逸猛吐出一口鲜血,就在飞城靠得更近的时候。他突然出手,将竹笛抵向了他的胸口。 也就在这一顷刻间,所有人都惊骇的看到,“白义”在这一击之下猛向后弹开三尺,一口鲜血从口中溅出,无力再回击。 玉树紫逸转败为胜,但貌似赢得一点儿也不光彩! “兵不厌诈——” 他也走到了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身边,也半跪下身,向飞城伸出手来:“对不起。我必须赢,即使对手是你!” “难道你竟然猜不到,我来,就是为了帮你的么?”飞城冷笑。 没有他想象中的吃惊和感激,玉树紫逸竟然很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们之间演得不够真实。无论是你,还是我,都逃不过他华吟澈的眼睛。” “玉树紫逸,你的心够狠,够绝!” “对不起,为了她,我只能牺牲你。” “那么,你是要杀了我么?”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你,请相信我。” “你的医术么?哈哈哈……” “站起来,我们再战!” 在玉树紫逸的一声喝令下,“白义”也再一次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人一笛一剑,碧光剑影,兔起鹘落,影成一团。 又是几十招过后,玉树紫逸的竹笛再次击在了“白义”的胸口上。 这一次,“白义”倒在地上后,便再也不动弹了。 “紫逸,可不可以……让我最后见玥儿妹妹一面,如果能在死之前再看她一眼,我便死而无憾了。” 玉树紫逸微微动容,波澜不惊的眼底也渐渐聚起了一缕浓黑的悲凉——飞城,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执着,她早就不再是你所喜欢的那个玥儿妹妹了。 “她到底是谁,连我也不知道,但我爱的她跟你爱的她不一样,不一样,你知道么?” “紫逸,就当是我最后求你一件事情,让我见她一面,就见最后一面……” 玉树紫逸无话可说,借着观看台上无法看清的角度,迅速的喂他吃下一颗药之后,便提着竹笛站在赛武场中间,在最后的一声击鼓声下,裁判官宣布了他最后的胜利。 凤玥喜极涕零,连忙提起鸾袍裙裾欲从观望台上奔下。 “站住!你要干什么,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展现你对玉树紫逸的宠爱有加么?你将我华吟澈的尊严置于何顾?” 凤玥回头看向还坐在高座上的冷傲倾华的男人,也微一冷笑:“那都是你自找的,孤王有提议过解除你我之间的婚约,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羁绊的,我损害不了你的尊严。” “我们之间真的要非如此不可?” “是,非如此不可。还请华相国遵守你的承诺,交出一半的兵权给紫逸。” “哈哈哈……一半的兵权,凤玥,你可知,我手下千军万马,都是我从战场上俘获,用鲜血换来的,我可以给他一半的兵权,但是,他不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兵者。” 凤玥听罢,眼睛一酸,也稍稍动容:“后面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做好你的承相之位,他做好他的大司马,以后,朝政、冶国,将是你我之间的战场。” 玉树紫逸在赛武场上跪了下来,正对着观望台上的凤玥和华吟澈,请求:“臣肯请女王陛下、相国大人,宣诏御医救冶白义,他亦是我国中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凤玥推开了欲阻拦她的华吟澈的护卫,急冲冲的走下了观望台,径直向赛武场上走来。 “准,宣御医!” 她果断的一声令下后,一直走到了玉树紫逸身边,满含欣喜之泪的抓起他的手。关切的问:“紫逸,你没事吧,要不和白义一起就诊疗伤吧!” 躺在地上的“白义”听到她的声音后,竭力的抬了一下头,却又无力的躺下——那是玥儿妹妹的声音,终于又可以见到她了,可是,她是否还记得我? “陛下,随微臣过来一下,好么?” 玉树紫逸忽然抓起她的手。将她拉到“白义”的身边。凤玥惶惑不解。只见“白义”的眼帘动了动,勉强睁了开来,柔和的目光宛若一道被乌云遮掩了许多的朝阳之光,那样执着的照射着她。直令她心中刹那间的感动。 然后,他在欣慰的一笑之后便彻底合上眼眸了。 凤玥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来去拉他,却被玉树紫逸猝地拦住,在她身边安慰道:“不用担心,微臣知道陛下惜才,所以不会要了他的命,如果及时冶疗,还来得及,只是肯请陛下将医冶他的任务交给微臣。好么?” “准——”毫不犹豫的回答,凤玥看着玉树紫逸一笑,“谢谢你,紫逸,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赢得了这场比赛。谢谢你为我保住了性命,更谢谢你今后都要一直陪我走下去! 馨和元年八月初八,玉树紫逸在赢得赛武场上的最后胜利之后,正式接管了华吟澈的一半兵权,女王陛下凤玥更是采取了集权与分权相结合的管理体制,将兵部分为了两大部分,交由华吟澈与玉树紫逸分管,同样的,她将此方法延续到吏部、刑部、礼部与户部,将国家管理体制进行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改革。 之后,凤玥还对国法律令进行了再三的审理和修改,与众大臣商讨,如何加大生产力,提高全民耕种生产的积极性,为国库进财,又不加重赋税而引起民众的反抗情绪和暴动。 几日之内,凤玥拟定出了一系列的方案,皆是按照她在前世所生活的社会而制定出的冶国政策,但是,一切都想象得太过美好,在朝堂上议事时,大臣们都觉得她的想象力过于遥远,很多方案根本无法实行。 比如说,鼓励民众生产,加大耕种的面积和生产的效率。说出来容易,但由于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有限,很多目标在民众看来都是天方夜潭的事情。 凤玥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夜里挑灯看书想出来改革政策在朝堂之上皆数被大臣们的各种理由推堂否决,顿时就在朝堂之上发了脾气,将一桌子的奏折都掀到了地上,对着殿下的大臣们怒吼:“一群饭桶,孤王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一个个只知道否决孤的想法,怎么就不拿出点有利的建议?孤王告诉你们,在孤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行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人的劳动力有限,那么就制造出可以省力的工具出来,我麝月国中可有会发明创造这方面的人才?” 一桌子的奏折滚落在地,凤玥这么一说,大臣们又都傻了眼,皆面面相觑不敢言。 华吟澈与玉树紫逸分坐在她的两侧,看着她这么大的脾气和反应,华吟澈是啼笑皆非不说话,玉树紫逸则是微叹了一口气。 “华爱卿与玉爱卿难道就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凤玥忍不住了,率先开口问,目光盯向了华吟澈,“尤其是你,怎么搞的,这个国家在你的统冶下就穷成了这样,钱都到哪儿去了?” 凤玥这样一问,大臣们是想笑而又不敢笑。华吟澈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只有如实回答:“近十八年来,麝月国都没有逃过战争的影响,无论是内战还是外战都可能使经济滑坡,而民众的赋税又不可能加得过重,短时间内经济是无法恢复,只能休生养息一段时间。” 玉树紫逸听完之后,接道:“还有,我国中近年来有不少奸商作梗,将国中的财富引向了海外大陆,而国中又没有引进新资源,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艰难,能收到的赋税也越来越少。” “那为什么孤王所见的月都王城却是不一般的奢侈繁华,歌舞升平?” “那是因为……贵族们都靠买占买惜囤积了大量的粮食、盐、绢帛等,供自己享用,尤其是在国家遭遇战乱的时候,他们更是会利用此机会与一些奸商合作,发此国难财。” 玉树紫逸的回答不可谓不精僻,群臣听之动容,华吟澈只得默默的冷笑——这些事情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叛乱的四起有时也会令他在其他政冶方面无所适从,而凤玥这个丫头居然会发现这些问题,全部在朝堂上提了出来。 “买占买惜?”凤玥喃喃,思索了一番之后,便下达旨令,“孤王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了,拟旨下去,广贴告示,孤王要召选一些在科技与商业方面精通的人才。” 第一百五十三章 婚约的束缚 散朝之后,凤玥又将华吟澈与玉树紫逸叫到便殿召开了一个小的会议,同时吩咐泊雅将麝月国近年来的财政支出账簿全部搬来摆在了桌子上,作为议会的主题。 “华爱卿,你倒是说说,近年来,国库的财银都用在了什么地方,除了行军打仗时所需要的军饷,朝会之上,孤王不便当着众大臣的面问你。” “修建城墙,加强国防,建造河坝,抵御水灾,民间遇旱,发放灾粮,招兵买马,扩大宫殿之建设……” “行了行了行了,按照你这么说,这银子都是花在了该花的地方,难道你没有想过,支出远大于收入会造成国库一直亏损下去,应该采取补救措施吗?” “那女王陛下认为,应该采取怎样的补救措施?加重赋税,又会激起民怨造反,这似乎并不是女王陛下愿意看到的事情?” “当然不能盲目的加重赋税,赋税的增加也应该建立在百姓有足够收入的基础之上,所以最根本的问题是要解决如何帮助百姓加大生产,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等,要让经济利益更有效的流入到我麝月国来。” 凤玥的一套理论说得华吟澈一愣又一愣,觉得诧异的同时又不觉好笑,总之,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见他傻眼,凤玥又问:“华爱卿,孤王问你,你会做生意吗?” “不会。” “那你会看财务报表,会分析数据吗?” “……” “问个最简单的,会赚钱吗?” “……” “所以说,你除了会行军打仗,实行暴政控制百姓,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冶国嘛?想要国家强大,不受外敌侵入,首先是经济经济、科技科技的发展,光盯着军事部,训练出世上最强大的军队。有个屁用!” 凤玥毫不客气的说,心中已是狂喜万分——华吟澈啊华吟澈,我还以为你是个全能性的人才,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多不懂的地方,我终于找到了你的弱点。 “哈哈哈……”想着想着,她竟自个儿在那儿暗自庆幸的大笑了起来,直笑着在座的华吟澈与玉树紫逸都傻了眼,莫名奇妙。 “什么时候,孤王带你们出宫去,让你们见识见识一下孤王赚钱的手段。”凤玥开玩笑似的说。又话音一转。“哦。现在,孤王有事情交给你们去做,第一,就是招揽人才的事情。孤王这里有个设想,需要有人制造出可以高效率耕种的农具,这件事情,你们谁去做?” “什么设想?”玉树紫逸问。 凤玥笑了笑,答:“我会将这个设想用图的方式画下来,到时候再与你商讨一下,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怎样,紫逸?” “臣当然恭敬不如从命!”玉树紫逸也高兴的答。 “等等,身为一国的管理者,陛下是不是有点职权不分,招揽选拔人才的事情。应该由吏部官员去做,何时轮到了大司马?” 见华吟澈出言反对,凤玥立刻垮下了脸:“荣尚书不是还在养病期间吗?” “吏部又不只荣尚书一人?” 凤玥忍不住拍案而起:“华吟澈,你是存心要与孤王对抗,是不是?” 华吟澈不以为然:“只是教陛下如何分清自己手下大臣们的职责,而不是什么事情都交给你的爱臣大司马去做。” 凤玥气得无话可说,玉树紫逸也沉下了脸色,变得异常冷静:“陛下,相国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荣尚书亦是臣的师傅,不如,臣去看看荣尚书的病情好转了多少,顺便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他早日回朝担任此职。” 凤玥犹豫甚久,只得叹道:“那好吧!就这么办了吧!” “还有第二件事情,孤王想出宫去见一人,顺便调查一下我国中商业分布的情况以及常与我国贸易往来的商业人士。孤想知道,是什么人将我国中财源引了出去?” “陛下想去见什么人?”这次是华吟澈率先问。 凤玥想了想,答:“公子莲。” 当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华吟澈与玉树紫逸的眸光皆是震惊得一闪,又几乎是同时出声:“不可——” “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反对?”凤玥有些吃惊,华吟澈反对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紫逸也说不可? 玉树紫逸答:“陛下出宫危险,何况这些事情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去查,交给我们这些臣子们就行了。” 华吟澈也冷着一张脸,道:“你还嫌出宫惹来的麻烦不够多么?我敢保证,你只要一在宫外现身,刺杀你的人很快就会蜂涌而至。如你所说,国中的经济需要发展,但内乱的压制也不能松泄,你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就会找准时机更加肆无忌惮的反扑。还是先保住你的性命要紧。” 凤玥听罢,又皱起眉头,无话可说。 “那好,今日之事,以后再议,散会吧!” 几人走出便殿之后,凤玥欲与华吟澈分道而行,忽然间,似想起了什么,回头问:“等等,华吟澈,我姐姐幽蓉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华吟澈停住脚步,情绪有些低冷的思忖了一会儿,才说:“还在昏迷之中。” “如果她就这么一直昏迷下去的话,会不会变成永远也不能说不能动的植物人?” “……也许会。” 听得出他的语气中也透露着伤感,凤玥忽地请求:“她到底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我想去看看她,如果别的御医真的无法医冶,可否让紫逸帮忙看一看?” “本相不会让任何人去碰她,虽然她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但还是会有一些人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要杀她。”他一字一句的冷道,“玉树紫逸,本相信不过!” “那么,你就让她这么一直不死不活的沉睡下去吗?”凤玥转过身来,反问,“恩师,幽蓉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有没有查出真正的原因?” “如果她醒来,自然会告诉我谁是害了她的凶手。如果不醒,我便将那些嫌疑人等统统杀尽,为她陪葬!” “呵,又是杀尽所有人,为了不使一人落网么?恩师,你也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想要找出凶手,又有何其难,你是不想拿幽蓉姐姐的性命来赌吗?” 华吟澈略有些震憾的回头看向了她,只见她灵澈的眸中闪烁着慧黠之光。 “不如让玥儿试一试。玥儿保证。紫逸不会伤她性命。倘若她真的在紫逸的医冶下死了,玥儿愿意拿自己性命来赔偿。” “不是拿玉树紫逸的性命来赔偿么?”华吟澈冷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如此护他?玥儿。你当真就如此爱他么?倘若你所坚信的到头来只是一个谎言,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他说过,他不会欺骗我。”凤玥立刻出言反驳。 “好吧!希望你的心愿不会落空。不过,藏匿在玉树紫逸背后的势力,我一定会挖掘出来,剿灭殆尽的。”他说罢,冷冷一笑,“现在。我不动他,就当是送你一个男宠玩玩好了。” “华吟澈,你说什么!” 凤玥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他却满不在乎似的还击:“我不介意你有多爱一个男宠,反正我的人生中也有过不少女人。不过,我会等,等你玩溺了,迟早都会回到我身边来。我们之间的婚约是永远也无法取消的,除非我死!” “华吟澈——你太过分了!” 凤玥气得咬牙切齿的高喊,想要追上去猛打他一顿,可是他的脚步轻快如燕,很快就向他的倾策府走去了。 凤玥也回到了景阳宫,心中压抑着哭不出来,又忍不住叫小尤传了玉树紫逸过来,寻求安慰。 紫逸见她哭红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也禁不住心疼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不快的都说出来,有我在呢,不怕!” 也只有面对紫逸的时候,她才卸下坚强的伪装,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紫逸,你会不会在意世人的眼光,会不会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你是说那些传言我是你宠幸玩乐的男宠?”玉树紫逸笑着摇了摇头,“我是真心爱你,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荒谬的言论。阿影,爱是快乐的,为何要让它成为一种负担?” “可是,华吟澈……华吟澈那个家伙就是不肯取消婚约,他要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束缚我,那我们怎么办?” 听到她如此一说,玉树紫逸的眸中微闪出了一丝狠厉的光芒——那么就不妨杀了他!此事由我来做! “紫逸,真对不起,我也只是想好好爱你,可是,没有想到我自私的占有会给你的名誉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不要说这些,我没有在意。” “真的不在意么?”可你也是一个内心骄傲的人呐,凤玥惭愧的想,又有些不甘心的将唇瓣印上了他盈润的溥唇。 ……………………… “紫逸,可否帮我一个忙?” 看着她清灵的目光中透露着期翼的请求,玉树紫逸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琼鼻,温柔的笑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帮忙吗?” 凤玥也开心的笑了一笑:“我想让你帮我去看一看幽蓉。” “幽蓉宫主?” “是的,是她。自天牢事变之后,她已沉睡不醒多日了,宫中的御医都无法医冶,我想让你去试一试,一来,她是我的姐姐,我不想她永远半死不活的沉睡下去,二来,我还想以她为饵,引出背后的真凶。或许这么一查,还会查出一个大的组织来。” “怎么引出?”玉树紫逸微讶的问。 凤玥扑扇着眼睫,一笑:“倘若你冶好了她,那更不用说,也许她自己就知道谁是凶手,但如果最终还是冶不好她,我也有办法,引蛇出洞,总不能让她遭此大难还不明不白。” 于是,凤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玉树紫逸,玉树紫逸听罢,也不禁笑叹:“你这脑袋瓜子,里面藏的智慧可不少,我倒是不用担心会有人欺负到你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自招的蠢货 “紫逸,我姐姐幽蓉到底怎么样?有把握医冶么?” 当紫逸刚从幽蓉的病室里走出来时,凤玥急不可待的迎了上去,华吟澈也略有些期待的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回答。 紫逸的面色非常宁静,惟有俊秀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他看了华吟澈一眼,对凤玥道:“不如,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好。” “等等,结果到底如何,有什么不可说的?”华吟澈阻拦。 紫逸平静的笑了笑:“若是相国大人不放心的话,也可以一起进来,我会告诉你们答案。” 华吟澈略带疑虑的随他们一起走进寒气四袭的房间,这还是他为了保证幽蓉的安全而专门设置的一间密室,四面封闭,一般人无法打开密室的大门闯进来。 绝色幽媚的碧衣女子静静的躺在了一张寒冰床上,从前明媚胜百花的脸上如今苍白如雪,更是罩上了一层霜寒。 凤玥有一丝心疼的抚上了幽蓉的脸颊,喃喃:“姐姐,我来看你了。” 虽然我只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灵魂,而原主和你更是同母异父的关系,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并无敌意,你留在华吟澈身边的用意我知道,可悲可怜的是,你爱他至深了,不是么? “陛下,你摸摸看,她的后脑灵台、百汇和玉枕三处穴位上是不是有三枚银针之类的东西?” 紫逸这样问,凤玥讶然,连忙将手移至了幽蓉的后脑勺,果然如紫逸所说,三处穴位摸上去都不舒服,似有东西扎手。” 华吟澈也惊骇的走了过来,同样的在幽蓉脑后的穴位上摸了一遍:“这三枚银针是一直存在的吗?” “难道相国大人以为是我刚才钉进去的?”玉树紫逸反问。 凤玥也不悦的抢道:“华吟澈。你不要太过多疑,紫逸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那么这三枚银针作何解释?”华吟澈问。 玉树紫逸答:“相国大人曾经在神洲大陆的中土上呆过一段时间,应该有听说过一个有着高度智慧的奇人——东方千夜。” 那何止是听说。东方千夜与他之间还真是有着极其复杂的敌友关系,因为一个女人。他们做过朋友,也因为那个女人,他们做过生死较量的敌人。 不过现在都已成为过去,因为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东方千夜这个人。 “东方千夜有着极其骇人听闻的创造力,他曾经做过一些试验,创造出了与自己形貌相似的傀儡来代替他躲过仇家的追杀。后来在他登上昕晔国的王位之后。更是大力发展着他奇异而惊人的创造,挖掘人类的潜能,据说,在他的所有创造之中。就有一种药剂可以控制住人的大脑意识,支配人像机械一般的任由主人使唤。我自小在仲曦帝国学习各方面的知识文化,对这样一个传闻也曾好奇的去研究过,得知使用这种办法的首要途径就是在人的大脑里按插三枚有特殊能量的银针。而现在,据幽蓉宫主晕迷前的反应以及她脑后的这三枚银针来看……” “你不用再说了!”华吟澈蓦地打断。颇有些伤神的抚了抚额,在这个世界上,他从来就没有怕过谁,但是东方千夜的智慧和创造力确实让他恐惧过,若不是有小晏姐姐的帮助。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更阻止不了那个男人毁灭掉这个世界。而在东方千夜与小晏姐姐死后,他明明集合神洲大陆上各国霸主的力量,摧毁了那座属于他们夫妻二人墓地的城堡,而东方千夜这一生中所有的创造也随之被掩埋——如今怎么还会有属于他的创造物出现? “为什么不让紫逸说?”凤玥好奇的问,“如不查明原因,怎么能找到救她的办法?” “如果真是东方千夜所创造的药剂作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无人可以解救,除非找到那个给她下药控制了她大脑的人。” 听华吟澈这么一说,凤玥骇然的看向了紫逸,但见紫逸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不免有些沮丧:“可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啊!是谁控制了她,我们总得想办法将这个人找出来。” “陛下心中不是有一计么?”紫逸忽然笑问,又对华吟澈道,“至少可以让我试一试,将她脑后的银针拔出来,不管她是否还能醒来,也必不能在这个寒冷的密室里呆下去了。” 经过双方协商,华吟澈同意了将幽蓉转移出密室,并将其性命全全交到了凤玥和玉树紫逸手中,接下来,他便要看看凤玥到底能演出怎样的一出戏来? * “相国大人,盗骊有事禀报!” 刚从密室里走出来,就有侍卫急冲冲的过来传信,凤玥正要与他分道而行,见那侍卫神神秘秘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不免又好奇的跟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让孤王听见吗?” 华吟澈令其侍卫退下后,转向凤玥,笑了一笑:“一点小事情,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府上看看,本相不介意你带上自己的宠臣。” 凤玥与玉树紫逸面面相觑,经过一番疑赎的商量之后,便跟随他到了倾策府。 三人坐在了倾策府的议事殿内,没过多时,就见盗骊押了一个人上来。 盗骊将那人头上的黑布袋一摘,凤玥便大吃一惊,这个人不是什么陌生人,却是前不久还在她面前邀功献媚的柳如枫。 华吟澈将他抓到这里来干什么? 玉树紫逸见到柳如枫的一刹那也变了脸色,不过只是一抹稍纵即逝的诧异,他又恢复了镇定从容。 “知道本相为什么要抓你过来吗?”华吟澈慵懒的倚靠在太师椅上,冷诮的问。 柳如枫一眼瞟过去,望见的是凤玥、玉树紫逸和华吟澈三人,顿时吓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奴……奴才不知,还请相国大人明示,奴才到底犯了什么罪?” 是个识相的。关键时候还知道称自己为奴材。华吟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懒洋洋的说道:“本相更喜欢大胆承认自己过错的人,这样审问起来会省力一些。如果你让本相问得实在吃力的话,后果会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 好霸道的语气。好强大的气场。 玉树紫逸不禁有些钦佩的看向了华吟澈。而凤玥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行事作风,所以见怪不怪,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么一句话也让柳如枫吓得屁股尿流,连忙磕头认错:“对不起,相国大人,奴才不该与相国大人争宠,去勾引女王陛下。奴材该死,奴材该死!” 说罢,还真自己扇起了耳光。凤玥与华吟澈顿时一脸的尴尬。 华吟澈不耐烦的向盗骊递了个眼神,盗骊便走到柳如枫的面前。抽出一把明幌幌的刀来,柳如枫见罢,赶紧又求饶:“好,我说我说,求相国大人不要对如枫处以宫刑。如枫自知错了,知道错了!” “你再好好想想,错在哪里?”华吟澈再问。 “相国大人,奴材也是被人利用的,有人挟持了奴材的家人。要奴材进宫迷惑陛下,并从宫中窃取一些消息,但是奴材并不得宠,后来,他们就要奴材设计引陛下出宫,然后派出刺客去追杀陛下,奴材真是的被人利用的,真的知错了。” 这一番话又是让凤玥和华吟澈都大吃一惊。原本华吟澈只是想试探他与玉树紫逸之间有没有什么合作关系,没想到这么一恐吓,竟然诈出了这些事情来。 凤玥也骇然的问:“是你在宫中放出孤王出宫的消息,派出刺客刺杀孤王,那么余璇姬呢?这一切与余璇姬有何关系?” “余璇姬也只是被奴材利用,她听了何萝的几句好话之后,便大胆的去做了,真正逼得陛下走投无路的是那个利用了如枫的人,是如枫对不起陛下,求陛下大恩大德,饶了如枫一命吧!” “这么说,何萝姬也是你这边的人,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凤玥冷厉的逼问,柳如枫被吓得神志不清似的摇了摇头:“奴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他给奴材看过一块令牌,只要有人拿出这场令牌,奴材就得按他的要求去做事,奴材真的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真的不知道他是谁。陛下,相国大人,奴材该说的全都说了,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肯请陛下和相国大人开恩,饶了如枫一命吧!” “是什么样的令牌,画出来给孤王看看!”凤玥从座上走了下来,看着匍匐在地的红衣少年问。 华吟澈命宫婢传来笔墨纸砚,令柳如枫作画,柳如枫便颤抖着手在白纸上画出一幅类似三角形的图案来,由盗骊呈给凤玥来看。 凤玥见这令牌的图案甚是熟悉,似乎就是之前上官风霏查获凤奕公主一案时所搜索出来的令牌,说是有可能是凤毓公主的同党余孽所造,但这件事情都消停好久了,她也没有时间过问,现在居然又让柳如枫给抖了出来。 连柳如枫都是安插在她身边的细作,是什么人手伸得这么长,竟让她不知不觉已走进敌人的圈套? “柳如枫,孤王只问你,幽蓉宫主在牢中遭人陷害发疯后又遇刺的事情可与你有关?” “没有,如枫发誓,这件事情与如枫没有任何关系。如枫只是放出了陛下出宫的消息,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陛下,求您看在如枫曾经为您花一天一夜的时候制作空中生字博您一笑的份上,对如枫从轻发怒,如枫真的什么都招了。” 凤玥见这从前张扬还有一丝跋扈的少年居然像条狗一样的爬在地上求饶,不免心生厌倦,有些看不起:“柳如枫,你可真没有骨气,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么?” “孤王并不知道相国大人为什么要抓了你来,但是你所招供的一切已构成了蓄意弑君谋反之罪,你居然敢从孤王的身上动起刀来,即便是被人利用,有胆子去做,为何就没有勇气去承担自己的罪责?” 凤玥说到这,又看了华吟澈一眼:“这件事情,孤王不会再管,还是由相国大人你来处理吧,孤王有事,先走了!” 唤了紫逸,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哦,何萝姬那个女人,你先忍一忍,不要动她,我想看看,那个女人身上到底又藏了多少事情?” 第一百五十五章 设计引真凶 “听说女王陛下的宠臣玉公子医术精绝,在他七日的冶疗下,幽蓉宫主快要醒来了。” “是啊!都已经沉睡了两个多月了,再不醒的话,怕是……” “千万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别说她在的时候,相国大人为了她不近府上的其他夫人们,现在她昏睡不醒了,相国大人更加不近女色,除了每日操劳国政,就是守在幽蓉宫主的病室里面,若是幽蓉宫主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怕是我们这些作婢子的也要为她陪葬啊!” “是啊!上次白义的死就已经牵怒到不少人了,连女王陛下身边的人都未能幸免,何况是幽蓉宫主,相国大人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我们还是祈祷幽蓉宫主赶快醒来吧!” “你们这几个丫头不好好干活儿,在这里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突然一个娇冷的声音打断,几个凑在一起议论的婢女连忙吓得低下了头,见是夏晚庑的何萝夫人走来,便赶紧行礼:“奴婢们参见何萝夫人。” 何萝姬也久藏在自己的阁中未出来走动了,一来是怕华吟澈会查出她与柳如枫的奸情,二来听说真正的凤玥回宫了,而且还赐死了余璇姬,虽然余璇姬没有将她招供出来,但她毕竟是做贼心虚,生怕凤玥哪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查到她的头上来,能少沾一点事就少沾一点事。 这么藏头缩尾、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耳边的消息自然也少了许多,她还不知道柳如枫已被华吟澈关了起来,正在严加拷问,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何萝夫人,我们只是听说幽蓉宫主的病快要好了,所以就……” “好了就好了,御医都诊冶了二个多月了,还不好的话,只怕这宫里的御医都要被砍好几个脑袋了。有什么好值得在这里议论的,都快去干活吧,别挤在这里生事,本宫见了心烦。” “是,何萝夫人,奴婢们告退。” 几个婢女散开之时,又见一个雪衣寒霜的美貌女子走了过来,忙又纷纷行礼:“奴婢们参见梅菀夫人。” “你们刚才说,幽蓉姐姐的病快要好了?”贤淑的女子柔声的问。 “是的,幽蓉宫主在大司马玉公子的冶疗下已经渐渐恢复知觉了。据玉公子说。再不出三日。幽蓉宫主就能醒过来了。” “啊,是么?那是好事啊!”梅菀夫人温婉的笑了笑,素手下意识的扯紧了裙裾,她忽转向何萝姬道。“妹妹,如果幽蓉姐姐醒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她一下?” “要去你去,她醒了关我何事,省得我去了之后,碍那个男人的眼。” 何萝姬不耐烦的丢下这句话后便又回自己的夏晚庑了,梅菀夫人也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再往自己的院中走去了。 * 景阳宫内,凤玥正与玉树紫逸下着一盘棋。小尤忽然从宫外赶了回来,向他们二人福了一礼,禀报道:“小尤见过女王陛下,大司马。陛下所吩咐的事情,小尤已经照办着将消息传出去了。” “很好。相国大人府上的那些美姬们听到此消息后都有什么反应?”凤玥问。 小尤回想起自己刚才藏在倾策府的别院中看到的何萝姬与梅菀夫人相见的情形。便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全部道了出来。 凤玥听后稍微有了一些迟疑,便叫小尤退下了。 “照此情形看来,倒不像是这两个人,紫逸,你觉得今晚,会不会有人上当前来刺杀幽蓉姐姐?” “如果今晚没有,那我们就等明晚,我相信只要幽蓉宫主病愈的消息一传出去,凶手如果还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就一定会想办法来封住她的口。” “但如果宫中并无凶手的眼线呢?毕竟她在密室里躺了二个多月,都没有人起这个念头。” “那是因为华吟澈将她保护得太紧,现在幽蓉宫主住在你这里,一定会有人挺而走险,除非他已不在乎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愿如此。”凤玥忽想起在刑场上救荣澄欢时从人群中所看到的那个手握长箫之人,不禁心生怀疑:凌夜师傅与幽蓉一样同受人控制,那天凌夜师傅正好在刑台上出现,是否就与那个手握长箫的人有关?而那个人到底又是谁?奈何身形如此熟悉? “阿影,你在想什么?” 听到玉树紫逸的问话,凤玥才摒去脑海里的一些猜疑和杂念,笑了一笑:“没什么,紫逸,那我们就等今晚看看,另外,一定要保证我幽蓉姐姐的安全。” “你放心吧!她一定会安全。”玉树紫逸微笑着回答。 于是,两人真的就等到了晚上三更时分,夜深寐寝之时,凤玥已是哈欠连天,禁不住就趴在桌上打起了磕睡,玉树紫逸见之心怜,便温柔的抚了抚她柔弱的肩膀:“阿影,不如你先去睡吧,由我来守夜。” 凤玥闻声,抬起头来莞尔俏皮的一笑:“不,我不太想一个人睡,要睡,也要你陪我。” 这样近乎撒娇的语气,让玉树紫逸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他忽地将她拦腰抱起,戏谑道:“那我便陪你好了。” 抱着她刚好走到芙蓉塌旁时,却听得寝宫外忽传来动静:“有刺客,有刺客!” 凤玥精神猛地一震:“真的来了么?” 与玉树紫逸四目相对,皆神色肃然的点了点头。两人又迅速的整理好衣装,朝着寝宫外,幽蓉所在房间去了。 果然有一干黑衣蒙面人前来行刺幽蓉,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个被重点保护着的病塌上的女子并非幽蓉,所以这场刺杀也只是白忙活一场,反而引来了宫中禁卫军的包围。 “抓住他们,抓活的,一个也不要落下!” 凤玥高声吩咐,就见那些黑衣蒙面人之中有一个身材较为娇小的人影被同伴们掩护着冲出了禁军包围,忽然跃入空中不见了。 “好敏捷的身手!”玉树紫逸见之低叹。 “说不定,那个人才是他们的头目。”凤玥也低声说。 玉树紫逸连忙对禁卫军下令:“别让那个人跑了,留下一半的人数就好,你们前面十个赶紧追上去!” 不多时。留下来的这干黑衣人全部被抓获,而当凤玥欲审问他们话时,这些黑衣人竟一个个都咬舌自尽了。 这让凤玥禁不住动容,是什么样的主子竟让他们如此忠心,宁死也不屈服。 “罢了,阿影,我们去看看,那个逃走的刺客到底去了哪里?”玉树紫逸安慰。 凤玥点头,惟今之计也只有从那个逃走的刺客身上着手了。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她又派重兵把守着景阳宫。重重保护着幽蓉的安全。两人走了没多远的路。见小尤急冲冲的过来报信。 “陛下。禁卫军一直追到了夏晚庑,他们从夏晚庑中找到了这个!”小尤将一块染血的黑布呈给凤玥,禀报。 凤玥疑思着,望向了玉树紫逸。玉树紫逸也思忖着说道:“那个逃走的黑衣人的确受了伤,而且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个女人,阿影,我们不如过去查探个清楚。” 两人来到夏晚庑时,何萝姬已被华吟澈的人抓了起来,送去了倾策府内专门惩罚犯人的刑宫。 于是,凤玥和玉树紫逸又来到了倾策府的刑宫,见华吟澈高高在上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正命人审询着何萝姬。 而何萝姬也是被吓得魂不守舍,全身颤栗着匍匐在地,歇斯里底的大哭起来:“没有,我真的没有做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相国大人。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与柳如枫是什么关系?现在柳如枫已被本相关进刑狱,招供了一切,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相,说出来,本相便对你从轻发怒。” 何萝姬一听说柳如枫已被关进刑狱,更是吓得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哭声嘎然而止,她竟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见凤玥与玉树紫逸走了进来,便又哭喊着向凤玥的脚下扑了过去,死死的抓着她的脚踝,求饶:“陛下,你一定要救我,我们同是女人,你能理解何萝的心有多苦,这个男人……”她恨恨的伸出一指,指向了华吟澈,“自我嫁给他后,他就一直对我冷眼相看,从来都不肯临幸我,我何萝也是名门闰秀,凭什么大半的青春要浪费在他的身上,是,不错,我是与柳如枫有染,但我们是情投意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现在……现在我腹中已有了孩子,女王陛下,我求求你,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救我一命,好么?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何萝的一番话又是让凤玥三人傻了眼,很显然,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明白华吟澈为什么事而抓了她来,这么一逼供,竟是将自己的丑事都揭露了出来。 这是连华吟澈自己也想不到的,听到这里,他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了,招了招手,连声喊停:“行了,别再说了,拉出去,扙毙!” “不,相国大人饶命,你刚才都说妾什么招的话会对妾从轻发怒的!”见求华吟澈无望,她又转过来求凤玥,“陛下,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何萝被一干侍卫拉下去时,还在嘶哑着嗓子大叫,凤玥虽然有点余心不忍,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好开口求情。 “额……” “最好闭上你的嘴,本相的家务事轮不到你管。” 凤玥还没有开口说话,华吟澈便来了这一句,很明显的语气里透露着尴尬,也是,竟然让这样一个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心中能不来气,何况他还是如此骄傲的人,只怕在外人面前颜面尽失,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吧? 凤玥忍不住觉得好笑,又有点悲凉的望了一眼被绑压在刑架上的何萝姬:“其实我并不是想为何萝姬求情,而是,孤王觉得这个女人与刺杀幽蓉的案子无关,华吟澈,你最好将你府上的人再清查一遍,孤王刚才所派出的禁卫军追刺客便是追到你府上来了的。如果刺杀幽蓉之人不是何萝姬,又会是谁?” 华吟澈听罢,眸光瞬时闪亮,他看了凤玥良久,忽地下令:“即刻派人去搜查府上其他美姬的阁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谁嫌疑最大 当华吟澈派人来到汀若姬的秋枫苑时,汀若姬还在软塌上舒服的睡着懒觉,忽然间感觉到院中一阵嘈杂,她也猛地惊醒过来,将房中的一些东西收捡了起来。 窗台上摆放的精致鸟笼里还有一只雪鸪正在转悠着脑袋发出“咯咯”的叫唤。 “阿雪,有人来了就不要出声,知道么?否则别怪我不给你栗子吃!” 当她训斥似的轻声说完这一句后,那只雪鸪果然不再叫了。 汀若整理好了衣装来到前院,就见华吟澈、凤玥还有一名绝美的少年站在了她的阁院门前。目光略带惊诧的在玉树紫逸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华吟澈的身上,汀若欠了欠身,十分礼貌的问:“不知相国大人和女王陛下深夜到汀若的秋枫苑来,所谓何事?” 华吟澈不发一言的招手令手下的侍卫在汀若的院中搜索了起来。凤玥上前走出一步,来到汀若的面前,笑问:“汀若夫人刚才一直都在自己的秋枫苑中么?” “正是。” “可有见过什么人闯进你的阁中?” “回陛下,汀若刚才一直在房中睡觉,并未听见有什么异常动静。”罢了,又关切似的问了一句,“宫里可是出现了什么刺客?” “汀若夫人是一个聪慧的女人,这些日子宫中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汀若夫人不是一直都置身事外么?如果夫人要是知道什么事情,最好说出来,否则孤王查出来可就不好了。” 利用华吟澈的招数来给对方施压,只要是做贼心虚的人都会将心底的密秘不由自主的招供出来,就像柳如枫和何萝姬一样。 汀若的脸色微微一白,低下头去:“汀若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难道夫人还有不少事情瞒着孤王?” “不,陛下。汀若不过是一个卑妾,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又何以需要禀知陛下,倘若陛下给出明示。汀若知道的必当尽无不言。” 凤玥听到这里,脸色也微微的变了一变。这时,有个婢女手捧着一件东西从汀若的寝房里跑了出来,凤玥好奇的拦在她的面前,令道:“你手中拿着东西是什么,给孤王看看!” 婢女惶恐的看了华吟澈一眼,得到他的允许后,才将手中一物双手呈给了凤玥。回道:“陛下,奴婢在汀若夫人的寝房里发现了这样一件东西。” 白瓷器物!凤玥眼前一亮,在这个时代,还能有如此干净的白瓷。而且还雕琢成了人的样子,十分精致,惟妙惟肖。凤玥将其拿到手中一看,顿时脑海灵光一闪,如遭电击——这个白瓷器物所刻画出来的形体模样居然不是华吟澈。而是那么的像他! 她情不自禁的望了身后的紫逸一眼,又看向面前正颔首揉捏着群裙有些失措不安的汀若。 “是什么东西,让玥儿你如此惊讶?” 华吟澈走了过来,凤玥连忙将手中器物往衣袖里一藏,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孤王只是没有想到汀若夫人还有如此巧的手艺,不但能烧出洁白如雪的白瓷,还能将白瓷雕琢出人的样子,虽然不是那么像相国大人,但是也足可见汀若夫人对相国大人的一片真情。” 汀若显然没有想到凤玥会如此说,连忙感激似的应答:“多谢陛下夸奖,汀若家中祖辈是专门做瓷器生意的,虽然现在家族败落,技艺也渐失传,但汀若对瓷器颇感兴趣,就在这方面多研究了一些,摹似相国大人的样子烧出来的这一件白瓷确实略显拙劣了一些,倘若陛下喜欢,汀若会给陛下烧一些您所喜欢的白瓷器物来。” “是么?什么样的白瓷器物这么能得玥儿赞赏,给本相看看!”华吟澈向凤玥伸手索要。 凤玥却撒娇似的将那一物往怀里一塞,撇嘴道:“不给,这东西,孤王甚是喜欢,你若是喜欢,便要你这位美姬再给你烧一个去,不要夺人所爱!” 华吟澈见凤玥如此俏皮可爱的模样,起初是一愣,既而不觉好笑的抿嘴笑了起来,便也不再要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汀若猛舒了一口气,眸光似有似无的朝着玉树紫逸所站的方向瞟了一眼,而玉树紫逸感受到她的目光飘来时,也不由自主的望了去,眼神稍稍冷厉了几分。 “回禀相国大人,女王陛下,汀若夫人的房间里,除了这一只鸟,再无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盗骊提着一只鸟笼来到华吟澈的面前,凤玥也不由得生疑的将目光投注在了这一只正在笼中啄食的雪白小鸟身上——像鸽子一般的小鸟,但又不是鸽子。 见到这只鸟,凤玥的眼前更是一片大亮——这只鸟,这只鸟居然是…… 她再次看了玉树紫逸一眼,但见他从容镇定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思忖着什么。 “这是妾托人从宫外买来的一只雪鸪,妾养着它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聊以寂寞罢了,还请相国大人和女王陛下明察,妾的小雪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鸟。” 汀若慌乱的作着解释,华吟澈便禁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所谓解释便是掩饰,这不由得又加重了华吟澈心中的怀疑,正要过问什么时,凤玥又抢先道:“依孤王看,也不过是一只鸟罢了,恩师,不要耽误了搜查刺客的时间,我们再另去别处吧!” 华吟澈若有所疑的看了汀若一会儿,但听凤玥如此一说,也甩袖作罢。 几人又一起来到了梅菀夫人所住的风雪阁,梅菀夫人素来贤惠,出来迎接也十分及时。 “妾参见相国大人、女王陛下!” 梅菀夫人行礼时,凤玥亲自将她的手臂挽起,顺便仔细的打量了她的全身,看是否有斑斓血迹,而且她还故意的在梅菀的胳膊上猛加了一些力:“夫人请起,在府上的所有美姬当中,孤王最敬重夫人的为人。不过,现在也是迫不得已,宫中出现了刺客。很有可能藏身在了夫人的别院中,所以相国大人派人来搜索夫人的别院。打搅夫人了。” “陛下言之在理,臣妾惭愧。” 梅菀夫人温婉应答,脸色稍稍有些发白,但她的笑容不减,而且还目不转睛的望向了华吟澈。 “相国大人可是许久都没有到梅菀的风雪阁来了,今日得见,真是妾之荣幸。” 华吟澈虽不爱梅菀夫人。但对这样一个从无妒怨而且贤良淑德的女人也是颇为敬重的,他勉强笑了一笑:“是本相冷落夫人了。改日有时间,会请夫人到后花园中品茗下棋。” 梅菀听之大喜:“多谢相国大人,梅菀随时听候。” “咳咳……”凤玥但觉肉麻的清了清嗓子。指挥起了华吟澈所带来的侍卫,“你们,去这边搜一搜,还有你们,去那边搜一搜。” 侍卫们习惯性的征求了一下华吟澈的意见。在他的招手示意下,响亮的齐声答了声:“是。”便迅速的分散到风雪阁的别院之中,四处搜索起来。 片刻之后,所有侍卫婢女回来禀报,还是无果。 “很抱歉。打扰夫人了。”最后,凤玥示以一个温和的微笑,召令着华吟澈还有玉树紫逸一起,吩咐所有侍卫婢女离开了梅菀夫人的风雪阁。 “恩师,依你看,你的这几位美姬之中,谁的可疑性最大?”回去的路上,凤玥忍不住问。 华吟澈笑答:“任何真相都掩饰在虚伪的面具之后,本相的这几位美姬性子各不一,汀若懒散任性,梅菀端庄贤惠,本相还记得,当你的皇祖母将她们赏赐给我的时候,汀若这个女人是极不情愿的,我不去找她,她也绝不会来找本相邀宠,宫里的人都以为我宠幸了她一个月,其实我从未碰过她,她也只是陪着本相演了一场戏而已。而梅菀夫人这个女人虽然温婉贤惠,无论是从性子还是办事能力方面都让本相挑不出毛病,但她的心思最是深沉,人不可能无欲无求,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连你也猜不出,她心里想什么?”凤玥忍不住要嘲弄一下:你不是有洞悉一切的能力吗? “是的,连我也猜不出。”华吟澈微笑着回答。 “那么,你的意思是,梅菀夫人的嫌疑最大喽!” 华吟澈还是一笑:“梅菀和汀若这两个女人都有蹊跷,玥儿,你也越来越会耍小心思了,刚才为什么要藏着从汀若夫人房间里所搜索出来的白瓷器物?又为何要包庇她为她说话?” 他这样不经意的一问,凤玥与玉树紫逸皆变了脸色,果然是好敏锐的洞察力,连凤玥故意包庇汀若将那白瓷器物私藏的用意都看出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给我看吗?”华吟澈再以温柔的语气问。 凤玥冷下了脸来,并将那白瓷器物抓得更紧,她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与汀若绝无关系,也许她的身上还暗藏着其他密秘,但刺杀幽蓉一事与她绝对无关。” “你在岔开话题?” “华吟澈,你若不信,现在就派人重新回到风雪阁悄悄的看一看,我刚才在抓起梅菀夫人的胳膊时用了点力,她虽然不发出一丝声音,但脸色明明有些苍白,我相信,她的身上一定有伤。” 华吟澈的脸色冷肃下来,他看了凤玥好一会儿,才招手唤来盗骊,吩咐他重新去一趟风雪阁,而且要暗中监察,不要惊动了任何人。 盗骊迅速的隐在夜色中后,凤玥又问:“恩师,倘若这次刺杀幽蓉的人真的是梅菀夫人,你会怎么办?” “你说我会怎么办?”语气中又是冷屑又是嘲讽,还有一丝淡然面对一切的笑意。 凤玥一笑:“先不要杀了梅菀夫人,她也是为别人所用,我们应该用她来引出她身后最大的主谋者,这应该也是相国大人心中所想,不是吗?” 华吟澈听罢,也禁不住一笑:“玥儿现在是越来越能深知我心了。” “你说什么?”凤玥猛地一惊,下意识的望了紫逸一眼,有些发怒,“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管,若不是为了幽蓉姐姐,我……华吟澈,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较量,赌约在前,如果我能将麝月国的经济发展起来,平息掉国中内战,使民生得到更好的安定和发展,你就要服输,退出朝政。” “我答应你。”华吟澈又是椰揄似的一笑,看着她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个天真可笑没长大的孩子,“任何事情都是说来容易,做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做成个什么样子?” “你——”凤玥气得直咬牙,实在拗不过了,便拉了紫逸,“我们走!等着瞧,总会叫你好看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和她之间 凤玥拉着玉树紫逸回到了景阳宫,两人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对于汀若的事情,凤玥藏在心中不愿说出来,而玉树紫逸也看出了端倪,两人已是心照不宣,却又不敢相问。 “陛下,是不是该洗把脸,睡会儿觉了,夜已过一大半,陛下都还没有好好休息一会儿?” 小尤端着一盆热水送到了凤玥面前,玉树紫逸接过,叫小尤退了下去。用热水浸湿绢布后,玉树紫逸将温暖的帕子递到了凤玥面前:“时候确实不早了,还是睡一会儿吧,不然,明天你也没有精神处理政务。” 听到他的温柔耳语,凤玥心中一暖,压抑在心中的疑问差一点倾泻而出,她回过头来,看了看烛光下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少年面容,陡然间这才想到,是了,这样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很优秀的少年,必定是受万千少女青睐,众人倾羡敬仰,他不可能没有过去,可是她却一直沉迷于他的温柔情怀而忘记了去了解他的过往——而他也从来不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干净得宛若一泓清泉一般,毫无杂渍。 “紫逸,今天我心绪有点乱,不如,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好。” 看着他温柔的作答,又毫不犹豫的离去,凤玥又忍不住唤道:“等等,紫逸,我心中有一些疑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有关汀若夫人的事情,是吗?”还没有等凤玥将问题道出来,玉树紫逸便反过来微笑着问。 凤玥一怔,静静的注视向了他,不便作答,也不知说什么好,她再次将藏在怀中的白瓷器物拿了出来。迎着烛光一看,不免有些羡慕:“这个白瓷人儿可真像你,我就没有这么好的手艺了。能雕刻出你的样子来。” 玉树紫逸走过来,将她手中的器物夺了过去。顺势往地上一扔,那白瓷人儿便碎成了一片,凤玥下意识的想要去阻拦,却心疼的发现,碎裂的器物再也不能还原。 “阿影,不要管它了,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做一个出来送给你,如何?” 凤玥被他紧紧揽住了腰身,心中不免又有些感动:“我本不应该怀疑你。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可是,紫逸,你能告诉我。汀若姬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么?为什么她会有传门为你传信的信鸽?” “信鸽?你是说她养的那只雪鸪?” “不瞒你说,那天在灵墟城我打晕了你之后,去过你住的寝房,在你的房间里,我发现了一只与汀若姬所养的那只鸟儿一模一样的信鸽。我还让你身边的小厮用那只信鸽给宫里的某个人传了信,我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汀若夫人,是她一直在与你取得联系,是么?” “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玉树紫逸回答,“是的,我与汀若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的,大概就是在我回到麝月国的那一年,寒冬腊月里,我身无分文,流落在街头小巷里与乞丐混在了一起,她大概是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当时还是贵族小姐的她让我做了她的一名奴仆,不过,她也没有真正的将我当奴仆来看,还总是喜欢将最好的东西给了我,或是与我分享。当然,她那时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我也干脆以她家为据点,一来极好的掩藏了自己的身份,二来广交好友,网络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且与自己的亲人取得了联系。” 听得这些话,凤玥但觉心底涌上了一片酸楚,一来为紫逸过去所受的苦感到心痛,二来又为他与汀若的这段过往情份感到一丝失落——在他最困难最落迫无助的时候,她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们之间的空白却是让另一个女人填补了去。 难怪他遇到任何困难时都表现得那么淡定,也难怪他会对她说那样的一番话,原来他便是这样一直吃苦走来的——相比于他,她所遭遇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但在三年前,汀若的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太上女王凤霄不知何故抄了她的家,将她召进宫中进行训教,不出一年,便又将她赐给了华吟澈。”玉树紫逸继续说。 “她不甘心被人当玩物一样的赐给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为妾,便想尽一切办法的与在宫外的我取得联系,之前是有人传信于我,后来便是她养的灵鸟雪鸪。”顿了顿,玉树紫逸勉强一笑,“其实那只鸟是会说话的,在得到人的指示之后,它还会非常准确的将信件传送到正确的位置,或是人的手中。” “原来是这样,那你与汀若之间……”凤玥忐忑不安的问。 玉树紫逸再一次温柔的一笑,调侃似的刮了一下凤玥的鼻子:“我可以大胆的认为,女王陛下这是在吃醋了么?” 凤玥有些羞赧的别过了头,玉树紫逸又笑着继续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只有十二岁,我承认,她的确给过我温暖,让我十分的感动,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是喜欢她的,但在她嫁给华吟澈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也并没有那么伤心,反而替她感到高兴,不管怎么说她嫁给了世上最有权势最强大优秀的男人,总好过落迫年少无知的我。” “不过,阿影,在认识你之后,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我最难忘的。”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说。 还是那般纯静的眼神,让人觉得对他的一丁点怀疑都是罪恶。 “是……是么?”凤玥不由自主的心中窃喜,又惊不起他眼神的魅惑而扭过了头去。 “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玉树紫逸又柔声问道。 凤玥使劲的摇了摇头,禁不住将双臂揽上了他的脖子:“我相信你,深信不疑,紫逸,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怀疑你了,这一次。真的对不起。” 玉树紫逸心中隐隐一痛,也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腰身:阿影,不管我有没有欺骗你。但至少我可以保证,此生只爱你一辈子。无怨无悔,我必不会像华吟澈一样,让你伤心。 “紫逸,今晚也留下来陪我,好么?有你在,我才能睡得安心。” “只要是你提出来的要求,我又岂能不答应?”戏谑般的微微一笑。他用修长的手指揽起了她墨云般流光溢泽的秀发,一枚发簪自她发间掉落,他再轻巧的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了红罗幔帐掩映的床塌。 天亮了。凤玥醒来时,玉树紫逸已不在身边。 她召来小尤询问,小尤便眨巴着眼睛作答:“玉公子天还未亮就已起床出去了,他说,女王陛下要是问起的话。就说他训练军队去了。” 训练军队?哦,是了,他刚接任大司马之职,而且自华吟澈手中接管了一半的兵权,自然是要去打点兵部的一些事情。实权掌控——据说华吟澈曾经管理的军队对他誓死效忠,是很不好移权操控的。 又一次在朝会之上争对赋税改革的事情发生了争执,凤玥与华吟澈仍是不欢而散的下了早朝。馨和元年八月十五日,凉城之中发生了一起抗交赋税的农民起义,民众发生暴动,羁押太守,抠打官员,暴民事件已逐渐恶化,无法得到控制。 “都是你肆意增加赋税所带来的好事!”凤玥恨恨的对华吟澈指责,而华吟澈不以为然,经过一番深思之后,反问:“不可能,按照今年的丰收成果来看,增加的这么一点点赋税,自耕农应该负担得起。” “现在农民交不起赋税,国库又日渐虚空,还有不少外来奸商在我国中牟利,一些反对你暴政统冶的势力也时不时的在民间扫荡,日见猖獗,百姓的生活是越来越不得安宁了。”凤玥看完了呈上来的奏章,忍不住气愤的对华吟澈提问,“我国中就没有一个可以创造发明致力于科学方面的人才吗?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安排人为我国中招揽人才?” 华吟澈道:“此事已交给荣尚书去做了,而且民间也广贴了告示,来到荣尚书府上报名的人倒是络绎不绝,但似乎并没有你所说的那种人才。” “都是一些蠢才!”凤玥又是气骂了一阵,忽然灵机一动,看向了华吟澈,问,“哦对了,你的那位来自于未来的朋友东方少轩去哪里了,据说他是神洲大陆之上曾经有着惊人创造力的东方千夜的儿子,你把他叫来,我问问他,看他能否制造出我想要的东西出来?” “少轩?”重复的念到这个名字时,华吟澈几乎是脸色铁青,少轩的行踪实在是诡异,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去了何处,自那一日赏花格斗宴上重逢之后,他在府上呆了没几天又消失了,只留下一纸书信叫他莫念寻找。 “对,就是东方少轩,我回宫之后,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他了?他不是被你收留在府上了么?” 对于凤玥的提问,华吟澈实在是无法作答,只暗暗苦笑了一下,便选择了沉默。 “你这个人真是的,问到关键问题时就卡住了,到底去了哪里,你倒是说句话啊!” 华吟澈也很是苦恼无语,根本无视着凤玥的怒目嗔视,忽而慵懒的来一句:“本相累了,要去睡觉,有什么问题,你改日再问吧!” “什么?” “哦对了,幽蓉的病到底冶愈到了何种程度,她若还是不醒,我怕来刺杀她的人也会不死心。” “你倒是很会转移话题。”凤玥冷笑,“你放心,来再多的人,孤王也会保证她的安全,反倒是你,有时间就好好管管你身边的女人,没一个是好鸟,哦,我不算你的女人。”她补充了一句,让华吟澈不觉好笑,转念又问,“现在,那个梅菀夫人怎么样了?” “梅菀?”华吟澈一声轻笑,“已让她偷偷的溜出了宫,现在估计快要与她的主子汇合上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要的机密 梅菀夫人的确逃出了王宫。正是月黑风高夜,一身黑衣蒙面的女子有如轻燕飞行,逃过众人的耳目,最终来到了一处斗拱飞檐的屋檐下,这里四周都是残桓断避,无不显荒凋凄凉。 要说此处惟一的一点生息便是,那屋檐下站了一个人——斗蓬笼罩,身形修长,削肩瘦骨,让人看不清此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他或她一定是个身份特殊非凡的人,因为梅菀夫人来到他的面前后行了最尊贵的大礼:“宫主!” “听说你的刺杀任务失败了,而且所住的别院还遭到了华吟澈和凤玥的搜查?”斗蓬青衣人以最平静温柔的声音问,那是介于男女之间的醇厚腔调,很轻却很酷很冷。 梅菀夫人答道:“是,刺杀幽蓉的任务,我没有成功,但华吟澈与凤玥也没有在我风雪阁中查出什么证据来,请宫主放心!” “既然没有查出什么证据,那你还逃出宫来干什么,而且还找到了这个地方,是想要将敌人引来么?” 梅菀听罢,霎时脸白:“宫主,梅菀此次出宫是有重要机密要向您禀报。” “什么机密?” “是有关凤玥的……余璇姬死后留下了一个重大的密秘,这个密秘一定与凤玥的身世有关,宫主,梅菀怀疑,也许凤玥她根本就不是凤慧女王陛下的女儿。” “你说什么?” “余璇姬是太上女王凤霄的侄女,是奉了太上女王之令留在华吟澈身边当细作的,但是这个女人对华吟澈动了真情,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以致于太上女王也抛弃了她,后来选择将凤玥赐给华吟澈,但是太上女王生前却留给了余璇姬两样重要的东西。一便是免死金牌,二便是一份密书,梅菀曾经潜入余璇姬的春上阁无意中看到过那份密书。虽然只是匆匆瞄上了一眼,所记内容不多。不过却让梅菀看到了最关键的凤玥的真正生辰八字——分明是与凤慧女王陛下产下女婴的时间是不相同的,所以,梅菀怀疑这个凤玥根本就不是凤慧女王陛下亲生,而只是太上女王用来对付华吟澈的一颗棋子而已。” “哈,我的皇祖母真是老谋深算了一辈子,连死了之后也让我们这些皇子皇孙们不好过,不过。倘若凤玥不是凤慧女王陛下亲生,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已经是国民所公认的女王陛下。” “宫主,难道您就不能举起反旗,带动民众起义。将凤玥赶下王位么?而且您也是王室子嗣,是有正当名义可立的。” “住口!反旗?何为反旗,就像我凤毓姑姑和凤奕姑姑那两个蠢货一样,最终被华吟澈安上叛逆的罪名诛杀,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怎么能够采用这么愚蠢的方法?” “是,宫主,梅菀一切但听宫主的吩咐!” “要想打垮华吟澈还必须得靠凤玥才行,现在凤玥不是在修改国家法令,减免赋税。推行着加大农业生产力的政策么?据说她现在还在招揽着什么人才?” “是,梅菀是听说小女王陛下有此举。” “一方面想要填补国库空虚,另一方面又想要减轻百姓的赋税,我这位表妹的想法还真的是太过于完美主义啊!她到底想要招揽哪方面的人才?” “听说小女王陛下自己有一个设想,想要寻找可以依照她的设想制造出高强度农器具出来的科技人才。” “设想?发明?创造?”斗蓬青衣人猛地大笑,“她是想挖掘出像东方千夜这样的人才出来?哈哈哈……天真,真的太过天真,除非东方千夜能够活过来,否则我真的想不出这个世上还会有如他一般的人才。”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倒是可以送一个人入宫去,如她所愿。” “宫主?”梅菀正疑惑着,忽见站在她面前的主人警惕性的举起了手中的长箫,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能感觉到主人的目光已搜巡到了四周。 “梅菀,你果然还是将敌人引过来了,别说幽蓉醒过来后会指出我是谋害她的凶手,就是现在,我的身份也不难被暴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冷箫吐着厉芒,瞬间落到了梅菀的脖子上,正当梅菀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时,斗蓬青衣人又道:“反正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去杀了那些人,就当我给你这次代罪立功的机会。” “是,宫主,梅菀定当誓死掩护宫主的安全。”梅菀不胜感激,立刻一个转身,便迎上那些追赶来的敌人——为首的居然是华吟澈府上追踪之术最厉害的门客盗骊。 斗蓬青衣人手持着长箫迅速的隐入了夜色之中,但她的身后也悄无声息的跟来了一个人——一个同样用面纱掩着真容身轻如燕的女人。 * 天气转凉,秋风瑟瑟,吹红了满园的枫叶,凤玥坐在亭中正琢磨着在纸上画着什么,由于太过聚精会神,竟未察觉玉树紫逸已走到她的身边。 玉树紫逸也干脆不声不响,静静的守在了她的身后,看着她用着生硬而稚嫩的笔法认认真真的画着一幅画。 “累了吧?不如先喝一杯茶。”见她猛舒一口气,好似大功告成的样子,玉树紫逸也忍不住打破沉寂,将一杯茶水送到了她的面前。 凤玥惊得一跳,回头一望,是他,又禁不住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有叫我一声?” “来了许久了,看你这么用心的在画画,怕打扰了你。”他微微一笑,很自然的让满院的红枫花叶都失了颜色,“哦,对了,你在画什么呢?” 将手中之画下意识的想要藏起来,凤玥尴尬的一笑:“自然是不能与你的画相比的,我这都是鬼画桃符,不好意思给你看。” “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似乎比我画的那些更有价值一些。” 经紫逸这么一说。凤玥心叹:诶,罢了,丑媳妇最终还是要见公婆的。她不好意思的笑着。将刚画好的一幅图展现到了玉树紫逸眼前,怕他看不懂。又指着上面的粗线条,解说道:“这是我画的耕田机,这里是龙头,这里是座位,而这里便是篱地的螺旋,这里是可以使整个机械运动的机动力来源……” 凤玥一边解说,玉树紫逸便一边笑一边在心里惊骇大叹。看着凤玥的一双星目也渐渐入了神。 “紫逸,你又怎么了?有听见我在说话吗?” 玉树紫逸惊醒,温柔而戏谑的一笑:“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藏了多少东西,怎么想象力就这么丰富?” “唉呀。这可不是我胡思乱想的,要是有人能照着我画的这幅图以及我给出的设想造出这样的耕田机,届时将它大批量的生产出来,一来可以发给那些农民加大开垦的荒地,加大丰收。二来还可以与他国进行贸易交换,为我国中增进雄厚的资金财富呢?”凤玥兴奋的说,可言过之后又有些沮丧,“可问题是,谁有这样的才能。可以制造出这样的农耕具来?” 玉树紫逸也不免深思的凝了凝神,又安慰凤玥:“阿影,别再苦恼了,也许这个人很快就会出现呢!顺便还要赞扬一下,你的设想真的很不错,连我听了都有相当大的兴趣,不知道这种农耕具造出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会很好玩,我见过的。” “你见过?” 玉树紫逸诧异,凤玥窘了窘神,难不成又要跟他解释,这是她在前世见过的东西,盗版前人们的设计成果么? “我呢?就喜欢胡思乱想,有一天,灵机一动,做梦就梦到这玩艺儿了,所以是,在梦里见过,嘿嘿。” “好啦!瞧你,非要解释的这么清楚吗?我心里明白的,我明白就好。” 凤玥傻傻的笑着,见着一片红枫落在了玉树紫逸肩头,如此宁静而美好的画面,又痴痴的望着他沉醉。 ——真是的,为什么每跟他在一起,人就变傻了许多,还这么花痴! “哦,对了,你最近军队训练的怎么样?”勉强醒过神来,凤玥转移话题的问。 “华吟澈带领过的士兵确实都是训练有素的,纪律严明,而且都有血性,只是脾气都倔了点,我再花些时日去训导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怎么会听不出他带领华吟澈的军队并不容易,必定吃了不少苦,凤玥暗叹心痛:“紫逸,辛苦你了!” “不辛苦,比起陛下操劳国政,紫逸吃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听他如此说,凤玥又莞尔笑了起来,为他捻去肩头的一片红枫,两人再牵手来到亭边的池塘,看红色锦鳞在水中游戈。 “对了,阿影,你想不想……见一个人?”两人沿着池塘走了片刻的路,玉树紫逸忽然问。 “嗯?什么人?” “他……”玉树紫逸刚要脱口说出时,又见数片红枫从空中落了下来,他抬头一望,就见一道白影卧坐在了枝头。 ——那是以白义的身份改头换面留在了华吟澈身边做门客的荣飞城。 听见他摇了摇头,白衣一转,又隐入了红枫林之中。 “紫逸,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想让我见谁?” 凤玥追问,玉树紫逸才将视线从不远处的一棵红枫树上收回,看着凤玥,笑着说:“罢了,现在或许还不是见他的时候。” 飞城在他的冶疗下已经全愈,这些日子,他时常会悄无声息的藏在某一个角落,默默的注视着他们俩人——或说仅仅是为了看她。 既然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凤玥相见,那就如他所愿。 “就知道跟我打哑谜,什么人这么神神秘必的,非要等到某特定的时候才能相见?”凤玥问,见他不答,又笑了笑,“好啦好啦!你若不愿说,我便不会勉强。” 末了,眼前灵光一闪,又问:“哦,还有一件事,我姐姐幽蓉她……到底能不能醒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馥玉的归来 幽蓉? 玉树紫逸的眸中闪出一抹深邃的光芒,他看着凤玥微微笑了一笑:“其实幽蓉她……” “陛下,陛下……”突然传来小尤的声音打断,“奴婢参见陛下,见过大司马。” “看你的表情,定是有什么好事来禀报。”凤玥率先开口问。 小尤笑了笑,答:“回禀陛下,还真是一件好事,荣尚书……荣尚书带了两个人回来,说是可以制造出陛下所设想的农耕器具。” 听到这个消息,凤玥自然是喜不自禁,对于玉树紫逸刚才还未说出来的话也忘到了九霄云外,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后,便一起去往便殿召见了荣澄欢。 凤玥曾给荣澄欢放了十来天的假,让他安心在自己家中养病疗伤,如今再见,他的面色也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是如从前一般清和月明,温文尔雅。 “文师太傅,现在身体可是好多了?”凤玥一见荣澄欢,便迎上去拉起他的手上下打量了起来,其热洋溢又让荣澄欢不知不觉的微笑了起来。 “你这个丫头,有时候精明果断,凶狠霸气,有时候却连一点儿一国之主的样子都没有,哪有这样拉着师傅到处看的?” “我什么时候凶狠霸气了,可有吓着荣师傅?”凤玥调侃的说,荣澄欢更是摇了摇头,回想起她在法场上救他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冷睿与狠厉,却是真的让他惊诧而又欣慰且折服。 “怎么会?玥儿是长大了。”荣澄欢像长辈一般的宠溺着说,然后,将目光投向玉树紫逸,点头笑了一笑。 “陛下,微臣从民间挑选了两名能工巧匠,感觉他们在您所说的机械方面颇有些天赋。微臣曾按照陛下所出的题考过他们,他们给出的答案已经可以接近于陛下的设想。现在微臣已带他们入了宫,是否要传他们入殿面圣?” 荣澄欢忽地又摆出一幅卑躬屈膝的臣子模样。整装正言的说。 凤玥也不再嘻哈了,摆正姿态。抬手正色道:“传进殿!” 随着侍卫府令的一声通传,两名看上去十五岁左右的少年颔首走进了大殿,并跪下来朗声道:“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起。”凤玥命这两名少年起身后,又问,“听说你们会机械制造,可是跟谁学过的?” 其中一人答:“回禀陛下,草民没有真正的拜师学艺过。不过,家父无意中在外捡到一本天书,里面有写到一些对机械制造的讲解,家父对此兴趣甚浓。便学了一些,后来又让我们两兄弟也跟着学,便学得了这一门技术。” “会用燃油之类的东西来发动机动力,也就是内能转化为机械能的道理。”说到这,凤玥扶了扶额。又暗骂了自己一顿,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又怎么可能听得懂。 可是不然,另一个人却兴奋的回答:“是的,陛下。是这个道理,草民有做过试验,的确可以成功。” “怎么,你们竟然能听懂?”现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连上学都上不起,别说是识字了,怎么还会懂这些集多少前人的智慧而且是上千年的沉淀才得出来的科学理论,“你们家应该不算贫民吧?” 凤玥这么一问,两少年倒是傻了眼。这次轮到荣澄欢作答:“陛下,这两少年确实不算是贫民,其父曾经是太史令肖骆的管家,就是这两少年也是一个熟人介绍来的。” “熟人?”凤玥好奇的问,“谁?” 荣澄欢笑了一笑:“如得陛下允许,臣马上带他入殿。” “准!” 片刻之后,荣澄欢领了一个头戴帏帽的修长男子走了进来,凤玥与玉树紫逸不免疑惑而好奇,见不到此人真容,凤玥便要求:“殿下何人?为何要戴着帏帽面见孤王?” 那人闻声,低低的答了声:“是!”便将帏帽缓缓摘下,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 凤玥忍不住脱口而出:“馥玉——” 这个人竟然是肖馥玉,自麒麟山遭刺客追杀走散之后,相隔已是将近半年,这段日子寻不到他的下落,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回到了她的面前。 “肖馥玉参见女王陛下,愿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馥玉,快快请起!”凤玥眼中已涌出了激动的热泪,对这个少年,她是亏欠很多的,在还没有提携他官职之前,居然因为她触怒到了华吟澈,而致使华吟澈伤害到他并对他处以了宫刑。 “好久不见,你都到哪里去了?”凤玥将他拉起,柔声的问。 肖馥玉见她关切如此,也是感激万分,然而,目光向上一抬时,看到大殿之上几乎与她如影随形的玉树紫逸,眸中的热切又失落的淡下去了几分。 如今女王陛下甚至不惜与相国大人绝裂,公开较量,分庭抗礼,就是为了她这个宠臣玉树紫逸,而且还授予他大司马之职,为他夺来了华吟澈一半的兵权——这个消息,是全麝月国民众所周知的事情。 “陛下,馥玉有罪,那一日没有保护好陛下……” “快别说那么多了,那一日你也是以身犯险,帮孤王引开了那些刺客,孤王舍你而去,多有愧疚,快说说,后来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孤王下诏到处找你,都寻不着?” “那一日……”肖馥玉想了想,笑说,“我用药香迷晕了所有刺客,后来逃走了,回去找陛下的时候,也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之后流浪在民间,馥玉身无分文,便又做起了摆摊卖字画的生意来糊口饭吃。” 玉树紫逸注意到,肖馥玉在回想那一日的情形时,眼底明明有着微微的恐惧与难言之隐,但他却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代过。 “馥玉,孤王真的对不起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 “不,馥玉本就是一落迫书生。此生有幸能来到陛下的身边效命就已是天福了。” “那这两名能工巧匠……”言归正传,凤玥指着还跪伏在地的两名少年,问。 “是我介绍来的。馥玉流落在外,遇上了曾经是我家中管家的两名儿子。后又与他们一起以打铁凿器为生,发现他们掌握了一门特殊的手艺,如今正好逢陛下广贴告示招揽在机械制造方面的人才,是故就将他们引荐给了荣尚书。” 凤玥欢喜的点了点头:“孤王刚才听他们说,是他们的父亲无意中在外捡到了一本天书,才学得这一门技艺,馥玉可知此事?” “是的。是这么回事,他们所说的天书现今在我手上呢!他们不太识字,便是我为他们解说上面的文字,告诉了他们一些理论与方法。” “是么?那么这本书在那里?”凤玥又觉新鲜的急不可待的问。 肖馥玉连忙从怀中搜出一本书来。递于凤玥,玉树紫逸也禁不住好奇的从殿上走了下来,与凤玥一起浏览书页上的文字,两人都不由得大惊大叹,骇然变了神色。最为惊讶的还是凤玥——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高科技方面的人才,能书写出这些关于机械创造方面的理论知识,难怪被称之为天书? 可这又是谁写出来的呢?为什么又要将如此宝贵的东西随意扔弃,被这一对少年的父亲所捡到? 玉树紫逸的心中倒是没有这些疑问,看到这本书。他的脑海里霎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在这个神洲大陆上,也只有那一个人能写出这些东西出来。 ——东方千夜。 “很好,很不错,这上面写到的一些知识比我的想法更先进。不过,孤王现在不需要太高太卓越的创造性人才,现在,你们可有办法帮我制造出孤王所设想的农耕器具出来吗?” 凤玥说罢,连忙又将自己所画的那幅耕田机的图给馥玉以及那两少年看,给了他们三人讨论的时间。 馥玉与他们俩说着一些地方的语言,凤玥听得不是很明白,待他们三人商议完后,馥玉才起来笑着应答:“回禀陛下,他们说没问题,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有信心造出。” 得到这个答案,凤玥高兴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连连赞好。 “馥玉,孤王要授予你官职,让你专门来负责指导他们制造并生产这种农耕器具的事情,人力物力方面,你可以向孤王提要求,孤王有求必应。你可愿承担?” 凤玥的欣喜与希翼犹如星星之火感染着肖馥玉,在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后,肖馥玉也欢喜而又惆怅的作答:“多谢陛下授予重职,馥玉定当不负使命。” “太好了,紫逸,我的第一个心愿就快达成了,只要这种农耕器具制造出来,我们发放给农民加大生产,再以低利息加收一些赋税,定能挽救我王室之经济危机,这是我与华吟澈的第一个赌注,我一定会让他看到我的成功并心服口服。” 凤玥转身便欢喜的拉着紫逸的双手,只差一点就激动的要跳了起来,却不知她这样对玉树紫逸热切的依赖和信任在肖馥玉的眼中渐渐化为了一根毒刺。 ——你以为凤玥那个丫头会真心喜欢你吗?她自己就是政治的本身,什么招揽男宠,无非就是想要将你们这些人变成忠心为她效命的工具,不过也是,人之有情是为常理,但是,我敢说,倘若她真的有一日动了情,那个被她所爱恋的对象也绝对不会是你,不会是你肖馥玉。 ——有的人身上受了一点伤,她都会紧张得不得了,但是你肖馥玉被华吟澈处以了宫刑,她也只在生了一时之气后,马上又忘得九霄云外,肖馥玉,不是我说,你在她心中,真的一点份量也没有啊!一点儿也没有,你真是可悲可叹! 这是一个女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屡屡在他脑海里回旋。 当肖馥玉看到凤玥雀跃的拉着玉树紫逸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时,脑海中不自禁的又想起了这一番话——如同毒刺,真的如同毒刺一般的刺得他的心口疼痛,心神不宁。 “诶,肖家郎君,肖家郎君,你怎么了?”两少年忽地叫了起来。 凤玥与玉树紫逸惊诧的回头,竟发现肖馥玉突然晕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六十章 疑团之重重 “馥玉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将医冶肖馥玉的事情同样的交给了紫逸,在经过一个时辰的诊断之后,紫逸才满腹疑思的从肖馥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见荣澄欢和那两名少年都有在场,紫逸忖度了一会儿,才对凤玥安抚似的微微笑道:“没什么大碍,肖公子大概是思虑过多,许久没有休息好了,又经路途劳顿,这才导致体力疲乏而晕倒的。” “是么?孤王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严重的病,若是这样孤王便放心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们也不要再打扰他了。”转而唤来了两位丫环,吩咐,“你们两个,好好照顾肖公子,他有什么需求,你们都要及时禀报给孤王,明白么?” 两婢女欠身答是后,便欲推门走进肖馥玉的房间,这时,紫逸却唤道:“慢——” “肖公子现在正在盆中沐浴清除疲劳,还是叫与他一起来的那两名少年陪着他吧,同乡人在一起也会亲切一些。” 紫逸这么一说,那候在一旁卑躬屈膝的两少年也连连欢喜的答是:“是是是,小的们从小伺候肖家郎君也习惯了,就请陛下恩准小的们伺候肖家郎君吧!” 凤玥见他们如此热情,脸上的笑容多显淳朴,便也不由得一笑,果断的恩准了,当两少年欢喜的欲走进肖馥玉的房间时,凤玥见他们二人衣衫破旧,又吩咐身边的两婢女道:“给这两位公子也准备两套干净的衣服吧!来到宫中办事,总得穿得体面一点好。” 两少年闻声,更是欣喜万分的谢恩。凤玥又道:“你们也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帮助肖公子,争取将孤王所交待的事情做到最好,等到验收成果的时候,孤王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嘉赏。” “是,小的多谢女王陛下,愿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少年们的感激之情又让凤玥的心底多了几分信心,仿佛看到了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她的脸上也渐渐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然而,紫逸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恬美的笑靥时却隐隐露出了一丝不安,与此同时,他的不安神情也被荣澄欢捕捉到了眼里。 举荐完贤士之后,凤玥便令人送荣澄欢回府,但荣澄欢只要求紫逸陪同随行。 两人本也是师徒关系,但在一起的时间却并不是那么多,像现今这样安静的并肩走在一起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不过现在彼此的感觉又很是奇怪。曾经的师徒。现在都做了女王陛下的臣子,一为吏部尚书,一为兵部大司马。 “紫逸,为师现在可是要多敬重你几分了。能获得华吟澈一半的兵权,掌握兵部,为师真替你高兴。” “这只是第一步,荣师傅的教诲,紫逸也没齿难忘。若是没有荣师傅的收留和细心教导,紫逸也定然不会走到今天。” 荣澄欢一笑:“从我见你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一定会有今天,你这孩子韧性太强,又懂得隐忍。本非池中之物,可也会收敛自己的锋芒,即使没有为师的教导,你这一生也定然不凡。” “荣师傅真的是太抬举紫逸了。” “好了,多余的话。为师不便再说,说多了,便就成了拍马屁了。”荣澄欢笑了一笑,又静下脸色来,慎重的问,“紫逸,你实话告诉为师,刚才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玥儿?” 一问到这里,紫逸的眉宇便皱紧了一分,他也反过来问:“荣师傅,恕紫逸冒昧的先问一句,您是怎么与肖馥玉遇上的?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陛下贴了天下告示,每日到我府上来应试的人少说也有十来个,馥玉便是那其中的一个,怎么了?你是怀疑馥玉的来历不明?” 紫逸摇了摇头,苦笑着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回道:“他的来历紫逸已十分清楚,什么太史令肖骆之子,他分明就是凤毓姑姑的儿子,不过,紫逸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也要欺骗陛下?” “他欺骗陛下什么了?” 紫逸揶揄的一笑,看向荣澄欢道:“他分明是没有净身的,可为什么要耍那些没用的小伎俩,骗得陛下相信他是因为陛下而被华吟澈牵恕而受了宫刑。” “什么?” 荣澄欢惊讶的停住脚步,紫逸又觉悟到了什么似的一笑:“我明白了,原来这小子也是想耍计令陛下与华吟澈反目成仇,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没想到那一次并没有使陛下与华吟澈关系恶化到决裂的地步。可是,我在想,他难道不恨玥儿表妹么?” “为什么要恨玥儿?虽然玥儿没有因为他而与华吟澈决裂,但是却给了他更好的前途,玥儿在他身上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但愿如此。希望他此次入宫是真的只想效命于陛下的,而并非其他。” 荣澄欢看着紫逸略带深沉的目光仰望向了远处的天空,不免觉得心里一惊: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曾经清逸纯澈如水一般的少年也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了? “紫逸,也许是你多疑了。” 许久,听到荣澄欢的这一句,紫逸才回过神来,笑了一笑:“也许是罢!” “就送到这里吧!为师自己走回去就行了。”荣澄欢拱手行了一礼,又柔声道,“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赢得了玥儿的身心,记住为师的话,好好待她!” 紫逸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笑着点了点头,待荣澄欢走时,也道了一句:“荣师傅莫要担心,幽蓉宫主也会没事的!” 荣澄欢猛然回转了身,心中顿时卷起惊喜的波澜,他知道幽蓉这些日子一直在紫逸这里就诊,自己不问也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现在听得紫逸的这一句话,心中的狂喜自然不言而喻。 不由得眼泪就溢了出来:“谢谢你!紫逸!” * “什么?跟丢了?”倾策府的议事殿内,华吟澈冷眼看着跪伏在他面前的盗骊,拍案甚怒。 等到梅菀夫人按捺不住的逃出王宫时,他特意派了盗骊带一些人马去跟踪,就是想要找到她上头主子的据点。抓获其背后的头目。盗骊办事从来不会失败,现在回来却给他这样的一个答案——跟丢了!主谋者逃走了! “是,相国大人,我们本来找到了梅菀夫人所接应的那个组织的一个小据点,就在王城边界的一个小山村子里,但是,到了那里之后,忽然跳出了许多不要命的疯子与我们展开厮杀搏斗,耽误了我们跟上那个主谋者的时间,而且梅菀夫人她也在拼命的掩护着那个人。宁可一死。抱住了属下的脚。也不让属下追上那个人。” “呵,这个女人对她的主子倒是很忠心。可有看清那个主谋者的容貌?” “没有,那个人身罩斗蓬,帏帽青纱掩面。手持长箫,而且身轻如燕,步法十分诡异,不过……”盗骊话锋一转,“属下虽然没有跟上那个主谋者,但发现那主谋者的身后却也一直有另一个人跟踪着,而且从那个人的背影身形来看,盗骊觉得很像一个人。” “什么人?” “……幽蓉宫主!” 华吟澈的眸子瞬间冽亮,由于太过惊讶。他也几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幽蓉?” “是的,幽蓉宫主跟了相国大人五六年之久,除非是真的有人像她,否则盗骊不会看错。” 华吟澈湛蓝的眸子渐渐积起了一抹犹疑,深邃而冷定的眼神光芒万丈。他在沉静片刻之后,命盗骊退了下去,再唤来赤骥,问:“叫你跟踪玉树紫逸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异常发现?” “回禀相国大人,大司马除了在兵部练军,就是时常去往女王陛下的景阳宫,与女王陛下赏花对饮,品茗下棋,倒是没有发现他与什么其他人联系。” 一听到赤骥说玉树紫逸经常去往女王陛下的景阳宫,华吟澈的内心便腾起一股怒火,可是干吃醋也不是办法,凤玥现在是摆明了光明正大的与别人谈情说爱给他看,就是想激怒他赶紧取消婚约。他若是沉不住气,就会真的上了这个小丫头的当。 可是这样容忍又能忍得了几时?何况一直清高自负的他还从未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过? 玉树紫逸,本相非得想个办法杀了你不可! “大司马?”华吟澈嘲讽的大笑起来,赤骥立刻明白言失,赶紧颔首改口道:“属下该死,一时口误,还请相国大人恕罪!” “无妨。”华吟澈又立刻截断,“玉树紫逸想来是已经发现了你们在跟踪监视他,才会如此谨慎毫无举动,也亏他能这么沉得住气,罢了,既然无法从他身上查出线索,那就从其他人身上下手。” “相国大人?”赤骥不解的问。 华吟澈道:“那个柳如枫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从他口中实在是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来,那就放他逃出去,只要他逃走,就一定会有人来杀他。”言至此,他又轻声沉吟,“竟然能做到如此的天衣无缝,连利用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真面目!有此等心机,还真是让本相有些不知所措。” “是,相国大人。”赤骥斟酌了一下,又言,“属下还有一事禀报,今日午时,荣尚书向女王陛下推荐了三个人,说是陛下所需要的人才,其中有两名是曾以打铁为生的能工巧匠,而另一位似乎是……曾经陛下所召男宠之一的肖公子。” “肖馥玉?”华吟澈微有些诧异的眯了眯眼,随即又微笑了起来,“本相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执行本相交给你的任务。” “遵命!”赤骥领命退下后,华吟澈便唤来两名侍卫跟随,一起去往了凤玥居住的景阳宫。 盗骊所见之人到底是不是幽蓉,也只有到景阳宫里亲自走一趟才能得知真相。而凤玥所召揽的所谓科技方面的人才也极大的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想知道,接下来凤玥又会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出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机之较量 华吟澈来到景阳宫的时候,凤玥正与玉树紫逸对坐在一处紫藤花树下就着一些奏章上的内容商讨着什么。而就在离他们二人的不远处,有一袭白衣的少年临风而立,正偏着脑袋呆呆的注视着他们——如此看来,紫逸才是玥儿妹妹最好的知己。少年如此想。 轻风徐过,淡紫色的花瓣吹落,轻盈如同飘絮,此时已是夜幕降临之时,皎月初升,好一番花前月下的美景。 “紫逸,你来看,这些都是孤王叫各地方官员所呈上来的对他们当地的经济收支情况所作的调查数据,孤王再根据这些数据所作出了这样一幅线形分析图,你能看懂孤王所作的这幅图么?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凤玥将一堆奏折放在了一边,指着一张白纸上的图形,一边讲解着图上每一个线条所代表的意思,一边提出问题。 紫逸深锁着眉头,在默默领会凤玥所作图形之意时,不免又对凤玥升起了惊叹与佩服之情:“其实不难看出,凉城的经济最为衰败,已是我国中的最低点。” “可是凉城的百姓勤耕作业,收成却并不低于其他地方,可为什么能留下来的就这么少,凉城的收入都流入到了什么地方?”凤玥思索着,忽地眼前一亮,“难道是那个赌场?可是在赌场里玩的都是一些有钱的商人和官员,与百姓又无关系。更糟糕的是,现在凉城的百姓还举起了抗交赋税的反旗,这事实在是有些蹊跷。” 玉树紫逸也蹙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这时,传来华吟澈的声音接道:“凉城虽算得上是一个宁静美好的富饶之地,但是所处地势低下,容易发生水灾。而且还容易产生瘟疫,几乎是每隔两年,凉城的百姓都会遭遇到此灾害的痛苦。于是,每临近这样的灾害年时。当地的百姓都会请所谓的天师神女来为他们祈福,而百姓们的大部分收成也送给了这位天师神女,是故自己留下来的所剩不多,能交得起赋税的就更少了,最后不得已便与我王室对抗,这也是百姓们作茧自缚的后果,是他们的愚蠢与无奈。” 凤玥与玉树紫逸连忙起身。而那袭白衣的少年也迅速的飞行过来,向华吟澈单膝下跪:“白义参见相国大人!” “你的伤已经全愈了么?”华吟澈看了这位白衣少年一眼,眼中是若有所疑的深意,少年立马回答:“是的。在玉公子的冶疗下,已完全康复,白义现在可随时待命。” 华吟澈弯起唇角一笑:“依本相看,你更愿意呆在女王陛下的身边为她效命。” “白义”惊诧的仰起头来不答。凤玥便马上接道:“留在我孤王身边又怎么了?华吟澈,你身边的人才就不能效命于孤王?” “我身边已经有一个白义被女王陛下您给勾走了。而且还心甘情愿的将性命都舍给了陛下。”华吟澈讽刺的说。 “你——”咬牙切齿的应上一声,凤玥心底一痛,眼中不自觉的盈出一点泪光,“算了,孤王不想与你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你现在来我这里干什么?还有你刚才所说的凉城百姓请天师神女祈福的事情可是你派人去调查来的?” “不过是小事一桩,向当地的地方官员一打听便得知了。” “所谓的天师神女祈福,依孤王来看,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那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用如此迷信的方法来愚弄百姓,孤王非要将此事查个清楚,让百姓们看到她的真面目,将科学还之于民。” 听到凤玥如此义愤填膺的话后,华吟澈又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愚弄百姓?你们不也采用这种办法愚弄过百姓吗?” 凤玥与玉树紫逸同时一怔,假扮白义的飞城也惊愕的抬起了头来。 华吟澈看着玉树紫逸笑道:“曾经以鸾凤幻象的虚假之术来让百姓相信凤玥才是真正的王,这是你玉树紫逸所采用过的愚弄百姓的方法,不是么?” 华吟澈讥诮的冷笑顿时让玉树紫逸的脸色变得铁青,凤玥也不安的望向了他:“紫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让我将手放在那枚圣王令上,百姓们便如此相信你的话了?” 紫逸微一迟疑,不安的将怀中的圣王令再次拿了出来,在凤玥的目光注视下,他也按了一下圣王令上的一个按钮,顿时便又有大片光芒从圣王令上射出,逐渐聚成一只巨大的凤鸟模样。 凤玥恍然大悟,以她现代人的见识来看,不难猜出这枚圣王令里必定是有着一个凤鸟图,再通过光的照射将其无限放大,只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也能看到如此高科技的东西。 “紫逸,这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凤玥好奇的问。 紫逸平静的答道:“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小的时候曾在仲曦帝国学习过一些科谱知识,这个东西也算是我一时好奇,根据东方千夜书上所记的理论自己设想所制造出来的一个小玩艺儿。” “原来你连这个也会……”凤玥禁不住暗自钦羡的感慨,“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这方面的特长?” “与东方千夜相比,这一点点本事算不了什么,何况没有东方千夜所制作出来的元器件,你也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东西来,这都是你从东方千夜的商铺里买来的,不是么?”华吟澈却见怪不怪的冷笑了一声,忽地沉声道,“玉树紫逸,希望这次凉城的暴乱与你无关!” “你说什么?”这突然来的一句让凤玥猛地侧过头来,厉声问。 华吟澈又看向玉树紫逸继续说道:“你的这枚圣王令不正也是你号令民间那些判逆者的标志物吗?现在想来,柳如枫所画出来的那枚令牌与你的这枚圣王令真的很像。” “你胡说些什么?紫逸怎么可能与凉城的叛乱有关,又怎么可能是民间那些判逆者的首领?华吟澈,我不许你诬赖他!” 凤玥激动的拦在玉树紫逸面前与华吟澈怒目对视,华吟澈但觉可笑的摇了摇头:“你都还没有查,就能如此相信他的清白,怎么就不先仔细看一看他手中的圣王令?或是问问他的母亲到底是谁?” 凤玥忐忑不安的望向了玉树紫逸。但见他虽然脸色平静,但目光中竟也溢出了少许愧疚。 “阿影,事到如今。我也便告诉你,我的母亲是……” “是凤奕姑姑。我知道。”凤玥突地打断,接道,“我早已查过芸姑姑的所有资料信息,虽然她最近没有向我麝月国中送书信,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还没有回到我国中,而且……芸姑姑没有儿子。无论是在麝月国的记载还是从仲曦帝国里传来的消息,她的一生中都没有儿子。” 听到这一番话,玉树紫逸的脸上已是十分的惊骇,同样震惊的还有华吟澈——本以为玉树紫逸的隐瞒与欺骗能让凤玥对他大失所望。却未想到,这丫头早就知道,而且早已知道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相信他,依赖着他,并保护着他。 “紫逸。当我看到你母亲毁掉的那张脸时,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不是芸姑姑了,而且她的声音她的身形又怎么能让我不想起凤奕姑姑,我背着你去查了一些事情,所以也不怪你的有意欺骗。不过……我希望除此以外,你再无其他事情隐瞒,我希望你是真心的留在我身边,而并非其他图谋,你能答应我么?” 凤玥希翼的看着他:“只要你答应,对于你的一切过往,我都不想再追查,也请相国大人你……”她转向华吟澈,“不要再去追查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有意挑唆,这不是你办事的风格,华吟澈!” 华吟澈微微动容,紫逸也稍变了脸色,看着凤玥的眸光更渗愧疚和爱怜。 “你素来狂妄自负,心怀大气,有自信能身兼百任,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又何须为这么一个人,一点小事而计较认真?” 凤玥的激言厉词再一次让华吟澈猛地一震,心微微有些痛麻,是了,他从来不会为这么一点小事而认真计较,到底是为了这个丫头心乱了,居然想要在这丫头面前揭露玉树紫逸的面纱以此来打破他们之间的信任——这是多么幼稚可笑的做法! 想要打败敌人,不是想尽一切办法的去挑敌人的刺,而是要不断的强大自己,让敌人从心底上害怕折服。 这也是他一直保持着自己强大自信力量所来源的信念与准则。 念及此,华吟澈终于又恢复从前,平静而淡定的笑了起来:“谢谢你提醒我了,不过——” 他再次转向玉树紫逸,肃声道:“我现在要见幽蓉,告诉我,幽蓉现在哪里?” 玉树紫逸眸中陡地一亮,凤玥接道:“幽蓉姐姐就在我景阳宫的病室,恩师,紫逸说过,在冶疗期间,最好不要有人进去打扰,以免病人的恢复状态遭到破坏,你若是真想她,就等她彻底全愈了再说吧!” “她现在到底在不在你景阳宫的病室,也要本相去看了才知道。”华吟澈厉声打断,又对玉树紫逸说道,“倘若幽蓉不在景阳宫,而你玉树紫逸又不说实话,本相绝不会轻饶你!” 华吟澈说完,便带着两名侍卫疾步走向了景阳宫的大门,凤玥正准备跟上去,却听玉树紫逸陡地沉声道:“等等——” 几人同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了他。 玉树紫逸缓缓说道:“幽蓉不在景阳宫。” 凤玥愕然,华吟澈微笑了起来:“那她现在在哪里?” 玉树紫逸看向凤玥:“对不起,阿影,这件事情我又一次隐瞒了你。幽蓉宫主的病症,我母亲曾经也有过,同样的发疯,同样的乱杀人,早在我母亲在牢中得此病的时候,我就已经研制出了冶这种病的解药。所以,幽蓉的病,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的难冶。” “那你为什么还……”凤玥不解的问。 玉树紫逸笑答:“我也与陛下你一样,想引出以这种恶毒的方式谋害我母亲,谋害幽蓉宫主的背后真凶啊!所以就干脆以幽蓉宫主还未醒但即将会醒的消息为饵来引出凶手的到来!” 凤玥听之欣然,清灵的眸光轻轻闪烁:“那不怪你,事出有因,你是对的。” 玉树紫逸又对华吟澈说道:“幽蓉宫主醒来之后,是自己主动要求去跟踪梅菀夫人去寻找其背后的主谋者的,她请求我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就是不想此消息传出去后,打草惊蛇。但是,现在说出来也无妨,我想,她现在已经找到那个人的巢穴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幽蓉姐姐不知道么?”凤玥再问。 玉树紫逸微微翕动了一下眼眸,语气冰凉:“这个人,你们都认识,而且很擅于伪装,她就是——”微顿了一下,他肃声道,“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 第一百六十二章 喜欢不喜欢 上官风霏? 凤玥惊得眸中一亮,回首与上官风霏交涉过的每一个场面,顿时幡然醒悟,每一丝线索都从疑团里剥茧而出,难怪她会觉得那天在法场上所见到的那个手持长箫之人身形会如此的眼熟——原来就是她,是她上官风霏! “上官少卿曾经为保孤王性命而中了刺客们的一箭,之后孤王便与她走散,她现在……”凤玥将疑问的眼神投向华吟澈,但见华吟澈的脸上也露出大彻大悟的神情,他举起手来示意凤玥不要打扰,认真的思索一番之后,眸子里也露出冷而惊悟的光芒:“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是她,幽蓉在牢中遇害之前,本相还在大理寺监狱与她见过一面。” 回想起那个女官曾经所说过的话,还真是别有深意,可笑他当时还以为这个女官不过是生性耿直,恪守国法律规罢了。 “孤王早知梅菀夫人与上官风霏的关系不一般,真没想到她们俩人果然是狼狈为奸,梅菀这个女人的心机也十分之深啊!那日故意传信于我,说是幽蓉必会在赏花格斗宴上刺杀相国大人,是不是就是想误导我的判断力?将这场刺杀的罪名全部归于幽蓉的头上?” 凤玥思索着,忽又转向华吟澈问道:“上官风霏现在人在哪里?” “那日她为救你中了敌人一箭之后被叶无情带回府中救冶,本相记了她的功劳,让她休假养伤,直至今日,未见她有任何消息。不过……”华吟澈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果她真的是你所说的这些事件的背后主使者,那么这个人未免太过危险和复杂。是否那一日的刺杀事件本就是她自己安排的呢?知道此事若查出容易败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干脆设此苦肉计,既赢得忠臣之名。又可以蜷身而退。” 凤玥听到此,眼中也微微亮了一亮,露出深邃的光:“一定要……将上官风霏抓来问个清楚!” “但是,她现在已经逃出了月都王城。”华吟澈一笑,将目光投向身边的两侍卫。“也无妨。先将她的家人全部拘捕来再说,将本相的这个命令传达下去!” “慢——”凤玥厉声阻止,“谁之过便问谁之罪。何必牵涉到她的家人?” “倘若她的家人也是合谋者呢?”华吟澈眼神一冷,“这个人,本相一定要将她彻查到底!如若轻易放过,她即将成为我麝月之强敌!” 华吟澈的冷断让凤玥无话可说,他命其中一侍卫带着此命令离开之后,又转向玉树紫逸问:“幽蓉追着那个人去了何处?可有向你传递什么消息?” 玉树紫逸正要摇头,空中忽地传来一阵清鸣,几人抬头一看,见是一只灵鸟在上空盘旋。华吟澈眼前一亮——是他曾经赏赐给幽蓉的夜话飞鸟,亦是传信之工具。 那夜话飞鸟果然就落在了华吟澈的肩头上,他伸出手来将其托于掌心,但见鸟足上挂着一枚纸签,便取来一看,上面写着:妾在凉城。已潜入敌营,请勿担忧。 凤玥也凑过来一看,不免眼中露出惊疑:“凉城?也就是说,幽蓉跟踪那个人到了凉城,现在凉城正发生着暴乱……”言至此。又似想到了什么,惊道,“凉城的百姓已受人之控制,难道她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天师神女?” 华吟澈不答,但肯定的表情已是不言而喻。 “如果她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天师神女,那么凉城这些年来的收成是否有大部分都流入到了她的手中,而她用这些钱财来做了什么?”凤玥再次提问,几人的面色又是肃然——上官风霏会利用这些钱财来做什么? 华吟澈眼神冰厉,玉树紫逸也严肃的接道:“她不是商人,看样子也绝不爱炫富或贪图享受,但是将百姓的经济资源掌控到自己手中,又使得百姓们因饥饿而抗税起义,她从中能得到什么?” 凤玥听之眸光犀利,思来想去也猜不出一个结果,便提议道:“孤王决定,要去一趟凉城,此事若光派人去查,无法得知真相,孤王要亲自去一趟,一来,我想让那里的百姓接受我的想法,加大开垦荒地更促进生产,二来,也要将天师神女的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华吟澈听罢,还是不觉好笑,玉树紫逸接道:“如果你真想去的话,我便陪你一起去吧!” 一旁的“白义”听见,也跪在华吟澈面前,请求:“肯请相国大人恩准,让白义护驾而行!” “你也想去?”华吟澈微疑,想了一会儿,又看向凤玥,笑着道了一句,“如果凉城就是一群判乱者的贼窝基地,我真怕你有去无回啊!” 见到凤玥神色有变,他又大笑道:“不过,想去就去吧,本相不阻拦你,在外多注意安全便是。” 凤玥不免一笑:“这么关心孤王,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孤王在那里大显身手,一展自己的才华?” “哈哈哈……”华吟澈忍俊不禁的大笑,又看了凤玥一眼,“你我都去了,朝中谁来主持政务?而且狼群都爱钻虚弱的空子啊!” “啊?” 凤玥不解的吱了一声,华吟澈又略带深意的扫了玉树紫逸一眼,对凤玥说道:“最厉害的敌人的往往不是那些凶猛咬人的人,而是那个添柴加火用温水泡着你的人,凤玥,为师也只能提醒你一句,不要让自己成为那一只温水中的青蛙哦。” 他此话一说完,凤玥与玉树紫逸皆大变脸色。 “哦,对了,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华吟澈走出几步后,忽又回过头来问。 凤玥还沉浸在他刚才的一句话中,满脸的不悦,听他这么一问,顿时就来了火:“要你管!不去就不要多问!” “好吧!臣不问就是了。”华吟澈突地一笑,礼貌的来了一句,之后便拂袖转身,翩然离开了。 等到华吟澈走后,凤玥便开始咆哮着摔奏折,摔杯子:“温水中的青蛙。你还真会打比仿,迟早,孤王要将你打成一滩烂泥,让你变成水塘边的稀泥巴,叫你好看。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啦!” * 华吟澈回到自己府上后,便立刻密召来了逾轮:“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出一趟王宫。还是如从前一样,由你来代替我主持朝中政务吧,有什么事情都要立刻转告我。” 逾轮柔媚的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十分爱怜的轻抚细声道:“每当我戴上这张人皮面具假扮你的时候,都会觉得非常的刺激好玩,然而,也会非常的失落,想念。害怕,怕你会在什么时候就不再需要我了。” “怎么会?没有你的帮忙,我也做不到这么好,为凤慧女王陛下坚守王国,我居然稳稳当当的做了这么多年。” “可是你的付出,却没有人能够理解。现在连凤玥那个丫头也要与你作对。” “她与凤式的其他人不一样,倒是一心一意的想冶理好这个国家,有时候说出来的一些观念还真是让我吃惊,想法虽然天真,手段也不是那么的深邃。但多少还是有些与众不同。估且就让她这么做下去吧,总不是一直躲在我的羽翼下坐享其成,那样将永远也得不到成长。” “可是,却苦了你了,说真的,你喜欢那个丫头么?若是喜欢,又为何能容忍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若是不喜欢,又为何这样庇护着她,处处为她着想?” 华吟澈沉默了一会儿后,微微一笑:“自小晏姐姐死后,在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但是,这个丫头……确实能让人心乱……” “那就是有一点点喜欢喽?”逾轮继续问。 华吟澈却微合了一下眼眸,抬手将这个话题打断:“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帮我守在王宫之中,做我的眼睛,我分身乏术,不能在守护国家的同时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是,阿澈,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总比你的那些女人要对你忠诚。”逾轮无比暧昧的说,“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叫我,如果你不喜欢男人,我也是可以给你找个貌美又温顺的女人来陪伴的,不过,你这个人倒是死心眼,偏好那样容貌的女人,幽蓉不在,要不要我将凤玥给你掳过来?” “不必,你先下去吧!现在时候不早,我想休息一下了。” “那好,逾轮告退,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次日,华吟澈下令派去搜捕上官风霏家眷的官兵回来报信,说上官风霏所住的府邸已被烧成了废墟,而府上所住的一些人也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杀了。 华吟澈听此消息后大惊大怒:“怎么会全部被杀?是否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 “奴材不知,不过,奴材听那里的人说,上官风霏原本就不是那户人家的亲生女,而是上官家的夫人为了延续后代,从别人家接过来的。” “从谁家接过来的?” “这个……奴材也问过,据说,这事儿,上官夫人隐瞒得紧,有关上官风霏的来历,她闭口不提,就是上官家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她更是带着这个秘密到……到黄泉路上去了。” 华吟澈听罢勃然大怒:“连一个人的身份都查不清楚,本相要你们这些人能做成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官员瑟瑟发抖,守在华吟澈身边的门客山子忽地走出一步,说道:“相国大人息怒,此事不如就交给山子去查,山子定能给相国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华吟澈手扶了一下额头,冷静的想了一会儿之后,沉声道:“上官一家人分明就是上官风霏杀了灭口的,这个女人的心也够狠毒,连自己的养父养母也下得了手,算了,相比她的作为,她的身份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此事就此作罢,不必查了罢!” 议事殿的人散去之后,山子又迎上前来,低声禀报:“相国大人,女王陛下现在好像已有所准备,欲在三日之后就要从王宫里出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女的身份 凤玥离宫之前专门去看了一下肖馥玉。自肖馥玉回宫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变得越来越深沉且捉摸不透,凤玥与之对话时,他还时常容易走神,然后又用一脸惊惶恐惧又担忧害怕的眼神望着她。 凤玥说:“馥玉,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我可能要在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你在宫里孤王可能无法照顾到你了,若是华吟澈再来找你麻烦,你便将这把匕首拿出来!”将一柄精致小巧的匕首塞到馥玉的手里,凤玥又微微笑了一笑,“说起来,这把匕首还救过孤王的命呢,它现在可以代表孤王的谕旨,若是华吟澈见到这把匕首,他定然不敢动你的。” “多谢陛下对臣的厚爱!”馥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些酸痛,仿佛是强忍着内心的震憾,连双肩都有些微微发抖。 凤玥忽然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了一下他,十分感激的说道:“谢谢你了,馥玉,谢谢你回来帮助孤王,孤王刚登基不久,总遇国中内乱不休,算不上一位好明君,现在也该为百姓们做点什么了。” 凤玥的拥抱又让馥玉的心怦地一动,眼中禁不住就溢出了泪光:“陛下,你现在不是已修改了许多法令么?也推行出了许多利民的政策,这正是陛下为百姓们所做的事啊!” “修改的法令如果能推行下去固然是好……可是难啊!”凤玥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馥玉的肩膀,便微笑着告别,“孤王走了,一切保重!” 青色鸾袍。翩然如风,肖馥玉望着她远去的背景,怔神了很久很久,忽然眼泪就落了下来,仿佛她这一去,就是永别——他的心中猛地腾起了无限的愧责。 “肖家郎君,肖家郎君,你还在这里发什么愣呢!快……快将这件事情禀报给我们主上啊!” 两少年工匠猛地打断了他的沉思。肖馥玉才回过神来,冷下脸色道:“你们说什么?” “我们来宫里的目的不就是要做这些么?肖家郎君,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你该不会真是为了给小女王陛下制造农耕器具而来的吧?” 其中一少年也板起了脸,语气越来越尖锐,另一少年露出一脸的鄙夷和不屑,挖苦道:“肖家郎君。不是我说,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小女王陛下的心里只有那个大司马玉树紫逸。为了他,她甚至可以与全天下最强的男人华吟澈作对,可是你呢?不管你为她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从前你也是为了救她引开敌人而不幸落入敌手,与我们一样,做了主人的奴隶,我们的性命现在都掌握在主人的手中,你若是退怯,不想干了。我们可不答应!” “是啊!肖家郎君,你可以不管自己的死活。又怎么能不管我们的死活!”另一少年愤慨的说。 肖馥玉在两少年你一言我一语中,又逐渐乱了心志,尤其是想到那个女人所说的话——没有理想与抱负的男人,根本毫无魅力可言啊!难道你是想一辈子委屈自己站在别人的身后,做一个毫不起眼的被她想起来就利用一下的人?也仅仅只是一个被利用的人罢了啊! ——现在她不是已推出民主选举的政策,只要你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只要你能打败华吟澈,打败她身边所有的男人,你也一样可以做我麝月国的王啊!拥有了王的地位,你若还想要她,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里,肖馥玉的眸中陡地一亮,对身边的两少年吩咐道:“拿笔和纸来!” 两少年听罢狂喜:“肖家郎君,你终于想通了,我们还生怕你会被小女王陛下的虚情假意给迷惑了呢?好的,小的这就去拿!” 肖馥玉凝了凝眉,尽量压制住了内心的一丝愧责和痛苦,握拳的手越来越镇定,显出一份狠绝来! * 在凤玥与玉树紫逸还有“白义”一起到达凉城的同时,有一只飞鸟也落向了凉城的某个角落,那里正举行着一场求神祈福的仪式,高高的祭台之上,有一身量高挑的女子正举着法杖受百姓们最虔诚的顶礼膜拜——“神女万岁,神女福泽齐天!”的高喊声自那些贫苦百姓口中喊出,略带着感激涕零的哭腔,响彻了整个原野。 而高台上以一身素袍打扮的犹为圣洁不染俗世的女子正用慧深的眼神睥睨着一切,她忽地将手中法杖高举,仰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垒积的乌云顿时扩散,彩彻区明,朗日之光自裂缝里洒了下来,几日的阴雨连天终于迎来了这一刻的晴朗光明。 百姓们看到红日自云层里喷溥而出,顿时又流下感激的泪水,再次高呼:“神女万岁,福泽齐天!” “本宫已接受到了神的旨意,向大家传达神的信息,光明之神已战胜瘟神,灾难即将过去,大家的好日子也即将到来了!” 神女以她最美妙的声音在高台上呼喊,顿时呐喊声一片,她再唤来身边的信徒,将一箱箱的药材分发了下去,并向百姓们解说:“这是本宫向神求来的灵丹妙药,每人一颗,吃过这颗药以后,大家的病患可以免除,今年再也不用受瘟疫的折磨!” “多谢神的恩赐,感谢神女的菩萨心肠啊!” 看到百姓们跪在祭台之下双手高举着一次又一次的膜拜,神女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傲视天下胸有成竹的微笑——这已是她谋划已久的第一步,将百姓之心笼络于自己之手,以后不管她说什么,都将是神的旨意,是百姓们不可忽视的信仰。 “宫主,宫里有信息传来!” 在百姓们热情的高呼声中,一名信徒忽地跑来了她的身边,将一张字条奉于了她的手。 纤指将信条捻开,目光扫视之下,她的眼中又露出了一抹深邃且胜利在望的自信笑意。 “很好。终于又来了!” * 三匹骏马飞骑而来,终于在凉城的千金赌房门前停下,马上三名少年同时翻身而下,其中一身材较小的俊秀“少年”手握一柄折扇,朝着千金赌房横梁上的牌匾看了一眼,对身后的少年说道:“这里便是凉城吸纳资金财源的汇集地,也有网络天下消息的百事通组织,紫逸。白义,我们先进去这里看看!” “这里便是你曾经赚钱的地方?”紫逸弯起唇角,微微戏谑的问道。 少年抿嘴一笑,点头:“不错,曾经在这里至少赚了五千两白银吧,不过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两人交汇着眼神。心有灵犀似的相视莞尔,而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的白衣少年却情不自禁的拉下了脸色,目光中隐含妒意。又自责似的别过了头,不再看他们二人。 此时千金赌房对面的一座二层小楼之上,一名高挑的女子也正在凝神注目的看着他们三人,当她看到“白义”的脸色发生变化时,唇边也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意。 “他便是那个以白义的身份混进格斗武士的比赛场,成功助玉树紫逸赢得了比赛获得华吟澈一半兵权的荣家二少爷荣飞城吗?”女子沉声垂问身边一位蒙着面纱的纤弱少女,少女灵眸闪了一闪,笑答:“不错,他就是荣飞城,不过是一个单纯至极的少年。对小女王凤玥怀着一种执着而又幼稚的爱恋。” “看得出来,他的心在挣扎。很痛苦,又是一个可悲可怜的少年啊,居然爱上的不是王权,而只是人的本身,任何以人为目的的男人都不会有太大魅力可言,也不会太过危险。”温婉的说着这一番令人刻骨铭心的话。女子的声调甚是平缓,她以神的慈悲之目光看了身边少女一眼,问道,“你应该完全有信心将这个男人掌握在自己手中,雪嫣,忘掉之前的那一个吧,荣飞城,也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有尝试过,不过,这个荣飞城甚是固执,明明我更像他从前的玥儿妹妹,可是,他硬说我不是。”蒙着面纱的少女有些遗憾的说,“其实细想,他真的挺可爱的,也挺令人同情。” 身材高挑的女子眯起好似悲天悯人却又隐含阴险慧黠的眼神,将目光从那娇小少女的身上转移向了正往千金赌房里走进的玉树紫逸身上,微微一笑:“最危险的其实是那个人啊!” ——我的紫逸表弟! “少宫主,你说什么?”娇小的少女问,那名高挑的女子却仅仅只是一笑,眼中有了深邃的光芒。 她便是凉城百姓所信奉的神女,是一个以隐秘身份存在着的受灾人民心中的希望,也是一个喜欢掌定一切的女人——她便是凤玥所要找的幽蓉之案的主谋者——上官风霏。 “都让道啦!让道啦!神女发放灾粮啦!”突地一骑马车飞奔而来,将街道中间行走的人群挤散,却又有许多乞丐打扮的人群追上了那辆马车,那些人望着还在奔走的马车高喊着,欢呼着,无尽的展露着他们的狂喜之情,每个人都在说:“神女是我们凉城的希望,也是整个麝月国的希望啊!每到灾害之年,都会给我们发放灾粮,朝庭不管我们百姓们的死活,可是神女却是如此菩萨心肠没有抛弃我们!让我们大家都在此膜拜神女,为神女祈福吧!” 于是,大街上也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神女万岁,福泽齐天”的高呼声,其高度的热情与虔诚甚至感染到了正站在千金赌房外的凤玥和玉树紫逸。 “神女?”凤玥抿了抿唇,眼中闪烁出不可思议却又无可奈何的晶莹之光,“原来凉城的百姓们都信奉所谓的神女!” 玉树紫逸也叹息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她便是用这种方式来收买民心,以神女的身份为民祈福,得百姓之果实,然后又在灾害到来之时,将粮食发放一部分给百姓,百姓不会去计较这些粮食的到来,而只是以贫民的心态去接受这一份施舍,一份比皇恩浩荡更加坚定民心的施舍。” 当紫逸说完这番话时,凤玥的眸子陡地一惊一亮,明白这一点,她的神色也变得十分幽邃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人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陷敌之计策 “拦住那辆马车!”凤玥灵机一动,陡地一声喝令,“白义”欲奔向前去,谁知玉树紫逸阻拦道:“不可——” 他看着凤玥,脸色十分严峻的说:“既是运载的灾粮,你若去劫,必会激起民愤,阿影,切不可冲动,要三思而后行!” 凤玥的脸色也是铁青,看着玉树紫逸一怔,心中虽有不甘就这样放任这辆马车离去,但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可却在这个时候,几个叫化子涌上去拦在了马车的前面,直叫那赶车之人勒住马绳停了下来。那些叫化子叫嚷着要神女施舍灾粮,护车的几名小厮拗不过,便真的将马车的后门打开,扔了一袋谷物下来,于是,一群叫化子将那一袋米撕扯得蓬地一下散开,谷物洒得满地都是。 “不对劲,感觉有问题!”凤玥突地神思一凛的低叹,玉树紫逸不解的问:“阿影,你发现了什么?” “刚才那人将马车后门打开之时,我见那人站在一袋谷物之上,可是那袋谷物并无凹陷……”带着困惑的疑虑,凤玥问,“如果真的只是装的谷物,袋子怎么能呈现出有棱有角的样子,而且以人的重量踩上去并无凹陷?” “你的意思是,那一车灾粮有假?”为防旁人听到,玉树紫逸低声问,“白义”在一旁听着。 “说不出有什么,但就是感觉不对劲!”凤玥正思忖着,街道上已是一阵喧哗,因为一袋谷物,连乞丐们也都欢呼了起来。 街道两旁各家各户无论是商铺还是酒楼里的人都已纷纷涌出来看热闹,突然间。有个人拍了一下凤玥的肩膀,十分狂热的凑向她喝道:“哟,这位不是咱们千金赌坊里的女赌神影汐姑娘吗?今儿个怎么这幅打扮啊,咋看上去还真像一位俊俏的公子哥儿,清爽,够味儿,嘿嘿,自影汐姑娘离开千金赌坊之后。我们这些人可真是想死姑娘你了,还好您没有忘了这里,今儿又回来了!哟,看我只顾着说话,都忘了招待姑娘您了,这都到门口来了。怎么还不进去玩玩?” 这个人还真是一个话唠,而且还时不时的把手伸过来,想要揽在她肩上。玉树紫逸与“白义”已是手握拳头欲将他揍扁的样子,凤玥却笑了一笑,用手中扇柄将男人的手推了开,还一边指着身后的玉树紫逸和“白义”,笑道:“魏当家的太过盛情,影汐真是受宠若惊啊,不过,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我身后可是有两位保镖看着呢!” 话唠男人似乎根本意识不到危险即将逼近,望着凤玥身后的两名俊美少年。顿时又惊呆了眼,啧啧称赞:“影汐姑娘。你请的这两位保镖可真是非同一般呐,尤其是这个……”他指了指玉树紫逸,一脸垂涎之色,“这个男人可真是秀色可餐,风姿玉华啊,怎么长得比你还美!” 玉树紫逸皱紧了眉头。“白义”暗自觉得好笑,凤玥也是一脸的尴尬,愣了一下后,皮笑肉不笑的冷讽道:“魏当家的可不要觊觎我身边的男色,否则我会很不高兴的!”眯起危险的眼神,她又转而问道,“对了,你们老大还在不在这里,我想向他打听一些事情!” “我们老大?你是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海龙王?” “对,就是他,海龙王!”凤玥曾在千金赌房里捞金的时候,曾与那海龙王有过交际,曾经也向他打听过有关月都王城里的消息和王室里的陈年旧事。 “嘿嘿,这又有什么问题嘛!只要影汐姑娘有事需要帮助,我们定当在所不辞啊!我们老大对影汐姑娘也是欣赏有加啊!” “那你现在便带我们去见他就是!” “额……”魏姓男子嘿嘿的笑着,眼神飘忽,陡地又苦起一张脸来,玉树紫逸见他眼色不对,顿时就抓起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怒道:“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如此吞吞吐吐,欲遮欲掩,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魏姓男子被扭得手腕生疼,连忙求饶道,“不瞒影汐姑娘,咱们老大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洗手不干了,好像……据说是接了一笔生意,雇主给了他一大笔银两,专门聘请他干别的私活儿去了!” “干什么私活?”凤玥紧张的追问。 魏姓男子转悠着眼睛不答,玉树紫逸猛地加了一把力,他又哎哟一声埋怨道:“瞧你这少年长得斯斯文文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是真不知道他接的什么私活啊!他是老大,我们不过就是给他打下手的,怎么也不敢去调查他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玉树紫逸又接着追问。 魏姓男子连忙又连声道:“我说,我说,你轻点,不过,我们老大估计今晚能回到千金赌坊里来,因为今晚千金赌坊里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交易会,这里会有来自神洲大陆各方的客商来此进行交易活动!我们老大是不会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的!” 交易会?当这三个字闪过脑海时,凤玥便诧异的傻了眼,原来这家千金赌坊还是一个密秘的交易场所么?那么客商们都在此进行着怎样的交易活动? “千金赌坊里怎么会有商人交易活动?”凤玥问,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它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这……这,影汐姑娘,你曾经与这家千金赌坊签过契约的,你都不知道背后的大老板是谁?我又怎么会知道?嘿嘿……还是让这个俊美少年轻点轻点,饶了我吧!”诞着脸皮十分小心翼翼的说着,魏姓男子一边看着凤玥,又一边贼眉鼠眼似的望了一下千金赌坊对面的那一座小楼——楼上的斗蓬青衣人长身玉立,正把玩着手中的玉箫,似在看他,又似在赏着街道风景。 凤玥皱了皱眉,示意紫逸将这男人放了开:“罢了。他能知道这些就已经不错了!太多的话很有可能还会被人灭口,放了他吧!” 紫逸有些犹疑,但还是松了手。 魏姓男子走后,很快就跑到了千金赌坊对面的小楼,又鬼鬼崇崇的来到了那青衣斗蓬之人面前。 “贵人,我回来了!您还在这里看着呢!” “都按照我所交待的说了吗?”青衣斗蓬之人问道。 魏姓男子谄媚的作答:“那是当然,小的哪敢欺骗贵人,都按照您的吩咐说了。您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全过程吗?现在是不是也该信守诺言,给小的……” “呵,魏当家的,你在这凉城好待也算得上是一个地主,却是出了名的怕老婆,敢情是输了银两不敢回家。是吧?” “贵人真是神机妙算,连我这点儿私事也知道。” 斗蓬青衣人隔着帏纱看了他一眼,很是慷慨的说道:“罢了。给他十两黄金吧!”言罢,命身边的少女取出一只装有黄金叶子的檀木盒,给了魏姓男子当作是报酬! 魏姓男子接过檀木盒,狂喜的奔下了楼去,斗蓬青衣人与她身旁的少女相视而顾,暗中派了个人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从魏姓男子口中得知千金赌房即将要开展交易活动的消息,凤玥便与玉树紫逸、“白义”租下千金赌房附近的一家客栈,留宿了下来。 凤玥心中有许多疑点:其一,天师神女所发放灾粮的马车里到底藏载了什么东西?那些灾粮又都运向了何处?其二,如果魏姓男子所说的都是实话。那么海龙王现在接手的会是什么生意?他的雇主又是谁?其三,千金赌房背后的赞助者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资力吸引大陆上的各大客商来此进行交易活动?他们交易的又是什么? 玉树紫逸见她秋眉不展,便过来相问:“阿影?可是为今日之事而烦恼,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与你一起分析看看?” 凤玥见他如往常一样温柔的递过一杯冒着腾腾雾气的香茶,顿觉神清气爽,心中犹为温暖。她接过茶杯,也莞尔一笑:“倒不是烦恼,总觉得谜团重重,如果凉城的天师神女真的是上官风霏,那么她躲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她是在收买人心,现在凉城的百姓已尊她为神女,而且她还给受到水灾的村民发放灾粮,并将此事宣扬出去,令城中百姓众所周知,便是要让所有城民们记住她的恩德!” “可是,得了民心之后,她又想干什么呢?为什么要以那样的手段害幽蓉姐姐,虚情假意的待我?我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上官家世代忠良,她为何要与朝庭,与我王室作对?” “也许上官风霏的身世并非上官家嫡女这么简单。”玉树紫逸拍了拍凤玥的肩膀,如此说。 凤玥眼前一亮,顿觉豁然开朗,是了,或许最重要的症结在于上官风霏的真实身份? “紫逸,我们要从今晚千金赌房里所进行的交易活动着手去查,我总感觉此事也甚是蹊跷,几月之前,我在千金赌房的时候,从未听说过有此类交易活动,怎么忽然之间,就有了?” 紫逸也是疑赎丛生,同意了她的意见。而假以白义之名的荣飞城是不需要商量的,无论什么时候,他也只是默默的立在一旁,以羡慕或是忧伤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又或是回避着他们二人。 夜色将至,凤玥与玉树紫逸、“白义”三人再次侨装打扮,进了千金赌房,果然,今夜不同往日,赌房里的污烟障气少了许多,聚集在此的客商也是各色奇装异服,尽显富贵张扬,谈论起各地的商务信息来,更是无所不畅欢。 凤玥藏身于人群之中,便左顾右盼的看着,细心的听着,想从这些商人的口中听出点信息出来,然而,商人们谈及之事也无非是谷物、水绡等粮食物帛的预期未来价格,纷纷打赌着立下契约合同,如此情形看似与现代人的期货交易差不多。 这些并不是凤玥所关心的,不过,凤玥在人群中四处搜巡,终于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很奇怪却可称得上熟悉的人——手持长箫,斗蓬青衣! “紫逸,那个人……”这是凤玥曾经在救荣澄欢的刑场上所看到过的身影,无比震憾的,她紧握住了紫逸的手,脱口呼出了声,“我们快跟上那个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追敌入陷阱 斗蓬青衣人似乎也警惕的发现了凤玥的跟踪,又或是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几次回头暗笑,脚步轻快的穿梭于人群,当凤玥就快要跟上他的步伐时,又被一群蜂涌而来的商客挤了开。千金赌坊的占地面积也算广阔,平日已是够热闹的了,但今晚的来客居然是如此之多,商人纷至沓来,聚集在此,竟是拥挤得迈不开脚步。凤玥好不容易推开人群,但发现已找不到那斗蓬青衣人的身影。 居然又一次跟丢了!凤玥有些气恼,玉树紫逸亦是讶异的问:“阿影,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就是那个人啊!”凤玥若有所思的感慨,“就是那个以箫声控制了凌夜师傅,令凌夜师傅在刑场上欲刺杀我的人啊!” 玉树紫逸微微动容,眉宇间亦凝出了一丝骇异:“也就是曾以药物控制了幽蓉的幕后黑手,她会不会……就是上官风霏?” “白义”惊愣,凤玥更是惊愣,三人再次在人群中搜巡了一周,确认那人已不在此场地,而场上的交易活动已卷进了一次热潮,像是拍卖会一样,有人拿出了所谓稀世罕见的名贵东西预估价格喊价拍卖,主持活动的负责人要求商客们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各寻位置就座。 商人们也都是懂规距的,不多时,场上的秩序已维持得井然有序,商客们的议论嘻笑声也逐渐消弥,最后只留下主持台上某位商客的高喊声:“大家安静,大家安静。请看看,这可是盗宝者从东方千夜与其王妃的陵墓里盗出来的宝物,举世罕见啊,预计在不久的将来会产生不菲的价值!大家都是识货之人,一千两一点儿也不贵!谁要?” 东方千夜?凤玥与玉树紫逸眼神更是骇异的一凛,这些商人当真是拿着东方千夜的创造物来卖? “不太可能,东方千夜所建的城堡在五年前就被摧毁,而他与其妻子的陵墓也埋葬在了那座城堡之下。各个入口都已被封死,没有人能进得了那座陵墓。”玉树紫逸神色严峻的疑说,“除非……有人找到了那座陵墓的建造地形图……” “紫逸,你在说什么?”凤玥不明白紫逸心中的骇异和猜疑,忙问。 玉树紫逸深思片刻后,看着凤玥摇头笑道:“没什么?阿影,也许我们来这里追查是对的,且先看看今晚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宝物,能有什么用途。你若不将它的特别之处展现出来,我们又怎么能估算出它的未来价值?” 有客商挑起了疑问,那主持台上之人便将他展示的“宝物”用火点燃。陡然间。那一物宛若变成了一个火球,光芒四射,几乎将整个赌场都照得通亮,所有烛火灯笼在这一物的照射下都变得毫不起眼,再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这便是盗宝者从东方千夜陵墓里所盗取的流星灯,如果这一物能被哪一位能人者研究透彻。进行高产量的产出,那么我们的将来或许不再需要烛火照明。” 不就是灯具之类的东西吗?凤玥见之心里暗觉好笑,但笑罢之后,又有了些怀疑,这或许是比照明灯更先进的东西——那东方千夜还真是个奇人。造出来的东西竟然如此高科技! 交易场上已开始沸腾,有人开始喊价。这个所谓的流星灯已从预估的一千两很快涨到了三千两,最后被一个从场上最后面传出来的女子声音敲定:“五千两,我买下它!这位从远方来的朋友,你还有什么宝贵的玩意儿,都拿出来瞧瞧吧,如果我满意,会给你最合理的价格!” 真是个土豪,居然一口气喊到了五千两!凤玥禁不住就朝那个人望了去,这一望,不由得又是一震——这个人,这个人竟然就是刚才跟丢的那个斗蓬青衣人! “紫逸——”情不自禁的,凤玥便拉紧了玉树紫逸的衣袖,令玉树紫逸也回头望向了那个人! “这就是你曾经在刑场上看到的那个人?”玉树紫逸骇然的发问。 凤玥点头,想要向那个人走去,玉树紫逸又拉住了她:“现在不要去与她正面碰撞,阿影,你想想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交易场上,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们不要打草惊蛇,静观其变就好!” 凤玥凝神一想,也是,这个人居然愿意花五千两买下一个流星灯,可见她所带来的财银也不少,但是她买这灯来做什么? 真是匪夷所思!凤玥再次看向那个人时,却见一头裹布巾并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矮胖男人鬼鬼崇崇的走到了她身旁,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那斗蓬青衣人频频点头,最后打了个手势,矮胖男人猥琐的一笑,又东张西望蹑手蹑脚的走了开。 凤玥见那人矮胖的身形,脑海里忽地闪过一道人影,眼前一亮:“海龙王!” “什么?” 玉树紫逸应声。 凤玥再次低喝道:“是海龙王!”想到魏姓男子所说的,海龙王接了一笔大生意的私活儿,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就连雇主是谁也不得而知,现在看来,这海龙王似乎与这斗蓬青衣人有着某种联系,说不定这个女人就是他的雇主,那他刚才在这个女人耳边到底说了什么?是否就是他们之间所谓的密秘交易? 到底这海龙王与她之间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白义,你快去跟上那个头裹布巾的矮胖子,看看他会在哪里与人交货?”凤玥紧张的吩咐,“白义”却甚是懵懂:“交货?” 凤玥急了,没有时间解释,只得催促道:“别管那么多了,你只要跟踪他,看他到哪里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情就行了?” “白义”应了声是,恋恋不舍的离开。凤玥再满腹疑思的望向了那个斗蓬青衣人,眼中露出一丝困惑而担忧的光芒——她到底是谁?又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为什么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只藏在暗处做一些事情,而从来不显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凤玥越来越觉得这个斗蓬青衣人是一个可怕的女人,一个比华吟澈更为可怕的人! “阿影……”玉树紫逸看到她的朱唇微微有些颤抖,心中疑虑的轻唤,“你怎么了?在害怕什么?” 凤玥应了一声,再次抓紧了他的手,微笑着喃喃:“没有,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任何事情在水落石出之前确实会有些扑朔迷离,令人害怕,但真相大白之时,也不过是一场闹剧,阿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不是还有我与你一起面对,一起去解决么?” 玉树紫逸的细心安慰又给凤玥安定了一下心神,她再次爽朗一笑的点了点头,拉着紫逸悄然走到了离那斗蓬青衣人三尺开外的地方就座,两人事不关己的品茗畅谈,而那斗蓬青衣人也一边鉴赏着商人们带来的宝物,一边有意无意的睨眸偷窥着他们二人。 当交易活动结束之时,那斗蓬青衣人最起码买下了一马车的宝贝,雇了一些仆人将所有宝贝送上马车后,那人也准备驾着马车离去了,凤玥见那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走远,也雇了一匹马与玉树紫逸同乘,一起追了上去,夜深月浅,一车一马一前一后,直奔进了一丛深山野林之中。 晚间有灿烂的萤火缀点于雾霾弥漫的夜色之中,四处丛林魅影幢幢,显得十分森然可怕。 凤玥紧抱住了玉树紫逸的腰身,驱赶着马前行,可忽然之间感觉不对劲,那辆马车似乎是故意引他们来此,陡地就停了下来,马车里传出一声箫鸣,丛林里仿佛响应似的霍然响起一起暴动,跌跌撞撞的声音接踵而至,竟是一群形色诡异衣衫褴褛之人从林间跳了出来,围在了凤玥与玉树紫逸的身周。 看到这些人,凤玥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行尸”——身体僵硬,形容可怖,有的身上还在溃烂的流着脓血! 玉树紫逸亦是惊骇的勒住了马,凤玥眼神一凛,对着那辆马车喊道:“上官风霏,孤王知道是你,你这是干什么,故意引我们来此,想要刺杀孤王么,有本事,你就拿出你的真面目出来见我!” 箫声猝停,那辆马车门帘被撩开,斗蓬青衣人轻声一笑,从里面走了出来——明明是一个女人,却大有男人的气场与闲庭气度。 她将头上盖得重重的斗笠揭了开,月光照射下,是一张温婉有如莲花一般的容颜,隐隐散发着神女般悲天悯人的慈悲光芒,这是一张比从前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更为美丽的脸。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凤玥也不由得感慨,“真是可惜,如果不是因为你做过的一些事情,孤王可能一辈子都会把你当好人来看,告诉孤王,为什么?” “陛下真是一个聪慧之人,怎么就知道了我便是上官风霏?”女人狡诈的将问题抛向了她。 凤玥微微一笑:“要说聪明,孤王还真不及你,若不是因为幽蓉中了你的暗算,一直昏睡不醒,我们也想不出这一计引你出现!你一直都隐藏得很好,宫中亦有梅菀作你的眼线,这一次,倘若不是梅菀刺杀幽蓉露出了马脚,我们或许永远都查不到你的头上来。上官爱卿,孤王本来很看重你的,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官风霏微一挑眉,杏目含笑着凛了凛神,居然说了一句:“失败者没有质问别人的权利,凤玥,我能将你引到此地来,可没有打算会让你活着回去。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和你情郎的安危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强女配对手 凤玥环视了一下周围,眼见那些行尸般的人正摆弄着僵硬的身体朝着他们二人逼近,玉树紫逸紧握住了她的手,警惕的说道:“亦是受药物控制之人,只不过,这些人很是怪异,看上去不像是活人!” “紫逸表弟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这些人本就是得了瘟疫而死的贫民,但是临死前还仅存着一点意识,我便是利用他们的一点点意识将他们的精神力用药物支配了起来!” 紫逸表弟?凤玥听到这样的称呼愕然的望向了他们二人,玉树紫逸也是一阵诧异茫然,上官风霏温婉的笑了一笑,也恍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似的说道:“哦,紫逸表弟当然是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很小的时候同在一起念过书的,包括东方千夜的一些创造发明,我们也同拜一位师傅一起学过。” 听到这里,玉树紫逸的眼中才露出惊悟的光芒,仿佛要将这个女人仔细打量清楚一般,他的眸光带着不可思议的诧异紧盯在了上官风霏的脸上——她就是当年与他一起送往仲曦帝国学习的凤霏表姐,也就是真正的凤芸公主的女儿么? “紫逸,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凤玥听出了他们之间貌似不一般的关系,紧张的问。 玉树紫逸皱了皱眉,想起年少时,那个坚强又温婉的少女与他一起同窗就学,交流思想,切磋武艺,童年的时光几乎都是与她一起度过的,在异国他乡。她便是他惟一信赖并依靠过的亲人。 十二岁的那一年,他背负着沉重的理想与抱负,告别了那个游历天下间的神秘师傅,回到麝月国,进行了打通人脉关系,网络属于自己势力的一切准备工作,开始一步一步的施展着自己的才华和抱负,这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儿时总是与他一起互相学习、时常比拼才华的凤霏表姐。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昔日的凤霏表姐如今竟成了操控这一切布局的上官风霏,而且是以这种身份,在这样的局面下,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紫逸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凤玥的话:“她是真正的芸姑姑的女儿,是我们的表姐凤霏!” “什么?”凤玥愕然的懵了头,她知道芸姑姑是有一个女儿,但是这个女儿也是跟随芸姑姑去了仲曦帝国,身份根本无从查起!麝月国史中也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一切记录! 然而。上官风霏明显的已经承认并大笑了起来:“难得紫逸表弟还记得我这位表姐,记得从前你是多么的依赖于我,又是多么的惹人怜爱。如今却也变得这么睿智成熟了!只可惜……”她话锋一转。“一国只能容一主啊!不如你弃了凤玥,转投于我,我们一起完成一个共同的心愿!” 一个共同的心愿! 玉树紫逸又想起了那个晚霞夕照的傍晚,他与凤霏表姐在梧桐树下念书时,忽地谈到了各自的理想,当他豪情万丈的说:“将来。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如师傅一般无所不能且了不起的人,我要以天底下最强的男人为目标,赶上他,超越他!” 那时,凤霏表姐却是好笑似的摸了摸他小小的脑袋。嗤之以鼻的说:“做天底下最强的男人又怎么样?也不过是最强罢了,要做就做一个国家的主人。甚至是全天下的主人!” 凤霏表姐一直是胸藏丘壑且与众不同的,她的不同在于她那不可一世且高于一切的理想。那个时候,他总以为那只是孩童时的天真,可没想到,她真的已经规划了她的理想之道,而且走到了这一步! 玉树紫逸在回忆中犹豫挣扎,凤玥担忧而害怕的看着他,直到过了许久以后,他的眸中忽闪出坚定的光芒,才果断的对上官风霏说道:“对不起,凤霏表姐,我会选择更合适我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她,而不是你!” 对于这个回答,上官风霏也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吃惊,她露出一抹讥笑的表情:“这么说,你不怕死?”目光横扫逐渐向他们二人靠近的活死人,她作一番好意的解释,“这些人身上都带着病毒,只要你们被他们咬上一口,也会立刻被传染,要么就死,要么就与他们一样……”语气中带着残忍的讥讽和威胁,她顿了一下,又道,“紫逸表弟,曾经我们在一起研究过医学,你应该知道这一类病毒的严重性,人这一辈子不长,要想施展自己的抱负,有时候还必须用一些不够光明磊落的手段,这是表姐我给你的忠告。” 温婉的面容逸出一抹邪意,她又竖起一指,“是降,还是不降,表姐我给你片刻的考虑时间,我数三十下之后便开始吹箫,到时候,这群活死人便会向你们发起进攻,喝干你们的鲜血,吃尽你们的血肉……” 说完,她便背过了身去,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报数,凤玥见玉树紫逸痛苦的犹豫着,紧张之余,大喝了一声:“上官风霏,孤王现在能明白你的心思了,既然你也是我们凤式族人,那么你所做这一切,无非也是想得到我的王位,不是么?” 听到这一句,上官风霏颇有些惊讶的转过了身来,看向凤玥。 凤玥坚定了眼神,语气带烈的说道:“凭你的本事,又何需采用如此不光彩的手段,杀了我们,你又能得到什么?难道你不敢与孤王进行一次光明正大的较量么?” 上官风霏弯了弯唇角,觉得十分有趣的重复:“光明正大的较量?” 凤玥心中忐忑,却也竭力正了正面色,很是从容不迫的盯视着上官风霏,咬牙道:“不错,光明正大的较量,如果你自恃才华盖世。有能力胜过于我,麝月国的国主之位迟早会是你的,你又何必学凤毓姑姑她们一样,弑君篡位呢?” 上官风霏亦觉好笑又不可思议的勾了勾唇,轻挑秀眉,凝视着凤玥,由衷的感慨的一句:“你的胆量还真是不小,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跟我谈条件。如果我告诉你,在杀了你之后,我会打着你母亲回国的旗号重新回到月都王城,然后要你母亲直接将王位传承给我,你觉得我还有必要与你周旋,做一些无意义的较量吗?” “我母亲?”凤玥愕然的变了脸色,但见玉树紫逸也露出惊惑不解的神情。 “是啊!你的母亲是最能鉴定你身份的人。倘若她说你并非她亲生的女儿,或者说她的亲生女早已经死去,而你……不过是用来冒充她女儿的傀儡。作为她亲侄女的我,便是第一个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啊!” “可是我的母亲又怎么会?” 凤玥问这句话的时候,丛林雾霭之中忽地又飘出一道袅娜的身影来。看得出是一名风姿绰约的少女。只是,她的身后似乎还牵了一个人。 当凤玥看清那个人时,不由得惊呼出声:“白义!” 玉树紫逸也诧然的凝神:是飞城! 凤玥收回视线,将怒视的眸光投在了上官风霏的脸上:“你还派人将白义抓了来,你们将他怎么了?” “他可不是什么白义!”少女走来,面上溥纱轻扬。但凤玥也能一眼看出这张面纱下掩盖着的容颜,这一次的惊诧,又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便是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自赏花格斗宴场上刺杀华吟澈未成功而逃走之后,便再未出现过。 她和那个神秘的少年东方少轩。都是谜一样的存在着,诡异的身份让人无法猜测! 原来……原来如此。难怪上官风霏说可以打着母亲的名号回到国中,这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完全可以扮演她的母亲啊!更或是扮演她的身份! “他可不是白义,而是一个被你遗忘了的痴情之人!”少女抚了抚“白义”的脸颊,将他脸上一层溥溥的面皮轻轻撕了下来,面皮下是俊朗而阳光的容颜,只是此刻少了一分灿烂的神彩,仿佛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般,由着少女依偎在他的怀里而无动于衷。 当凤玥看到是荣飞城的一张脸时,又是震惊的向后倒退了一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甘愿任她差遣的白衣少年竟然会是荣飞城假扮的! “姐姐,当你和自己心爱的情郎玉树紫逸缱绻缠绵的时候,可有想过,有这么一个一心爱慕着你的少年默默的在你们旁边看着!他可是故意在赛武场上输给你的情郎,帮助你们夺得了华吟澈一半兵权的哦!”说到此,少女十分爱怜的抚了抚荣飞城的脸,为之打报不平的叹息,“你看吧!将自己弄得满身伤痕,你最终又换来了什么,关键时候,她总是忘了你,心里想着的还是别人,而你,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掉的牺牲品啊!” 凤玥听得这一席话,想起荣飞城的多次相救,而自己竟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关怀,不禁满心愧疚和自责,一颗坚固的心也渐渐被攻破,玉树紫逸见情形不妙,怒声喝止道:“放开他!凤霏表姐,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上官风霏很是高兴的看着玉树紫逸一笑:“不过是一点点*术而已啊!紫逸表弟,现在荣飞城已在我们之手,没有人可以来救你们,而凤玥的生死就在于你的一念之间,我很希望你能协助于我,那么这个小表妹,我还是可以留一条命的!” 玉树紫逸紧握了凤玥的手,但见她已是愧责难当,失魂落魄,心下一横,便道:“我降!” “我降” 两个字顿时如同一道惊雷划过夜空,掷地有声,上官风霏听罢,不禁唇角一弯,露出惊喜莫名的表情,凤玥也在这两个字的惊骇下清醒过来,愕然的抬起了头,但见玉树紫逸满目忧伤而隐含深意的看着自己,她不知道玉树紫逸心中打着什么主意,但仍然感到一丝痛心——他前不久还说要与他一起面对困难和险境,怎么说降就降了呢? 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凤玥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道出三个字:“我,不,降!” 下一瞬间,她便一声闷哼,晕倒在了玉树紫逸怀里。上官风霏亲眼看见玉树紫逸将一记手刀砍在了凤玥的后颈之上,诧异之余,更为欣喜满意:“紫逸表弟,你果然是狠得下心的,如不是亲眼所见,表姐我还真以为你已被温香软玉磨去了坚定的心性与斗志呢!” 放下玉箫,将那些活死人都退了去,上官风霏又看了一眼凤玥,笑道:“有了她,我们总能将华吟澈引到我们的陷阱里来,只要华吟澈一死,凤玥身后再无靠山,一切便不足以为惧!” “紫逸表弟,站在我这一边,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强女配对手2 风声鹤唳,林间的树叶簌籁飘落如疾雨,一些得瘟疫而死的活死人都退入山林间,如同一具具腐尸般的倒在了地上。 月光稀微,飘渺而澄澈,在凤玥与玉树紫逸被上官风霏带走之后,一道白影出现在了这朦胧的月色之中,又仿佛与仙境般氤氲的月光融为一色。 华吟澈已跟踪凤玥许久了,从王宫到凉城,从千金赌坊到这个荒郊野外,他目睹了在凤玥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同时也将她所知道的事情了如指掌。 山子作为他随行的护卫,对于刚才所见的一切也发出了骇异的疑问:“相国大人,刚才那些活死人还真是可怕啊,幸亏玉树紫逸降了,不然,倘若那些活死人真的向女王陛下发起进攻,恐怕我们也难以将她安然无恙的救出来!” “玉树紫逸是个聪明人,关键时刻,懂得能屈能伸。本相也想不到,自东方千夜死后,世上还能有人研制出此等阴毒的病毒出来。上官风霏可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听到华吟澈发出如此骇人的感慨,山子心中亦有些发寒:“相国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继续跟踪她们么,但依属下之见,这里已经属于上官风霏的巢穴范围了,如若继续跟踪下去,难免会被发现,何况,那个女人似乎就是争对相国大人而来的。” 想要以凤玥引他入陷阱,如此胆大妄为的计策。他又怎么会上她的当,但是若不知道凤玥会被她们关押在什么地方,他又如何能放得下心而不去救她? “如果这周围有许如诸如此类的活死人的话,我们确实不易再跟踪上去……”思忖了一会儿,他忽地眼前一亮,“这样吧,本相来试试,看是否能联系到幽蓉?” 两人回到客栈之后。华吟澈对着一只鸟儿弹起了琴,琴声幽咽,鸟泣低鸣,当华吟澈弹完一曲之后,这只灵鸟居然能将他所奏的曲子以相似的旋律啼吟出来。 “去吧!”华吟澈摸了摸灵鸟小巧的头颅,轻声命令,灵鸟叽喳一声,以示回应后,扑腾着翅膀迅速的飞向了天空。 子夜时分。华吟澈欲合衣而眠时,窗子门忽地被风吹了开,他起身打开房门。就见一道娉婷婀娜的倩影立在了黑暗的角落里。以一双幽媚深情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他。 “相国大人……”轻如烟水迷雾般的低唤。 “进来。” 华吟澈一声不容抗拒的命令,身着夜行衣的女子便拉下脸上的面纱,走进了他的房间。 橘黄的烛光照射出一张美伦美幻的女子容颜,如同娇花凝了寒霜,灿烂却透着一丝寒气。 “你连我也骗了,幽蓉。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便私自跟踪梅菀去找上官风霏的巢穴?” 昏睡了近两个月,连醒来之后都未曾与他见过一次面的女子幽蓉愣了愣神,低下螓首道歉:“对不起,幽蓉也是怕如若大家都知道我已觉醒,事情反而不是那么容易进展顺利了!” “所以。这便是你与玉树紫逸之间的密约,幽蓉。你居然会那么相信他,为什么?” “紫逸……他也是我凤式族人,是我的表弟啊!” “可是他的母亲曾试图谋反,玉树紫逸工于算计,比之他的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连玥儿也已被他掌控在手中。” 看到华吟澈脸上的愠怒,幽蓉神色一黯,轻叹了一口气:“相国大人现在居然如此在意凤玥了……” 华吟澈一怔,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分的显露,忙又转开话题:“你一直跟踪上官风霏来此,可有找到她的藏身之处?” 幽蓉很自信的答道:“我现在已是她手下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婢,可以自由出入到她的住宅处。”言至此,仿佛想到了什么,笑容隐没,而显得十分疑赎而紧张,“相国大人,幽蓉现今潜伏在她的身边,除了得知她便是当年芸姑姑带去仲曦帝国的女儿凤霏之外,还查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她会制造病毒,用药剂控制人的大脑,将人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被她当武器利用!” “这些相国大人也已知道。不错,她亦是天资聪慧,从前与紫逸一起拜师学过医术,只不过,她更醉心于病毒的研究,与紫逸正好相反……但是……”幽蓉神色微惧,话锋一转,“她最可怕的还不止于此啊,幽蓉曾在她的住宅处发现了一座实验室,那里正生产着一批先进的奇怪武器。幽蓉见识过那支武器可以远程射击,只一枚小小的弹物便可杀人于无形。” “枪弹!”听着幽蓉的描述,华吟澈发出了一声惊骇的低呼,在六年前,他就有见过少轩玩过那样可以无限发射的手枪,难道真有人潜进了小晏姐姐的陵墓,偷盗了那些先进的科技产物,想到这里,他的眸中也微露出骇惧的光芒,“可有查到,是谁负责帮她生产着这一批武器?” “好像是……一个名号为海龙王的人。”幽蓉思忖着回答,见华吟澈脸上疑云与担忧重重,又不免好奇的问,“相国大人知道那一类武器?” 华吟澈猛地拍了一下案几,有些愤怒而无可奈何的低喝:“上官风霏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很明显的就是想要谋反篡位,不过,这个女人还直是别有手段和心机,居然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她比以前任何一个篡权夺位之人都要强大聪明!” “看来,这一次,我麝月国是逃不过一场激烈的内战了。”他的神色变得十分严峻,幽蓉的心也跟着忐忑不安起来。 “幽蓉,可以将那生产武器的实验室密址画出来么?”华吟澈问。幽蓉连连点头,拿了笔和纸来便开始依着脑海中的印象描画,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候,笔收,画成。 华吟澈凝视着画上图址,沉思了一会儿后,很是有些后怕的蹙紧了眉头:“幸亏早有发现,不然她若真的举起反旗攻进了我月都王城。恐怕城中守将无一能敌。想不到玥儿查凉城的经济亏空情况,竟查出了这样一件骇人的重大事情来。” 幽蓉听至此已是悚然动容:“相国大人,可需要幽蓉做什么?” 窗外夜色甚浓,华吟澈湛蓝的眼眸微翕,透出如同暗墨一般的深邃,他左思右想之下,看向了幽蓉,郑重的吩咐:“还是继续到她的身边去做内应,我会安排人去毁掉她的实验室。” “是。相国大人!” 幽蓉应命欲退,华吟澈突地以暗哑而低柔的声音唤了一声:“幽蓉。” “嗯?还有什么吩咐?” 华吟澈突地拥她入怀,轻嗅她发间的清香:“上官风霏不同于我们以往的敌人。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相国大人,幽蓉也不是好欺负的。” “现在凤玥都已落在了她的手上,我还得想办法去救她!” 本是一句低喃,幽蓉却听进了心里,讶然道:“什么?凤玥她……现在落在了上官风霏的手上?” * 凤玥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手已受缚。而且囚禁在一间四面都是墙的密室之中,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来人啦!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要见上官风霏!” 没有人回应,她便挪着脚步踉跄的走到了墙边,寻找着看是否有机会按钮——好一个上官风霏,看样子是将她关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现在连紫逸和荣飞城都已束手就擒,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她并不恨紫逸将她击晕。心里也十分明白他是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但是他的心思现在也是越来越令人琢磨不透——她会真的降于上官风霏么? 现在正敌强我弱,而且看紫逸与上官风霏的熟识度,似乎也非同一般。 而此时此刻,位于一堵墙的另一间密室之内,上官风霏正与受擒的玉树紫逸进行着密秘的长谈——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便是华吟澈,紫逸表弟,我相信你比我更想要打败华吟澈,早日结束他所统冶的时代。” “现在华吟澈统冶朝政最必不可少的一枚棋子便是凤玥,你我都知道,凤玥不过是他玩弄于鼓掌之上的一个傀儡,但却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想要华吟澈上勾,就必须以凤玥为饵,我不会伤害于她,对于我来说,只要华吟澈一死,她根本不足为惧,我完全可以废了她,继承她的王位!” “只要你肯帮我,紫逸表弟,从前我们是最好的知己,不是么?” 温婉而美艳的女子摆着最高雅的姿态,又带着不一般的魅惑之意靠近了流星灯照射下俊美绝伦的少年:“脱去年少时的稚气,你现在可是成长为一个光芒四射的男神了,连凤霏表姐都禁不住要被你的魅力所摄!” 玉树紫逸拂去了上官风霏伸过来的素手,从床塌上起身,冷道:“也许你错了,凤玥不会如你想象中的那么稚弱,论控制百姓,以气势震慑旁邻他国,她自然比不过华吟澈,但论起冶国之道,她比之华吟澈更有过之不无不及,她的想法比我们更先进。” “你对她这么有信心?”上官风霏挑了挑眉,奇怪的笑了起来,“所谓先进的冶国之道,那也得需要百姓的服从,可是在这个百姓们还只是信奉神灵的时代,她的那些政策如何行得通啊!没有足够的威信和事实证明,百姓会相信她的所言吗?” 玉树紫逸微微一怔,亦觉得有些困难的皱起了眉头。 在他为难的思忖之际,上官风霏又进一步说道:“论起智慧和能力,你我联手,才是天下无敌啊!” “当年师傅收我们一起为徒的时候,就已全心将我们打造成天下最强的一对,如果我们是对手,必定将会拼得玉石俱焚,但如果我们是合作伙伴,将无人能胜得了我们的联手,要想改造这个时代,一切也只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师傅?玉树紫逸瞳孔一缩,又一次想到了那个头戴面具的神秘人,不错,他和上官风霏所学到的所有科谱知识也全都是得那个人所授。可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却从来不知道。 “紫逸表弟,你还没有想清楚么?”上官风霏将长袖一拢,自他身旁慢慢的起了身,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与傲慢,“明日一早,我会来向你寻求一个答复,届时,会根据你的表现考虑要不要带你去见咱们的玥儿表妹!”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最强女配对手3 凤玥在密室之中度过了整整一晚,直到翌日清晨,才有人打开密室之门,走了进来。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后,凤玥敏锐的惊醒,坐直了身子,警惕的打量向来人——来者是她! 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少女纤腰缓摆,行动起来似弱柳拂风,除了相貌的相似,与她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飘渺如幻的气质,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的不真实。 “姐姐,昨晚睡得可好?”少女的声音很恬,而且恬中带着一丝空灵的柔媚,她说起话来时,完全就像是撒娇似的轻嗔,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你来得正好,既然叫我姐姐,那你为什么要背弃我站在上官风霏这一边?”其实直到现在,凤玥已不再相信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孪生妹妹,因为无论是史册记载还是五位师傅作证,她都没有这样一个还活在世上的孪生妹妹——逾轮师傅说,那个与她一起出生的女孩早已死在了襁褓之中。 女孩再次恬恬的莞尔一笑:“因为国不容我,我便只能容于他人啊!姐姐,当所有人都抛弃了你,你还会死皮赖脸的去选择那些抛弃你的人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谁又抛弃你了?” “我是与你一起来到这个世上的,可是你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被主人喜欢,主人给了你最完美的一切,包括灵魂。而我……”她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和胸口,“除了这相似的容貌,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成功的残败实验品,因为不讨喜,所以就只能被当作垃圾一般的抛弃,而且我还不能有任何一丝的属于自己的贪念,否则便是被世所不容,被他所不容——我只能是一个木偶娃娃。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 “你在说些什么,简直莫名奇妙!”凤玥忍不住打断她好心自编自导的唠叨,虽然看上去真有点肝肠寸断的伤心,但这些话让她听得云里雾里,简直不着边际。 少女忽地又咯咯的笑了起来:“也是,我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原本的记忆早就已经不在,有的只有你与华吟澈前世的记忆,而你。不过也是从异世引渡而来的灵魂啊!” 少女最后的一句话,凤玥算是听懂了,正因为听懂所以很是骇异——照理说她是穿越人的事实只有她心里一个人最清楚。即便她说了。也少有人会相信,可是这个少女怎么好像知道她前世而且对她脑海里只拥有与华吟澈在一起的前世记忆都了如指掌似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凤玥的眸光瞬间变得十分犀利,少女见她神情有变,又疲倦似的叹了口气,说道:“哎,真是的。昨天陪着荣二少爷折磨了一晚上,现在身上都还有些痛呢,姐姐,我很是奇怪,像荣飞城这样英俊潇洒又痴情的男人。你为什么就不喜欢呢?虽然说玉树紫逸长得俊美似天人,可总缺少那么一点真实感啊。而且也不及荣二少爷那么幽默风趣……” 少女越往下说下去,凤玥越是气愤,她陡地就从床塌上站了起来,欲冲向在她面前摆着慵懒身姿的少女,可是双手被缚不说,还被牢牢的系在了桌头的一根石柱之上,她在离少女咫尺之距的地方不得已停住了脚步,气喘吁吁的狠狠的瞪向了她:“不要对荣飞城下毒手,他是无辜的,你们要的不过是我的王位,为什么要将他也拉了进来?” 少女听罢又是咯吱一笑:“姐姐,你太贪心了,既然是已被你抛弃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拥有?” “可是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凤玥怒问。 少女摇了摇头的回答:“没做什么,性子倔了点,所以有时候采取了一丁点的麻醉药,你别担心,这么有趣的男人,我肯定不会让他像那群行尸走肉一般,男人还是原滋原味的好,是吗?姐姐!” “我呸,别再叫我姐姐,我知道你并不是!” 凤玥话锋一转:“叫上官风霏来见我!” “叫她来见你,你觉得可能吗?”少女浅笑。 凤玥从她的笑意中读出一些讥讽和天真:“虽然我现在是为阶下囚,但到底还是一国之主,上官风霏,她不过是我手下的一名臣子,困禁国主,倘若这消息传出去,她便是反贼,朝庭饶不了她,百姓也饶不了她,不叫她来见我,难道还要孤王亲自去见她?” 少女更是好笑:“你知道她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吗?” 凤玥疑惑的惊愣。 少女一字一字道:“她昨晚一直在和你的情郎玉树紫逸在一起啊,现在天才蒙蒙亮,正是睡懒觉的好时候,你现在要求去见她,岂不是要打扰了她们两人之间的好事?” “你说什么?” 凤玥本是一个理智的人,在面对任何事情时,首先会考虑它的真实性,她从来不会对别人所说的片面之词报以绝对相信的态度,然而,少女的这一句,却瞬间让她失了理智,只要是有关玉树紫逸的事情撞进她的脑海,都会让她多多少少失了分寸。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失魂落魄起来——应该不可能,紫逸虽不是铁铮铮的倔强汉子,但是总不会做这种屈身于别人而求自保的事情,除非是有别的隐情? 大概思绪挣扎了一刻钟的时候,她才勉强定下心来,重新绽放她自信的笑容:“休要用这种挑拨离间计来计算我和紫逸的感情,我是不会因任何事情而对他有任何猜疑,与其打这样的主意,你还不如干脆让我去见上官风霏算了。她到底想拿我怎么样?也该是时候给个答案了!” * 上官风霏带着玉树紫逸参观了她住宅处的每一个地方。经过一晚上的考虑时间,玉树紫逸终于给了她肯定的答复,但在这之前,他要求先了解她所有的计划和布局。 上官风霏也为了表示自己对他的绝对器重和信任,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 “这里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田园风光之美,凤霏表姐很会选择地方,将你的组织势力建立在此,与普通的百姓融合在一起。总不会引起朝庭的注意!” 玉树紫逸一番赞扬,上官风霏也怡然自得的笑了起来:“总是躲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还是不及紫逸表弟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之上与华吟澈分庭抗礼来得威风。” “都是客套话,现在,你总该带我去玥儿表妹了吧?”玉树紫逸转折过来问。 上官风霏顿下脚步,好似欣赏又好似嘲屑的看着他,淡淡的笑道:“不急,我会让人带她来见你!” 玉树紫逸脸上虽微笑着,心中却是一凉。凤霏表姐的城腑之深,心思之缜密,实在是让他寻不到一丝可攻破的间隙。虽然说答应了让他见到凤玥。可是却并不带他去关押她的地方,而是采取这么迂回的手段,那么即便是见上一面之后,他也无法找到确切的位置去救她。 而对她的渊亭岳峙和稳沉的气魄,玉树紫逸竟似有了一种无计可施的失措感。 这个女人的确很可怕——如若是对手,他真的不敢有这种绝对的自信能胜过她。 “阿丑。你过来一下!”上官风霏忽地招手对田园小陌之上正在干着活的蒙面女子命令了一声,那女子便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走了过来:“少宫主,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午时将信徒和村民们号聚到祭祀堂里来吧,本宫有事要向村民们宣布!” 被唤阿丑的女子躬着背,哑着声音答了声是。然后又提着一桶水向着小陌上走去了,玉树紫逸不禁留神的多看了那女子几眼。但见手腕雪白,肌肤细腻,不像是长期干活的人,形象却是如此的不堪。 “紫逸表弟看她作什么?不过是村里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丫头,总是受村民们欺负,我便收留了她作粗使丫头,索性这个丫头虽憨厚孤僻了一些,却是个听话的,而且十分勤快!” 玉树紫逸一笑:“原来如此,我只是见她一直低着头,看见我时,目光也是躲躲闪闪,不免就多看了几眼,也是有些怜悯罢了!” “哈哈……别说是阿丑,就是天下所有女子见到紫逸表弟,都会有些自惭形秽的。” “凤霏表姐过奖了。”礼貌的答了声谢,又问,“不知凤霏表姐号集那些村民们来做什么?” 上官风霏将目光投来,有些故弄玄虚似的一笑:“民心啊!” 玉树紫逸不解的将目光盯视向了她。 她又笑了起来,认真的解释道:“让紫逸表弟见识一下,表姐在民心中的威望,以及跟随我的人到底有多少?然后,再让你见到我们的玥儿表妹!” * 午时一刻的时候,凤玥被那名叫作雪嫣的少女从密室中带了出来,这一路上,凤玥都被用一块黑布遮住了眼睛,如同犯人一般的被押往刑场。 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声音。凤玥感觉到周边的环境从诡秘般的静谧变得逐渐豁然开朗并热闹喧哗起来,最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唤道:“阿影——” 是紫逸的声音!凤玥心中亦是狂喜。 押送她来此的少女将她眼前的黑布揭了开,她便看到在离她不远处的正下方聚集着密密码码的人群,皆是衣衫破旧的贫民百姓,那些百姓都在用惊讶而好奇的目光望着她。 凤玥心中一阵心悸——上官风霏将她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玉树紫逸担忧的走到了她面前,情不自禁的捧起了她的双手,差一点就失控的拥她入怀。 还好凤玥警惕的问了一句:“紫逸,她召集来这些村民,又带我来此,想要干什么?” 紫逸眸中亦是露出不解的困惑,凤玥猛一抬眸,便见上官风霏走到了祭台的正前方,抬起双臂,示意村民们全都静了下来,她再以醇厚的嗓音喊道:“今天,我以神女的身份为大家请来了当今统冶我麝月国的女王,请大家看清楚了,这一位,便是我们伟大的女王陛下!” 上官风霏将手指向凤玥,所有村民们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再次将目光聚集向了凤玥,直叫凤玥的心越来越不安起来——这些人的眼里明显的透露着愤怒和畏惧的神情。 对她,村民们没有遥望高高在上的尊重和爱戴,有的却只是愤怒和害怕。 凤玥将目光怒瞪向上官风霏,迎来她这一凛冽之光的上官风霏却是从容的笑着,以村民们所听不到的低哑的声音嘲问了一句:“你不是想与我较量么?那么我们不妨先较量谁更得民心,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强女配对手4 上官风霏的笑容是如此自信而虚伪,直让凤玥的心坠落低谷般的骇然忧惧,听了她这一句话,凤玥心中已是了然,知道她要做什么了——现在凉城的暴乱全因赋税的增加而引起,百姓们自然不会去管此诏令是由谁所下,而很有可能会将所有怨气发泄到她的头上,因为她才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统冶者。 好一个上官风霏,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一主意——想要让她在民众面前丢失颜面,失去威信。 果然,百姓们在片刻的恐惧之后,便开始怒吼了起来,句句大骂着她的不是,说她不管百姓的死活,说她荒淫奢靡大兴土木,又说她昏庸无道乱杀忠臣——等等一些给她罗列起来的罪状,加起来,都可以称之为磬竹难书了! 百姓们是最务实的,而且心思纯朴善良,也最容易相信人,上官风霏先以天师神女的身份惑民心,从百姓中取得一些利益,等到百姓们遇到灾苦的时候,又将获得的利益分一小部分送给他们,从而取得了稳定的民心。那么,无论她说的什么话,这里的百姓是否都会相信? 而这些给她罗列的罪状,只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的普通百姓又怎么会说得出来,想必就是她上官风霏教他们说的吧! 凤玥狠狠的瞪向上官风霏,咬牙切齿的低声怒斥了一句:“用虚无飘渺的神意蛊惑民心,永远都不是正道,上官风霏。你是想在这些百姓面前杀了我么?” “不,如若你有胆识承认自己是当今的女王陛下,我可以不杀你。” 凤玥扭过了头,目光投向祭台下的百姓,这是将她逼至了绝境——倘若承认,百姓们的情绪控制不住,是否会涌到祭台上吃了她的血肉。但倘若不承认,那么,她便是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身份。 玉树紫逸也是担忧的看向了她,暗中紧握了她的手,在她手心上轻轻的画了什么。 凤玥一惊悟。眼中一亮,恢复镇定的看向了上官风霏:“我承认是当今的女王陛下,上官风霏,你不过是我朝中的一名臣子大理寺少卿,却敢公然绑押孤王!” “既然百姓的眼睛是雪亮,那么我不妨就在百姓的面前揭开你的面具!” 上官风霏一怔。凤玥便转向了祭台下的百姓:“孤王今日来此,本就是为给大家一个交待,现在朝庭免赋税的旨令已经颁布。这里受灾的百姓可以免去今年的赋税,不过,大家可以仔细想一想,为什么每到收成的时候。总有一些人会得瘟疫而死去,真的是神的惩罚,还是有人故意所为?” “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意,你们所信奉的这位神女,她也不过是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罢了,倘若她真的是神明……”凤玥转向上官风霏,“那么你是否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如果是神女。有本事预测到天气,预测到灾害的到来,那么,也应该有本事让那些得瘟疫而死去的人真正活过来?” “神的力量都是很伟大的啊!不是吗?” 凤玥的逼视让上官风霏有些哑口无言的怔住了,让那些得瘟疫而死去的人活过来,不就是那些活死人么?凤玥居然敢拿那些活死人来作赌注? 而她是万不敢将那些活死人叫唤出来的,一旦那些人的面目一露,那么她的行为将与厉鬼无疑! 果然,在凤玥发出这样的呼吁之后,那些村民们纷纷跪在地上开始哭求了起来:“请神女让我们死去的亲人复活!请神女让我们死去的亲人复活!” 上官风霏微有些失措的开始犹豫,她也将锋利的眼神投向了凤玥,唇角微翘带讽,然后也毅然转向了百姓,高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关于大家的这个请求,本座定会传达给神明,大家现在请回吧!几日之后,我会再召集大家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本来是设计好这一局让凤玥在百姓面前丢失颜面和威严的,没想到反倒被咬了一口,上官风霏心中很不是滋味,狠狠的丢了一记眼刀给雪嫣,她下令道:“将她带回去吧!” “慢——”玉树紫逸出言阻止。 上官风霏看着玉树紫逸,居然好脾气的笑了起来:“紫逸表弟还有什么请求?” “你答应我让我跟她见上一面,便是这样的见面?”玉树紫逸怒问。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怎样见面?” “我需要她留在我身边,不然的话,我们之间的约定不算数!”玉树紫逸斩钉截铁的道。 凤玥听到这里却是一愣,原来紫逸与她之间真的已经……那么他刚才为什么还要在她手心上写“活死人”三个字来提醒她,给她勇气! 不,她还是不相信紫逸已投靠上官风霏,即使这话从他口中亲口说了出来。 上官风霏依旧是好脾气的笑着看着玉树紫逸,许久,居然点了点头:“好呀!只要是紫逸表弟的要求,表姐不会不答应的,不过,表姐怕你管不住性子这么强硬的小表妹,不如先打断她的腿,怎么样?” “你?” 玉树紫逸瞳孔微张,无可奈何的捏紧了拳头,低下声道:“那你还是将她带走吧!” 强忍住不再看凤玥一眼,害怕自己的拘留会给她带来伤害,他还十分漠然的背过了身去。 却在这时,有上信徒慌慌张张的飞奔过来,跪倒在上官风霏面前:“少宫主,大事不妙……” “什么事情?”上官风霏看出信徒的顾虑,又见玉树紫逸眸光射来,为了博得他的信任,便故意应允道,“但说无妨!” 那信徒吱唔的两声。说道:“兵器实验室……兵器实验室忽然发生了一场大的爆炸,所有人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所有兵器也埋伏在里面运不出来了!” 当信徒将这句话吞吞吐吐的说完时,上官风霏大变了脸色——由此可见那兵器实验室对她来说多么的重要!几乎是突然的,她怒发冲冠的拂袖向祭台下奔了去,然后又在十步之外的地方猛然回头命令:“好好看着凤玥和玉树紫逸这两个人!” 在上官风霏走后,玉树紫逸与凤玥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对那所谓的兵器实验室都生出了怀疑,站在他们之间的少女雪嫣更是心领神会的各看了他们一眼,笑道:“两位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怎么,可是对那信徒所说的话领悟出了什么?” “上官风霏最近到底在做什么。那个兵器实验室又是怎么一回事?”玉树紫逸率先问。 雪嫣很是空灵狡黠的一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以为玉公子当年与凤霏表姐同拜过一位师傅,应当是十分了解她了!先进的科学才能促进时代的进步,凤霏表姐是要做继东方千夜之后的第一人啊!” 少女说完,便牵起凤玥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袅袅的向前走去,而玉树紫逸还在困惑不解的呆在原地,听到凤玥的声音后。方才担忧的追向她们,可是那些信徒们却围堵住了他的道路,将他绑缚了起来,也押向了与凤玥不同的方向。 不过。在玉树紫逸被押往上官风霏住宅处的途中,遇到了一个人——一个面罩轻纱的女子,掩映着丑陋的面容,却是之前在田间小陌上所见过的那个身材佝偻的丫环! 上官风霏所收留的粗使丫环阿丑! 只不过,女子虽面罩轻纱,脸上看上去也是乌黑一片,但一双眼睛却甚是灵媚而美丽——这哪里是什么奇丑无比的女子。分明就是灵绝幽媚的绝美女人! “少宫主叫你们放了他!由我带他去见少宫主!”女子用十分生硬的语气说。 其中一信徒不相信的问:“可有少宫主的令牌!” 阿丑眸光一垂,从怀中取出了一块令牌来,展示到信徒们的眼前,另一信徒瞧完之后,对众信徒说道:“是少宫主的令牌,既然少宫主叫我们将这个男人交给她,那就交给她吧!” 之前那个信徒还是有点不信:“现在兵器实验室被毁,少宫主怎么还会有闲空要这个男人?” “少宫主的心思,我们谁也不能理解,交给她!” “好吧!” 犹豫了一会儿,那帮信徒终将玉树紫逸推向了阿丑,然后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去! “真是奇怪!这丑丫头说少宫主要见这个男人,为什么又带他去的不是兵器实验室的方向?” “莫不是我们上当了,你们刚才可有辨别那块令牌的真假?” “不好!那阿丑恐是混进我们这里的奸细,快去抓住她,不然,我们无法向少宫主交待!” 早就料到这些人也不是那么好骗,“阿丑”带着玉树紫逸早跳到屋檐上躲了起来,待看见下面的一行信徒追着远去,她才改了腔调,向玉树紫逸问道:“你可知道凤玥被关在了哪里?” “我本不知她被关的地方,不过,她现在正被送往上官风霏住宅的路上,我们现在马上过去,应该能截住她们!” “阿丑”连忙点头,干脆道:“那你快带路,我们必须马上将她救出来!”说罢,她拉起玉树紫逸的手,从屋檐上跳了下去,身体居然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连带着他也是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你是……”玉树紫逸疑惑的不确定的问,“是幽蓉宫主吗?” 女人倏然回头,灵媚的眸光隐隐含笑,对着玉树紫逸还不是太信任的眼神,她缓缓点了下头。 原来她真是幽蓉宫主——怪不得即使是将自己打扮得丑到了极致,却仍是掩盖不住那种让人一见就无法忽视的气质,那是她与身俱来的高贵而灵韵的气质。 第一百七十章 玩转计中计1 上官风霏匆匆忙忙的赶往了位于一处隐秘地方的地下实验室,在那里有着她招揽的近百名工人为她制造着一些先进的武器,实验室的地址是保密的,只有她身边最重要的几个人知道,而其中一人便是负责管理此事的海龙王。 如果密址不是海龙王泄露了出去,那么她的身边必然出现了什么奸细? 会是谁? “少宫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兵器库里突然就发生了爆炸,那些刚做好的武器都已经被炸毁了!” 临近实验室的地方,浓烟滚滚袭来,染得周边环境都如同笼上了阴霾乌黑的障气一般,许多工人都已被困死在了里面,惟有留守在外的一些奴仆们正在瑟瑟发抖的哀痛低泣。 “海龙王在哪里?”上官风霏冷凛着神色问。 有人回答道:“回少宫主,海龙王自那一日去了千金赌坊后,就没有回来过!” 上官风霏再次咬紧牙关的凛了凛神,命令:“多叫一些人手过来,将被封住的路口挖开,让里面的人尽快逃出来!” “是,少宫主!” 有信徒应命而去,上官风霏的唇角忽地就掀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因为她听到了一丝动静,就藏在周围的山林之中。突地一个黑乎乎滚圆的东西自林间滚了出来,正好停在她的脚下。 定睛一看时,居然是一个人,一个皮肤黝黑且矮胖的男人,上官风霏不由得脱口出声:“海龙王!” 那矮胖男人睁大了一双小小的双目。以最猥琐卑微的姿态仰望向上官风霏,嘿嘿的笑道:“神女大人。神女大人请饶命,小的不是有意要出卖您的,只因为那个人好生歹毒,我若不是不招,他就要挖了我的眼睛。砍掉我的四肢,然后将我丢进茅坑里喂蛆啊!”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是我!”一个低醇动听的声音从林间传出,上官风霏猛地回头,就见一个头戴帏帽的白袍男子仪态从容的自林间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看似身手不凡的护卫! 看到这个人时,上官风霏的瞳孔几乎是猛的一张——普天之下,除了一人,没有谁会有这般渊亭岳峙而优雅从容的气魄。没有谁会有如他般气势凌人却又灿烂绝艳的光芒。 “相国大人华吟澈?”上官风霏好似惊讶又好似欣喜般的眯眼笑了起来。 白袍男子轻声一笑:“如若不是得到海龙王的指引,要找到你的住处还真是比登天还难啊!凤霏公主!” “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何难之有?”上官风霏也好似玩笑似的毫不畏惧的应答。 “你在此韬光养晦,收买人心,应该也有五年之久了吧?”白袍男子问。 上官风霏笑答:“相国大人真是查无遗漏,正好五年之久。” 白袍男子揽了揽袖,十分泰然自若的站定,像聊着家常一般的很是平静的说:“从凤奕公主发起政变开始,你就已开始将手伸向了本相的身边。在本相的周围撒下一张大网,不动声色且算无遗漏的筹谋着这一切了,是么?” 幽蓉与莫天君受人挟持的判变。凤玥出宫后的连番遇刺,还有刑牢里所发生的一切,看似好无联系,却尽在这个人的一手设计之中。 上官风霏眼神一变,明显的露出了一丝的惊讶,既然这些都已被他看透。她索性也不虚伪含糊,坦然答:“相国大人真是过奖了,凤奕公主的判变与本宫无关,不过,她的疯颠之病确实是本宫所为,但本宫也知,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死,佯装自杀是她自己演出的一场戏,却也是我放任她演出的一场戏。” “幽蓉宫主与莫天君的判变确实是受了我手下人的胁迫,不过,这一对让我以为很强大的父女却出乎意料的失败了,这归根结底还是缘于相国大人的魅力实在是太大,让幽蓉这个女人宁可救不了父亲也舍不得对你下狠手!幸而我自始自终没有在他们面前表露身份,所以,即使他们失败,也依然与我无关!” “至于凤玥么!那就更简单了,借刀杀人是最简单也是最有利的办法,无论是幽蓉还是凌夜,都是最锋利的武器,那一日在荣澄欢的刑场之上,我本来以为凌夜可以一剑刺死凤玥,那么你的傀儡不再是凤玥而是余璇姬的真相很容易被击破。”笑容变浅,语音一转,“只是我没想到会算掉一个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天在刑场上出现击败了凌夜的白发男人便是凤玥的亲生父亲,是么?” “果然,这些都是你所为!”白袍男子岔开话题的叹了一声。 “我算无遗漏,却也算不过天命!”微叹一口气,上官风霏狡黠的笑着转向头戴斗笠的白袍男子,忽地眼中射出光芒,“不过,我设定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无非也就引你华吟澈入陷阱啊!” 她话音一落,蓦地将玉箫横在嘴边,顿时冰冷而空洞的诡异箫声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音,让四周都弥漫着*之气。 这个箫声已不再陌生,白袍男子听罢,已有些骇惧的向后退了一步,果然,他的周围就出现了一群形容枯蒿可布如同死人般的村民,而且这些人还在高着嗓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上官风霏满意的看着这些人,然后又得意的望向白袍男子,揶揄道:“没有想到吧!海龙王只是本宫故意放出去的一条线,而凤玥便是吸引你华吟澈上勾的饵,真正的兵器实验室又怎么会建立在这里,而且本宫也不会下这么危险的赌注。” 突然的转折似乎让站立在一群活死人中间的白袍男子很有些不适应,他呆立了良久,才莫名的问了一句:“那么真正的兵器实验室在哪里?你的那些武器又都藏在了何处?” “武器藏在哪里……”上官风霏突地大笑了起来。“那些武器几乎都是我从东方千夜的陵墓中所盗出,我又怎么会将它们藏在一个地方?分发到每位部将的手中。然后让他们扮作商客藏在每一个角落,随时等候我的号令啊!” “你又如何将分散的人群集中?”白袍男子循序渐诱的再问。 “商客们自会收到我所发出去的信号,然后在约定的同一地点集合,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言至此,上官风霏眼神一变。意识到哪里不对,肃声反问,“你是在套我话?” 不过,她很快又得意的笑了起来:“可是就算你知道了这一切,又能怎样?” 她语气含讽的提醒:“现在的你就如同瓮中之鳖啊!” 白袍男子也笑了起来:“凤霏公主殿下果然是聪慧绝顶之人!不过,你就这么相信,一个靠出卖消息为生的地痞野夫,他会真的效忠于你?” 说罢。他缓缓的将头上的帏帽取了下来,虽也是一张颇为英俊的脸,但这张脸居然不是华吟澈——竟然不是华吟澈! “久仰了,凤霏公主殿下!我是相国大人手下的一位门客,名叫山子!”白袍男子恭敬的说道。 上官风霏先是错愕的一愣,然后看了海龙王一眼,那海龙王感受到她的目光射来,又猥琐的嘿嘿笑着立刻蜷成一个球。迅速的滚到了一旁——果然是小人之辈,即使给了他这么多的银两,还是会不知足! “你能给他的银两。相国大人也能给他!”山子笑着说。 “所以,你是来送死的吗?华吟澈居然会躲在一旁让你来送死?” 上官风霏讽刺的笑,然后愤怒的吹起了玉箫,可就在她玉箫响起之时,林中却传来了一阵幽悦的琴声,那琴声很快由婉转清澈转为激樾而高亢。如同高山流水,流动着大自然的气息,或壮观,或灵韵! 是华吟澈的琴声! 该死的,这琴声极大的影响了箫声的波长,以致于这些受她箫声控制的活死人根本辩不清方向。 也有人咆哮着向山子奔了过去,但都被山子的一剑劈倒在地,身首异处,血腹满地,恶臭四散! 华吟澈的确在林中弹琴,素衣宽敞,白冠束发,翠绿的叶间洒下细碎阳光的斑驳疏影,在他平静而从容的俊颜上映上淡淡的阴翳,他弹琴的姿势永远都是那样,席地而坐,缓带轻扬,长睫微垂,似敛尽三千秋水,此生梦幻,皆在他指间演绎无法倾诉的长长画卷。 如同徜徉于林间的仙人,让人无*视! 这便是他和幽蓉想出来的计策。幽蓉所献的实验室密址不会假,但是,他们也不会如此冲动的直接毁掉上官风霏的实验室,从另一方面来说,上官风霏所制造出来的那一批高科技武器也是麝月国中收获的一笔巨大财富。 那么如何能让上官风霏这么聪慧狡诈的人上当?就必须让她先吃一点甜头。 所以,他让山子假冒他先入上官风霏的陷阱,让她以为奸计得成,得意忘形,然后再从她的话中套出一些有关她谋划布局的信息,与此同时,将她引到此处来,幽蓉也能得空去救凤玥。 这一招调虎离山加连环计,将会让她不知不觉的跳进他的陷阱而不可自拔! 将战场上的一招用来对付这个女人,真是有些……太抬举这个女人了。 华吟澈翕微着眼眸,唇角含笑,修长的手指十分娴熟的在琴弦上挑出令万物陶醉的音符—— 下一步,就要看幽蓉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他会计算到每一种突发性可能的情况,所以,幽蓉那边自然也不能疏忽大意! 第一百七十一章 玩转计中计2 仿佛听见了那样幽远而回肠荡气的琴声,幽蓉有些怅惘的回头望向了那琴声传来的方向,玉树紫逸见她停下脚步,忍不住轻轻的拉了她一下:“幽蓉宫主,你怎么了?穿过这个院子,就是上官风霏的居住处了!” “哦。”幽蓉惊醒,拽紧了玉树紫逸的手,足点角檐,身如轻叶般的飞向了另一个屋顶,再次躬身埋伏在脊檐之后,观看着下面的一切动静! 上官风霏在此处修建的宅子中养了不少信徒,那些信徒个个身着黑袍,守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总是会对着一棵树跪拜,进行着虔诚的祈祷。 “那棵树被称之为月神树!”玉树紫逸轻声的解释说,“也就是上官风霏以此来欺骗百姓的幌子,百姓们每每遇到疾病或是灾害,都会到这里来求福,而来此求福就必须要向神女敬上一份厚神,所以,这也算是上官风霏的另一条经济来源,她借助百姓们的信仰和愚昧在此扩大并巩固了自己的势力!一年之内,投靠她的信徒都能达到上千人,大部分作为她的眼线分散在了全国各地,只留了一些对她最有用处的人住在这个院子里面!” “如此来说,只要上官风霏一声令下,跟随她的人将是数以千计,那到时候,国中掀起的内乱将不可想象!”幽蓉想象那未来之事,不禁都有些害怕。 玉树紫逸点头:“所以,定要在她号令群众造反之前,杀了她!” 听到杀这个字。幽蓉微微一颤,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玉树紫逸。同是凤式一族的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隽秀绝伦有着婉约之美的紫逸表弟心肠也是如此之狠,如钢铁般坚硬。 “放开我!放开我!” 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而怒愤的少女声音传了来,玉树紫逸猛地凝神。将注视力集中在了从院子外来走来的一众人身上——为首的果然是那个与凤玥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那个女孩押着双手被缚而且蒙住了双眼的凤玥,催促着她一步一踉跄的朝前走着,她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名幽灵使者般打扮的信徒。 玉树紫逸禁不住就要起身,幽蓉及时的拉住了他:“不要冲动,她们人多,我们现在下去救不了人,先看看他们到底会将凤玥关在什么地方,我们再想办法去救她!” 幽蓉所言正是作了冷静的考虑。玉树紫逸眸光冷定,再次望向了凤玥。 这时,那个女孩命所有围着月神树的信徒都散了开,然后,在树间掏出一个盒子形状的东西摆放在了树前,接着,便见那盒子逐渐膨胀变大,直到最后竟成了一个可以容一人之高的小房子! 幽蓉与玉树紫逸见罢。皆是骇然的射出惊异之光。 那女孩很显然是想将凤玥关进这个可以自动缩小膨胀的房子里面,难怪他跟随上官风霏参观了所有的地方,都猜测不到关押凤玥的所在地。原来竟还有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玉树紫逸再也按捺不住,一声高喝:“站住!”接着,便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听到他喝声,凤玥亦是一阵惊喜,趁那少女惊讶失神之际,反身将她撞了开。 那少女踉跄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形,这时,玉树紫逸已来到了凤玥的身边,将绑缚她双手的绳索解了开。 幽蓉冷冷的注视着她,站在了她面前:“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着上官风霏对付我们?上次赏花格斗宴上,你挟持我父亲要胁我刺杀相国大人,是否也是受了上官风霏的指使?” “没有人指使我?”少女轻灵的一笑,幽幽曼曼的说,“幽蓉姐姐,倘若你发现自己俱有和当今女王陛下一模一样的容貌,我相信你也有兴趣做这样的事情。” “没有谁愿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当另一个人的影子。”少女莲步轻摇身体,与凤玥相比,骨子里竟似透着妖冶幽柔的魅惑。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预谋所为?”幽蓉再问。 少女又笑着作答:“当然!我也想做命运的主宰者,即使艰难,但也尝试了,感觉没有什么不好。” 这个少女说话永远都是这么毫不着边际,让人听得似懂非懂。幽蓉瞧了她半响,突地将手中的一把短剑指向了她:“与我王室作对的判逆者,我是不会饶恕她的,如若你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我现在便杀了你!” 少女仍是幽柔浅笑:“你猜猜看,我是否会死在你的剑下,幽蓉姐姐?” 当幽蓉正要出剑时,那些被她遣去的信徒纷纷如流水一般的涌进这座院子,并将她们三人包围! 凤玥才拆开蒙着眼睛的黑布,先是惊喜的看到玉树紫逸,然后又诧异的看到幽蓉,刚才适应了周边的环境,却不想,院里子里霍地闯进了一群怪异的人,围在他们身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凤玥有些失措的抓紧了玉树紫逸的手,望向他问。 玉树紫逸也将她的柔荑握得甚紧,示以安定的眼神鼓励她:“别怕,有我在!” 一句“别怕,有我在”很快便让凤玥稳定了心神,她也将冷厉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渐渐从这些信徒身后退去的少女,高声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便是了,我们是姐妹,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凤玥这一句绝不是攀亲情求得怜悯,她想知道,存在于这个少女心中的结到底是什么? 既然不是姐妹,为什么又会长得一模一样?她又为什么说自己只是一个残败的实验品?她所说的主人又是谁? 她听得出少女心中有对于某个人深深的依恋和怨恨,这个人又会是谁? 少女听到她的高喊声后,果然一惊的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望向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啊,姐姐?” 她的话音一落,那群信徒便迅速的朝着她们围拢了过来,幽蓉挡在了最前面。与这些信徒厮斗相抗。 凤玥见那少女又要走,再一次高喊了一声:“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是王位么?” 少女一顿,再次回转身,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是,王位只是我给上官风霏的承诺,其实我想要的是一个人的心!” “谁?” “我不能告诉你!” 少女十分狡黠的笑说道:“姐姐,要想与上官风霏玩计谋,你或许永远也玩不过她。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已经设计好了的,她的目标不在于你,而是华吟澈啊!” “你说什么?” “将她们抓起来,好好的……再祭献给相国大人华吟澈!” 少女的身影渐渐远去,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让凤玥久久震憾不已,上官风霏的目标是华吟澈,那么抓她来此只是引他上勾的一个饵么? 在她沉思的片刻,幽蓉已将那些信徒大部分打倒在地。她陡地回身过来朝他们喝道:“快走!这里由我来对付!” “幽蓉姐姐!” “紫逸,快带她走,相国大人所派的人马上也会向这里赶来了。我们的目的是留住上官风霏,拖延这些人逃跑的时间!” 玉树紫逸点了点头,拉起凤玥便朝着院子外面飞快跑去,凤玥几次回头看了看幽蓉,心中终是纠结万分而停下了脚步,她望向紫逸。坚定的说:“不可,紫逸,不能每次遇到险境,都让别人为我冲锋陷阵,而我自己却总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可是阿影,你是一国之主,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更重要,也没有谁比谁更不重要!紫逸,你愿意再陪我一起冒险吗?” 玉树紫逸有些愕然,但还是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去将那个女孩抓回来!只要抓住她,我便有了主意!” 看着凤玥眼中透着的慧光,玉树紫逸心中已是了然:是了,那个女孩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既然她可以假扮凤玥,那么凤玥也一样可以假扮她! 两人亦是不用再相问,心中便已商定,便一起向着那少女走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索性那少女还没有走远,听闻他们的脚步声后,便好奇的回转了身来。 “这么快,你们居然就追上我了,是想与我大战一场吗?姐姐?” 面对少女柔媚的笑,凤玥有些不自然,她定了定神,问:“我是一个固执的人,有什么事情没有问清楚,我便会一直打破沙锅问到底,还是不肯说出你的来历吗?” 少女禁不住一笑:“我的来历嘛!不是和你一样吗?” “你还在撒谎!”凤玥怒喝,“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孪生妹妹,也根本就不是凤慧女王陛下的女儿,那么,你到底是谁?” “你不也不是凤慧女王陛下的女儿吗?”少女突地反问了一句。 凤玥禁不住失声:“什么?” 少女看着凤玥迷惑不解而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凤玥,别把自己想象得有多尊贵,你不过是和我一样,同为一个人手下的实验品啊!其实说到底,你还根本就不是凤玥,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这一番话又是让凤玥惊愕的一颤,玉树紫逸不忍见她如此懵懂受伤的表情,厉声截断了少女的话:“住口!你都胡说些什么!” 少女将眸光转向玉树紫逸,仍是空灵的一笑:“玉公子也是个聪明人,应当听说过从前东方千夜有复制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类,那么,如出一辙的道理,你应该也不难理解!” 这样的话几乎让玉树紫逸如遭电击,他早就怀疑凤玥并非他真正的表妹,但是却也不敢将她真实的身份往此处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凤玥便真的只是一个十足的傀儡,她甚至没有父母,没有正常人一般的出生,更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凤玥也被这样的话惊了神,玉树紫逸在她耳边说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见,等到回神时,就见玉树紫逸与那少女打了起来,见此情况,她很快将少女所说的话抛向了脑外,再也不迟疑,从袖中取出一条绫带,缠向了少女的纤腰。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玩转计中计3 箫声与琴声的抗鸣,上官风霏终处了下风,眼看着山子快剑如风,将那些活死人即将斩杀殆尽,而从林中所涌现出来的官兵也越来越多,上官风霏顾瑕不及,便有了逃跑的心理准备。 不过,她在退出几步之后,又猝地一停——如此仓皇而逃,必会被华吟澈抓住把柄,想不认罪都不行,不如来个反戈一击,借百姓之力来对付这些官兵,然后再来个擒贼先擒王! 她原也是设计引华吟澈来此,既然他已经来了,又为何要放过这一次机会! 眸光冷厉的一转,她对身边的一人下令道:“将村民们引到此地来,告诉他们,就说相国大人华吟澈派人杀了他们那些得瘟疫而死的亲人!另外叫圣女雪嫣多带一些信徒过来阻截这一群官兵!” 听命的信徒应声离去,上官风霏唇角一勾,继续吹起了洞箫。 一盏茶的琴箫比拼之后,那名授命而去的信徒果然带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人群涌现如潮,有的甚至咆哮着冲着那些官兵嘶咬了过去,口中模糊不清的喊着:“你们这些该死的官兵,收剿了我们所有的粮食害得我们没有饭吃不说,现在还要斩杀我们的亲人,你们赔我们亲人性命!” 官后们无法对一些无辜的百姓动刀,而百姓们愤怨而起的力量也让他们寸步难行,渐渐地,野林中汇聚成了一条凝滞不前的人海,百姓与官兵撕残着,喧嚣一片。 上官风霏借机抽身而出。率着一帮信徒寻进了林子里面,循着琴声嘎然而止传来的方向。找到了于林中席地而坐的华吟澈——完全没有想到华吟澈如此素衣无华的打扮,整个人清明如同皎月一般,与那个朝堂之个炙手可热的权臣模样大相径庭。 上官风霏先是愕然的微翕了一下眼眸,然后,轻笑了起来:“华吟澈。你知你计谋之深,非常人所能及,不过,这世间的千变万化,你算得到,我也能算得到,海龙王不过是被你我同时设计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而这些活死人也只是我用来杀人的武器。但这些都不是我所拥有的真正力量所在,你可有想过,我真正的力量来源于哪里?” 华吟澈亦是轻笑着抬起了头,他的眸光好似能穿过万物丛林,投到别人所估测不到的地方,然后,淡淡的答道:“就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么?” 上官风霏满意的一笑:“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相国大人可以看到。跟在我凤霏身后的人也是不计其数啊!” “不错,你收买人心的本事,确实是我所不能及。”华吟澈笑着赞扬。 上官风霏更为得意。便开出条件来:“不如,我们做一场交易如何?” “你想与我做交易?”华吟澈并不抬眸,有些揶揄的反问,“什么交易?” “我知相国大人兵权在握,而且威震四方,以你的威信与兵力。加上我的智慧与贤明,我相信我们能一起建造一个伟大的帝国!” “哈哈哈……凤霏公主的野心还真是不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甘愿做你成就梦想之路上的一把利剑?” “十八年前,你也是凤慧女王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剑,你能做她的利剑,为什么就不能做我的利剑?” “凤慧女王陛下给了我想要的一切,你……能给我什么?不要说所谓的权贵和美人,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已经无法再打动我的心了!” 华吟澈的反问让上官风霏顿时哑了口,她愤怒的举起了手中的长箫,正要动武,却在这时,一个面罩轻纱的纤弱少女莲步轻移的来到了她的身后,低声道:“少宫主,我来了,需要我做什么事情么?” 雪嫣!便是与凤玥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上官风霏听到这空灵柔媚的声音后,眼中一喜,几乎没有回头去看一眼,便命令道:“很好,看看前面的这个人,你不是一直想取他性命么?现在便是你取他性命的最好时机,杀了他,你便能如偿所愿!” 少女雪嫣静静的将眸光投到了华吟澈身上,好似在思忖着什么,停驻片刻之后,才细声问:“少宫主知道我的心愿?” 上官风霏冷笑了起来:“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杀了他是你最佳的选择!怎么,你怕了你的主人,现在犹豫了?” “那怎么会?”少女浅笑,故意将娇手往空中一拂,如同空中摘花一般,再从上官风霏身后挪上步伐,欲向着华吟澈走去,可就在与上官风霏并肩的位置,她突然转身,将一把匕首架在了上官风霏的脖子上,这猝不及防的一刻,上官风霏目光紧锁着少女的脸,顿时幡然醒悟:“你不是雪嫣?” “凤霏表姐的眼力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说迟了这一步!”她蓦地转身,回手将上官风霏的脖颈揽进了自己的臂弯之中,面对着那一干蠢蠢欲动准备向她发起进攻的信徒,声音陡地变冷道,“叫你的这些信徒赶紧离开,另外,凤霏表姐,我要你去向百姓解释你所做过的事情,只要你能承认自己的所行所为皆为一场虚无,我便能饶你性命!” 华吟澈笑了起来,在凤玥假扮雪嫣来到这里的第一刻开始,他便已瞧出了她的端倪,那种隐藏在眸光深处的狡黠与坚毅,也是她身上所独具有的一种美丽。 没想到她竟然成了这局势陡转的关键力量所在,挟持上官风霏虽不是上上策,但也不啻为一个好的办法! 上官风霏亦是心中怒愤,预测到了千万种变化,却未想到这一步的变化:擒贼先擒王,却没想到,自己成了那个被擒的贼寇。“哈哈哈……”陡地大笑了起来,上官风霏冷问:“凤玥。你要我向百姓承认神意不过是欺骗他们的谎言,那么,你让他们何以再生存下去啊?” “谁说一定要神意才能支撑他们生活下去,如果没有你那所谓的神意,百姓也不会愚昧的成天只想靠祈祷来渴望丰厚的果实。凉城的经济水平落后,全都是因为你鬼话连篇的神旨蛊惑所造成的!” 上官风霏听罢,又是忍俊不禁:“可是没有了神意,百姓在心中筑起的希望就会土崩瓦解,人是需要信念支撑着希望而活着的,你要抹杀掉他们心中的希望,便与杀了他们无疑,相反的。你若给了他们希望,他们才会从心底上感激你,膜拜你,甚至百倍的回报于你,即使这个希望是虚无缥缈的!” 这一番话让凤玥禁不住动容,其实就连华吟澈也与她说过类似的话,也不可谓不真实,人都是靠着希望而活着。哪怕这个希望是多么的不切实际,哪怕它遥不可及,可是正是这样的希望才支撑了这些苦难人们所生存下去的勇气——剥夺了他们心中的希望。便与剥夺了他们的灵魂无异! 凤玥正犹豫着,华吟澈突地笑了起来,接道:“凤霏公主说的不错,她便是这些百姓心中饶存的一点星星之火般的希望,要瓦解这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就得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希望。而前提是,凤霏公主一定要是这个新的希望的祭品!” 上官风霏霍地抬起头,看着华吟澈脸上阴鸷而狡黠的笑容,心中几乎是不可遏止的恐惧的颤抖了起来,这时,凤玥也似受到了点拨,大彻大悟道:“不错,凤霏表姐,如果你还想要活命的话,就得与我们合作,帮百姓建立一个新的希望。” “你要建立一个怎样的新的希望?”上官风霏讥笑的问,“是想用你所发明出来的农耕器具来拯救这些穷苦的百姓吗?你要让他们相信你所谓的科学,那些在百姓的心目中不过是与神意无异的幻想!” “你胡说,科学是科学,神意是神意,科学永远高于神意之上,怎么能同日而语?” 凤玥有些气愤,顺手将上官风霏一带,押驾着她向那些百姓所聚集的方向走了去,她必须去面对村民们的暴动,这也是她来此凉城的目的!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原地的华吟澈:“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华吟澈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那算了!既然你这么胆小怕事,我也不勉强你!”明知道他并非胆小之人,可凤玥就是想要激将一下他,也不知他到底在考量些什么。 当她再次向前走去时,华吟澈却突地道了一句:“玥儿,为师只告诉你,百姓是最无法沟通的,你若是想要与这些百姓讲道理,最终受害受辱的只会是自己!” “没有尝试过,你又怎么知道会失败?华吟澈,别忘了,这也是我们之间的较量!” 知道这丫头脾气倔,华吟澈也没有强烈的去阻止,不过,他却再次发出信号,派了一些身手不凡的大内侍卫跟在了她的身后。 半天的时间过去,凤玥果然不出所料的失败而归,而且整个人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提不起精神来。华吟澈向手下的侍卫打听,得知凤玥在百姓面前指责上官风霏用虚无缥缈的神论欺瞒百姓时,百姓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将手中的各种物事扔向了凤玥,幸而华吟澈所派去的侍卫们帮她挡住了那些泥团树枝之类的东西,才让她不致于那么狼狈而归。 而再次面对华吟澈的时候,凤玥只觉得毫无颜面的别过头去,生怕面对他的嘲笑。 不过,华吟澈也只当是一件小事尔,至始至终都没有嘲笑过她,反而赞成了她的想法,让她以科学来说服百姓,只不过劝她再多等一些时间而已。 他还收拾了残局,将上官风霏及其余党全部抓获了起来,本来要一举歼灭,判上官风霏死刑,但凤玥却以怜惜人才为由赦免了她,并单独与上官风霏进行了一次谈判。 谈判的地点设在大理寺之中,凤玥足足花了二个时辰的时间说服上官风霏归降于朝廷,放弃称王称霸的理想,帮助她冶理这个国家。 从大理寺走出来后,她几乎是全身一轻,松了一口气,门外,华吟澈与玉树紫逸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两个都是旷代绝俗的美男,好似将世上最美的风景都聚敛了在此,凤玥见之,心中也仿佛填进了两束分外灿烂的光芒,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经过此事之后,凤玥每见到华吟澈,心中都会有些愧疚和靡软——凉城之行,他是专门冒着生命危险跑去救她的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强力对手反戈 馨和元年十二月二十日,月都王城里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白茫的苍穹之下,被风吹得倾斜的雪花之帘飘如飞絮,那一座座壁立如林的宫殿飞檐之上也是雪白的一片,银妆素裹,分外壮观。 自凤玥修改律法与政策,进行几个月的强令实施以来,很多事务办起来变得顺畅了许多,而那些利民政策也深得民心,得到了百姓们的呼吁,朝中的文武百官再次对她刮目相看,她的王权地位也进一步的得到了巩固,从华吟澈手中分出来的一半兵力,在玉树紫逸的训导之下也渐渐归顺于朝庭。 有玉树紫逸作为她的强力助手,她与华吟澈的朝堂之争也渐居于上风,许多党派势力在她的监测与管制之下土崩瓦解,而那些曾经只听命于华吟澈的大臣们如今也不敢对她的命令有任何异心违抗。 她作为王权的威信已在臣民的心目中逐渐树立了起来,再也不会有人将她当一个柔弱的傀儡看待。 但朝中的事务繁重,几乎也没能让她停歇下来,自上官风霏的那件事和平解决以后,她与华吟澈几乎每每提起都会起争执,为了拉拢人心她应允了上官风霏所求,暗中派其出使仲曦帝国,华吟澈却坚信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竟是暗中派出杀手去取上官风霏的性命,就为此事,凤玥都有好几次与华吟澈大动干戈甚至兵刃相接,两人之间的关系又逐渐矛盾激化,竟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 在这个寒冬腊月里。他们之间的党派之争也逐渐掀起了*。华吟澈终是按捺不住,将利剑指向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玉树紫逸。 正是寒风凛冽的雪夜,华吟澈派去数千人马,竟找到了玉树紫逸母亲所在的灵墟城。将城中居民关押,稍有武功的人收降的收降,剿杀的剿灭,而凤奕公主再一次的成为了阶下囚。 华吟澈抓捕她的理由很简单——她是最初发起宫廷政变的判逆者,其罪无可恕,当诛其满门。 而作为凤奕公主之子的玉树紫逸同样也背负的判逆的罪名。理应与其母一起问斩。 凤玥为了庇护玉树紫逸,不让他与凤奕公主相见,而华吟澈却在次日当着文武百官,将凤奕公主押上了朝堂,逼迫玉树紫逸承认其母子关系,否则便将凤奕公主立刻问斩,绝无宽恕! 玉树紫逸看着自己已憔悴如斯的母亲,心中好一番苦痛挣扎,正要承认时,凤奕公主却突地撞上了押架着她的兵士手中的利刃。血溅当场,一命呜呼,玉树紫逸见之大骇,情急之下就大叫着母亲奔了过去,推开两个兵士,将还残留着一口气在的凤奕公主抱了起来。 凤奕公主含着笑容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居然恶狠狠的推开他,冷喝道:“谁是你的母亲!你不过是我多年前领养的一个孤儿罢了,现今,我与你也再无关系!” 玉树紫逸怔在当场,呆若木鸡,文武百官们也是一阵唏嘘惋叹,只有华吟澈眯着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切——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凤奕公主这个女人居然在临死之前欺骗了自己的儿子也欺骗了众人一把。她这是在用死来为玉树紫逸开脱罪名! 好一个狠心肠且机智的女人! “好了,凤奕公主的判乱之罪也算有了一个终结,她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现在,我朝臣民们必万众一心。齐诚共志,竭力辅佐孤王开创麝月国的盛世之景!” “吾王万岁!” 臣民们的呼喊响彻大殿,凤玥将胜利的眼神投向了华吟澈,并示威道:“也希望相国大人能与孤王一条心,用心用力的为个这个国家的发展而努力!” 华吟澈无言以对,但心中却是甚为高兴而坦荡——她现在的坚强与雷厉风行的手段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吗?这个丫头居然成长得如此之快! 散朝之后,凤玥拉着还沉浸在凤奕公主的死亡悲剧之中一时无法醒来的玉树紫逸,来到了景阳宫的大殿门前看雪,她将柔白的手伸向了那飘飘洒洒不断落下的雪花,轻声说道:“据说这每一片雪花都是逝去的灵魂,一个人无论生前做过什么,死后便如这雪花一样,纯白的一片,无悲无喜无忧,有的只是在这片天空下徜徉的自由!” 她细声劝说,声音如同风铃一般的好听:“紫逸,从前一直是你安慰我,鼓励我,帮助我去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险境,每一次,我无论多痛苦,多无助,都和你一起走过来了,还记得你抱着我一起勒马跳下悬涯的时候,那一次我们坠在山谷之中,你居然都没有放弃我也没有放弃生命,我们都坚强的活了下来,之后,我们遇到过数场劫杀,也每一次都死里逃生了,就是我被上官风霏挟持的时候,你也能忍辱负重,假意投靠于她,与幽蓉姐姐一起救了我。”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段经历,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而我看到最多的还是你坚强隐忍且平静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你内心里多半是不开心的,无论你佯装得有多么开心!” “所以,不要再委屈自己了,好吗?我其实不是很介意男人会在我面前展现柔弱的一面,谁说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将所有苦楚默默的往肚子里吞呢!” 凤玥喋喋不休的话还没有说完,檀口就已被一触冰凉所堵住,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凤玥不由得心中暗叹:难道男人发泄情绪是这样子的吗? 玉树紫逸也确实很有些情难自控,紧紧的搂住了她,一阵深吻,幽长而浓密的睫毛凝了几滴不知是否是雪花融化的水珠,在她脸颊上沾得濡湿一片。 “我的母亲,其实我很恨她的……从小将我送离母国。没有养育过,也没有教导过什么,但却给我身上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让我背负着她一生没有达成的梦想回到这片土地上。帮助她去完成……可到头来,却还不愿认我这个儿子!” “紫逸,她是为了你好啊!”凤玥感慨,“凤奕姑姑的野心,我虽然不太赞同,但她对你的爱护却是能让我生起敬意和羡慕来!” “羡慕?”略有些不解的低声问。 凤玥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可是一个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的人啦。怎么能不羡慕?” 看到凤玥脸上好似并不怎么在意的笑容,玉树紫逸的心中却是轻轻一痛,他再次将凤玥拥紧,将脸俯在了她的发间安慰:“阿影,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你的母亲的,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母亲?应该说是原主的母亲。虽然说她是穿越人,可灵魂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对亲情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渴望,若是有一天真能见到原主的母亲,不知道那个被百姓们称之为贤君的凤慧女王陛下对她这个女儿会怎么样? 想着。居然还憧憬了起来! 眼前的一番雪景非常之美,本来是她专门来安抚玉树紫逸的,现在居然变成了玉树紫逸安抚她。 于是,一番柔情蜜意的碾转缠绵之后,二人的心情都不知不觉好了许多。 却不知,雪风横斜的某一花间小陌上。一身白袍的男子看得入神。 却不知,一风铃脆响的亭檐之下,一身碧衣的女子也看得入了神。 凤玥忽地拉着玉树紫逸跑进扯天扯地下的着雪花之中,翩跹跳起舞起来,两人还玩起了打雪仗,堆雪人的游戏,玩得累了,便干脆依偎着席地而坐,再次聊起了彼此的心事。 两人正聊得开心的时候,却传来一阵紧急的钟磬之声。有宫中卫士向玉树紫逸传报说:“不好了,昨天晚上不知是谁打开了东城门,让一支判军攻进了王城,现在东城门前已是血流成河,那支判军已向王宫里进军了!” 在这个卫士向玉树紫逸传报消息的同时。亦有两名禁卫士向华吟澈传报了:“南城门与北城门被判军攻破的消息!” “来者是何人?是谁率领的此判军?”华吟澈与玉树紫逸几乎问了同样的问题。 可传报消息的禁卫士却颤颤兢兢的说道:“没有看清首领者的面容,但他们打着的却是……却是凤慧女王陛下的旗号,还喊着……‘诛灭歼臣,还我国之安宁!’的口号!” 凤慧女王陛下? 这边听到此话的华吟澈很是吃了一惊,那边听到此话的凤玥更是猛吃一惊,惊骇之余,两人都没有乱阵脚,而几乎是同时的想到了那个与凤玥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如果真是她的话,那么这批判军的首领者便一定是……”凤玥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心中有如刀剑拖过般的失望疼痛。 “是上官风霏!”华吟澈陡地眸光一阵聚敛,眯起了眼眸看着传令的禁卫士,果断的下令道,“真是好大胆的计谋,我王宫之中必有与她里应外合的奸细,势必要将此奸细尽快揪出来,既然她连三道城门都已攻破,那我们就在王宫里与她进行一场血战!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兵部兵马前来救驾!” 将兵部指令传下去后,华吟澈便去往景阳宫寻找凤玥,而凤玥也与玉树紫逸正好一道前来倾策府找他商议此事,两人在半途中相遇,彼此都没有多说话,便一起商议起了怎么对敌的计策。 想起华吟澈曾经说过的人心贪婪,因为自恃强大,所以都不甘心平庸,因为自恃强大,所以都不愿跻身于任何人之下,得到了一块潘王属地,就想要更高的王位,而上官风霏便是这样一个不甘心服从于她而只想当国家的主人的人! 当时她还不信,以为给了上官风霏足够多的承诺和好处,以为自己的那一套“人死后,所有荣华名誉皆为一场浮云“的道理,上官风霏会真的听进心里去,却不想,这个女人原来只是敷衍她欺骗了她的一片真心,现在竟然带着万千兵马攻进了这座中心城池! 原来人心真的是这样的不满足!想到这里,凤玥心中一痛,差一点晕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兵入城中对峙 “相国大人,东城门守将被斩杀,敌人武器先进,来势汹涌,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啊!” “相国大人,南城门守将无力看守,在逃亡的过程中也已被杀,现在判军已入王城之中!” “相国大人,北城门守将带领着一批兵马弃甲投降,说是愿意归顺慧王陛下,愿与慧王陛下一起斩杀奸臣傀儡,现在,敌军兵力如潮将至,很快就要到达您的倾策府来了,请相国大人与女王陛下赶紧逃离王宫啊!” 三名传讯兵皆带着恐慌陆续速至,府中宫婢们已吓得惊惶乱蹿,有的跌跌撞撞的就要逃亡,华吟澈对身边的近卫山子使了眼神,一缕剑光倏然飘去,数个头颅骨碌碌的滚落在地,血色飘泊,溅洒在了雪地里。 越是最危难的时候,越是要冷静,谁要动摇军心,都得立刻就地正罚! 凤玥对华吟澈手段之干脆而狠辣微有些骇然的动容,忍不住斥责:“都是平日里尽心尽力伺候你的女婢,不过是受到了惊吓而失了分寸,你又何需将她们全都杀掉?” 华吟澈冷笑着看向他:“你都没有逃,她们就更不能逃!” 凤玥怔住。他又将目光射向府外漫天的雪花:“为什么兵部将士们还没有来?” 幽蓉立刻回道:“莫不是狼烟还没有点燃,不如我先出去探探情况?” 华吟澈眼神一动,对幽蓉轻轻的点了点头。倒是凤玥有些担心的交待了一句:“幽蓉姐姐,一定要小心。不要撞见敌军!” “就算进了王宫,要想攻进相国大人的倾策府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还好宫中有留守的禁卫军。你别担心就是了!”幽蓉说完一笑。便足尖一点,身影轻飘飘的投进了茫茫雪色之中。 苍穹一片冷寂,雪簌簌而下,竟然是选择在这样的一个漫漫大雪天,即使点燃烽火,也很快会被雪风扑灭。 安排细作作崇。暗自将城门大开,即使早被发现,我方也处于被动的劣势,最多只能支撑一阵子,兵败城破也是迟早的事。 上官风霏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不信你的话,而擅自放任了上官风霏的离去,没想到她会勾敌外邦,带着敌军发起内乱!” 凤玥是真心的忏悔,虽然知道此刻的忏悔完全不起作用。上官风霏兵贵神速,或许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到达他们所在的倾策府来! “你一向对自己的辩论及谋略很有信心,关键时候怎么能打退堂鼓?” 华吟澈的冷嘲热讽又是让她心中一震:是啊!又不是到了将死的那一刻,为什么听到敌方的气势之盛,就胆怯的认输了? 从这一点看来。华吟澈真是久经杀场的谋将之才啊!果然没有什么事情能动摇到他强大的内心! 华吟澈又将目光投向了玉树紫逸:“我已将一半的兵权交到了你的手中,现在,我的兵马调遣受阻,该是你出力的时候了?” 玉树紫逸也知道这危难的时刻,必须调遣兵马来救驾,可是让他刚才发出去的传训令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信号我已发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兵部令似乎没有接到我的消息,迟迟没有来!” 两人皆是一阵惊愕,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可是这紧要的时刻却容不得他们思考的时间了。 幽蓉去而复返。神色也颇有些紧张:“点燃烽火的传迅兵已被射杀,而且大雪已将草木覆盖,相国大人,我们现在宫中,无法指望兵部了。幽蓉刚才见到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飘着写有“慧”字的锦旗,恐是上官风霏打着我母亲的旗号,让那些收养私兵的将臣们投靠了她,以致于跟随她的人越来越多啊!” 凤玥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一沉,心中越来越难受起来,想起那日,她在劝说百姓相信她的科学时,上官风霏曾经讽刺的讥笑了她一句:“百姓的心是需要抚慰的,需要你按照他们的需求去满足,即使你用的是谎言来粉饰真相,但是你给了他们足够的安慰和信心,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就会感激你,百姓们就像是天真的孩子一样,需要的是慈母般的关爱,而不是像你这样拔苗助长似的让他们去学习科学,让他们痛苦的去适应去成长。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如今只需一声号令,跟随我的人将会如潮将至啊!” “不,不只是因为她打着母亲的旗号,以母亲的名义确实是让她如虎添翼,但是真正支持她助长她篡位之心的却是民心,是她用谎言欺骗来的民心!我国中有不少信徒都是被她洗过脑的!” 凤玥的话又让所有人一怔,上官风霏最大的力量是什么,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数,可是谁都不想说出来,谁都不想因此而丢失信心。 玉树紫逸握紧了她的手,安抚道:“民心也不是那么好骗的,阿影,对我们要有信心,对自己更要有信心!” 话落,又一名全身挨着剑伤的兵士奔了回来,吞吞吐吐的传讯:“相国大人,兵部……兵部有人接到命令,部分已投向了慧王陛下!” “什么慧王陛下!慧王陛下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慧王陛下,说错一个字,本相立斩了你!” 这个消息明显的已让华吟澈乱了心,兵部是他曾经苦心经营起来的,不少将士跟随他驰骋过无数战场,即使某些将士们忠于从前的慧王陛下,但是没有他的号令,又怎么会擅离职守? “以慧王的名义号令群雄,上官风霏真是给国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想要瞒天过海。速战速决来夺取王位……不会那么容易!” 华吟澈冷笑:“派去我府上百名大内侍卫,分三批去迎战,看看哪一队是她上官风霏做将领?或者抓到那个假冒慧王陛下的人也不错,擒贼先擒王。就要在她最为得意妄形的时候!” “相国大人,府上侍卫调走之后,府中将会变得危如累卵啊?”幽蓉忧虑的出声。 华吟澈却坚定的笑道:“有本相在的地方,就绝不可能危如累卵!” 幽蓉语噎震住,心中却是一片暖意。 百名侍卫被调出之后,高举胜旗停驻在城门口的一众兵马之前。白衣带着面具的女子笑着对身边的将领道:“华吟澈定然以为我攻破城门后必会骄傲自满,疏忽大意,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探寻哪一支军队的主帅是我,然后再来个擒贼先擒王,为此而不惜代价,下血本!所以,我们便在此恭候他的到来!” “少宫主,这怎么可以,如果我们一直攻进去。杀个措手不及,不给他们回旋的余地,胜利便是举手可得的事情!” “可是,我需要的是他的兵权,我需要的是军心全部归降于我!我需要的……是名正言顺的登基为王!”白衣女子说完之后,下令。“将每一支军队里都安排一名和我扮装一样的女子,告诉他们,我便是慧王陛下!” “是!” 华吟澈府上的侍卫个个都是从格斗赛场上选拔出来的高手,也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不说以一抵百,但纵横杀场,以一敌十都不是什么难题。 真正的难题是,要在众军之中取主帅之头颅! 即便有不少人牺牲做了铺垫石,真正逃出重围直奔向主帅的人胜利的几率也并不是那么高,而且他们明确的斩杀对象只是一名女子——一名骑在马上被众军敬仰立于最前方的女子! 在克服重重困难之后。也果然有一人成功了,但是很可惜,那名被斩杀的女人却并不是真正的上官风霏,而只是一个摆在那里引他们上当的傀儡! 百名侍卫差不多有去无回,侥幸回来报信的人却告诉华吟澈:“三支判军中都有同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好似有分身术一般,小高杀了一个,但是立刻引起了众军的激愤,他们都喊着要为慧王陛下报仇!” “小高与他所带领的三十多名侍卫,已在南城门失败被杀!” 这个消息令众人骇颜,渐渐的有些不安了起来,华吟澈更是怒不可遏:“居然跟本相玩起了这种掩耳盗铃,无中生有的游戏,很好,既然她将自己化身千亿,那就再伪造一个她送入军中,蛊惑其军心!” “相国大人,这件事情,让我去!”幽蓉在刹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请缨。 华吟澈犹疑了一会儿:“若是被发现身份是假,便会相当危险!” “要相信幽蓉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功夫啊!而且我曾经在她身边做过卧底,没有人比我更合适的了!”女子言笑嫣然。 华吟澈虽然担心,也果断的点了头。由幽蓉去了那一支傀儡首将已被杀的南城门敌军之前,幽蓉曾经伪造过上官风霏手中的令牌,换成与上官风霏一样的打扮之后,她便举着令牌来到了敌军阵前,肃声命令:“接少宫主之令前来,暂以少宫主身份接任此队首将!” 众军颔首行礼,幽蓉便策马立在了众军之前。 当东城门的军队与北城门的军队已按捺不住的攻向倾策府时,幽蓉假以少宫主之命还率领着军队驻守在南城门口,言之,在此专候女王陛下的到来! 城中已破,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必无处安身,欲逃出宫去,所以每个城门口都必须要有人把守! 倾策府内的女婢们已开始不安的哭泣起来,侍卫们也是焦急的等候着相国大人的命令,谁知华吟澈竟道:“带女王陛下逃走,本相要亲自去会一会敌军首领上官风霏!” 凤玥与玉树紫逸同时一惊,华吟澈却突地将命令下达给了玉树紫逸:“爱她,就用生命来保护她,带她逃走!” “那你怎么办?”凤玥不由得震憾的问。 华吟澈摇了摇头,笑道:“五年前,在那个群雄逐鹿的时代,我麝月国的军队是最弱小的一支,可是,取得最后胜利的却是我华吟澈!” 不错,在那个神洲大陆上,麝国月兵帅的英名是举世响亮。 凤玥仍是不放心:“你小瞧了孤王,难道就只有你能做这个拯救我王室的英雄吗?” “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这个小丫头,我知道你有智慧,但你的聪明不适合战场!”华吟澈冷断而犀利的下结论,然后再次对玉树紫逸命令,“带她逃走,我相信你有办法,将她交给你,我放心!” 相信他的计谋和能力,虽然两人直到现在也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可是居然,为了凤玥,他们会共同去面对同一个敌人! 玉树紫逸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愕然的看了华吟澈很久。 当敌军的喊杀声穿透着倾策府的大门而传来,玉树紫逸也不再作过多的犹豫,而拉起了凤玥的手,从一侧的殿门奔出去,在这突变的一刻,凤玥心中忽然有了些恐慌和遗憾,她回头望向华吟澈,风雪隔住了她的视线,只觉那道白影飘忽出尘,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她的心中竟然顿生起了对这个人的留恋,在风雪中停顿了一会儿,又被玉树紫逸强行拉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惊心之倾谋(上) 雪还是扯天扯地的下着,大片大片如飞舞的蝶翼。从宫墙边走过的时候,那屋檐之上都会有融化的雪水落下来,脚踩在地面,有时一不小心便会踏在一具还温热着的死尸之上,然后又见嫣红的血水如喷泉一般溅出,飘洒在绒绒白雪之中。 凤玥从前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如此惨烈的战场,如今亲眼所见,心中不禁还是有些发麻的战栗。 手会控制不住的发抖,还好玉树紫逸握紧了她。在他身边,她什么也不会再害怕! 两人躲过了一拨又一拨的敌军搜巡,才走到这个偏僻的宫墙之外,再往前去应该就是南城门了,知道幽蓉已假冒上官风霏之名停驻在了那里,所以,南城门是最佳选择的出路。 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停驻在南城门前的一支判军好似得到了什么指令,奔腾着向着宫中奔去了,连同幽蓉的身影,一起淹没在了风雪之中。 “想不到上官风霏所带领的军队还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即使分权,但主将之令还是能及时的传递给三军,令三军服从!”玉树紫逸感慨! 凤玥亦是有些惊骇的看着那些军队离去的方向,然后又望了一下几乎快要空荡的南城门,这个时候,应该是出城的最好时机,可是又一阵马蹄声传来,就见一行军队押着一群女婢在冰天雪地里当众验身拷问起来,为首的军官似乎在问:“说出女王陛下的去向,便饶你们不死!” “如他们这般挟持宫婢寻我的兵士们一定还有许多支。紫逸,现在南城门仍然是敌军把持,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凤玥说的是客观事实,玉树紫逸也锁紧了眉头。握着凤玥的手越来越紧,但是,他的容色还是那么沉静,那么澄澈得不染俗世。 “紫逸,如果实在逃不走,不如就不逃了。不是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凤玥这样说着,玉树紫逸却是摇了摇头:“事情不能顺着上官风霏的图谋而发展下去,否则,我们很难再得到翻身的机会!她若成王,便会对我们发起通缉令,到时候,我们就成了逆贼!” “所以……”他认真的说道,“我们的确不能逃,但是也不能不逃!” 凤玥愕然不解,玉树紫逸忽然从怀中拿出一物。塞到凤玥手中:“这是兵部一半的虎符,现在我将它还给你,阿影,如果我所猜测的不错的话,上官风霏定然也是复制了我的这一枚兵符,调遣了一部分军队。但是,兵部不是所有将士都只认兵符的,你只要将我的号令带到,必然能调遣出另一部分军队前来救驾!” “这件事情应该由你去做,你为什么要交待给我?”凤玥不解而紧张的问,她知道玉树紫逸心中另有打算,难道他想以身作饵,引敌人离开? 玉树紫逸摇了摇头:“阿影,凤霏表姐小的时候很关照我,她是不会杀了我的。但是,现在,她也不会放过我,因为我掌管了真正的兵权!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是最危险的。我才是最引人注目的目标啊!” “可是你也不能去送死啊,我是不会让你去的,紫逸,别说这么多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阿影,不要再这么固执了,好么?现在,这只是权宜之计,你若落入她手,她一定会杀了你,但是我们不一样,只要你活着,我们便能活着,即使轮为阶下囚,也一定等你来救我,这样好不好?” 玉树紫逸的坚定让凤玥痛恻难当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又有一阵搜寻他们踪迹的喊声传了来,渐渐的已近在咫尺,就在他们所靠的宫墙拐角处,玉树紫逸忽地伸手将一个士兵的嘴巴捂住,另一手干脆利落的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再将这士兵的铠甲脱下,让凤玥穿上。 凤玥迟疑,玉树紫逸便催促:“快,现在四处都是敌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凤玥知道自己的犹豫或许还会给紫逸带来麻烦,便一咬牙,将铠甲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将一头乌发挽成了马尾包藏于头盔之中。 “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全听你的!”凤玥噙着泪说,“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得活着!就是投降,你也一定要活着,紫逸,我对你深信不疑,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担心我会怀疑你!” 即使他曾经有那么多次欺骗过她,她也依然会说这样的话——深信不疑! 玉树紫逸心中一痛,又感激涕零似的给了凤玥一个紧之又紧的拥抱! “怎么少了一个人,那人哪儿去了,赶快去找!” 又有粗犷的士兵声音传来,玉树紫逸赶紧拉了凤玥的手,朝着宫墙围绕的小巷中奔去,很快,那一众士兵便发现了他,追着他们跑来,凤玥与玉树紫逸穿过了数条巷子,忽然撞上了一人——这个人居然是婢女小尤,只见小尤含泪说道:“陛下,奴婢找得您好苦,让奴婢为您做一件事吧!” 凤玥还没有反应过来,玉树紫逸便果断道:“很好,你现在就跟我走!” 于是,玉树紫逸将凤玥换下来的一件凤鸾袍披在了小尤身上,转而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南城门跑去,临走前,看了凤玥一眼,见她已是泪眼婆娑,笑着道了一句:“记住,无论什么都是假的,但我对你的爱一定是真的!只有这一点,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我知道。” “在我引开士兵之时,你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 “我知道,我知道。” 听到这样的承诺,玉树紫逸不禁笑了,然后拉着小尤的手。朝着南城门奔走,再也不回头。那些追赶来的士兵很快便发现了他们,扯着嗓门喊着,朝他们追了去! 停驻在南城门的士兵们看见。也向他们追了来,于是,玉树紫逸又跟他们玩起了猫捉耗子以及障眼法的游戏,当士兵快要追上时,他又以声东击西之势将他们引开,再又故意跑出引起他们的注意。如此长久周旋之下,那些士兵们都被他耍得身心疲备,气喘吁吁! 最后,他又拉着小尤,故意引那群士兵来到了华吟澈的倾策府外,见倾策府外已是众军摆阵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围住了华吟澈偌大的府邸! 而华吟澈只一人盘膝坐于斗拱形的屋檐之上,正抚着他经常弹奏的那架琴! “听说相国大人的琴技同样也能用于战场退敌,本宫真想再次大开眼界。这琴声到底有何玄妙之处?”白衣带面具的女子骑马于众军之前,仰望着屋檐上的那道白影,冷酷的笑,“相国大人,别给我玩空城计这么低俗的计策,狼来了的故事只能说一遍。第二遍就不管用了!” 华吟澈亦是一阵冷笑:“如果凤霏公主殿下认为这是一场空城计的话,大可以攻进我的倾策府来,又何必有这么多的犹豫?” 上官风霏心下一冷,还是有些怀疑:难不成他在府中设了什么陷阱?这个男人久经杀场,所用计策也是层出不穷,而且百试不爽,有人说他就能将一个计策用到一百遍,可一百遍之后,还是会有人上当! 莫不是故意吓唬我,影响我的判断力! “你。带一众人马先闯进去看看!”上官风霏对手下的一将命令,那将领脸色一黑,心知上官风霏是拿他当炮灰测战场,即使多有不愿,也还是带了一干人马闯进倾策府的大门。可是门一开,那将领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吓得大叫一声,连忙退后三尺,最后竟晕死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上官风霏大骂,又命另一个将领带了十来个人闯进大门,那个将领虽进去了,但竟然是自己抱着自己的头颅又骑马返奔了回来,这一幕登时吓得跟上去的几个士兵傻了眼,一个个又全从马上摔下,被马蹄碾踩而死! 于是,她所带领的军队中有人大喊:“里面有鬼啊!一定是有鬼啊!早就听说相国大人乃是神将,能号令天兵,驭使鬼神,这倾策府是去不得,万万去不得!” 军队之中很多都是由那些信徒转变身份过来的,还有一些是被她编号入队从军的百姓,多也是信奉了所谓的鬼神之说的人。 看到军心开始动摇,上官风霏亦是果断的斩了几人,怒喝道:“天下哪有什么鬼神,这不过是华吟澈戏耍你们的诡计,不要上他的当,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军法处冶!” 听到这个的号令之后,华吟澈在屋檐上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天下哪有什么鬼神?凤霏公主殿下,岂问,如果没有鬼神,那么,你的那些信徒们,他们信奉的是什么?跟随在你身后的人,他们信奉的又是什么?不都是你所谓的神意之说么?” “以己之矛射己之盾,你到底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这些无辜的百姓啊?”华吟澈高声斥问。 上官风霏的军中又是一片骇然的唏嘘,她已经等不及了,若是再跟华吟澈这么周旋下去,她所巩固起来的民心就会涣散,军队的斗志也会减弱。 “那么就不从大门进,上云梯,谁要是给我将华吟澈抓下来,重重有赏!” 听到上官风霏这道命令后,华吟澈稍变了脸色:果然不愧是个聪明的女人,能看得清楚,也够大胆! 当云梯竖上,无数士兵向上爬去时,华吟澈又一招手,下面的士兵没有看到人影,就见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铁石滚落了下来,将那些士兵全部砸得头破血流。 于是,众军又是骇然。 “没有谁会是相国大人的对手,早就听说过他的传闻,就不应该来的!”已有人开始打起了退堂锣,但上官风霏的杀伐手段也是不容小觑的,立斩了几个退缩的稳定军心,再命一些弓弩手将众箭瞄准了仍旧坐在那里不动的白袍男子。 “万箭齐发,本宫就不信没有一只箭能射中他!”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惊心之倾谋(下) 当万千箭矢卷着雪风向着华吟澈呼啸而来时,他还是那样从容而淡定的抚着琴弦,只不过琴声已渐渐如同湍流急喘,又如旋风啸鸣,陡地,琴格中也弹出许多细小的银针之类的东西,迎着那些箭矢射去,然后,就见有数支箭减了去势纷纷落下。 在倾策府外的千军都在仰望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如果连万千箭矢都没有一支能射中他的话,那么他真的有如神话一般的存在,谁还有胆量敢取他的性命! 玉树紫逸也看得惊呆了神:早就听说华吟澈雄涛伟略,在神洲大陆上有过不少战绩和那惊天的军事才能,而其本人也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没有人能与之抗衡!如今看来,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藏在敌军中的幽蓉见此情形,更是吓得魂胆俱灭,为那一道白影紧崩起了一根心弦,直恨不得冲到前面去,为她挡住那些箭——可是偏偏不能! 因为他也看到她,他的眼神告诉她——万万不可! 就在弓弩手射最后一轮箭的时候,屋顶上突地又降下一道白影来,那道白影几乎是与华吟澈一模一样的装束,他手中拿着两面盾牌,直挡在了华吟澈的前面,而当他正面朝向众军看去的时候,众军又是傻了眼——还有一个华吟澈,难道他也有分身术么? 两人一站立,一抱琴而坐,简直如同孪生一般。 那箭矢呼啸之声顿息。上官风霏所带领的军队已是被惊得魂飞魄散,竟是齐齐的向后退了一步。 而屋檐之上,站在前方的华吟澈低下头来,小声的唤了一声:“阿澈。你怎么样?可是中了一箭?” 坐在屋檐之上的华吟澈将双手放在了琴弦之上,胸前有一滴血落在了琴格之中,确有一支箭正好射中了他的胸膛,偏又是这狂风怒雪的天气,所以连呼吸起来都是剜心之痛! “到底怎么样?阿澈,那个女人所带领的军队已经被你震住了。你现在不必在这里了,要不,跟我一起下去,我帮你疗伤!” 其实这个假扮华吟澈的男人正是术师逾轮,他见华吟澈胸前已洇出一大片嫣红,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该死的,这个女人,竟然将你逼到这般田地,你若不出声,我便视你同意。带你下去了!” 华吟澈却冷断的道:“不必,这个时候离开,她们肯定以为我狼狈而逃!” 上官风霏的洞察力也极其的敏锐,见他们二人在屋檐之上低语,而坐在屋檐之上的华吟澈又没有了任何动静,便立刻想到。他是否已经中箭,于是,她得意一笑的大叫了起来:“大家不要被眼前的假相所迷惑,真正的相国大人便是那弹琴的那一个,他现在已中箭受伤,大家跟随我冲进倾策府去!” “谁敢冲进来,本相无需动一根手指便让他立刻消失在这个世上!”华吟澈蓦地起身,站在了逾轮的身后,借着逾轮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胸口,长身玉立的一瞬间。雪风席卷起他的白袍,让他看上去真如天神一般的不可侵犯! 没有一丝的动摇,没有一丝的神色异样,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可逼人至窒息! 众军踌躇。上官风霏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但是她却再也说服不了众军,就只得冷笑:“好啊!华吟澈,你敢不敢与我对峙一天一夜,我不攻入你的倾策府,而你,也能保持在这屋檐上不动,如果你没有受伤,我相信你能坚持下去!否则,你的话也不过是危言耸听!我照样带兵攻进!” “众将士听令,按兵不动,只守不攻,坚持到最后,我们便胜利!” “对峙一天一夜?”逾轮的脸上已呈现出担忧,“阿澈,你莫要上了这女人的当,一天一夜,你若不疗伤止血,会死的!” 华吟澈不想让人看见他身体的恍惚,便又坐回了原位上,肃声命令:“不仅我要呆在这里一天一夜,你也要呆在这里一天一夜!” “为什么?你已在府中布好了法阵,就让这个女人攻进来又何妨,和她拼个玉石俱焚!” “让她来糟蹋我府中的花花草草,我也不忍心,为什么不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不可与她硬抗!”说到这里,华吟澈又有些信心不足的喃喃,“我在等兵部援军的到来啊!” “听说兵部都有部分兵力投靠了这个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逾轮又问。 华吟澈皱起了眉头:“我的传讯号无法发出去,如果不是我的将士,那么极有可能就是玉树紫逸的!”想到这里,他眼前猝地一亮,“极有可能是玉树紫逸所带领的那部分军队!” “启禀宫主,我们已经在南城门口找到了大司马玉树紫逸和女王陛下!” 忽然有士兵跑到了上官风霏的面前,传报道。 上官风霏听之大喜:“很好,看来,很快本宫就要大功告成了,还不快将他们带上来!” 在她的命令下,几名士兵很快便将玉树紫逸和带着面纱的小尤押到了最前面,华吟澈从高处看到玉树紫逸的时候,也是猝然一惊,再看向那小尤佯装的凤玥时,又装上了满心的疑惑——他永远都不会错将别人当成凤玥,所以,只一眼,便已知这个凤玥是假的,难道是玉树紫逸以自身为饵,调虎离山让凤玥一个人逃走了! 能为凤玥做到这个份上,这个少年,他到底还是欣赏的,不过落入上官风霏手里,难免还是会让他有些失望! 上官风霏看到玉树紫逸的时候,几乎是眉开眼笑的勾起了朱唇,而目光一落到头罩面纱的小尤身上。又不免大发雷霆:“混帐,这个女王陛下是假的,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宫主,我们……”一士兵几乎不敢相信的掀开了小尤的头纱。然后跪倒在上官风霏面前,“宫主,我们真不知道这个女王陛下是假的,我们没有见过女王陛下啊!” “这个丫头还真是有胆量,能帮着凤玥脱险,想必也是报了必死之心。可本宫偏偏就不让你死,将她带下去!逼她说出女王陛下的去向,否则你们想怎么办都可以!” 上官风霏的言外之意,小尤又怎么会听不懂,无非就是让这些士兵对她进行凌辱,所以,那些士兵还没有近她的身时,她便用力将舌头一咬,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雪地上。大雪一片又一片的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双目望向了正在惊愕中的玉树紫逸,含泪微微一笑,便闭目而去了——玉公子,在临死前居然能被你牵着手闯过一道又一道的难关,小尤便觉死也值得了! “你的心怎么会如此歹毒!”玉树紫逸指着上官风霏斥责的问。 上官风霏却笑道:“又不是我杀了她。你指责我干什么,要成大事者,就该有这样的杀伐决断,否则就只能是失败者,只能庸碌一生!紫逸表弟,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难道是想清楚了,要来投靠我吗?” “你是不是复制了我的兵符?那天你故意诱我拿出兵符来一看,便是记下来了兵符的样子,重造了一个,是不是?” 玉树紫逸问。上官风霏又是大笑了起来:“是又怎么样?现在你的兵马已全都属于我,如果你肯效命于我,我再将兵权交由你掌管也未偿不可!” “你说的是真的?”玉树紫逸笑着反问。 “但是我现在已很难再相信你,紫逸表弟,除非你能帮我杀了他!”她指向的是屋顶上的华吟澈。“那么,用兵权来换,是相当划算的!” “既然你已不相信我,就不怕给了我兵权,我再将剑指向你!” 玉树紫逸的反问让上官风霏忍俊不禁,蹙紧了眉头:“是啊!紫逸表弟的心实在是难捉摸透彻,但是现在让我杀了你,却是舍不得!不如……先绑了你吧!” “来人!”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出列,上官风霏再命令道,“将他给绑上,好好看管,也不要伤他一根毫毛!” “现在,那个假冒的凤玥小女王一定还没有逃远,再派人去追,她定然就在南城门之外!” 说凤玥是假冒,也是她上官风霏蛊惑民心的一种手段。以凤慧女王之名义说她假,将无人敢怀疑。 听到此号令,与上官风霏同样装束打扮的幽蓉一惊,主动请命,去往了南城门,幸好她改变了声线,而且与上官风霏安插在军中的傀儡身形都极为相似,所以,上官风霏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又是幽蓉假扮,很爽快的便答应了她。 于是幽蓉带着一众军士寻到了南城门外。也许,现在惟一能救华吟澈的就只有凤玥了! 在华吟澈的一刹那,幽蓉也已看到,那样的触目惊心,可是她却连多看一眼都害怕被人察觉端倪。 她也是一个理智而聪明的女人,知道以大局为重,感情是最误事的东西,看到玉树紫逸被擒,她便完全已明白,就连玉树紫逸也将希望都落在了凤玥身上,那么当务之急,是先上官风霏的人找到凤玥,帮助她一起想办法来挽救这局势! 凤玥的确逃出了南城门,以敌军小卒的身份出宫,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是,在她逃出去没多久,追兵也接踵而至! 只争取到了一盏茶的时候,没想到敌军察觉得这么快,难道是紫逸和小尤已被擒? 凤玥一边逃走,心中一阵痛楚——但愿,但愿上官风霏真如紫逸所说,还念着姐弟之情,那么,紫逸,你还是降吧!降了至少还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在追兵将至的时候,城墙上突地降下一道白影,一条手臂紧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一起带到了城墙之上。凤玥惊得猛地挣扎,却又不敢叫出声引起追兵的注意,片刻之后,才明白来人对她并无恶意,便回了头,一见之下,犹为惊喜而震惊——居然又是荣飞城! 几乎每次当她遇到危难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出现! “玥儿妹妹,跟我走!”荣飞城说着,便要带她离去。 而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荣飞城,你敢带她走!”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飞城戏耍追兵 凤玥一惊,回头见是那蒙着面纱的少女雪嫣,又愕然的望向了荣飞城。 荣飞城将她护在身后,对雪嫣投以了一个十分阳光温柔却又好似隐含着一丝暧昧的笑容:“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所以得向她问个清楚,怎么,你吃醋了?” 雪嫣听罢,果然还在嗔怒的脸色在面纱下又变得娇媚而清恬起来:“这么说来,你还是不太相信我对你说过的话?因为质疑,所以来向她求个正确答案?” “正是!”荣飞城毫不迟疑的潇洒回答,转又柔声问,“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雪嫣笑了一笑,恶作剧一般的伸出一根指头,柔声作答:“当然……不可以,她是少宫主要的人,放她走,那我岂不是又罪加一等了?” “你有空间法宝,难道还怕她要了你的命不成?关键时刻跑掉不就成了?”荣飞城也戏谑的说。 雪嫣却是像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你以为空间法宝能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用它来扭转时空,就已经耗去它大部分能量了,现在它还很笨重,载不动我。” 少女娇嗔一般的说,声音犹为柔媚动听,但在凤玥听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少女与荣飞城一定是有什么隐秘关系,说起话来虽明枪舌战,但你来我去的就像小夫妻吵架一般的无不透露着暧昧。 可是荣飞城又怎么会与这女孩……他们之间到底有发生过什么? “都说了,我又不是神,别把我当神一样的看。我也不是万能的……飞城哥哥,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最好了,不是吗?你玥儿妹妹不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所以,不要背叛我,好吗?” 又是这般怜人的柔媚语气。显得那般无辜和楚楚可怜,果真是让男人无法抗拒的最强武器啊! 凤玥听着听着,就差点没捂着一张羞赧的脸打着地洞钻进去。 “唉呀,好啦好啦!我相信你说的话,还不成么?”荣飞城不耐烦的说,脸色也微微有些羞赧,可是下一瞬,他明朗的双目往天上一望,好像发现新大陆了似的露出惊喜之光。对那女孩说。“呀!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是一个男人腾云驾雾来了!” 这一听都是戏耍人的话,可少女雪嫣居然真的信了。而且还激动的流出了灿然的眼泪,当她遥望向荣飞城所指的方向时。荣飞城便立刻抱起凤玥风一般的飞向了远方。 雪嫣在天空中遥望了许久,确定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时,才低下头来看向刚才荣飞城与凤玥所站的方向,这才幡然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上了这小子的当。 早知道这荣二少爷爱开玩笑,耍起人来也是不偿命的,可她却还能天真的上他的当,果真是那心底还放不下的依恋么? 往前追了一段路程,四顾之下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雪嫣便也怒发了一通脾气,又转回去了。 “走了?” 就在雪嫣刚才所立的屋檐底下,少女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 荣飞城一手抓着横梁,一手抱着凤玥,待雪嫣的脚步声远去后,才落在了地上。 “谢谢你,荣二少爷……”凤玥情不自禁的以表感激,可话刚说到一半,荣飞城手中的剑却蓦地压在了她的雪颈上,“你到底是谁?” 他的眸中闪泛出星点泪光,如此悲愤而决然的问。凤玥却是懵了,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了?前一刻还在拼死救她,转眼就将剑指向了她。 可是想了一会儿,她便明白了。一定是那个雪嫣对他说了自己的身份来历,也不知道那少女为什么如此了解她,所说之事令人匪夷所思,却又有理可据,不像是瞎编——可是她又到底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是,我不是你原来的那个玥儿妹妹,也许这个身体是,但灵魂不是……”凤玥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出了或许谁也不相信的事实。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真实来历,便验证了荣飞城心中的那一点猜疑,同时也打破了他心中的一点点幻想——不过,他既然逼问,她也没有理由再编个理由去骗他。 可是这话一出来,荣飞城果然崩溃了,神情恍惚的不敢再看她的眼,泪光就这样从眼眸中一点又一点的渗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不再骗一骗我?”他丢去了手中的剑,几乎是怕冷似的将自己缩在了一个墙角,不停的低喃,“为什么不干脆打死也不承认?”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凤玥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你真的不是她,那么这些年来我的坚持和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荣二少爷……”凤玥的心中亦生出了一丝悲痛和怜悯,知道这个少年从小就怀着对原主的情愫,偏偏人又专情,做过不少私奔的荒唐事,虽然每一次都没有成功,却也没有磨去他对原主的感情。而她在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灵魂并非原来的凤玥,无疑是摧毁了他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其实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真相,却又害怕去接受这个真相,所以宁愿活在自己的梦中,就算是幻想,也不愿意醒来——接受事实的内心是需要相当强大的,那是一种可令人绝望的痛苦。 “飞城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承认是一种欺骗,承认了却又是一种极大的伤害,凤玥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她愧疚不安的来到了荣飞城的身旁,半蹲下来,拥紧了他,感觉到他像是一个活在恐惧中孩子一般瑟瑟发抖,她安慰似的尽量给他温暖的关怀,“如果真的凤玥在世的话。她一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不要说这些……和我一起私奔,好吗?我带你走,我带你走……”荣飞城忽然抬起头来,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原来他还是不愿接受事实,他还是宁愿将她当凤玥来看。 凤玥心里念着紫逸和华吟澈的安危,又怎么能就这样毫不牵挂的跟他走? 被他拉在身后。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她气喘吁吁的大叫出声:“不可以……不可以私奔,现在紫逸和华吟澈还在险境,王宫里正面临着一场大劫,我怎么能跟你一起私奔,荣飞城,你醒醒,好不好?” 可是荣飞城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不管不顾的健步如飞的拉着她离王宫越来越逃。 凤玥再也忍不住了。便怒喝了起来:“对不起。荣飞城。我爱的人不是你,而是紫逸……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你走的!” 仿佛如遭电击。荣飞城这才顿下了脚步,迷茫而深情的看着她。是悲哀的苦笑,也是渴望的希翼,他用极低的几乎没有勇气的声音问:“你刚才说什么?” 凤玥亦是难受的摇了摇头:“不要逼我说第二遍,我不想再伤害你,不要逼我……” 荣飞城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有明白,他摇晃着身体,侧过脸去,强忍着内心想要发泄的痛苦,努力挤着一丝苦涩的微笑:“是啊!你又不是她,又怎么会愿意和我一起私奔,我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实在是报歉,紫逸也曾对我说过,你不是她,可他就爱上了这样一个有着特别灵魂的你,他爱的你和我爱的你不一样……朋友之妻不可欺,我想,我应该祝福你们才对!” 荣飞城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着,似乎就要抛下她离去,却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有人高喊着:“他们就在那里,快追,传少宫主命令,谁要是能抓到小女王凤玥,赏千金,封万户候!” 凤玥霍地回转过身,见着数匹战马奔腾而来,地上卷起的风雪粒子几乎弥漫了她的视线,她骇然的向后退了一步,已然提不起了逃跑的勇气。 “不要怕,我来对付他们!”忽地,荣飞城笑着说了一句,爽朗的安抚声让凤玥稍定了心神。 他蓦地用剑将凤玥身上的铠甲挑了开,凤玥便觉身上一轻,满头乌发又飘了起来,恍然一惊之下,荣飞城像耍戏一般的又将她拥入了怀中,还十分优美的在雪地上转了个圈,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他忽然又邪魅的一笑:“温香软玉在怀,就算再冷的天气,再血腥的战场,也依然觉得明媚醉人!” 凤玥再次被他的话懵了头,只见他玩杂技似的将手中的剑转了个圈,然后指向那追到面前的追兵头目,陡地一声厉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吗?连我怀中的圣女都不认识了,还敢来此打扰我们!” 那头目被飞城的一声厉喝吓傻了眼,他是认识飞城的,也认识他们的圣女雪嫣,但独独没有见过凤玥,而飞城和圣女雪嫣的关系,他也曾看在眼里,两年轻人也可谓是一个血气方刚、一个情窦初开,*一般的融合在了一起,日夜缠绵无节制! “你们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看花眼了,那女孩真的是圣女?”追兵头目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往飞城怀里看,凤玥也干脆将计就计,十分配合的将手臂圈在了飞城的脖子上,借着一力旋转起身,立直了身体,暧昧的将身体贴在飞城身上,又娇声对那头目一声厉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 “还果真是圣女雪嫣……老大,我看还是追错人了,少宫主说小女王陛下一定逃出了南城门外,都这么久了,我想她早逃得无影无踪了,我们还能去哪里追?” “追不到的话,你们也别想再回去复命,快走,别耽误了时间。”追兵头目一打马,率着一众军队很快又扬长而去了,临走时,还向凤玥和荣飞城道了个歉,“得罪了,圣女,荣公子!” 凤玥心中好笑,很想说一句不客气不客气,不过,要装就装得像一点,她也板起一张脸,催促道:“还不快去追,若是让小女王陛下逃走了,看你们如何向少宫主交待!”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反计之策(上) 追兵远去后,凤玥长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还与荣飞城保持着暧昧姿势,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笑了笑:“再一次谢谢你救了我,荣二少爷!” 荣飞城还在怔怔的看着她,抑或是看着另一个人,神情有些呆滞和伤感。 “对了,你和雪嫣……”想到少年刚才那样张狂而戏谑的举动,凤玥心中多少有些暖意的,而他与雪嫣之间的关系也让她禁不住有些好奇,这些日子,在这少年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彼此依偎在一起取暖罢了……”少年喃喃自语的说着,然后又是一声苦笑,“我好像不需要跟你解释这么多……” 是的,既然她已不是他的玥儿妹妹,又凭什么去了解他的私事? 凤玥也尴尬的笑了一声:“哦,是的,我不该多问!” 现在也该是去兵部调遣兵马的时候了,凤玥望向前方那座巍峨的宫阙,心中惶忧之余暗下定了决心——华吟澈被困,紫逸被擒,现在惟一能扭转乾坤的人也只有她了! “你要去哪里?” 凤玥刚跳上马背,准备打马而去时,荣飞城回过神来,关切的问了一句。 “力挽狂澜……”凤玥只道了四个字,然后对着荣飞城微微一笑,就在她掉转马头时,身后忽地又传来了一声:“等一下——” 凤玥愕然的回过头,见是一身白衣的女子策马飞奔而来,她脸上的面纱被雪风刮了去。露出一张绝艳清媚的脸来——正是幽蓉。 幽蓉适才佯装上官风霏傀儡的身份混入了敌方的军队之中,现在居然能抽身而出,可见这个女人的智慧也是不一般的,但是。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焦虑,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她说。 “发生了什么事?”时间紧迫,凤玥也不绕弯子。直接的问。 幽蓉将马赶到了她的面前,急切的说道:“相国大人中箭了,现在上官风霏要与他长持对峙下去,我怕他支持不了多久,我亲眼看到,那一箭正中他的胸口……” “什么?”看到幽蓉眼中溢出来的泪光,凤玥的心中也是一痛,黯然担忧的伤神。 “陛下,紫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现在紫逸落在了上官风霏的手中。如果他没有万全之策的话。应该不会这么遇蠢的自投罗网,他是不是有留给你什么?” 虽然已猜到紫逸落在了上官风霏手中,但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时。凤玥仍还是有些恐慌的不能冷静,还是幽蓉劝道:“陛下莫要着急。仔细想想紫逸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是留给你什么东西,我们需要赶紧想到办法调遣兵马过来去救他们,不然,我怕……” “现在我们分头行事,你去兵部调遣兵马,我去找公子莲相助!” 凤玥说完,将手中的半张虎符抛给了幽蓉:“现在我的行踪也很容易暴露,幽蓉姐姐,你在相国大人身边甚久,对于兵部的一些将员也是十分了解,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应该不难!” 幽蓉见到代表一半兵权的虎符之后,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凤玥会这么信任她,不免心生感激之情,情不自禁的道了一声:“妹妹……” 听到这一声叫唤,凤玥也是心中一暖,对她笑了一笑。 荣飞城看到她们俩人之间彼此达成默契的神情,也有些欣慰的笑了一笑,忽地插进一句话来:“你们怎么就没有想到,我也是可以帮助你们的?” “飞城……”幽蓉起初没有注意到飞城,这会儿发现他的存在后,微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在上官风霏的身边呆过一段时间……”飞城笑着说,“对她的习性颇有些了解,她利用紫逸的半张兵符骗得部分将领投靠于她,但还有部分将领不肯服从的,却是被她关押了起来,就算你们去兵部调遣兵马,那些将领也将一个都找不到。” “那么,飞城,你是不是知道那些将领被关押在了哪里?”凤玥与幽蓉异口同声的急问。 荣飞城迟疑了一会儿,笑着答道:“是,我知道,他们……就在雪嫣的空间法宝之中!” 空间法宝?就是那个可以无限放大和缩小的盒子?幽蓉曾经在上官风霏的住宅处见过那个可变成一座房子的盒子,可是如果是被关押在了那里,要怎么相救? “幽蓉表姐,飞城可以帮助你救出那些将领!” 听到荣飞城这般自信满满的许诺,凤玥亦是高兴的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幽蓉姐姐,这边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我马上去找公子莲!” “找公子莲干什么?”幽蓉有些忧心忡忡的问。 凤玥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会在天黑之间赶回王宫,届时,希望你的援军也能赶到!” 紫逸曾告诉过她,公子莲即龙昊是被仲曦帝国的太后废黜了皇位之后,逃亡到麝月国来的,在逃亡的过程中,紫逸曾经帮助他度过了一场生死浩劫,所以,公子莲欠着紫逸一份人情,当紫逸有所求的时候,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相助——这也是紫逸手中握着的另一张牌。 以他们之间的特殊传信方式发出信号之后,凤玥再一次的约到了公子莲,这一次,她不再佯装成紫逸,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公子莲见到她后,犹为高兴,却也猜到了她的来意:“王宫里所发生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了。你这个小丫头能安然无恙的从上官风霏手中逃出来该是万幸了。是玉世子殿下叫你来求助于我的?” “是的,是紫逸叫我来求助于你的,所以客套的话。我就不必多说了。”凤玥直截了当的问,“请问龙昊殿下,你现在手上有多少兵马?” 听到龙昊这个称呼时,公子莲睁大了眼睛。微微一笑:“女王陛下真够爽快的,我龙昊从仲曦帝国逃命而来,手下能带多少兵马?” “但是,你以公子莲的身份拥有了那么多的财富。应该也招兵买兵,培养过新兵,现在少说也有好几千人马了吧?” “女王陛下果然聪慧,知道我公子莲的手下必藏有暗兵。不过,你向我借兵,可有等价交换的条件?” 果然,公子莲这个人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想要得到他的帮助,就必须得给出相应的回报。 “请问龙昊殿下需要什么来作等价交换?”凤玥试着探一探他的心底。 公子莲即龙昊大笑了一声。忽地话锋一转:“记得我与女王陛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女王陛下出过一个难题。直到现在,女王陛下也未能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是的,很抱歉。这个答案,我始终想不出。”凤玥老实的作答。 公子莲也并没有觉得失望。继续道:“没有关系,等你想出来了,我们再谈条件。” “龙昊殿下,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你是在等时机?”凤玥灵机一动的反问。 龙昊道:“是的,我在等时机,一个可以打败那个女人的时机。” “女人?”凤玥皱眉不解。 龙昊笑了笑,又将话题转了回来:“小女王陛下,我答应你的请求,协助你重新攻回王宫,夺回属于自己的王权,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上官风霏这个女人留不得,却也杀不得,无论是留还是杀,都会给你们国中带来大患!” 凤玥呆了一呆,龙昊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这个人又喜欢跟她打哑谜,总是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不过,只要能得到他的协助,她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那么,多谢龙昊殿下。”道了一声谢后,凤玥又果断的提出要求,“长话短说,我现在需要三千身手不错的卫士随我潜入宫中。” “现在?”龙昊吃惊的问。 凤玥严峻的答:“是立刻,马上!” “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龙昊但觉有趣又有些不放心的问。 凤玥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便道:“与上官风霏正面交锋。她是打着我母亲的旗号,那么,我便要反其道而用之,毕竟我是不是凤慧女王陛下的女儿,还需要在众人面前作一个公正的验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真的很冒险,你确定要去一试吗?”龙昊反问。 “确定。”凤玥果断的回答。 龙昊不禁有些动容,从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身上看到一种可可俯视天下的气势,那样的威严与气度,让曾经身为一国之帝皇的他都有些敬畏起来。 许久,他才同意调遣出他培养出来的一批新兵,连同着一块令牌交给了她,送她一路保重,最后还十分亲切的道了一句:“丫头,一定得保住自己性命啊,我还等着你的答案呢!” 凤玥换上了一身新的铠钾,在骑上马背之后,也向公子莲挥手作了一个告别,然后带着三千青衣卫士直接从东城门打回王宫去了。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华吟澈还在倾策府的屋檐上与上官风霏对峙。 雪落满了他的全身,更落满了琴格,逾轮站在他的前面更是一动也不动,只是脸上写满了担忧。 而一眼俯瞰而下,上官风霏所带领的所有士兵都已成了雪人,不知是军纪严明还是冻僵了的缘固,几乎没有一个动弹。 可忽然之间,寂然无声的雪地上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名头戴斗笠的少年走到了上官风霏前面,对她说道:“少宫主,已经两个时辰了,就算你与华吟澈拼赢了毅力,可是你手下的那些士兵也无力再战斗了,所有人都站在雪风之中,不吃不喝,身体会越来越僵硬。” 少年的语调很轻柔,但这样一句话已然提醒了上官风霏,她将目光投向少年:“你有什么好办法?” 少年望向了倾策府顶上的那两道白影,忽然语气转厉,回道:“为什么要留着前面那个人,无论谁真谁假,一起杀了不是更好!” 上官风霏更是一惊,不错,她为什么要执着于与华吟澈拼毅力?虽然她身后的这些士兵们已被他之前的举动吓破了胆,踌躇不敢向前,但是只要华吟澈一死,她们这边的士气一定会大振。 “好,华吟澈的命,由我亲自来取!”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反计之策(下) 上官风霏突地大喝一句,让身后的士兵们大为震动。 玉树紫逸也稍变了脸色,他看向了那个头戴斗笠的少年,只见那少年也将目光射来,斜睨了他一眼。玉树紫逸不由得惊道:“你是肖馥玉?” 原来如此……原来藏在宫中与上官风霏通风报信的奸细便是他肖馥玉,之前就有觉得他忽然回到宫中的目的有些不纯,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受上官风霏之命来此做内应的! 肖馥玉,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背叛玥儿表妹? 肖馥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后,再次望向了马背上的上官风霏:“少宫主,馥玉在宫中制造出了一种武器,射程可以达到百里之外,要不要试一试?” “拿来!” 在上官风霏的命令下,肖馥玉拿来了一把通体漆黑色的长枪,递给她:“只需扳动下面的按钮,便能同时发射出三发暗器,少宫主只管试一下就是了。” 上官风霏一笑,拿着长枪在手,仔细的观摩了一下,然后瞄准了倾策府顶上前面的那道白影,手下重重一压,果有三发暗器激射了出来,直中逾轮的胸膛,逾轮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差一点就要踉跄的从屋顶上摔下来,但想到他身后的华吟澈亦是受了伤,便还是挺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华吟澈合着眼眸昏昏欲睡许久了,陡地听到一声钝响,才睁开眼睛,看到逾轮摇晃的身体:“你怎么了?” 逾轮答道:“那个女人手上有强大的武器。我刚才中了她一枪,不过,阿澈,你不用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的前面,不会倒下的。” 华吟澈神色一变,也看向了上官风霏手中的黑色长枪。暗自一惊:“又是东方千夜的发明物,这支长枪是从哪里来的?” “刚才有个头戴斗笠的少年给了她这支长枪,貌似很厉害!” 逾轮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可这个时候,华吟澈见到上官风霏再次举起了长枪,正在瞄准他们。 “快给我趴下!”华吟澈一声厉喝,逾轮却道:“我不趴下,我若是趴下了,你怎么……办?” 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又一声枪响。再一发暗器打到了逾轮的胸前。这一次,已正中他的要害处,华吟澈惊得欲站了起来。可逾轮却突地拽起了他的手,从倾策府的屋檐之上跳了下去。 门外传来一阵惊喝声:“打中了。打中了!” “看见了吗?华吟澈并非永远不败的神话,大家随我一起杀进去!” 倾策府里布置了一些阵法,能暂时抵御一下敌人。逾轮连中二枪,已满身是血,华吟澈胸前的箭还没有拔出,也不敢拔。 “阿澈,你先避一下,由我先去对付他们!”逾轮忽点了华吟澈的穴位,拿起拂尘,孤身向着敌兵侵来的方向迎上去了。 立身于法阵之前,他微笑着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冲进来,又倒下,或陷入阵法之中找不到出路。 上官风霏见自己手下的兵将屡进屡退,不由得恼怒,大喝道:“将门前的这些东西全部给我搬走,人是活的,难道怕了这些死物不成?” 她一语点中要害,那些士兵听命后,果然就将摆在门前的那些大石搬了开,接着,敌兵便如潮涌入,逾轮见之大惊,立刻挥起拂尘与这些士兵猛杀了起来。 “能逼得相国大人重新动用起武力,我上官风霏也算是第一人了吧!” 上官风霏得意的大笑,手臂挥指之下,敌兵如猛虎一般的扑向了那一道挥舞着拂尘的白影。 “不对,这个人不是华吟澈,杀了他,立刻找出真正的华吟澈!” 士兵们响应,对逾轮的进攻之势越来越汹涌。也不知过了多久以后,逾轮已全身是伤,战得筋疲力尽,但其人屹立不倒,围在他周围的士兵也是骇惧得踌躇不前。 “上官风霏,孤王在此,有胆量的,你就给我出来,与孤王正面交锋!” 忽地一声清脆的厉喝从空中传了来,那些士兵皆愕然的抬起头,竟见空中有一人御着一只巨大的风筝飞来,那只风筝从倾策府的上方飘过,渐渐落了下来。 紧接着,伴随有万马奔腾的气势步步逼近。 上官风霏也惊诧的抬起头,见到凤玥的那一刻,略有些不可思议的傻了眼——这个丫头,居然还敢回来与她正面交锋?好不容易逃走了,竟然会亲自把命送回来? 倾策府的大门开,士兵分两侧而立,上官风霏一眼望去,就见一身铠钾的凤玥带着一众人马立在了军队的最尽头,正遥遥冷看着她。 玉树紫逸看到凤玥的一刹那也惊惶得愣住了——她为什么只带了这么少的人重新回到宫中?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 上官风霏不由得唇角一勾,讽刺道:“凤玥,你一定是疯了,所以回来送死,对吗?” 凤玥也不由得一笑:“凤霏表姐,我回来不过是想向你求证一个事实,既然你说我是冒牌的女王,那么你的证据又是什么?你打着我母亲凤慧女王陛下的旗号回国,那么慧王陛下现在又在哪里?” 这样的质问让上官风霏微蹙了一下眉头,不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证据?” 她将目光转向倾策府里的那一道白影身上,然后又不悦的飘过,陡地对着不知道的地方大喊了一声:“华吟澈,你欺骗我国民甚久,总该将太上女王所留下来的遗旨拿出来了吧?” “你说什么?”凤玥愕然的问。 上官风霏转向她,笑道:“关于你的身世啊!你真正的生辰八字本由太上女王交给了余璇姬保管,可是余璇姬死前。她所带着的这个密秘已被华吟澈藏了起来,所以,你问他自己的来历是最好不过了!” 凤玥心下一惶,微有些忐忑。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上官风霏这不过是分散她的精力,移转话题,打击她的自信心。所以,她也从容不迫的笑了起来:“凤霏表姐,既然你拿不出证据,多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能让我母亲出现与大家见面吗?” 她最后的一声无疑于逼迫性的质问:“我相信我国中臣民们也是一样的爱戴慧王陛下,如果她真的回国,真的要诛杀奸臣,真的不认我这个女儿,那么,你就让她站出来亲口说一句话!让大家相信。她就是慧王陛下!” 凤玥的这一连番质问再一次动摇了上官风霏这边的军心。已有不少人也开始有了猜测和质疑。 上官风霏扯了好几次笑容。才勉强装作一番镇定:“很好,就让她出来与大家见一面,又有何妨?”说完之后。她又从怀中拿出一支洞箫,轻轻的吹奏了起来。在这个冰天雪地里,箫声略显苍凉而诡秘,随着箫声和着风雪的合奏而起,在华宇宫殿的一处约摸出现了一道倩影,那道倩影也是着一袭白衣,正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凤玥不由得心下忐忑,如果这个女人不是雪嫣的话,她真的有可能是原主的母亲吗? 可是,为什么是在上官风霏的箫声中才现身?难道……这个女人也是被上官风霏给控制了?如果真是她母亲的话,那么…… 走得近了,众人屏神。凤玥看到她的脸上也罩了一层面纱,女人的一双眼睛沧桑而空洞,果然没有灵性。这时,上官风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并十分恭敬的迎上来,对着这个女人行了一礼:“凤霏拜见慧王陛下,还请慧王陛下与我国民说一句公道话!” “她是假的——”凤玥陡地打断了上官风霏的话,指着她说,“凤霏表姐,这个不过是你控制的傀儡,你还将凉城中不少百姓变成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武器,你以如此歹毒的方式欺骗百姓,愚弄百姓,就算得到了天下,你会觉得心安么?” 再一次的道出真相让上官风霏所带领的士兵骇然动摇。上官风霏大声笑了笑,回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何不扯下她的面纱一看?” 凤玥一惊,望向了那个默然不动的白衣女子,有些踌躇不安,当她鼓起勇气正在走过去时,却听到玉树紫逸大喝了一声:“不要上她的当,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慧王陛下,她都已经是没有自己意识的傀儡,她认不出你,或许还有可能杀了你。陛下,不要过去!” 凤玥听得这一句后,也惊醒了神,再次面对上官风霏。 “没有先任女王陛下的传位遗旨,你照样做不成女王。”凤玥冷厉而自信的说道,“凤霏表姐,除非你得到了先任女王陛下的遗旨,或是我亲传给你的谕旨,你才有资格继承这个女王之位,否则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算是谋反!” 上官风霏神色一怔,微有些不悦的眯了一下眼,这对她来说,确实是最大的问题所在,本想着暗自拿下凤玥之后,逼着她写传位遗旨,可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敢站在众军面前如此开诚布公的谈论这个问题,她居然敢冒这样的风险,同时也给了她下不了的台阶。 “自古成王败蔻,我赢了,谁又能说我的不是?” 忍了许久,上官风霏终于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而这一句话几乎让众军骇然唏嘘。 凤玥心中却是一喜:终于上勾了,你说出这样的话,便也是承认了自己的谋反行为,如此一来,你的军心一定会涣散。 “现在大家给我听着,这个打着我母亲慧王陛下旗号的女人,她不过是欺骗了大家,打着一个子虚乌有的幌子,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谋朝篡位,如果大家现在能弃钾归降,孤王便可饶恕你们!” 凤玥这一声威势的大喊之后,有些士兵果然丢下武器后逃跑而去,上官风霏陡地一个命令,将那些逃跑的士兵尽数斩杀,于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又不敢动了。 凤玥骇然的看着这一切,又有些恼怒的看向了上官风霏,只见她皱了皱眉的笑道:“凤玥表妹,是你逼我到这一步的,所以,怪不得我!” 玉树紫逸见之不妙:不好!上官风霏已然动了杀戮之心! “杀了她!开战!” 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后,上官风霏也已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她手法娴熟的瞄准了凤玥。 第一百八十章 判乱的终止 当那一枪暗器打出之后,玉树紫逸几乎是骇惧的惊呼了起来,由于距离遥远,而且有众多士兵挡住,他根本无法在刹那的时间赶到凤玥的身旁,而这个时候,却有另一道人影挡在了凤玥的面前,于是,上官风霏的那几发暗器全部打在了这个人的胸口上。 凤玥本还在暗自心惊的向后退着,见到一人忽地就飞奔到了她的面前,又颓然倒下,她也吓得抱着这个人的身体半蹲了下来,随着这个人头上的斗笠掉落,凤玥这才看清眼前的这张脸,竟然是—— “馥玉,怎么会是你?”在凤玥看来,肖馥玉现在应该还在制造室里指挥那些工匠们做着农耕器具,而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战场。 肖馥玉的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仿佛有许多的难言之隐,或是愧疚,或是欣慰,更多的还是一份仰慕和爱怜,他伸出一只染血的手,想要去触碰凤玥的脸,最终却又害怕玷污了她似的缓缓放下,口中只喃喃的吐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泄露了你的一切机密,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是我的嫉妒迷失了自己的双眼,才害得你如此,我居然会相信了那个女人所说的话——要想赢得凤玥,就必须先取得王位! 没有太大理想和抱负的男人也不会有太大魅力可言,凤玥为什么会先爱上华吟澈,后又爱上玉树紫逸,那是因为他们都强过于你,而你惟一能强过于他们的本事。就是取得凤玥的王位! 先拥有王位,才能拥有她! 错了,错了,所有的这一切都错了。无论是华吟澈还是玉树紫逸都没有想过要取得凤玥的王位。而他们却赢得了凤玥的心,无论是被她爱还是恨,都是令他所羡慕的。 所以,他现在惟一想在凤玥心中留下一席地位的方式。便是死——也许这样死去,他的背叛才会被忽视被掩埋,也只有死能弥补他的一切罪过! 玉树紫逸见到这一幕后也惊得默然了,刚才还对这个少年的鄙夷与痛恨也瞬间变得荡然无存,反而生出一丝敬意来。 趁乱,他也迅速的来到了凤玥的身边,将呆若木鸡的她拉了起来:“阿影,快起来,现在两军开战。到处都是刀光剑影。你必须振作起来!” 凤玥从公子莲那里调过来的兵士已将她安全的包围了起来。周围到处都是一片喊杀声,她放下肖馥玉的尸身之后,看着玉树紫逸无声无息的流下了眼泪。她抱紧了他,喃喃着:“不要离开我。紫逸,一定不要离开我!” 看来肖馥玉的死对她刺激很大,玉树紫逸抱着她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抚道:“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而且我是很惜命的,当然不会离开你!” 上官风霏看到肖馥玉为凤玥挡了一枪,气愤之余,不由得也动了容,现在两军已开战,她作为主帅已不能完全将目标定在凤玥一个人身上,而且,听地面震动的声音,似乎又有一批兵马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了——不好,难道是兵部的兵马已被凤玥调遣了出来! 果然,前方传来一阵奔腾的马声与惊天动地的嘶喊,上官风霏眯眼看了好一阵子,等到军队逼近,才看清,是幽蓉和荣飞城所领的军队。 这一看,上官风霏已是大惊,这才是由华吟澈训练过的久经沙场的强兵战士,其来势之汹,足以震慑当场。而果不其然,她所带领的军队已然惊瑟的向后退了一步。 “大家不用害怕,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都给我冲上去,杀了他们!” 上官风霏的一声令下后,两军又开始厮杀了起来。 由幽蓉和荣飞城带着兵马,亦是杀气腾腾,势如破竹。 只不过,如此华丽的王城,却是被血色淹没,四处都弥漫着冷酷的杀戮气息! 凤玥也披着战钾站了起来,与玉树紫逸杀开一条血路,来到了倾策府中,看到还站立在一群士兵包围之中全身淌着鲜血的白袍男子,她忽地痛哭一声,大叫起来:“师傅——” 一群士兵被白袍男子手中的拂尘扫得倒下,凤玥这才飞奔了过去,扶起他:“华吟澈,你不要死,孤王不许你死!” 看到凤玥眼中落下泪来,逾轮噗哧一声,竟笑了起来,他撕掉脸上的一张面皮,将自己本来的面目展现到了她的眼前:“玥儿丫头,我是你师傅,可我不是阿澈。不过,要是阿澈看到你为他伤心的样子,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高兴你个屁!你没事干嘛扮他戏耍我!”凤玥上了当,狠狠的捶了逾轮一把,这一捶,才发现他的胸前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又不免紧张了起来,“逾轮师傅,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胸前有两个血窟窿啊?” 看到这男人满不正经笑的样子,凤玥怎么也看不出他受了严重的伤,还以为他是闹着好玩的,可男人的眼神明显的在涣散啊,虽然一幅满不在意的样子,眸中甚至还有女人般婉媚的笑容。 “玥儿,逾轮师傅也快要死了,你是否会为逾轮师傅伤心呢?” 男人还在戏谑的问,凤玥嗔怒道:“你说的什么话,你们都教导过我,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他死!” “噗,我哪有教导过你,你不是一直说我娘娘腔,都不愿意跟我学术法的么?怕我把你教得不伦不类了,到时候不男不女,都讨不到男人的欢心了!” “别别别……别再说了,都羞死人了……”凤玥半是好笑又半是担忧的说着,在这种氛围之下,还开着这样的玩笑,这个逾轮师傅,真是不厚道啊。这不明显的戳她的泪点么? “好了,为师也不逗你玩了,最后只想叮嘱你一句,不要与阿澈作对。他其实……都是为你好。” 凤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的安慰逾轮似的点头,而逾轮也生怕她不相信似的用一根指头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你这个鬼丫头。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啊,别想着敷衍我……” 说完,他就断气了,而且十分之快的就咽下了气,头一歪就倒在了凤玥怀里。 “逾轮师傅,逾轮师傅……”凤玥猛力的摇了摇他,耍脾气似的问了一句,“你还没有告诉我,华吟澈在哪里啊?” “玥儿。我在这里!”忽地传来一声。凤玥猛地一怔。抬头寻声望了去,就见一袭白袍的男子站在了她的前方,胸口上还插着一把箭。 凤玥忍了忍泪水。背过身去将眼睛一抹,这才缓缓站起来。来到了华吟澈的面前,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他胸前的一支箭,轻声道了一句:“你受伤了?” “嗯,不过是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华吟澈也笑着轻声道了一句,“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我刚才都看到了,很了不起,玥儿,你长大了。” 说完之后,他蓦地握住了胸口上的一支箭,猛力拔出,顿时有鲜血溅到了凤玥的脸上,她有些猝不及防的闭了一下眼,再次睁开时,却见华吟澈仍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眉头微蹙,而他胸口的伤处正在汩汩的涌出鲜血。 “恩师——”凤玥大吃一惊的扶住了他,“你这是干什么?想要自残么?” 华吟澈看着她如此惊惶的眼神,不觉莞尔一笑。凤玥着急的对玉树紫逸唤道:“紫逸,你快来帮他止止血!这样流下去一定会没命的!”但见玉树紫逸呆怔的站在那里,这才想到,华吟澈于他来说是害死母亲的仇人,要他来救自己的仇人,未免太难为他了,可是,她又不愿意看到华吟澈流血而死,便也十分为难的求道:“先救他一命好么?大敌当前,私人恩怨就先放在脑后了。” 玉树紫逸心中一痛,迟疑了片刻,不忍怫凤玥的意,便也答应了她的请求。 将华吟澈的伤口上药包扎好之后,他们便一起来面对共同的敌人。 在王宫里进行的血战一直到次日天明,由上官风霏所带领的敌兵死的死,降的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阴险狡诈却也太过骄傲倔强,就是兵败只剩一兵一卒,她也不愿意投降。 最后还是在南城门口,逼得她走投无路,她才束手就擒。 “凤霏表姐,为什么我许你高官权位,许你荣华富贵,甚至如此信任你,放任你出使仲曦帝国去实现你的理想,可是你却如此回报我,我们之间除了争权斗胜,真的就没有任何情谊可言了吗?” 当凤玥问她这一番话的时候,上官风霏好笑般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凤玥,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理想是什么吗?我也很不明白,明明我比你更有智慧,比你更有能力,论出生,我也比你差不到哪里去,可为什么坐上这个王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上官风霏愤恨的将手指向华吟澈,痛彻心扉的说道,“很有可能,皇祖母会赏识我的才能而将王位传于我,可是他偏偏搞什么神血鉴定仪式,说你才是保国之根本的最佳人选,你们跟我说什么神旨的荒诞,难道所谓的神血鉴定仪式就不荒诞么?不欺骗百姓么?” 上官风霏的这一番话竟然说得让凤玥哑口无言,心中顿生起愧疚,是的,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我只能说,也许这就是命,凤霏表姐,你是有很好的才华,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追求王位,也许这个世上还有比王位更有价值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有什么比做一国的主人更有意义,我从小就对我国的国主之位怀有初恋一般的情结?凤玥,我就不说别的,你会将你爱慕的人割舍给别人么?”她忽然一指玉树紫逸,“如果我要你将他送给我,你会不会答应?” 凤玥猛然一怔,颇有些恼怒的脸色微红:“这不能拿在一起来说!” “为什么不能?”上官风霏咄咄逼人的问,既而笑道,“是啊!你连一个心爱的男人都无法割舍送给别人,就不要如此清高的跟我谈什么抛弃自己的理想,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于这个国家的爱慕,甚至比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深!” 她的话完全让凤玥怔住,无言以对。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又将目光转向玉树紫逸,温柔的说道:“紫逸表弟,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紫逸,不要理她!”凤玥担忧的阻止道,“恐怕她身上还会有什么暗器!” “我都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了,你还如此怕我?”上官风霏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然后又对紫逸召唤道,“是一个对你很有用处的密秘,如果我死了,这个密秘将会随我一起长埋地底,你真的不想知道?” 紫逸是抗拒不了她弦外之音的诱惑性的,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终是走向了上官风霏,就在离她一步以外的距离时,上官风霏忽地将手臂一揽,以十分暧昧的姿势和他拥抱在了一起,笑着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最后竟然来了一句:“紫逸表弟,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蓦地从自己身上摸出一物,指向了凤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华相的儿子(上) “小心——” 在一声枪响的同时,一名女子的惊呼声起,凤玥骇然的惊神,就见一袭白衣的幽蓉在她面前逐渐倒了下去,“幽蓉!”华吟澈也惊呆了眼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上官风霏手中还会有一把枪,更没有预料到,她会突地朝凤玥开枪,一行侍卫迅速的朝凤玥围拢了过来。 上官风霏再次将手枪瞄准了华吟澈,这个时候,已有防备之心的玉树紫逸陡地将她的手腕击得麻痹,那一枪直打向了空中,而玉树紫逸也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直刺进了上官风霏的心脏。 “紫逸表弟,你好狠……”上官风霏噙着一行血,恨恨的看着玉树紫逸,踉跄的退了一步,陡地,她拔出了胸口上的匕首,朝着玉树紫逸的胸口刺过去,“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一起死!” 这兔起鹘落的一瞬间,变化得实在是太快,等到凤玥回过神来看玉树紫逸的时候,上官风霏手中的匕首已刺进了玉树紫逸的血肉之中,这一惊之下,凤玥吓得脸色惨白,心神巨震,她也霍地拔出了身旁侍卫手中的一把剑,直向上官风霏的心窝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剑入骨髓的声音,上官风霏握着已贯穿自己心窝的剑,神情诡异的大笑了起来:“所以,还是我赢了,不是吗?我们彼此都得不到自己所爱慕的东西,无论是人也好,国家也好……” “传太医,传太医……”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清晨。谁也忘不了,小女王陛下凤玥亲自动手诛杀判臣上官风霏之后,精神似乎受到了刺激而手无足措的跪在雪地上痛哭了起来,一个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幽蓉。一个是她心爱的宠臣玉树紫逸,一个为救她而挡了一枪,一个却是被敌人的一刀直刺心脏。 当御医赶来时,两人皆是奄奄一息。而幽蓉却将救冶的机会给了玉树紫逸,要求所有御医全力以赴的救冶玉树紫逸。 “我怕是不成了!”雪纷纷的落着,在美艳女子逐渐苍白的脸上盖了一层又一层,又被华吟澈轻抚着一遍又一遍的抹了去,“现在,我不后悔此生跟了你,即使我不是你心中最爱的那个女人……可是不是最爱,又怎么样呢?这辈子,你不欠我的。也已经尽力的给了我你能给的一切。人。不能太贪心……” 她微微一笑,眼睫上凝结出一点泪珠,忽地柔声对华吟澈请求道:“相国大人。我可以在临终前对我妹妹说几句话吗?” 华吟澈自然答应了她,将还在紧张救冶玉树紫逸的凤玥叫了过来。 幽蓉握紧了凤玥的手。许久许久,道了一声:“玥儿妹妹。” 凤玥也感激而愧疚得溢出眼泪来:“姐姐,你想说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答应你……” 幽蓉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她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来,塞到了凤玥的手中,气若游丝的说道:“四年前,我为相国大人生了一个儿子,这块玉上写着他的生辰八字……” 说到前半句的时候,凤玥就有些惊呆了,以前总怀疑幽蓉承宠了五年之久为什么没有给华吟澈生一个孩子,原来她是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而隐瞒了他的存在么? 可是这个孩子现在到底在哪里?幽蓉为什么将这件事情告诉于她而不告诉华吟澈? “那个孩子,自一出生,就与父母分离,也只有每年的中秋,我会去看他一眼……”幽蓉越说下去,眼中的泪便越淌越多,她再次握紧了凤玥的手,“我好想再看他一眼……玥儿妹妹,你能帮我将他接回来么?” “当然可以,他在哪里,我马上就去接他!”凤玥安抚的笑着问。 幽蓉的神色越来越涣散,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他在……在……” “在哪里?姐姐,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马上接他来见你……”凤玥着急的催问,摇了摇幽蓉的身体,却见她眼眸渐渐合上,只有唇瓣在轻轻的翕合着,心急之下,她直接将耳朵贴在了幽蓉的唇瓣之上,听着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的几个字。 华吟澈一直是背着身站在十步以外的地方等着,这会儿听见凤玥的惊叫声,才回转身来,见幽蓉已然垂下了手臂永远的离去,他的心头剧烈的一痛,也望着天空飘着的大雪黯自神伤了起来。 在经过查获余党,剿清余孽以及处理宫中判乱过后的一切事情之后,凤玥与华吟澈二人又为幽蓉举行了国葬,并追封幽蓉为护国公主,永远的载入史册,享受万民的爱戴,举国同丧! 玉树紫逸在御医们的竭力救冶之下,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被凤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一醒来便看到凤玥一双婆娑的泪眼,他才知道自己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想必是让这个丫头伤心了好一阵子吧! “难怪我在梦中总是淋到一场又一场的大雨,原来都是你的眼泪啊!” “你还说,怎么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变了性子了,现在都敢跟孤王开玩笑了!” “我什么时候又不敢跟你开玩笑了,阿影。”他故意装作十分惊讶的看了一下房间的布局和自己所睡的这一张床,戏谑道,“这里好像是你的寝宫啊,我昏睡的这些天,你一直都陪在我身边吗?” 凤玥老实的点了点头。 玉树紫逸又问:“那是不是也每天与我同睡一张床,你该不会趁我昏睡不醒的时候……” “好啊!我看你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仗着孤王对你的宠爱,就敢这么戏耍孤王!看孤王怎么惩罚你!”凤玥被玉树紫逸激得玩性大起。顿时就耍起了霸王强上弓的架势,双膝移上床来,将玉树紫逸压倒在了床埸上,不过。她也仅仅只是开个玩笑,笑着笑着,眼中就激动的流出泪来,忽地就埋在玉树紫逸胸膛一阵痛哭:“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总算过去了。阿影。如果让朝中的那些大臣们看到平日里凶巴巴的女王陛下哭鼻子,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凤玥听到这一句后,又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也觉得我平时凶巴巴的?” “除了对我不是以外!”玉树紫逸笑着补充说。 凤玥看着他,又是啼笑皆非。 玉树紫逸伤势好了之后,重新接掌了兵部的一半兵权,经常还会与华吟澈一起讨教行军布阵之术,强化训练之法。经过上官风霏那一场更胜于以往的重创性判乱,两人之间似乎变得友好了一些,皆全心全力的辅佐凤玥冶理国家。不过暗地里是否有斗争。谁也摸不清。看不透。 凤玥还记得将幽蓉下葬以后,华吟澈一个人站在她的坟前默然呆立了很久很久,不食不语。凤玥安排婢女去给他送吃的,皆被他回拒遣了回来。 于是。凤玥便亲自将食盒送到了他的面前,轻声唤道:“恩师——” “对不起,姐姐是为我而死的。可是,我知道,她有多么的舍不得离开你——她这一生很爱你,无论曾经是否有过欺骗,都无怨无悔的跟了你一辈子。” “逾轮师傅死的时候告诉我,让我不要与你争锋作对,姐姐死的时候,也求过我不要恨你。” “所以,恩师,玥儿也原谅你了,你也不要有过多的自责和悔恨,吃点东西,好么?” 将热腾腾的食盒送到了华吟澈面前,但见华吟澈目光黯然而幽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眸光移到她的脸上,却是心痛的摇了摇头。 “玥儿,你能告诉我,幽蓉在临死前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华吟澈忽然惆怅的问,凤玥微微一颤,苦涩的一笑道:“也没什么,不就是让我原谅你么,不要再与你作对了!” “不,我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可为什么连死都不肯告诉我?” 听到他这么一说,凤玥心中蓦地一痛,“恩师——”她喃喃的唤道,“无论姐姐隐瞒了你什么,她都是爱你的,可话说回来,恩师,你好像也隐瞒了我一件事情?” 华吟澈蓦然回头看向她,却又见她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有的判乱者都爱拿我的身世来大作文章……许是她们挑拨的一种手段吧!” “玥儿——”在凤玥失神之际,华吟澈忽地情之一动,又紧拥住了她,让她有些失措的挣扎了起来。 不过,被这个男人拥抱着,她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得待他情绪平稳之后,才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真是奇怪,为什么刚才被他抱着的时候,心还会跳得那么厉害,还会有温暖甜蜜的感觉。 凤玥有些害怕自己不该有的念想,而转身飞奔离去,只留华吟澈怔怔的呆在了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逐渐在漫天雪花中变得越来越小。 馨和二年,大年之后,凤玥密派遣了使者出使魔雪国,并给魔雪国的国主送去了代表着友好关系的麝月国冰云水绡和粮良物帛,同时送去的还是一封密函,密函的内容便是以她麝月国女王陛下的身份请求国主公子宇帮忙寻找一个孩子,孩子的生辰八字都写在了一张绢布之上。 一个月后,魔雪国便传来消息,说已找到了这个孩子,并按女王陛下所求,将这个孩子送回国中。 可是接到这个消息没多久,凤玥派去迎接那个孩子的影守侍卫回来报信说,那个孩子在被送往麝月国的途中遭到了几帮人马的抢夺,又不知所踪! 凤玥急得震霆大怒,几乎是像华吟澈一样下了狠令:“一定要将那个孩子活着带回来,不能让他伤到一根毫毛,否则,你们也别想再活下去了!” 凤玥为什么会在意一个从魔雪国来的孩子,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当此消息传到华吟澈与玉树紫逸的耳中,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凤玥的寝殿,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要接那个孩子到麝月国来?” 凤玥没有告诉他们,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流起了眼泪,想起幽蓉在临死前说的话——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回到母国,希望他能在一个安定的环境中健康成长,希望有人能给她的孩子很多的关爱。 所以,幽蓉姐姐是想将这个孩子托付给她啊! 如果她不能将那个孩子安全带回,如何对得起幽蓉为她牺牲掉的一条命! “那个孩子是我的……”凤玥在哽咽了片刻之后,忽地丢出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华吟澈与玉树紫逸都不敢相信,凤玥今年才十六岁,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孩子,而且也没见她在宫里生出一个孩子来,无论是为华吟澈生的,还是为玉树紫逸生的,都不太可能。 所以两人都傻了眼,而且一致认为——凤玥是在撒谎,她是在隐瞒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可为什么连他们都要隐瞒?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华相的儿子(下) 凤玥几乎调动了所有保护自己的侍卫去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而且密下命令给各郡县守——遇魔雪国使者驾临,必全力护其安危和周全。 华吟澈也派人去调查过,得知魔雪国派出的使臣仍然是莫天城,而且的确是护送一个四岁的孩子到了麝月国来,可是才入麝月国边境,竟遇到一群人劫持,现在莫天城一家三口连同那个孩子都不知所踪。 到底是什么敌人竟敢劫持莫天城,如果是因为那个孩子,其目的又是什么? 华吟澈隐约感觉到敌方的来头很大,很有可能对使者出手是有意挑拔两国之间的关系,世上能对付得了莫天城的人不多,那么这个敌人会是谁? 问题的突破口就在于那个孩子的身份了,可是华吟澈怎么问凤玥,凤玥都不肯说,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叫他不要多问。 华吟澈无法,只有让玉树紫逸去安抚她,看是否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 面对紫逸的时候,凤玥的心情的确平静了许多,可是一涉及到这个问题,又闭口不答——只因幽蓉求过她不要说,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护,幽蓉永远都不想让人知道,那个孩子是华吟澈的骨血,因为这个身份将会给那个孩子带来无穷尽的杀身之祸! 她也的确做到了从未向任何提起,就是请求魔雪国国主帮忙寻找那个孩子时,都没有在信函中道明身份,只道是四年前,由一个女人送到魔雪国的孩子,以及提供了孩子身上的信物和生辰八字作证。可是为什么魔雪国使臣密送这个孩子回国时。还是遭到了劫持?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其目的又是什么? 经过了一个月的寻找时间,从四方得来的消息皆是无果,就在凤玥心急如焚几近绝望之时,由吏部荣澄欢那里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个人想亲自面见女王陛下! 凤玥答应了这个来历不明者的邀请,设接风洗尘宴,在宫中召见来人。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见之后便作罢,却没想到来人给了凤玥一个极大的惊喜。 那一日正是雨后初霁的晴天,来人入宫之时,身后还跟着一顶软轿,所带随从不多,许是为了隐藏身份,而皆是与一般商人服装相似的打扮。但是,当来人将头上的帏帽揭开之时,在场的凤玥、华吟澈以及玉树紫逸都或惊或喜的愣住了——他就是魔雪国使臣莫天城! 也算是第二次出使麝月国了。莫天城向凤玥行了个大礼,朗声道:“臣代表国主向贵国国主敬献一份诚意,让贵国国主久等,还请见谅!” “快快请起,使臣多礼了!”凤玥欢喜的将莫天城拉了起来,“孤王还要感谢你曾经救过我呢!哦。对了,那个孩子呢!” 莫天城让人将轿帘掀了开,里面走出一个清丽美艳的少女。正是莫天城的妻子东方千冥,而少妇的身旁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是他们的儿子莫寰璟,当两人都下了轿车之后,少妇才从轿中抱出一个很小的孩童来。 那孩童身体似乎有些孱弱,一落地面就气喘吁吁,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微微泛白。凤玥仔细朝那孩子看了去,只见这孩子生得跟华吟澈一样双眼皮的丹凤眼,唇红齿白,肌肤柔腻。但脸形还没有长定形,所以看上去还不是十分的像华吟澈,或许更像幽蓉一些。还好这孩子融合了父母的基因,否则让人一眼看来就像华吟澈,那可就纸包不住火了! “这是国主还给女王陛下的孩子的信物,请女王陛下验证,看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陛下想找的那个!” 莫天城将一块玉佩以及一张信笺递给了凤玥,然后让那名少妇将年幼的孩子牵到了凤玥面前,给凤玥仔细观摩。确认了他身上的胎记和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之后,凤玥向莫天城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孤王听说这一路上,莫大侠还遭遇了一群贼人的劫持,不知莫大侠是否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莫天城笑了笑,道:“的确是一些想要挑拔我两国之友谊的贼寇,当时,臣只想护着妻儿以及这个孩子逃走,便没有去查那些贼寇的真实身份,事关重大,没有足够的证据,臣也不敢妄下定论。” “也是,那就不再追问莫大侠了,路途劳顿,还请莫大城暂居使馆休息!” 将使臣安顿之后,凤玥便试着跟那个孩子拉近关系,不过四岁大的小孩子,脸上身上都肉嘟嘟的,看上去犹为可爱,凤玥站着的时候,他便只到她膝盖那么高。 凤玥才发现自己是极喜爱小孩子的,尤其想到这孩子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没有享受过多少关爱,便对孩子的爱怜之心又甚了几分,情不自禁的,她竟将孩子拥进了怀里。 而这个孩子却好似适应不了陌生人的拥抱,脆声大叫了起来:“你是谁啊!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我母亲!” “昕儿,我便是你母亲!”凤玥将孩子放了开,唤着她生辰八字上所写的小名,亲切的说道。 谁知,这个孩子居然后退了一步,怒瞪着她道:“你才不是,你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这话顿时让凤玥、华吟澈与玉树紫逸大惊失色——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昕儿,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凤玥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教他说了这样的话,不然,一个四岁大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而孩子的心性恰恰又是最脆弱的,不辨是非,当有一个人一直在他身边教他去认识一些事情的时候,无论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小孩子都很容易接受,而且一致相信! “你和我父亲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的母亲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昕儿还在固执的指着凤玥大声说着。 玉树紫逸见此情形。走了过来,好声好气的问:“昕儿,你说她害死了你的母亲,那你的母亲是谁?” “我母亲是这一国的公主幽蓉……” 昕儿脱口而出,凤玥急着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不过,孩子的话已然震惊了当场。华吟澈的脸色已是大变,他也忍不住朝这个孩子走了过来,而凤玥却是紧张的将昕儿抱进了怀里,对在场的所有人下令道:“好了,今日的接风宴到此为止,孤王也有些累了,大家都回去吧!” 孩子的表现让魔雪国使者也犹为吃惊,后来凤玥问了莫天城关于这个孩子的情况,莫天城只道是。当他们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养育孩子的一对仆人夫妇刚好过逝,但是孩子却没有哭,看到他们到来时,居然问了一句:“你们是我母亲派的人来接我的么?母亲说中秋会来看我,却一直都没有来。你们是她派来接我回去的么?” 莫天城当时也被孩子的提问惊愣了,摸了摸孩子的头颅,他以最和蔼温暖的语气安抚孩子道:“是啊。我受你母亲所托,来接你回去见他们,你想不想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啊?” 昕儿想了一会儿,却只道:“我想母亲!” 然后这一路上随他们过来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有与他们的儿子寰璟一起玩耍时才会表现出孩子的天真浪漫来,而且这个孩子体弱易生病,需要女人的照顾,所以,他才让自己的夫人与孩子一起陪着这个孩子到出使了麝月国。 “孩子的病应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暂时还找不到更好的大夫为他医冶……” 莫天城与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那个十岁大的孩子莫寰璟忽然跳进屋里来,拉着昕儿的手出去玩去了,出门时。还向凤玥扮了个鬼脸,唤她:“扮小胡子的女色狼——” 凤玥简直哭笑不得,尤其在莫天城面前失了颜面,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出话来。莫天城反而不好意思的道歉:“很是报歉,我儿甚是调皮……“ “没什么,你儿子甚是聪明,事隔这么久了,居然还记得我!” 向莫天城打听完孩子的事情后,凤玥便回自己寝殿去了,她前脚刚踏出使馆,华吟澈便后脚跟了进来。莫天城见到他时,不免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华吟澈也是一笑:“所以,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 “关于那个孩子,我也是刚才知道的,他的生辰八字在这里,你回想看看,是否有可能是幽蓉为你生的儿子?”莫天城将那张写有昕儿生辰八字的绢布重新复洇了一份,原来的那一份还给了凤玥,这一份递给了华吟澈,“不过,就算不看生辰八字,我看这孩子也多半是你的,他的眼睛和你很像!” 连莫天城也这么说,华吟澈心中的笃定就更深了,从这个孩子的出现,从他说出自己的母亲是这一国的公主幽蓉时,他就已断定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只是凤玥打死也不承认。 “养育这个孩子的仆人是被人杀的,那个人为什么杀了那一对仆人夫妇,而没有对这个孩子下杀手……”莫天城思索了一会儿,忽地面向华吟澈认真的说道,“而且这个孩子似乎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应该都是那个人告诉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个孩子恨你和凤玥小女王陛下!” “在我将这个孩子带来麝月国的途中,更是遇到了连帮人马的追杀,我虽然不知道这些杀手的身份,但大致也能猜出是来自于何方?” “来自于哪里?”华吟澈急不可待的问。 莫天城冷然一笑,答道:“应该就是你出生的地方——仲曦帝国!” 华吟澈目光一凛,微有些不敢置信。莫天城却解释道:“龙湛,我们都是近十年的敌友了,你应该知道我莫天城从来都不会轻易下结论,五年之前,我们因晏儿化敌为友,而且一起立誓保护晏儿的陵墓不受别人侵犯,可是这些年来,想要盗取东方千夜所留下的财产宝物者也是不计其数,有的死在了陵墓之中,而有的却真的从里面盗出了宝物。现在你国中发生的一起判乱,我也听说过了,据说那个叫上官风霏的女人就拥有很先进的武器。你可有问过,那些武器从何而来?” 华吟澈无言回答,判乱结束后,他也一直忙于政务上的事情,而没有去管这些。莫天城笑了笑,继续道:“看来,你还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只要这些东西流了出来,战争将会不断。” 华吟澈也知道其危害性,东方千夜所留下来的那些先进发明虽然很伟大也很有用处,但是一旦落入了那些有强大野心的贪婪者手中,将会引起时局之动荡,战争的一触即发。 那么六年前小晏姐姐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将会被打破,这是他们都不希望看到的。 “上官风霏绝不是那个能潜进晏儿陵墓的人,龙湛,现在已有人潜伏在我魔雪国开始动手了,而那只手现在也明显的伸到了麝月国……做好战争的准备吧……希望我们能再一次的联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华相弃权离去 凤玥将教导昕儿的事情交给了荣澄欢,一来荣澄欢的脾气是她所有师傅当中最温和的,昕儿对宫里的其他人都会有很明显的抗距和戒备心理,但见了荣澄欢之后却变得乖顺天真了许多,二来,荣澄欢的府中亦是最平静而温馨的,对小孩子孤僻的性格或许能起到温暖抚慰的作用。凤玥也希望这个孩子能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成长,变得活泼开朗一些,这也是幽蓉姐姐临死前的惟一心愿。 让凤玥感慨的是,这个孩子居然也和他父亲一样,从小就被仇恨熏染了内心,华吟澈因成长的环境之中充满了残酷无情的血腥争斗和阴谋,故而形成了性格阴暗偏执的一面,凭着一颗更胜于常人的聪慧心灵,也习惯了算计和争强好胜。 但华吟澈的内心一定不是幸福的。所以,凤玥不想昕儿长大以后变成另外一个华吟澈,便私下交待荣澄欢先不要教昕儿一些学问知识性的东西,而是先让这个孩子学会适应群体,去寻找他所感兴趣的东西,总之怎么样让他高兴就怎么样好。为此,她还请求荣澄欢开了个“幼儿园”学校,找了一些同龄的小孩子陪同昕儿一起上学玩耍。 想想荣澄欢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中具有最高学识的文官,将这种教小儿科的事情交给他还真是为难他了,不过,被送到他这里来求学的孩子也并非普通人家的孩子,皆是一些士家之族的公子或小姐,也是慕了荣澄欢之名,再加上女王陛下所开创的先例,而纷纷涌进了荣澄欢所开办的“幼儿园”学校之中。 凤玥这么做还是另一个原因。便是自幽蓉死后,荣澄欢也似乎有过好几次轻生的念头,将教养昕儿的事情交给他,或许能重新唤起他对生活的依念和希望,毕竟昕儿和幽蓉长得也有几分相似的。 经过一段时间后,凤玥便来到荣府中查看荣澄欢的教育成果以及昕儿的状态,结果很是令她满意。昕儿这孩子果然变得开朗多了,不再只跟着莫寰璟的屁股后面跑,也学会了与更多的人交流。 凤玥是与玉树紫逸一起来的,看到昕儿正与其他孩子们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满院子里都是孩子们天真烂漫的嘻笑声,凤玥心中也腾起了一丝或怅然或温暖的念头,喃喃自语似的就低叹出了声:“我也好想要一个小紫逸,这样昕儿就有兄弟姐妹了。” 玉树紫逸见凤玥脸上幸福憧憬似的笑容,心中略有一丝微疼。想到曾经让她失去过一个孩子,虽然这件事情不是他所为,但他也没有阻止,心中不免生出愧疚,轻轻一笑,他安抚似的说:“会有的。” 凤玥回过头来看向他:“紫逸。好奇怪,我们在一起都有大半年了,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孩子?会不会是我们姿势不对。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不如我们今晚换个姿势看看……” “阿影……”玉树紫逸看了看坐在一旁正给小孩子擦着脸上汗珠的荣澄欢,脸微微红了一下。 凤玥见他红了脸,忍俊不禁的笑了:“看你,比我还害羞呢!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可不能一直都没有孩子啊,阿影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 荣澄欢见他们小俩口说着暧昧的情话,摇头一笑,便转身离开了,可就在他走后没多久,院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凤玥正与玉树紫逸耳鬂厮磨。讨论着怎么样生出一个孩子来时,突然间,发现一道白影立在了他们身后。正看着他们或是看着不远处玩耍的昕儿。 “你怎么来了?还一声不响的,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这个默然站在他们身后的人正是华吟澈,只见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昕儿,目露惆怅之色。 “玥儿,你跟为师过来一下,为师有话想要对你说。”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想要表白的意思啊?凤玥摇了摇头:“有什么话,不可以就在这里说么?紫逸又不是外人!” “不,只能对你一个人说!”华吟澈果断的答。 凤玥哎声叹气的摇了摇头,让紫逸在原地候着,便随华吟澈到了另一个地方。 “有什么话,尽快说吧!不过,要是有关昕儿的事情,我是半个字都不会答的。”凤玥十分坚决的说。 她的倔脾气,华吟澈也领教过,轻笑了一下,他亦是直接开口道:“玥儿,我们取消婚约吧!” 凤玥仿佛不敢置信的一怔:“你什么意思?好像是我绑架了你的婚姻似的!” 华吟澈仍只轻笑一声,语气变得犹为平静,仿佛看透了一些东西似的:“现在你已不再需要我的庇护,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玉树紫逸,我便成全你们又何妨!” “取消我们的婚约,你可以立刻与玉树紫逸举行国婚!” 凤玥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了,如此释然的语气却是让她生出了一些惆怅感,这桩婚姻是太上女王定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套上一层伽琐,给他月君之位的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他篡权夺位的野心。 如果退去婚约,他将不再是麝月国的月君,那么倒向他这一边的势力也会有所动摇。 再进一步的说,如果紫逸真的与她成婚,其势力必将盖过于他,那么他在国中的地位将会笈笈可危,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仲曦帝国皇子的身份,或许还会受到国内一些人的排斥! 她相信这些问题,他心中也一定有数,可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愿意去放下这一切。 华吟澈说完这件事后,便离去了,凤玥怔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望着那一道显得孤寂的白影黯然失落,或是觉得愧疚。 幽蓉姐姐虽然爱了他一辈子,却连死都不肯告诉他曾经为他生过一个孩子。而她们凤式一族的人在利用他的才能保家卫国之后却又要剥夺他的兵权并视他为敌。 有那么一刻的冲动,凤玥很想告诉他,昕儿就是他的孩子,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也是为了昕儿,昕儿一定不能认这个父亲,更加不能与他在一起,否则昕儿的人生轨迹将会和他一样。受到无数敌人的追杀从此再也享受不到片刻的安宁。 不过,既然幽蓉姐姐让她将这个孩子接回来,其实也是让他有机会看上一眼,当作是对他的补偿吧! “阿影,昕儿这个孩子……”玉树紫逸也将此情形看在了眼里,“我想,华吟澈他一定知道了,不然,他也不会到这里来……” “紫逸。你愿意接受昕儿做我们的孩子吗?”凤玥忽地望向他问。 玉树紫逸微微一怔,虽然不明白凤玥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支持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要你喜欢,当然可以。” “他同意与我取消婚约了,我想他也准备放弃权位了,紫逸。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所追求的结果这么突如其来的到来,却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玉树紫逸看到她脸上苦涩的笑容时。心中莫名的痛了一下。 几日之后的早朝,当华吟澈与凤玥取消婚约之后,朝中同时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不知是由谁组织发起的,朝中一大半的大臣们都向凤玥呈上了弹劾华吟澈的奏章,理由很简单——华吟澈非麝月国子民,执掌大权,动机不明。 为此事,凤玥是伤透了脑筋,这些大臣们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墙边草。两边倒”,华吟澈从前一手遮天的时候,他们敬畏害怕不敢为。现在他一失势,这些人便开始落井下石了。 华吟澈亦是早料到了此事,满不在乎的只一笑了之,全全交给了凤玥去处理,也或许他是真的不想争什么了。 但是,此事到底是由谁发起,凤玥却不能容忍。 如果是紫逸的话,她会更加失望。 于是,下了朝之后,她便问紫逸:“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吗?” 紫逸先是一愕,然后似乎也有些不悦的摇了摇头。 凤玥知道任何一句疑问的话都有可能打破两人之间的信任,便干脆的道了一句:“只要你说不是,我便相信你。紫逸,记住我说过的话,对你,我深信不疑。但是——” 她语气变得十分强硬而坚定,“如果华吟澈自己不愿意弃权,我是不会抛弃他的。他对我们国家有恩,更对我凤玥有恩……”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凤玥眼中差一点就溢出了泪,国中每一次判乱不是被他镇压下去的,尤其是上官风霏发起的那一次,他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宁愿自己孤守于宫中与强敌对峙,那一次,他差一点丢掉了性命。 这样的恩情,她如何能忘! 玉树紫逸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虽然凤玥对他一如既往的好,只身许他一人,可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也渐渐感觉到凤玥的心会为另一个人心痛,她甚至会在梦中叫着“华吟澈”的名字,而且每一次都会泪流满面,充满惊惶和害怕。 “啊……紫逸,对不起,如果我话说重了,你不要介意,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和恩师争斗起来,斗了那么久,我觉得厌倦了,只要人非大奸大恶,我们将他融入一起,又有何妨呢?” “阿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华吟澈为我国中付出的一切,我也知道。可是,你真的认为,发动全臣弹劾他的事情是我发起的么?” 玉树紫逸脸上是无辜和心痛失望的表情,为她的不信任而失望。也是真到这一刻,凤玥才完完全全的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那么又会是谁? 国中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能发动全臣上奏弹劾相国大人? 凤玥再一次嗅到了危机感,玉树紫逸也明白了她的担忧,便直接道:“阿影,如果你实在是担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查吧!我会查出这件事情是谁所为!” 为查清这一件事,这也是玉树紫逸第一次召集了朝中官员们齐聚一堂,试图在茶余饭后的笑谈之中查出一些端倪。这样做,他也果然成功了,得知大臣们都是收到了一封盖有麝月国玺印的信件,说是得了太上女王的指示,必须将华吟澈除去,否则麝月国还是会遇到大难,并永无宁日。 玉树紫逸将此事告诉了凤玥,两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麝月国玉玺一直在凤玥手中,怎么会有人拿着玉玺做出这等事来的?而且真的玉玺也很难造假! 但就在凤玥彻查此事的时候,关于华吟澈身世的事情也闹得满城风雨,就连百姓也高喊起了弹劾相国大人的口号。 华吟澈见凤玥为此事为难,便主动要求弃去了兵权和职位,离开月都王城。 他离开的那一天,正好又下着雨,身边除了对他忠心耿耿的七骏之外,再无别的随从。 凤玥在宫中目送他远去之后,终于还是禁不住骑上骏马,以一身常装打扮追向了他。 在月沽湖边,华吟澈正欲上船时,凤玥的一声高喊传了来:“恩师,等等我——” 没有想到这个丫头会孤身一人追来,华吟澈的眸中也露出了十二分的惊诧。 “恩师,你将会去哪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声说我爱你 春日细雨绵绵,小舟荡漾湖畔,凤玥如往常一样披着一件青色的大氅,仰首凝望着他,一张小脸上已是泪水雨水分不清。 华吟澈亦是惊讶得万分感动,他轻抖了一下白袍上所凝的水珠,望了一下四周清丽的山水空濛之景,轻叹道:“我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也许四海为家吧!” 凤玥听到这样的话,更是一阵心痛愧然,她知道恩师自小被亲人追杀,好不容易从仲曦帝国逃到麝月国安定了下来,也许在他的心里,一样视这个麝月国为自己的家乡,可是居然,仲曦帝国不容他,现在麝月国也不容他,是啊!他还能去哪里?便只能说四海为家了吧! “恩师,如果你愿意的话,依旧是我麝月国的丞相,等这次风波一过,我便召你回来,好么?” 凤玥担忧的问,她知道这样的许诺于他来说跟施舍差不多,所以,生怕他会觉得自己轻视了他,问得十分小心。 果然,华吟澈淡然的笑了:“现在有玉树紫逸在你身边,我便也放心了,至于这个丞相之位,我其实也从未在乎过……玥儿,你不必如此可怜我!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出自于我的自愿,并不需要什么回报,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不是……恩师,我并非出于对恩师的同情啊!而是因为恩师的才能普天之下无人能及,玥儿……玥儿是真的想留住恩师!” “如果留不住我,玥儿……你会不会派人杀了我?”华吟澈陡地一问,凤玥骇然变了脸色,她颤抖着唇喃喃:“怎么会……” “所以,玥儿,你在政冶上的手段还是不够果断啊!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普天之下无人能及的人才。难道不怕我投靠了他国,对麝月国而不利么?倘若……我是说倘若有一天,我带兵攻打进麝月国来。你会怎么办?” “怎么会……不,恩师。你不会的……”看到华吟澈脸上那意味不明的淡然笑容,凤玥心中的确生起了一丝畏惧感,不错,倘若有人想要将他收买并利用,那么他所站立的一方将会是她最强大的敌人。 “不过……”华吟澈声色一轻,怅然的吐出了一口气,像是对她开玩笑似的。话音一转道,“玥儿,为师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了二十多年,无论世事如何变化。也绝不会让敌人侵占这片土地,而自己就更不会做出卖国求荣之事了!所以,玥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为师今天所说的话……” “我信的。我一定信……”凤玥一个劲儿的点头。 华吟澈又是微微一笑,拂袖上了船,便命令船主划浆而去,小船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而水面上更是细雨密布。溅起涟漪无数。 凤玥望着雨帘中渐渐远去的颀长身影,忽地泪如雨下,她向前追出了几步,双足都踏进了岸边的浅水处,对着那道白影大声喊出:“恩师,对不起——” 华吟澈头戴斗笠,听到这喊声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可紧接着,凤玥又喊了一声:“恩师,我舍不得你——” 华吟澈心中一痛,还是强忍着没有回头。 凤玥见小船就要飘到湖中央了,又急着向前追出了两步,有些怕来不及的,再次大喊了一声:“恩师,我爱你——华吟澈,我爱你——” 这一次,华吟澈便是再也忍不住吃惊的回过了头,他脱下头上的斗笠,望向了凤玥所在的方向,只见她还在水中奔走着,水淹没她的膝盖越来越深,他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一步,却又猝然停止,只看着空濛雨境中那个娇小的人影默然渗出了泪光。 连盗骊都看出了他心中明显的不舍,忍不住问:“相国大人,为什么不回去与小女王陛下见上一面?” 华吟澈只摇了摇头:“这个丫头的心思,我十分了解,她不会跟我走,我也不会为她而留下,反正除了我,还会有人去安抚她的内心的……” 凤玥虽然还在大声的哭泣,大声喊着:“华吟澈,我爱你——”但她也渐渐停下了追赶的脚步:是的,恩师,不管我有多么舍不得你,多么想再次见到你,但是,我却不能跟你走,我已经有紫逸了,不能太贪心,你必然也是骄傲的,而我更不能去折损你的骄傲——那么,就彼此放手吧!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相国大人,您又为什么不答应小女王陛下,等风波平息之后,再回去呢?您苦心经营的兵部有那么多当年和您一起苦战杀场的兄弟们,真的就能割舍得下,全部送给了玉树紫逸?”盗骊再问。 “玉树紫逸也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将领,这段日子我教他的也足够了!兵部交给他来管理,应该出不了多少差错!而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我想它将会持续很久!” 看到华吟澈脸上肃穆的严峻之色,盗骊心下一凛,再问:“那么,相国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慧王陛下!”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浮出眼角,华吟澈陡地转身,躲进了帐蓬之中,留下盗骊还站在船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思索着——慧王陛下的失踪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她的半点音讯,如果这个人还活在世上,为什么不回到国中? 但从华吟澈脸上的笑容来看,似乎很自信能找到她似的。 是的,华吟澈之所以这么自信满满的去找慧王陛下,全是因为那些弹劾他的大臣都接到了来自于慧王陛下的圣谕,而且每份密信上都是慧王陛下的亲鉴——华吟澈自然是不信这些事是慧王陛下做的,但是却可以肯定慧王陛下一定还活在世上,而且是否已被人挟持利用? 凤玥还在水边哭泣时,玉树紫逸来到了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香肩,他低下头来。轻唤了一声:“阿影——都已经走远了!” 凤玥抹干了眼泪,抬头望向他:“你刚才都看见了?” 紫逸点头,凤玥又不好意思的道了一句:“对不起。紫逸,我对你的爱并不是那么纯粹。我……” “不要再说了——”一声轻柔的阻止,不是斥责也不是埋怨,他道,“其实我都知道,你最先爱的人本来就是他,是我趁你们闹矛盾时插足了……” “也不是的,紫逸。我……”凤玥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时候说爱他,是否太过于虚假? 可是,他与华吟澈一样。在她内心里无法割舍,而且她现在也选定了他呀! “好了,阿影,你无须解释,我都明白的……” 希望你能真的明白。凤玥又不放心的道了一句:“紫逸。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华吟澈去了哪里,都不要派人去刺杀他!” 这句话让玉树紫逸曈孔猛地一张:她口口声声说对他深信不疑,却是这样提醒着他,要他不要对华吟澈痛下杀手! 他不禁有些苦笑:“也许,最终我会死在他的手上。也说不定呢!” “你胡说的什么话,恩师他不会再与你作对了,他都已经将兵部兵权全部交给你了,而且还教了你一些布阵之术,紫逸,我知道因为你母亲的死你很恨他,但是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好么?” 凤玥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让玉树紫逸不忍相拒,但同时,对于凤玥的不信任,他的心中也有强烈的痛楚和无奈感。他木然的点了头,凤玥见罢心中又是一痛,猛地将他的脖颈拥住,她安抚似的许下承诺:“紫逸,回去我们便让泊雅师傅挑选一个好日子,我们举行国婚,好不好?” 就在凤玥与玉树紫逸举行国婚的前一天,华吟澈在去往西境沙麓的路上,正好抵达仲曦帝国与西境的关口时,却遭到了一群人的围剿,那一拨又一拨的杀手来势太过凶猛,以致于华吟澈所带的七骏一连折损了五个,最后只留下山子和盗骊拼死护他左右。 华吟澈虽擅于计谋,一次又一次的从那些围攻的杀手中逃了出去,但最终还是战得精疲力竭,被最后的一拨杀手围困了起来。 不过,当他无力再战停歇下来时,一顶软轿自那些杀手群中被抬了过来。 非常华丽的软轿,里面似乎没有承载多少重量一般,抬着它的人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吃力。 当那顶软轿到达他的面前时,里面便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小湛,好久不见,你会记得本宫吗?” 随着这一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从轿中探出了头来,那扶着轿帘的削葱手指上是淡紫色的镂空花甲,而当女人的面容露出来时,华吟澈真的惊住了——她不是凤慧女王陛下,但却是十八年前的凤芸公主殿下,说她是十八年前的,只是因为这张脸竟然保养得与十七八岁的样子无异,岁月没有在她脸上落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 “太后,请小心,不如由臣来搀扶您吧!”一个非常温柔的男人将白衣女子从轿中扶了出来。 华吟澈听到这一声称呼,又是愕然了,他也开口讶问:“你就是仲曦帝国的太后?是那个夺了龙昊之位的女人!” 公子莲即龙昊曾告诉过他,仲曦帝国中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她不仅以美色迷惑了众臣,在朝中结党营私,借群臣之手以一些莫虚有的罪名将他龙昊赶下了帝位,而更是以先皇之宠妃的名义拥立了另一名皇子为帝,自己成为一国之太后,并垂帘听政! 这个女人现在的地位,就跟一国之女皇差不多! 但是,让华吟澈更为吃惊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就是麝月国的三公主殿下,也就是曾经被太上女王派遣到仲曦帝国学习世界文化的凤芸宫主! 白衣女子对着他一笑:“你说的都不错,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便是,你的主上!” 华吟澈一声冷哼,笑道:“我所尊奉的主上只有一人,那便是凤慧女王陛下。是不是你挟持了慧王陛下,借她的手谕来向麝月国的那些臣民们发起弹劾我的指令?” 白衣女子也笑了起来:“小湛果然还是那么聪慧绝伦,连我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思都洞察到了。” “你想干什么?想对自己的母国发起战争吗?”华吟澈厉声反问。 “母国?”白衣女子好笑的摇了摇头,“天下子民都应该是一家,无论是哪一国都算是本宫的母国,小湛,你成长了这么多年,思想还是那么的狭隘啊!” 华吟澈听着这一番话,锁紧了眉头,觉得无法再跟她理论下去,三公主凤芸也是世上少有的智慧之人,她的思想总是异于常人,超出一般人的见解。所以,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先于人而无法令人理解的。 “我女儿凤霏是死于凤玥之手的,对吗?”凤芸宫主忽然转移了话题问。 华吟澈再次惊骇的抬起了头,难道她是想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本宫还听说,她即将要与我侄儿玉树紫逸举行国婚了,本宫也想给她送一件祝贺之礼!”她十分慈悲似的笑了一笑,“好孩子,你觉得本宫应该给她送什么好?”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国婚之惊变 馨和二年三月三十日,春风吹过一地寒气,桃花盛开,杏蕊挂枝头,倾策府的后院中是一片姹紫缤纷。 自华吟澈走后,凤玥没少来到这里赏花听风吟,总是存有一丝念想,觉得他还会回来。 与紫逸的国婚之日也选定在了这春光明媚的日子里,一切事宜皆还是由泊雅操办着,满月都王城都充满着喜庆,万人空巷,张灯结彩。 自婚事定下来之后,紫逸在朝中的势力也一下子跃到了顶峰,经常登门拜访的大臣们络绎不绝,所送的恭贺大礼也是一件比一件价值不菲。 凤玥没有去管紫逸的这些事情,不过,两人偶尔闲聊的时候,紫逸会主动将他与大臣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说于她听,表面上是说着一些茶余饭后的笑料,实际上凤玥心里十分清楚,紫逸这是不想与她之间有任何利益冲突而产生隔阂,便将自己的一切都告知于她,想要与她保持着那一份信任,坚定不移。 每次紫逸说的时候,凤玥也只一笑了之,然后说着:“你怎么处理都好,我相信你!以后我们可是夫妻了,有些事情我处理得不好,你还要帮我指出来才对!” 虽然凤玥这么说,可紫逸的心里总还是存着那么一丝的不安,两人在整待完衣冠装束之后,紫逸忽地问了一句:“阿影,如果有一天,有人传言说我会篡夺你的王位,你会相信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凤玥陡地颤了一颤,心想到华吟澈这一生其实也没有想过篡夺麝月国的王位,可是因为他势大盖主。所有人都这么说,久而久之,便也信了,而现在紫逸拥了华吟澈的一切,那些所倒向他的势力,是否也会掀起这样的一个传闻? “紫逸,我不是说过的吗?我对你深信不疑。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不管别人怎么说,都绝对影响不了我们!” 这样的一句话出,两人相视一笑,便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泊雅所布置的礼堂按照他们二人的喜好办得清雅而浪漫,减去了许多繁冗的礼节,但也不可谓不隆重。 所有朝中大臣们都带来贺礼庆祝。这其中还宴请了客商“公子莲”,高朋满座,欢聚一堂。可在凤玥与玉树紫逸拜完堂之后,有人向凤玥传达了一个消息,宾客们还在举杯畅饮时,凤玥便悄然的离开了婚礼殿堂。随着那传信之人来到了景阳宫的后院。 “你们都接到了什么消息?快说!”凤玥之前有派人出去打探过华吟澈的消息,这会儿见到信使回来,便迫不及待的过来相问了。 密探满脸惊惶。似乎好半天才整理好了情绪,答道:“陛下,奴材刚到达仲曦帝国,就听到相国大人屡次被人追杀的消息,等到奴材找到相国大人时,他已经……” “已经什么?”凤玥也渐渐恐慌起来,催问。 “已经被人割下头颅,扔进河里去了……” 这一句话已让凤玥完全呆住了,仿佛魂儿也被一下子抽空,脸色陡地苍白。却又不敢置信:“不,那一定不是他,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可是。相国大人的大内侍卫山子和盗骊都说那是相国大人,他们俩人自愧保护相国大人不周,已经自杀了,还命奴材带回了相国大人的头颅给女王陛下!” 那密探说着,便将一只匣子送到了凤玥面前,凤玥怔了很久都不敢将匣子打开,最后还是那密探帮她将匣子打了开,陡地一张面目生许的绝美面容出现在了凤玥眼前,直吓得凤玥浑身一颤,几欲向后晕倒,然后,又仿佛是为了再三确认似的,她又猛从密探的手中抢过了那个装着人头的黑匣子,小心翼翼的用手去触碰那头颅上的眉目。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谁做的?怎么会这样……啊!”凤玥陡地一声凄厉的喊叫,差一点声音就传到了正欢庆鼎沸的殿堂。 那密探见凤玥精神似乎已经崩溃,又继续说道:“陛下,山子大人说,相国大人还留给了您一封信,好像是记载了您生辰八字的一封遗旨。陛下要不要看看?” 凤玥接过信件,迅速的打了开,但见里面果然有一封遗旨,还盖了太上女王凤霄的印签,凤玥迅速的一浏览,有一片刻的沉静之后,便又哭又笑了起来,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凄楚。 密探看着有些害怕,便默然走了开,却又见凤玥抱着那只匣子,脚步缓慢的一步一步朝着殿堂走了去。 她径直来到了玉树紫逸面前,将那只匣子摆到他面前,厉声质问:“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玉树紫逸愕然的将那匣子打了开,看到是华吟澈的头颅时,也是骇然一惊。 凤玥一声又一声的逼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派的杀手去取他性命的?紫逸,你答应过我不会对他动手,以往恩怨一笔勾销的……” 玉树紫逸无言,应该说他根本没有机会解释,也可能他十分明白,这个时候,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因为凤玥已认定了他就是凶手。 可笑,这就是两人之间的信任吗?这就是所谓的深信不疑吗? “来人,将玉树紫逸关押起来,暂收其兵权虎符!” “陛下,他是月君啊,是您的夫君啊!” “谁敢不听孤王命令,你们是想造就另一个华吟澈吗?” 当凤玥冷着声音下达这样一个指令时,众臣都不敢再有劝言,立刻有大内侍卫将玉树紫逸架押了起来。 “慢着,不必送去大理寺,就将他囚禁在倾策府内,在孤王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将他放出!” 就这样,举国欢庆的国婚之宴不欢而散,而女王陛下在新婚之日亲自关押自己的夫君之事也很快传遍天下。 凤玥也根本没有去审问玉树紫逸。而是整日抱着那只匣子失神,发呆,或是无声的流泪,更或是跪在了大殿之外,遥望着远处的天空,一个劲儿的喃喃:“我好后悔啊,恩师……玥儿真的好后悔。你回来好么?只要你回来,玥儿再也不任性与你作对了,再也不了……”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入飘落的花瓣之上,凤玥对着那只匣子磕破了额头。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传到她耳畔道:“小丫头,我皇兄的死真的让你如此伤心吗?可是国难就要当前了啊,你还不坚强起来!” 如此戏谑的声音,凤玥非常不悦的抬起了头,见来人居然是公子莲。便冷问道:“你怎么敢来到孤王的大殿?” “陛下一直以来都欠我一个人情,难道就忘记了,是你曾经许诺,如有所求时,可以凭你的一件信物来王宫找你!” “哦,是的。很是抱歉。孤王差一点真忘记了。那么,你现在来找孤王,是时机已然成熟了吗?” 公子莲一笑:“也差不多。陛下。有人拿我皇兄的头颅来打垮你的精神力,便是有预谋着要来侵占你的国家了啊!” 凤玥猛然一怔,看向了公子莲。这才叫来婢女赐坐,两人详谈了起来。 “我曾给陛下的那些模型小方块还在么?”公子莲笑了笑,问,“也就是我曾给陛下所出的难题……” 凤玥将那些模型小方块拿了出来,摆在公子莲的面前。公子莲检查了一番,仍笑:“一块也不少,但是,陛下还没有找到答案吗?” 凤玥摇了摇头。公子莲再道:“不如。我提醒陛下一下,这些方块模型其实应该算是一套密码,如果你拼凑出了正确的密码。就能打开一道门。” 公子莲很神秘的补充说:“一道里面藏有无尽宝藏的神秘之门,据说,这密匙也是东方千夜所造,按造人的生命密码所列成……” “宝藏跟孤王没有关系!”凤玥不耐烦的打断说。 公子莲又摇头笑道:“可是与这世间的安宁有关系,陛下,这不是你我个人的事情。我所说的宝藏就在东方千夜与其夫人的陵墓之中,自东方千夜所造之物闻名神洲大陆之后,多少野心家都想盗取陵墓,获得那些至宝,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侵占别人的领土!” 凤玥还是呆了一呆,虽有些许的吃惊,但明显的对这事不感兴趣。 公子莲又道:“当初,是我,皇兄华吟澈和魔雪国的莫天城一起封住了那座城堡连同东方千夜的陵墓,陵墓的地图在莫天城之手,而密匙在我的手中,至于这个密码却是与我皇兄华吟澈有关。” 听到这里,凤玥才有些恍然的抬了抬头,又漠然的看着他。 他又道:“现在,有人想逮捕皇兄,拿到莫天城的地图,再找到这把密匙,和能解破密码的你,去实现他侵占领土的伟大理想!陛下,你还不能明白吗?” 他一字又一字的强调:“已经有人向你麝月国进攻来了,我今天来,便是要告诉你这个来人的目的。” 凤玥这才惊得一颤,反问:“你怎么知道?” 公子莲苦笑了一声道:“因为我就是被那个女人逼得流亡到你麝月国来的,她也是一个十分聪明绝顶的女人,能像东方千夜一样复制出人,现在仲曦帝国的皇帝便是她用我的鲜血复制出来的!”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公子莲补充说,“那个女人本也来自于你们麝月国,她也是你凤式王室里的一员……十八年,代表你们麝月国女王陛下出使到我仲曦帝国的使者……” “凤芸公主!”凤玥脱口接道,心中已是一片惊悟。 “丫头,你很聪明,一点就破!”公子莲再次笑了笑,“所以,我一直没有说出来的那个条件便是,要陛下与我一起联手,杀了那个女人啊!” 馨和二年四月五日,从海边驿站传来的紧急军情,果然,有人带着一支军队自海上飘移过来,打破了麝月国的海边防线,长驱直入。 凤玥任命公子莲为上将,御驾亲征,亲自去迎战敌军。那一场战争十分恶劣,因敌方擅鬼变之术又骁勇善战,凤玥不过是第一次上战场,被打得节节败退,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敌方之首领。 玉树紫逸被囚禁在倾策府内也恍然明白了,他和凤玥定然是中了敌人的离间计,以致于凤玥现在身陷险境时,他还被囚禁在宫中。 可是没有女王陛下之令,没有人敢擅自放他出宫。就在玉树紫逸心急如焚的时候,却有侍卫府里的人偷偷的放他出了倾策府,并将一面虎符重新还给了他道:“我是受女王陛下之令,将这面虎符还给月君的,女王陛下说,如果她出征在外,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就请月君全权处理。” 这么说,凤玥也已料到国中会出事。他看着凤玥身边的侍卫府令露出了一抹惊讶,那人又道了一句:“陛下还说,她依然对你深信不疑,只是为了将计就计,而伤了月君的心。” 当侍卫府令说完这句话时,玉树紫逸几乎是热泪盈眶,再也不作多考虑,立刻调遣了兵部兵马前去营救凤玥。 兵部的兵马经华吟澈一手训练出来的,根基还在,也果然勇猛过人。与敌人大战了几个回合之后,便能呈对峙之势,互不敢动。玉树紫逸终将凤玥从险境中救了出来,两人在战场上相见,不必多言,便已心知。 “阿影,你后来怎么又知道凶手不是我了?”也是后来,玉树紫逸问起此事。 凤玥笑了笑,只道:“因为我对你深信不疑啊!”其实,是因为恩师在临走时说过,任何拿她身世来生事的,都不要相信。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华相的归来 那一战持续了一个月之久,凤玥与玉树紫逸虽抵抗住了敌军进一步的入侵,但久战之下,不甚疲惫,也渐渐处了弱势。 不过,凤玥到底还是见到了敌军的统帅——凤芸宫主。 一个看上去很年轻貌美的女人,初见之下,凤玥也犹为吃惊。 正是两军统帅对峙,兵马列阵当前,南海边上,海风呼啸,旗帜飞扬,一排排整齐的军队看上去气势恢宏。 “芸姑姑,你是我麝月国的人,为什么要做出如此判国求荣之事?如今还带军侵入我国,置万民于水火!” 凤芸依旧是被人用一顶软轿抬着,听到凤玥这句话后,轻声笑了出来:“本宫现在是仲曦帝国之太后,更是未来的女皇,本宫只想天下子民成为一家,所以,玥儿小侄女,你还是不要反抗了,投降于我,帮助我完成一个伟大的理想,如何?” “芸姑姑,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想让天下子民成一家,互通往来,友好相处便可,为什么一定要发动战争?” “玥儿小侄女,亏你还是从异世来的一缕灵魂,知道古往今来的变化,知道国家之统一和科技的进步对于时代发展的重要性,却为何还要跟我说如此天真的话?” 听得这一番话,凤玥惊讶的沉下了脸色:“你怎么也知道我是从异世来的一缕灵魂?” 凤芸大笑了起来,沉顿了许久,感慨似的说道:“因为东方少轩啊!那个突破了时间的禁锢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孩子,是他,创造了你。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么?” 白衣女子这样从容淡定的说着,玉树紫逸和凤玥皆相顾失色——东方少轩,就是曾经出现在赏花格斗宴上的那个神秘少年,难怪那个与她长得一样的叫雪嫣的女孩说他是漂流在时空里不被任何一处收留的过客,难怪那个女孩会说,她们两个都是主人所创造的艺术品。 原来真的是如此么?是东方少轩创造了她的肉身,再将她的灵魂从异世召来。所以,她就成了麝月国的傀儡女王凤玥,而且东方少轩还给了她一段与华吟澈前世的记忆。 但是那个少年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找到那个少年问个明白,然而,那个少年现在又去了哪里? “芸姑姑,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凤玥有些害怕的问,因为凤芸宫主的所知已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人所能知晓的范围,她的思想为何也如此的先进? 凤芸却觉得天真的大笑起来。然后接着说道:“是觉得芸姑姑也异于常人了吗?谁说这个时代就不能出现如我这般思想先进的人?” 在凤玥的惊愕怔忡之中,凤芸的脸上又呈现出了一抹绝美的笑容,说真的,这个女人很美,甚至可以与华吟澈媲美,美到天地都失色。她随意摆弄的一个动作都十分的优雅:“你知道为什么芸姑姑还能保持这么年轻的容貌吗?” 是啊!为什么?凤玥睁大了眼睛的询问。 凤芸又笑道:“十五年前,本宫遇到了一个十分聪明绝顶的人,是他教会了本宫这一切。说出此人。你也一定不会知道他,他的名字叫作——玄机。” 说到玄机这个名字时,玉树紫逸却是眼前一亮,关于雪麓高亚山上天机玄宫的传闻,他是知道一些的,天机玄宫的主人貌似就被称之为玄机。据说,那个人与东方千夜一样,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创造力,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东方千夜。 “紫逸,我的好侄儿。你想起来了么,玄机,其实也就是你的师傅。”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玉树紫逸也瞬间惊傻了眼,那个总是戴着面具教他和凤霏表姐科谱知识的师傅,竟然就是天机玄宫的主人玄机? “包括与晏紫姹一起合葬的那个男人,其实也是玄机。真正的东方千夜死后,灵魂竟然转移到了玄机的身上,并逐渐侵占他的身体。所以,玄机最后又变成了东方千夜,同样的爱上了东方千夜的妻子。如果不是晏紫姹那个女人,玄机很有可能会成功的打造出一个新的世界,可是,他居然输给了东方千夜的灵魂,输给了晏紫姹那个女人。” 凤芸说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似乎很痛心疾首,一双美眸中竟似要流出泪来:“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玄机他也不会忘了我,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 看出芸姑姑对那个叫玄机的男人所透露出的特殊情愫,凤玥与玉树紫逸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凤芸又笑了起来:“是玄机教会了我一切,让我拥有了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智慧,也是他让我突破时间的禁锢,永远都不会老去!” 原来如此,凤玥心中一骇,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听着这个女人不停的感慨着。 她与紫逸相望,皱紧了眉头,用眼色询问:“难道芸姑姑所做的一切竟是为了实现玄机的理想?或是为他报仇?” 蓦然之间,凤芸声色一冷,以要挟的语气对她要求道:“玥儿小侄女,其实休战也可以,不过,你要交给本宫两样东西,本宫就会立刻撤兵!” “你想要什么?”凤玥急问,她的确不想战争这样持久的打下去,如此死亡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凤芸檀口一开,居然说道:“一,我要你立刻交出逃亡到此的龙昊殿下,二,我要你交出麝月国的归降书,从此,全天下的子民,皆为我凤芸的子民!” 凤玥与玉树紫逸听罢皆恼羞成怒,龙昊此刻的确在他们的军营之中,别说这个时候出卖朋友是为不齿,要她凤玥交出归降书出卖麝月国子民,也是万万不能的事情。 “要孤王交出龙昊和归降书。你是否可以还我恩师之性命!”凤玥陡地一声大叫,美目中充满了愤恨,“是你杀了我恩师华吟澈,然后又在我与紫逸的国婚宴上送来他的人头,想要离间我与紫逸之间的关系,芸姑姑,你从前可是我麝月国的榜样。为何在仲曦帝国呆了这么多年,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凤芸听罢更是觉得天真的大笑了起来:“本宫的理想从来不局限于一个海岛小国,玥儿小侄女,既然你不能理解本宫的作为,那么,不妨开战吧!” 在凤芸的一声号令之下,敌军一阵高啸,个个如猛虎一般向凤玥这边扑了过来。 紫逸也立刻下令三军抵抗。于是,战场上的厮杀声又不绝入耳。场面凄厉无比。 “芸姑姑所带的军队似乎永远都不会精疲力竭,持久战于我们麝月国来说,不利,紫逸,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军的伤亡会越来越多!” 紫逸也看出了敌军的异常和非一般的勇猛。他微翕了一下眼眸,疑道:“这些士兵似乎被激发出了某种潜能,不会感到累。也不会力量衰竭。”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龙昊驱马而来:“不错,这个女人是给这些士兵服食过一种药物,可以一直保持着足够的体能,不知疲倦。女王陛下,既然这个女人要你交出我,不如就让我去与她一战吧!” “那你要小心!” 龙昊看着凤玥邪痞的一笑,便立刻率领一支军队迎战上去了。不过,此战坚持甚久,还是未能动摇到敌军的意志。麝月国的军队伤亡还在扩大。 最后连女王陛下都疯狂的与敌军砍杀了起来,那一场恶战空前绝后。 当死亡的阴霾开始笼罩着所有麝月*队时,当胜利走向绝望之时。所有人居然都如同看见海市蜃楼一般的看到了奇迹——就在南海之上,有一艘大船正御着海涛而来,船帆之上竟也飘扬着麝月国的旗帜。 一个白袍飞扬的颀长身影立在船头,海风吹起他头顶上的帏帽。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人的长相面容,可凤玥心中一恸,眼泪就不自禁的溢了出来,她情不自禁的便对着那道人影喊了一声:“恩师——” 是恩师——是华吟澈,凤玥激动得抱紧了玉树紫逸,不住的喃喃:“我就知道,他一定没有死,我就知道他还会回来的,紫逸,我们有救了,我麝月国有救了!” 玉树紫逸并没有凤玥这么激动,在看到有援军到来之时确实也感到意外的惊喜,可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苦涩感——他的归来,又会让凤玥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凤芸宫主起先还悠闲的坐在海边赏景,从容自如的指挥着军队,但见南海上的这一幕,也微微变了脸色——华吟澈,他居然还没有死? 她记得自己明明命人当着她的面斩掉了他的头颅……难道又是中了他的障眼法? 华吟澈在看到凤芸宫主时也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障眼法啊,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少轩将时间偏移了那么一点点,再趁隙救走了他,被斩掉头颅的那一个不过是少轩所带来的傀儡罢了! 凤芸宫主看到华吟澈船上的援军时,也不由得呆了眼——那居然是六年前由晏紫姹那个女人所带领过的木偶军团,并非真正的人,但却比人更具有战斗力! 看来华吟澈有去过东方千夜与晏紫姹的陵墓,甚至还带出了晏紫姹的木偶军团!这是她凤芸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曾经,她挟持自己的妹妹凤慧一起去盗过墓,但陵墓总共有七七四十九层,她们拼尽了全力也只进到第三层。 站在华吟澈身旁的是莫天城和风雪影,两位都是世间少见的剑术奇才! 很好,人都到齐了。 “风雪影,你一定在东方千夜的陵墓里见到了你心爱的慧王陛下,是么?”凤芸将目光从华吟澈脸上转到风雪影身上,揶揄的问。 风雪影神色哀伤的看了一下船仓,是的,他与师兄莫天城和华吟澈一起去到东方千夜的陵墓后,确实在第三层看到了慧王陛下——可是慧儿却已长眠于石棺之中醒不过来了! 他上天入地下黄泉的找了凤慧这么多年,最终却只能在东方千夜的陵墓中看到她的尸身。 “凤芸宫主,是你逼迫慧儿与你一起去闯东方千夜的陵墓的,对不对?”风雪影厉声问。 凤芸笑了起来:“是啊!是我带她去的,她是我的妹妹,亲生的妹妹,从小我们便相亲相爱,她没有理由不陪我去。” “可是为什么她死了?”风雪影悲愤而哀痛的指责着她问。 凤芸想了想,接道:“东方千夜的陵墓里机关重重啊,稍有不慎便会触到机关或吸到毒气,慧妹自然是触碰到了机关而不幸身亡的。” “我看,多半都是被你害的!凤芸,慧儿跟我说过,她们这些姐妹之中,你最聪明,可是你的追求你的理想却是令她害怕。她一直怕你误入歧途,所以处处都帮你,但是你一直却在利用她。” “所以,你们都是来向我寻仇的吗?”凤芸沉思了一会儿,又冷笑了起来,“也好,华吟澈,莫天城,风雪影,龙昊,你们都到齐了,正好本宫也可以报了当年你们联手杀死玄机之仇!” 一场激战再次爆发,那是很久以后,人们谈起来都会惊叹不已的一段历史,据说,华吟澈与莫天城都受了伤,而风雪影更是死在了那一战战役之中。女王陛下与其夫君玉树紫逸虽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但兵将也伤亡惨重,最后只带了一半的将士回归。 终章 我爱你,深信不疑 馨和二年七月七日,由仲曦帝国太后所发起的倾海大战,最终以麝月国战胜而结束,太后凤芸死于华吟澈与莫天城之手,敌兵归降,龙昊再次继承仲曦帝国之皇位,并与麝月国定下百年不得交战的和平盟约。麝月国在女王陛下的统冶之下也逐渐进入到空前盛世的阶段。然而,在那一次战争之后没多久,女王凤玥却是神位离去,由其夫君玉树紫逸做了麝月国的王。 又是一年的春去秋来,桃花谢了残红,红枫遍染霞光。 雅典堂的后院之中传来小孩子们快乐的嘻笑声,玉树紫逸着一身紫冠云裳,与荣澄欢站在一颗红枫树下,倾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昕儿已经六岁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孤僻冷漠的孩童,而且现在还认了他玉树紫逸为父亲,有时还会很调皮的抱着他的脖子叫着:“父王,父王,陪昕儿一起玩……” “离玥儿离去的那一天,已经两年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可好?”荣澄欢也感慨似的问,然后劝紫逸,“这是她的选择,紫逸,莫要怪她,你也不能就这么独自一个人孤守下去了,为师相信,即使你再找个女孩相伴,她也不会怪你的。” 玉树紫逸听罢也只微微一笑,然后对着一片飘落的红枫轻叹了一声:“是啊!已经两年了,她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场战役取得胜利之后,凤玥情不自禁的投入了华吟澈的怀抱,紧紧的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爱你,华吟澈。我爱你……”,那样的情形让他都会忍不住有些感动,然而,却又抑制不住的心中腾起一阵失望和酸楚,在凤玥挣扎着是否留下还是跟随华吟澈离去时,他却以十分从容镇定的态度给了她选择,是他主动放弃了留下她的机会。让她尊重自己内心的想法追随华吟澈而去。 因为那个时候,华吟澈是受了重伤的,而且似乎还得了一种很严重的怪病,寿命预计只有两年的时间。凤玥求过他救华吟澈的命,但是他以无能为力之由拒绝了她,那一刻,他再一次的从她眼中看到了对他的不信任和失望。 在她的心里,到底是对他有些芥蒂的,不能完全的相信于他。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只因他也曾无数次的欺骗过她,从一开始接近她,救她,让她慢慢的爱上他,都是他一手策划而来的啊!虽然在这场算计的最后。他也动了真情,甚至于陷得比她还深,可是那样的初衷到底是不对的。这不仅是她心中的阴影,而更是他自己心中无法抹去的愧悔。 可是,凤玥,你是否会知道,此时此刻,我有多么的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 好想你…… * “恩师,吃饭了,快来尝尝玥儿给你做的甜汤,一定很好喝的哦!”凤玥在桌上摆了一桌的菜,然后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因为太过激动,那汤汁还洒到了自己的手上,虽然很烫。她却也没有丢下手中的碗,将一碗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银耳烫端到了华吟澈的面前。 华吟澈轻轻一笑,身体却似动弹不得,只能坐在一把湘妃竹椅上,然后试图着伸出手来去拿桌上的汤碗,可是,刚触到碗的边缘,手却又无力的垂了下来。、 凤玥见罢,心中微微一痛,然而,脸上却是漾着一抹天真的笑容,仿佛鼓足了勇气的举起拳头来,说道:“没有关系,恩师,我们再努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还是由玥儿喂你喝吧!” 华吟澈还是只能点头微微一笑,两年的时间,他已逐渐的失去了味觉,听觉和嗅觉,现在连身体都已动弹不得,除了能看到凤玥的样子以外,他居然什么也不能做。 可是,他心中已然满足,能天天看到凤玥天真浪漫的笑容,看着她的唇形琢磨着她对他说的话,那也算是上天对他的另一种恩赐了吧!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奢望过,凤玥会愿意放下一切,跟他一起来这个山林里隐居起来,过着二人世界的简单生活。 那一场战役之后,他也只是说出了他一直没有对她说过的心理话:“凤玥,我回来,也是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上次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说——凤玥——我爱你!” 凤玥,我爱你—— 当他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心中恍然明朗了许多——多年前,有个女人对他说过,人这一生也许不会只爱一个人的,或许等到多年以后,你还会爱上一个女人,比我更深。 最初的爱是为了不顾一切的追求和占有,可是当他遇到这样一个女孩的时候,却恍然间明白了,其实爱不一定要占有,能看到她的笑容会比得到一切更为幸福。 也是因为这个女孩,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再需要回报,在被她误会排斥甚至以敌相对的时候,他还能毫不犹豫的救她于危难,帮她坚守国家打退所有的敌人,并无怨无悔的成全她的所爱,自己一无所有的退出。 这些,凤玥也都明白,明白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明白他从来不说出口的苦衷,也明白了他多年来的隐忍和坚持。 所以,她才毅然放弃了与紫逸的相守,来陪他渡过余生。 “来,让玥儿喂恩师喝吧,这可是玥儿照着记忆中绝佳厨师的教程做出来的呢,玥儿从前吃过的美味比恩师肯定多得多了。”凤玥为自己前世的灵魂而自豪。 华吟澈喝过之后,她又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早已没有味觉,是尝不到任何滋味的,但只因为是她的精心成果,他便已觉美味无穷。 华吟澈又是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试图将手抚到她的脸上。可是却显得那么的吃力,凤玥见罢,立刻将他抬起来的头抱起,捧到了自己脸上:“恩师,有什么话想对玥儿说吗?玥儿好久都没有听你说过话了,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白天,凤玥便推着华吟澈去山间看远山瀑布和山涧溪流。晚上清洗之后,俩人便躺在了一张床上,互说着心事,其实也一直是凤玥一个劲儿的在说。 从窗口处可以看到外面投射进来的月光,缥缈而朦胧,一切显得太过幽谧而寂静。 凤玥为他盖上了被褥,再将小手摸索着轻轻的压在了他的胸口上,解去他的外袍,侧过身来。看着他还没有合上的眼眸:“恩师,给玥儿讲个故事听,好不好?” 华吟澈侧过头来,看向了她,凤目含情,但却不能言语。 “想要玥儿吗?”凤玥再将身体挪动了一下。靠近他的身体,微暖,“玥儿给你好不好?” 华吟澈没有说话。凤玥便将身体一翻转,覆在了他的身上,轻轻的去亲吻他氤氲的唇瓣,然而,他却忽地就抬起了手来,揽在她的香肩之上,唇瓣翕微着,渐渐发出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玥……玥儿,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 因为听不见,他只能凭着震动的感觉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 听到他忽然说话。凤玥惊喜得又差点流出泪来,她连忙接道:“好,玥儿听着——恩师。你要说什么样的故事?” 华吟澈目光幽微的闪烁着,长睫在白晳肌肤上剪出浓浓的忧伤:“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孩,因为爱,他不顾女孩的感受,不管她是否快乐,只一味的想要得到她,保护她,他总以为自己为女孩所做的一切便是对她好,是对她的爱,可是,却没有想到给女孩带来的却是无尽的伤害……后来,那个女孩死了,他很后悔,很自责,便想着,如果这一切重来,他一定不会像从前这样去爱她……他要用另一种方式,给这个女孩带来幸福……” 凤玥安静的听着华吟澈将这个故事讲完后,心中渐渐腾起了一丝惊异——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不是就凤玥脑海里的那段记忆吗,是原主与他前世的记忆。 难道他竟然也知道自己的前世? “玥儿,我这一生虽过得风光,却也甚是糊涂,不过,能在临死前,明白这个道理真好。” 他眼中隐隐含着一丝释然的笑:“余生里有你相伴这么久,我已经很幸福很知足了——希望我死后,你便回到玉树紫逸身边去,好么?” “不,恩师,你不会死的,我们不是还在想办法么?或许我们去找东方少轩,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凤玥急着打断,其实是真的不想去面对这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少轩已救过我两次了,他不能总是插手改变即定的命运,否则,他也会承担不可估量的后果。” “总会有办法的,玥儿舍不得你,玥儿舍不得你……”凤玥固执的掰着他的肩膀,说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进了他的胸膛,然后,她又寻求慰藉似的去慢慢亲吻他胸前的每一寸肌肤,希望能将他逐渐失去知觉的身体重新唤醒起来。 华吟澈只能用手轻抚着她的肩头,心下黯然: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爱,这个丫头居然能放下身份照顾了他两年,从他重伤开始,到逐渐的失去知觉,到全身不能动,不能语。 * 华吟澈还是死了,那一日,凤玥推着他去山间瀑布下观赏风景,两人聊着聊着,他便悄无声息的睡着了,这一睡便再也没有醒来。 当时,凤玥还钓了好多的鱼儿,正向他炫耀着今天又有美味的鱼儿吃了! 可是他却渐渐的合上了眼眸,含着一缕微笑,永远的沉睡了过去。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凤玥还是接受不了的抱着他的身体大哭了一场,用力捶打着,希望能将他的灵魂唤回来。 不过,到底是失望了,三天之后,她见他未醒便将他的尸身火化,后带着他的骨灰去了那个曾经有过他无数传说的神洲大陆中土。 恩师。你这一生扬名于天下,过得风光无限,死的时候却是这么默默无闻,而且享年只有三十二岁!我知道哪个地方你最想去,便将你带到那里,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好么? 凤玥最终抱着他的骨灰到达了传闻里西境沙麓的一座陵墓。据说这之前还是一座机关城堡,后来被毁成了这样残垣断壁的模样。 凤玥手中有公子莲曾给她的密匙,还有莫天城贡献给麝月国的陵墓地图,所以,她能顺利的到达了第四十九层陵墓深处,将华吟澈的骨灰放在一处神龛之中。 而当她将那神龛关上之时,昏暗的陵墓中四周的环境竟似通亮了起来,而她也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再一次的看到了华吟澈、幽蓉、几位师傅。皇祖母还有她自己等等一些人。 她看到华吟澈抱着沉睡不醒的她无助的哀声痛哭,后来,他们身边来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东方少轩。 华吟澈请求东方少轩扭转时空,让他们再次回到从前,改变她凤玥……不。应该是原主凤玥的命运。 东方少轩答应了,但却也很为难的许诺:“我只能尽量而为,小湛叔叔。时空的逆转会造成混乱的局面,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必会将其他人的命运轨迹打乱,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啊?” “只要生命重新来过,我会遵行命运的轨迹……” “只要她能过得幸福,什么样的后果,我都能承受!” 所以……这便是为什么会有今生的她的原因吗?东方少轩是因为他而创造了她,而且还扭转了时空将她送到从前。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凤玥惊怔了一会儿,便情不自禁的朝着华吟澈的身影奔了过去。可是,不幸的是却撞到了一面墙壁之上。 紧接着,她似乎又回到了黯黑的陵墓之中。而陵墓之中多了一个人—— “东方少轩!”凤玥讶然失声。 这个人确实是东方少轩,他看到凤玥送到神龛上的华吟澈的骨灰之后,黯了一下眼神:“小湛叔叔他……还是死了么?” “你不是可以扭转时空么,那你应该还可以救他!”凤玥一时激动的问。 东方少轩却摇了摇头:“我不是神,而只是一个科学家,而且我也并没有扭转时空,而只是让你重活了一世。” “那刚才,我所看到的……” “这四周都是反光壁,能反射出某一时空所发生的事情。是的,你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那是原主凤玥和小湛叔叔的前世,而不是你的前世。小湛叔叔是后悔自己前世所做的事情,那么,我便让你回到过去,让你们之间的一切重新开始。” “那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人说我是你创造出来的,到底是不是?” 东方少轩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是我以凤玥的原身创造出了你,你也算是——来自于未来,虽然你的灵魂来自于异世,但其实你,还是凤玥。” 凤玥听着,懵懂的沉浸在了震惊之中,原来绕来绕去,别人将她的身世翻了那么多次,她还是凤玥的身份。想着,不禁一丝苦笑。 “真的不能再将他救活了么?”回想着这前世今生的一切,凤玥黯然伤神,许久,还是有些希翼的问了这一句。 东方少轩笑了起来:“小女王陛下最终还是爱上了小湛叔叔啊!” 凤玥不否认,他又道:“不过,我刚才用仪器探测到他的脑电波,读取到了他临死前的心愿,他并不想再重来一世,因为这一世,他做到了,只要让你幸福。” 是的,他最后是说过这样的话。凤玥还是有些放不下:“可是——” “你还是回到玉树紫逸身边去吧!据我所知,那个男人直到现在也未娶,一直都在等你——这也是小湛叔叔所希望的。” 凤玥沉默了,紫逸的爱,她又怎能不知,可是如今她却已为华吟澈而心碎,这样一颗破碎的心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在东方少轩的劝戒下,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陵墓,可走的时候,总是不舍的频频回顾,看着那逐渐远去的神龛——恩师。我将你留在这里了,以后,我还会常来看你! * 馨和六年三月初三,凤玥在神洲大陆上游历了一遍华吟澈所走过的地方后,最终回到了麝月国,这个时候,麝月国的经济发展已到达了一个鼎盛时期。民间的百姓们都在津津乐道着女王陛下凤玥的丰功伟绩。 凤玥听着那些说书之人将她说得如此之神,不免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一切定然是紫逸给宣传出来的。 “听说,马上又到了玥王陛下的生辰之日了,国主定然又要大赦三天,举国同庆。” “玥王陛下都已失踪四年多了,国主依然对她恋恋不忘,哎。我们的国主真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 “是啊,真希望玥王陛下快快回来,能与国主早日团聚!” 凤玥听得这些话,心中的热潮不住的翻滚,在骑上骏马后,她猛一挥鞭。策马奔向了那座巍峨的王宫。 她到达王宫的时候,紫逸还在教着昕儿写字,八岁的昕儿也甚是聪明。一边照着紫逸所写的内容,一边念着:“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父王,这是什么意思啊?”昕儿故作懵懂的问,然后又调皮的嘻笑了起来,“哦?我懂了,父王一定又是在思念母后了!” “国主陛下,国主陛下,您快出去看看。看谁回来了!” 突地一名婢女兴奋的跑进了紫逸的书房,气喘吁吁的说道。 紫逸心中一颤,放下了手中的笔。拍了一下昕儿的小脑袋,便急不可待的朝着景阳宫的大殿之外走去了。 在大殿门口,他看到了一道立于杏花树下的青衣倩影,花影迷乱,佳人亭亭玉立,五年未见,她似乎还长高了一些,只是身子越发纤细了。 正是桃花开的初春时节,凤玥回过头来,面色也艳若桃李,脱去了从前的青涩,显得清媚成熟了许多。 “紫逸,我回来了。” 她轻轻的说,他已是热泪盈眶,再也不迟疑的飞跑过去,拥紧了她的身体,将过去的现在的更或是将来的一句话说了出来:“阿影,我好想你……” 凤玥将手轻轻抚在了他的肩膀上,沉静了许久,声音略带哽咽的也说了一句:“我也想你,紫逸。” “还会再离开我吗?” “不,不再离开——” “还会不相信我吗?” “不——”凤玥顿了一下,十分认真的说道,“紫逸,我爱你,深信不疑!” 虽然她心里十分怀疑,恩师所得的怪病很有可能与紫逸有关,因为东方少轩说过,恩师的体质本来是百毒不侵的,但不知是谁给他的体内置入了一种病毒,能令他的身体从味觉、听觉到感觉逐渐退化直至死亡。而这种病毒只争对华吟澈一个人的体质,也就是说对别人是无害的。 紫逸曾与恩师在一起讨教过兵法布阵之术,两人也曾友好的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很有可能会在他的饭菜之中下这种毒,而令人无法察觉。 但是,事到如今,恩师已死,而且在临死前也并不曾怀疑过他,反而要求她回到他的身边来。 而她最终也选择了回到他的身边,既然作出这样的选择,又何必去调查过往的事情。 也许所谓的爱并不是那么纯粹,但幸福却是要靠两人之间的信任来维持的。既然决定了在一起,又何必去追究那些似有似无的过错。 不过,也许……这件事情也真的与紫逸无关! 所以,心中再多的疑问,她也尽量将其抛出脑外,再次真诚的对他说:“我爱你,深信不疑!”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因任何事情对你产生怀疑,无论你是否真的做过!至少,我知道你的爱是真的! 紫逸的爱的确是真的,从她在流浪民间时所听到的传言,到回到宫中后看到他为自己布置的一切,还是按照她所喜欢的模样,一切都没有变,而且他也遵守了她们之间的约定,视昕儿如己出,给了昕儿父爱和温暖。 华吟澈死后,她就想着给自己和紫逸二年的时间,若是紫逸还没有变心爱上别的女人,而她也能放下一切,便回来与他相聚。 如今,他果然也未再娶,而她也勉强沉淀下了心中的伤痛,选择豁达的直面新的人生。她这一走就是四年,陪伴了华吟澈二年,又游历天下二年,经历得太多,也能渐渐明白一些珍贵的东西需要靠自己去把握,所以,她回来了,回来以后便不再相问,坚定的与他相守白头到老。 昕儿从书房里跑了出来,看到正拥在一起诉说衷肠的他们,也大拍起了手掌:“原来是母后回来了,太好了,以后父王和母后都可以陪昕儿玩了!” 凤玥这才看到,昕儿都长成一个俊美无比的小少年了,正值八岁,想到八岁时的华吟澈所经历的一切,凤玥的心底便是一阵怅惘的心痛,还好昕儿快乐的成长了,而且眉目与华吟澈越来越像。 只是,华吟澈至始至终都没有与昕儿相认。她告诉过他昕儿的身世,然而,他却说,所有和他在一起的人都被他刺伤,那么不妨给这个孩子一个全新的人生起点,就让无忧无虑的成长吧! “昕儿,母后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人一般,凤玥紧紧的将昕儿搂在了怀里。 馨和八年七月七日,国主玉树紫逸与玥王陛下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取名为凤玉澜心。然而,太子之位还是传给了长子凤昕。据说,从此以后,国主便和玥王陛下过起了甜蜜的幸福生活,夫妻之间伉俪情深,再也没有因任何事情闹过矛盾。 直到很多年后,凤玥死的时候,紫逸还会时常在脑海里回响着她的那一句话:“紫逸,我爱你,深信不疑——” 我爱你,深信不疑!我爱你,深信不疑!我爱你,深信不疑! 因为这样的信任,他也再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谎话或是有任何事情隐瞒,哪怕是再有苦衷,也要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与她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一起微笑着走到最后。 ps: 写到最后一章终于点明了此文的终旨,还是那句老掉牙了的话: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但是,如果一开始就设定有着如此高尚情操的人,那么一定会让人感觉到很假,所以,某夜才设定了华吟澈这个曾经游戏花丛拥有多数女人的男人,在他经历一些事情之后,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更为难得,更为深刻。姑娘们千万别信那些说爱你而不顾一切得到你的男人,那样的男人说白了只是一时冲动,不过,如果加上愿与你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那还估计可信。 本文还有另一条终旨,便是紫逸与凤玥的感情线,也是一句老掉牙的话:两人之间要互相信任,某夜依然采取了反设定,让紫逸对凤玥充满了欺骗,可是这种欺骗却还是建立在了爱的基础上,紫逸对凤玥的爱是真的,一辈子只爱她一人,他也做到了,所以作为女人,凤玥也不需要计较那么多,只要爱是真的,又何必去追究那些过错呢!想要幸福,就一定要对对方深信不疑,即使他还是欺骗了你,但他的内心会愧疚会改变,如果真的是那种死不悔改的人,那么,默然离开便是女人的另一种选择。 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手机用户可访问:m.bookben.cn